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美的地方(长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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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大风大浪,没有大起大落

平凡的我们,平凡的人生

我们就这样,相知相惜,相许相依

后来想了想,真幸运,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若有人问我觉得世界哪里最美

我会答:必须有顾俨然在身边

-片段-

那天凌晨,颜砚看完野生动物纪录片,吃了满桌零食,内心感动,看着顾俨然终于回家,不假思索地扑过去抱着

顾俨然意外又惊喜的抱住飞扑来的庞然大物:"怎么还没睡"

颜砚抬起埋在他怀里的脑袋,笑了说:"等你回家呀"

然后顾俨然清了满桌垃圾,把人牵回床上睡觉,凌晨两点,颜砚不该还醒着。

再后来

颜砚庆幸自己得知了在她离开后,顾俨然无法独活

对于顾俨然,颜砚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许她一辈子宠爱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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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大厦里的这间房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里,和煦宜人,只见有个女人背着阳光坐在沙发上,上半身斜斜的靠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搭着脸颊,左手拿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男人舒服的枕在女人腿上,双手抱胸,一双长腿微微交叉的放在沙发上,安静的闭眼休息,画面很美,像画,很宁静,翻书的声音很轻,好似怕吵醒了腿上的人。

「I want to marry you~」甜美的旋律响起,男人往女人身体的方向蹭了蹭,女人轻轻地放下手上的书,安抚的摸了摸男人的额头,转头找了找手机,向右手边的茶几微微伸展身体,拿起手机看来电人后接起:「孟珊?」

「小砚,晚上约好要一起吃饭的,你没有忘记吧?」孟珊提醒地说着,每次跟颜砚得约会都习惯当天再提醒一次,因为颜砚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都容易忘记。

「我记得,就是我们常去的那间泰国菜餐厅吧?对了,是几点?」颜砚隐约是有印象的,确切的信息却只记得七七八八。

已经早有预料的孟珊马上报出正确讯息:「对,马路边有停车场的那间泰式料理餐厅,晚上六点。」

在孟珊的讯息提醒下,颜砚慢慢地想起,这次孟珊要带稳定交往的男朋友跟朋友们一起吃饭,颜砚跟林凛在大学是室友,透过林凛认识孟珊,还有她的同事赵以屏,四个人在命运的牵引下成为好朋友。

这个闺密团,颜砚跟林凛相继结婚,赵以屏一直都有很稳定的感情,孟珊成了最后一个还没获得幸福的人,因此知道孟珊要带另一半跟朋友一起吃顿饭,赵以屏迅速的组织这次的约会。

「喔对了,今天顾俨然在家吗?如果他有空也一起来吧!」孟珊突然出声提起。

听到孟珊的询问,颜砚低头看了在他腿上休息的顾俨然,:「他在,等会我跟他一起去。」

「好,那晚点见。」

「晚点见。」颜砚将手机放回茶几,伸手拍了下顾俨然的脸,:「顾俨然,晚点我跟孟珊他们约吃晚餐,一起去吧。」

顾俨然握住拍在他脸上的手,:「嗯。」声音透着浓浓的疲倦。

他们俩都是医生,一个医人,一个医动物,顾俨然是内科医生,虽然不用排刀台,但还是要轮三班,今天早晨上完大夜班的顾俨然回家洗洗就睡了,中午左右睡到自然醒的颜砚轻手轻脚的起床,想着不要吵醒顾俨然,但她一动顾俨然就跟着醒了,起了窝在沙发上,期间睡睡醒醒的,看着颜砚有些不舍。

至于医动物的颜砚,相对地比较轻松,在一间规模算大的诊所上班,包括院长共有四位临床兽医师,院长的年纪颇大,很资深,很照顾员工,虽然七天都要上班,但几个人排起来还算轻松,她也尽量跟着顾俨然的班表,一起工作,一起休息。

颜砚看了眼时钟,距离出门的时间大概还有近三个钟头,很宽裕,左手继续被握着,调整了坐姿,右手拿着手机设定了闹钟才继续看书。

这幅画在女人改变姿势后,隐隐约约的甜蜜。

「叮铃叮铃叮铃」闹铃响起,将深陷书里的颜砚叫回现实,赶紧拿起手机将吵杂的声音给按掉,顾俨然撒娇着不肯起,整张脸埋进老婆怀里,结婚后他好像自己综合了许多经验,越来越爱撒娇,颜砚哄了一阵才顺利把人推进浴室里整理好,出门。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城市,这间拥有停车场的泰式餐厅时常客满,没有预定是没有位子的,停车时也需要绕好一会,才找得到空位。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餐厅,随着门上的铃铛响起,引起众人的瞩目,两人的颜值颇高,从小也接收过不少视线,算是习惯的忽略了周围的人,服务生前来招呼,颜砚开口:「赵小姐有订位,八位,在六点。」

