即逝年华-解网

  解网 (二)

某天晚上,我站在顶楼的阳台上看星星,这些天总能看到很多。几天后就是除夕了,人们早早地就开始置办年货、打扫屋子,希望新年到来后一切都再次焕发生机。我从来不靠那些希望而生活,眼里只有今天,更不愿说祝福都话。常常回想,自己是有意的从人群中孤立出来还是在寻找着什么而失去了方向,我不清楚我是哪一种,可谁又是清楚的呢?

有电话打来,是影,我接听了。

“喂,晚上好呀,小朋友”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

“你怎么还叫我小朋友,都被你叫的长不大了”

“那该叫你什么呢,宝贝?”

我真想让她看见我满脸嫌弃的眼神,“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来找我就是想把过去放下?”

“他们不都这么说的吗?进入一段新的恋情后,很快就会把过去忘掉。”

我有点不可思议,“是告诉你的?”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相信这样幼稚的说法。“我依然认为你需要的是一个能陪你聊天解忧的人,并非是男朋友。”

“难道作为男朋友,你还不能陪我聊天让我开心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你们医学院就没有让你喜欢的男生了?”

“你可是都已经同意了,不能反悔的。”

“我没说要反悔,只是想弄清楚你的想法。”

“女孩的心思你就不要猜了。”她发出银铃般的笑,“来跟姐说说你谈过几次恋爱?”

“我可还是未成年人,怎么会谈恋爱呢?”我通常被问起这些问题时会这么回答。

“哎呦,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们思想都很开放的,谈个恋爱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嘛。”

我一边说这回避着却又随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说着“上初三那年的冬天,曾有一个女生约我放学后到操场上跑步,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一开始她的话还挺多的,后来她那些精心准备的套路被我一句句地终结了。她没有表现出厌恶的反应,我就没想那么多,继续用着一惯的风格和她说话。两圈半,她的脚步放缓、停下,当我回头时,她距我大概三米远。教学楼上的探照灯照亮整个操场,此刻看不到星光,只见她瘦弱的脸在灯光下显现着橘黄色,一副失落的表情,那一刻我却心动了。她走过来说...”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了。”小影打断我的话,说“你怎么过去的是还记得这么清楚,不会是还念念不忘吧?我要生气了。”听到她的一声“哼”,我不知何故地笑了。

她说的没错,我对过往的时总是念念不忘,对于离别的人也总报有能再见的希望,以至于提到某条路我还总会想着它依然是那副古老深沉的模样。可路上的人、车辆、路两侧的店铺也早已不在了吧。

“你喜欢我吗?”她这么问我。

我不知怎么回答,说“可能我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那种。”

“那你现在是爱我的吗?”

我支支吾吾最后问她“同样的的问题,你怎么回答?”

她好像也犹豫了一会儿,说“你别看我比你大,其实我也弄不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这我看得出来,不然怎么会选择网恋”其实我根本不了解,可还是说出了嘲讽的意味。

“我们不也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当初还是你加的我QQ,现在不也答应了和我在一起。”她说着也带着高傲的情绪在里面。

“你怎么又提起这个,我都快忘了。”

“哦?怎么能忘记,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用了不用了。”我急忙拒绝,那些尴尬的事情我可不愿意在回忆起。

......

我们说了晚安后便睡觉了。

这晚,我有一次梦到那个场景:

初秋,炎热的暑气没有完全退去,这一年,教学楼还未再次粉刷,仍是白绿相间的。一股淡淡的文雅之气。寂静的下午,我趴在课桌上几乎就要睡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我很快抬起头想那边看去,竟然是...。我冲出教室,在走廊里想要前去拥抱她。却又发现什么也没有。恍惚见,自身仿佛处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匆匆忙忙的人像是往什么地方赶,手腕上的表针疯狂旋转,直到城市的灯光全部熄灭,街上只剩我孤身一人。我放肆去哭喊,泪将黑夜浸湿又把我包围,就像是跌进了大海-我几乎快要窒息。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天大亮。似乎做了个什么梦让心情很不好,算了吧,想不起来。我打开阳台的窗户,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转过身下楼。

隐约听到客厅的电视声,“......近日,多地线上线下均出现了口罩销量暴增,导致断货,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哄抬价格的恶劣行为......截止1月2I日24时,全国累计报告新冠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440例......”

