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事

怎么也不知道/ 春天  看不见  只有一次/ 花全开了/ 开得到处都是/ 后来就很孤单——顾城《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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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乡下,不知是否受了父亲的影响,总喜欢些花花草草。记得每天放学回来的路上,总能採一把野菊花,蔷薇花,一路欢欢喜喜地背着书包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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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到了钢筋混凝土森林里,除了上班便是柴米油盐,直到在老师一堂身心灵的课上,突然发现,除了柴米油盐,还要有滋养心气的花书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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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便一头扎进各种坑里:多肉,天竺葵,月季,长寿,杜鹃,牛……前前后后养的品种数百种,最多时家里养了数百盆,每到春秋季,收籽,播种,扦插,换土…一有空就钻在阳台上,花房里,记得儿子每次喊我听不到,就直接来阳台找我,然后好奇地问:妈妈,泥巴很好玩吗?那两年不逛街不买衣服,只去花木市场看花,买衣服时会自动把价钱换算成花,500元的衣服心里会想,10元一盆花可以买50盆,50盆花可以一车子了,一车子花可以堆满我的小花房啦,然后薄薄的衣服立马显得太不值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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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阳台花房日渐丰满。每到人间最美4月天,那些窗台上盛开着天竺葵和矮牵牛,不经意走过花瓣悄悄落在身旁。阳台上长寿热烈绚烂,多肉肥丽美萌,海棠花全然绽放,杜鹃,欧月,美女樱次第盛开在春日暖阳。而米兰散发着四季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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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等到“开到荼蘼花事了”,春尽淡寞时,心里会有不舍和难过,但慢慢也接受顺其自然的花事因缘。佛经里常说一花一叶一如来,博尔赫斯也在《阿莱夫》里引用丁尼生的话,“假如我们能仅仅了解一朵花,我们就知道我们是些什么人,世界是什么了。他或许想说,事物不论多么细微,都涉及宇宙的历史及其无穷的因果关系……可见的世界每一个形象都是完整的,那怕只是一念花开,也已来过,已绽放过,正如叔本华所说,每个人的意志都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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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静坐在阳台,眼望着窗外的它们。这些小小的五颜六色的花朵摇曳在春风中,如此蓬勃、清新,像一个个容颜姣好的少女在向我微笑。向我问好。这才明白王阳明说的,“汝未来看花时,此花与汝同寂,汝来看花,花与你同时明白起来,可见此花不在你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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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我的眼睛和心被这些美好的花朵充满,暖意融融,生意盎然。一些沉闷会纷纷剥落开去,柔柔地治愈。她们并不以为意地挤挤挨挨继续向我䀹眼欢笑着。直到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向她们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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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是如此感激。即使面朝黄土,即使十指黑黑,在每个被花们点亮的日子,都会再感激一次。它带给赏者的愉悦,不单是眼目之娱。它有时候是一个种子的秘密,有的时候是一个奇迹,有时是一种超凡入圣的孜孜以求,更多时候,却是爱、热情与生命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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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居住在一个人的星球上,只拥有唯一的一朵玫瑰花,我们比他幸运,住在一颗处处开满了花的星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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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喜欢一朵花,而她在一颗星星上,那你夜里看着天空,就会觉得很美。所有的星星都像开满了花儿。——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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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这句话,每当不快乐,郁闷时我便打开手机,就看见盛放过的那些花儿,我亲爱的月季,海棠,绣球,风信子,纷纷粲然笑颜弯弯看着我。那情形好美,她们真的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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