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朵朵红——闲说古今小说的一地葱白

秋意,徐徐染红叶脉,冷雨缠绵。撑把伞,走过洼有积水的路,忽被花坛中怒放的西番莲吸引,一大朵一大朵叠楼簇心,自在开放,媚红的花,衬着浓绿的叶,娇艳粲然。

一到时令,花自然会开。春桃之夭夭,夏莲之皎皎,秋菊之灿灿,冬梅之灼灼,本性发乎自然,顺应天时地利,不是谁想控制就能控制,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传说武则天当年以周代唐,得意时游园赏雪,醉写诗文,令百花于冬日盛开。独有牡丹不肯奉诏,被贬洛阳,是以洛阳牡丹甲天下。这个故事,还引出一个长长的小说——《镜花缘》。

奇怪,看后多年,不记得里面那些争才竞德的女子,只记得唐敖和林之洋出海经商,路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国家,什么黑齿国,两面国、淑士国等。还有那些奇异植物,什么特顶饱的清肠大米,跃空草之类,还有那些满口之乎者也,说个酒呀醋的都咬文嚼字的老儒生。

或许本人的解读,把作者想表达的主旨给歪曲了。不过小说往往是这样,写着写着,一些细枝末节冒出,喧宾夺主。比如古龙的代表作《多情剑客无情剑》,阿飞用的是剑,李寻欢用的是飞刀,书名与主角用的兵器不符,按书名,男主角当是阿飞,实际是李寻欢。

古龙有意思,写文前沐浴更衣,连着几日不眠不休,一挥而就。写完写不完,那股冲猛劲头一过,拿了书商预付的稿费就开始四处寻欢。突亡后设灵堂,还被酒楼收奠仪顶欠账,一生养了几个儿子,自己也没数。不养不教,撒手尘世后,儿子们自己靠验DNA认亲兄弟,也是醉了。

书中写的李寻欢,又名小李探花。病秧子一样,不时还咳嗽几声。为报恩,压抑本性,把青梅竹马的表妹林诗音还有万贯家财,拱手让给有恩于己的义兄龙啸云,自己戚戚惨惨切切,远走他乡,呼酒买醉,糟蹋身体,自以为牺牲大大的。没料到,多年后归来,反落了一身的不是,连表妹带龙啸云,加上他们的孩子,没一个说他好的。有哭的有闹的,有嫌施舍的,更有没完没了报复的,白瞎了小李飞刀那一片迂腐食古不化的好心。活该,有血有肉的人,不是转来让去的物品。

那种书本就是边看边忘的。多年过去,记得里面有一段李寻欢回忆与表妹一起生活的片段。李家里条件好,大富之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什么都不缺,平时林表妹自然不用下厨房。游荡在外时,李探花常念叨,每逢生日,什么山珍海味都不要,只喜欢吃一碗表妹亲手煮的白粥,不咸,不淡,暖胃舒心。

大富之家,美酒佳肴不当回事,再有林诗音这样的冰雪美人陪着,情浓意洽,偶然吃一回白粥,自然强过各种美食。

正如红楼中,宝玉和秦钟在馒头庵,叫秦钟让小尼姑能儿倒茶,“我让她倒是无情意的,不及你让她倒的是有情意的。”能儿见了秦钟,心眼俱开,倒了茶来,两人抢。能儿抿嘴笑,“一碗茶也争,我难道手里有蜜?”

可惜两个小情人的情爱为世俗不容,没得善终。不久,秦钟病死,小尼姑不知流落何方。

大爱《兴唐传》中白马银枪的小罗成,真性情的汉子,傲气直冲牛斗。看不顺眼,该骂骂,该横横。给舅妈拜寿,一路上逢强绿林山头儿骂得那叫个牛气!贾家楼喝酒,更是没把绿林头子单雄信放眼里,就那么白着眼横到底,谁叫人家武艺高强,家世豪奢没人惹得起!

贾宝玉和林妹妹两人,语言表达能力不差,但就是说不明白。或许太过矜持,太把面子当回事,因一点儿小误会就要大闹一场。相互猜疑,没完没了,不是冤家不聚头,急得贾老太太一头雾水。

宝玉以为自己是全家大小的宝贝,丫头们的梦中情人。直到,某雨天在蔷薇架下,见龄官在地上一个一个痴痴画“蔷”字,后又看到贾蔷兴冲冲花银子买鸟,逗病中的龄官开心,才明白,各人葱白,各有各的缘分定数,不是是个人就会爱自己这个贵公子。

相对原应惜寸阴。世人都犯这毛病,偏不肯安然相对。本来好好的,放着良辰美景不赏,高山流水不看,非要跟蜗牛一样,伸出头上长的两根触角,相互试探。

试来试去,林妹妹死了,宝哥哥娶完宝钗,当和尚走了。真应了丫头小红说的那句话,“千里搭长棚,没个不散的宴席。”日子是一天天过的,宴席也是一次次吃的。这次吃完,还有下次,若一直是这几个人去吃,自然没个散的道理。

说来说去,还是平淡度日的好。如小李探花感叹的那样,在生日那天,吃上一碗表妹亲手煮的白粥,有情有义度一生,最好,省去许多江湖麻烦,烟波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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