我一如往常吃着早餐,对于刚刚的报道漠不关心,毕竟在十七年前的医疗水平,面对非典的肆虐,还可以研制出疫苗,这次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听到新闻后爸爸妈妈开始商量着还要不要回老家过年,一方说:“当然要回去,过年都不回家,让街坊邻居怎么看咱们。”另一方说“不行,村里那么多人从外地回去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我的想法也很明确,我不在乎在哪里过年,从上初中之后我便没有了回老家的欲望。家乡这些年又有不少变化,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我的变化更大一些吧。

最后他们决定留在这里过年。怎么说父母也是过来人,还是想得很周到,早早地就买来了几个星期的菜。

由于恰好是春节期间,疫情迅速蔓延到全国各地。大商场小摊贩都停业了,街上空荡荡。虽说是头一次留在新乡过年,又是头一次没有看到烟花的春节,没有了热热闹闹的气氛,没有邻里间走街串巷的祝福,但也给了我更多的安谧。是有了更多的时间吧脑子放空。当然还剩下些必须要思考-今天吃什么?要怎么和小影聊天?

......

上午睡够了才起床,下午玩玩游戏,一天三餐都比往常晚了四个小时,熬到凌晨再和影互说晚安......就这样,生活是不断得重复前一天的日常,然而新冠肺炎的感染人数却仍在增长。

我开始发觉到有些不适。并非是我怎么了。那是从和影的聊天中慢慢发觉到的。她开始对我没有了耐心。起初,我就能感知的到,之后的流程我也很清楚会是什么,但我无动于衷就默默地看着。

直到某天晚上,影如往常一样给我打来电话,电话这头迟迟听不到声响。我说:“小影,能听到吗?”

“嗯,能。”她这么说,却好像还在犹豫着什么。

我便先开口说:“今天下午你猜怎么着,我们这栋楼有钢琴声,鼓声还有吉他声,简直是...”

“我...”小影说,我离开停下没说完的话,“我真的还是没有办法在喜欢上一个人啊...”说着,她心情将近崩溃地哭出了声,“我很但心他...”

我抬起头,再一次被这满天繁星给予慰藉,可是她此刻会怎么样?算了,我不明白这些“成年人”是怎么想的,也不愿意去明白她怎么想。我不会收到什么影响,才不会为此彻夜难眠,做梦更不会与之有关。我就这样看着月亮,谁才是始终令我牵挂的那轮明月呢?

几天后,我忍不住点开小影的QQ空间,看到了这样一封信:

        写给远方的你

亲爱的:

“新年快乐”,虽然新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可我还是想和你再说一次新年快乐,因为除夕夜那天你并没有回复我。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早就该知道了,你一定还想着不告诉我是怕我担心。有没有被我猜到,嗯?你不想让我担心,可是那些每天增长的数字真让我害怕,我害怕你会撑不下去,害怕...再也不能见到你...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能够直面与病毒进行生死博弈,而同样是医学生,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些天我常一遍遍地读你写的诗,希望能从中感觉到你在我身边,“...我注定是匆忙的路人,渴望着虚无的远方...”还记得吗?我们就是因为这首诗而相识的。可我不愿意做匆忙的路人,我要和你一同去往远方。你说远方太远,风都无法到达,可是我愿意陪你走下去,即使面目苍茫,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昨天,我看见楼下一棵不知什么名的树开花了,我想樱花也就快要绽放了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曾说要带我看武汉的花,可要遵守承诺。我会接受你的邀请,和你如约而至。

我相信等待都只是暂时的,在春暖花开之后你我定会相见。

                      影

                    3月5日

我迟迟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也许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不过旧路引起了我的错觉。解不开的网就任它去吧,会习惯的,我含着笑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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