服务生颇有印象,先前已经有对好看的男女来过:「是的,先前有人到了,在二楼,请跟我来。」说完便微笑礼貌地引导客人。

颜砚的声线偏冷,很安静,不喜人群,有意无意地散发冷漠,在别人眼里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也因此他人就是远观欣赏,不敢靠近,除了身边这些朋友跟亲人。

两人随着服务生前往二楼的座位,留下众人的惊艳感叹。

第 2 章

上楼后转了个弯,颜砚便看到林凛及沈靖,说到林凛,他们俩真是缘分,大学时他们俩以及另外两个学中文及外语的女生同宿舍,她自己清楚,她不怎么爱与人相处,对于周围的事物都不太好奇,不会主动与人寒暄、培养感情什么的,但对于他人的主动问好、提问她还是能很和善的响应,她与另外两个学语言的室友就是这样,你问我答,还勉强称得上是朋友,却从来没跟林凛有过交往。

她观察过,林凛就是冰山美人,骨子里透着冷意,不爱说话,对别人的提问回应都是嗯、喔、对等这类的单字,除非问到了她的专业或者她的专长,她才用句子回复。

林凛学的是法医学,很适合她的专业,服务的对象是不会说话的,然后就是打报告,那段期间他们两个几乎没有交谈,直到某次颜砚在研究动物死后的解剖,知道林凛学的是法医而问过她几个专业问题,两人才有了交集,但都围绕着尸体、中毒后依照不同方式的接触以及接触什么样的物质会有怎样的后果,在动物上是否立等等这些有点惊悚的话题,听得另外两位室友毛骨悚然,后来实习两人又断了联系,一直到要回校办理毕业手续及证照考试,短暂的申请过住宿,两人再度同寝,才慢慢的成为朋友。

而沈靖则是林凛人生中的意外,林凛有点娃娃脸,个子高,身材不错,从外表看很有魅力,也有不少追求者,沈靖就是其中一个,具体怎样颜砚不清楚,总之最后抱得美人归的是沈靖。

入座后,沈靖开始尝试找话题,除了沈靖以外的三人都很适应沉默,但沈靖不行,他害怕冷场,总是笑笑地跟大家打招呼,开始各种寒暄,他笑起来有酒窝,很可爱,颜砚就是看在酒窝的份上努力的不冷落他。

沈靖一个人讲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向林凛撒撒娇、讨称赞,林凛在认识沈靖之后的改变颇大,变得爱笑,也变得更能讲话了,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你迁就我,我适应你,这也就是爱情了吧。

这次的聚会除了认识孟珊的男朋友外,赵以屏也带来意料之内的消息,她要结婚了,他们年纪也不小了,三年前颜砚先结了婚,后来是林凛,再有人要结婚也不意外,尤其结婚的还是感情长跑,非常稳定的赵以屏。

赵以屏提了许多问题拜托已婚人士协助,他们答应回去准备资料,下次约会一起讨论。

回家后,颜砚洗了澡,抱着结婚时的照片跑去客厅找顾俨然,:「俨然,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流程吧?」结婚那天她没睡饱,又觉得身上的装饰及衣服让她很不舒服,流程就是被动地走完,印象零零落落的,几乎凑不成一段,婚礼的准备也是两家妈妈包办,新娘完全不了解。

听完问题顾俨然开始回忆:「嗯,就是一大清早起床,去了你家,被孟珊他们拦在门外过了一堆奇怪的关卡,嗯,我找了你的鞋给你穿上...」说着说着看向颜砚白嫩白嫩的脚,又看看她越来越红的脸,嗯,那天,他可是真心诚意。

关于结婚1

其实他们本意是只领证不办婚礼的,因为麻烦,但是被两家家长极力反对,顾爷爷更是发话,说是没办婚礼不准领证,没收了顾俨然的证件,同时两家妈妈又豪气地说他们包办,两人极为无奈地答应。

从准备订婚开始,他们开始了堪称痛苦的人生,讨厌麻烦事的颜砚内心极为崩溃,每天都会接到至少一通妈妈的电话,订完婚后,妈妈倾尽全力专注的弄婚礼,长辈希望能有中式婚礼的流程,因此看了八字对了时辰后,决定早上迎娶,晚上办酒桌,颜砚的崩溃升级成绝望,她每天至少要接上两通妈妈的电话,问宴客名单写了没,问何时有空试菜,问哪间酒店好,问礼服要看哪间公司的,问什么时候有空挑礼服等等等,繁杂的提问后还会念上两句,幸好她工作后就搬到诊所附近,住在家里她可能会逃婚。

