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一)——我的船界轶事之:入行

霜雪落满头,也算是白首。

禁足无事,乐得逍遥。隔壁老徐除了每天发隔离餐食评,还写起了回忆录。这厢帮忙编辑校对,反复删除敏感词,终获解锁。也算先睹为快,共此寻常!

即便当下不杂,未来不惧,过往不可不念。

1999年,中国改革开放提速,原来垄断的外贸行业全面放开;另一方面,国外发达国家对于中国纺织产品的出口配额限制缺依旧存在(你没看错,我原来做纺织外贸的,现在对服装的布料、成本,大概还能说个一二三,所以对那些动则千元的成衣总觉得不值,我特么太知道中间商赚差价了!),我原来在的市级外贸公司陷入“小镇困境”,尤其是学英语的,无论是原材料还是成衣到欧美都需要配额,而配额都掌握在省级以上外贸公司手上;外贸专营权的放开,又让原来需要通过外贸公司出口的加工企业纷纷努力绕开我们这些二道贩子。

88年入学的时候,外贸专业正火,给我们上课的师资还不全,外贸实务课,都是江苏外贸学校的老师来兼的课,而这些老师大部分都还在各省级外贸公司兼着职。至今外贸术语记不得几个了,但是对当时那些老师描绘的外销员的精彩生活却历历在目,印象最深的,是逢年过节,那些省级外贸公司发的都是当时最火的一体式空调、彩电。

92年大学毕业,外贸正值高峰,原来公司空调彩电没见发过,每逢节气,整筐整箱的海鲜水果是不断的,偶尔自行车驮不下,也会让老头子单位来个皮卡拖一下,哈哈。好日子,也是过过的。

垄断的行业,注定短命。到了97/8年,开始以一年一单的节奏进入混日子,为了打开美国市场,公司决定曲线救国,将半成品成衣运到柬埔寨组装转运以避开配额限制,当时分管领导怜惜“有点水平,运气太差”、一直不能完全开胡的我,派我去百废待兴的柬埔寨工厂负责经营。

说是经营,其实就是处理柬埔寨的海关、商检、税务的关系,理顺转口环节。当时的柬埔寨,刚刚结束内战。金边的大马路上路灯刚开始安装。这都不算啥,每次货来货往,都要找各部门交文件盖章,文件是假,塞钱是真,至今我想起那段时间和那些黝黑皮肤穿着紧身制服的官员,还是忍不住恶心作泛,也算是一种PTSD? 此是他话,暂且不表吧。只是想说,那时的柬埔寨,啥都有了,有的行业,比国内发达。一个和我一起外派的书记回国以前,我们专门请他去观摩了一次资本主义的腐败。完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徐,这一年,你不容易!当时听的我,眼泪就哗哗地。

外派以前,太太刚入职的南通顺达(当时已是中集,顺达在南通更有名)令人尊敬的唐总知道了我要去柬埔寨,专门安排了在当时最高档的南通大饭店为我饯行。席间再三表示小夫妻刚刚结婚生子,最好不要分开,并且提议他来想办法,看正需要人的中集能否给找一个合适的位置避免我们两地分居。老人家没有食言,虽然因为当时的中集内部规则严格限制夫妻双方在一个系统,在分别努力过中集(柬埔寨)木业和逸仙路高架项目组未果以后,终于,在外派满一年时,机缘巧合,唐总帮我找到一个那时还叫南通远洋船务工程有限公司的机会。

很多年了,远洋系统一直有传言本人进中远是因为另外一个高层的关系。再次做个澄清,真正帮我的是唐国才唐总,帮我入行的原因首先是他要稳住他认可的我的太太,其次才是他也觉得我不是个坏人,哈哈。

学校毕业,在外贸高峰期入行外贸。99年底,外贸日渐式微,机缘巧合跨界进入修船。没想到的是,一脚踏进的,是另外一个风帆已满的的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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