期间顾俨然也没逃过,他工作地点离家不远就住在家中,每天上班被病人跟家属提问,回家后被妈妈提问,顾妈妈急性子,他停顿太久妈妈就忍受不了,总之就是炮轰的程度。

他在他跟颜砚工作地点附近买了一套房子,是大厦小区,跃层,考虑颜砚爬一层楼梯就是极限的体力,卧房、书房、洗衣房都规划在一楼,看过这套房子的颜砚满意的不得了,在被妈妈炮轰得受不了的顾俨然,干脆就搬进大厦,这才免了下班后精神上的折磨。

结婚前一天,大厦的房子里出现很多人,为了隔天的迎娶,要对风水,搬床,铺床,还找了顾家大姊的儿子来滚床,床铺上放着枣,桂圆等等,另外又布置了一番,房子看起来很喜庆,那天晚上顾俨然被叫回家住,说是不能单独睡在婚床上。

结婚当天,中式婚礼很重视时辰,不能误了吉时,因此凌晨五点颜砚就被妈妈叫起,前一天因为舍不得女儿出嫁,把颜砚跟弟弟颜毓找进房里,铺了通铺大家一起睡了一晚,妈妈叮咛颜砚许多事,聊到过了十二点才休息,睡不到五个钟头的颜砚完全起不来,平常都是十二点前睡,隔天睡到七点闹钟响,还要在赖床赖上几十分钟,睡眠时间很长,突然被大大缩减,她嘀咕着求妈妈在让她多睡一下,妈妈像是没听见的硬是把人叫起来,看见颜砚坐起身的颜妈妈便下楼弄早餐,而颜砚,在妈妈的身影消失的那刻又倒回床上继续睡。

当颜妈妈弄好早餐后回房仍看到女儿睡在床上,火一下下的就蹭上,掀了棉被喊道:「颜砚!你给我起来!你今天结婚你是忘记了是吧!快起来整理自己!化妆不用时间吗!还有颜毓,别以为你今天没事!快给我起来!」

被犹如河东狮吼的声音唤醒,姊弟两个还无法回神,狗腿看脸色的颜毓率先反应,把姐姐拉离开床,铺好棉被,推着姐姐进浴室,关上门,自己则转身去了另一间卫浴,迅速整理好自己便冲下楼听妈妈吩咐。

被推进浴室的颜砚慢缓缓的刷牙洗脸,用了几乎是平常洗澡的时间才走出浴室,说起平常洗澡的时间,颜砚有很有怪毛病,其中一个就是不爱碰水,被小水滴滴到一定要擦干,下雨就烦躁,洗澡就是十分钟解决,洗头太麻烦就干脆剪了短发,洗脸更不用说就是水泼一泼就擦干,因此用上十分钟刷牙洗脸可见有多想睡。

洗完脸稍微清醒了的颜砚穿着睡衣走到餐厅吃早餐,颜妈妈看见自己女儿这么没有精神深感无言,开口提醒:「颜砚,你清醒点,刚刚以屏给我打了电话,说在几分钟就到了,你这个新娘也给我有精神点,早餐多吃点,不然你到晚上可都没机会吃东西了。」林凛、孟珊、赵以屏三人是她的伴娘。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颜妈妈起身开了门欢迎客人:「凛凛~哎,还有珊珊跟以屏,快进来,颜砚才刚起来再吃早餐,你们一起来吃点东西!」

三人说着吉利的话恭喜颜妈妈嫁女,跟着颜妈妈进了餐厅,看见悠闲吃早餐的颜砚简直无法言喻内心的惊恐,貌似今天她结婚吧?她们可都是早早起床准备就出门了,就连林凛都看不下去:「颜砚,我们就只有十分钟吃早餐,能吃多少是多少,十分钟过就没机会了,请你加快速度。」对付这懒人林凛有十万种招数,每次都是说到做到,听见林凛都开口了,颜砚加快了进食。

十分钟后颜砚被拉回二楼的房间,压在梳妆台前,孟珊的兴趣是彩妆,研究了各式各样的妆容,一周前他们就试过结婚这天的妆,化起来很快,况且妈妈几周前逼着她全身上下都做了美容,现在皮肤好得很,上不了妆这种事不会发生,中式的礼服颜妈妈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虽然新娘本人是肩上的短发,但妈妈还是坚持遵循古礼边梳头边唱着十梳歌:「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十梳两老到白头。」默默地也流下眼泪。

关于结婚2

颜妈妈怕影响女儿的情绪死命地忍着,毕竟妆花了还是有点麻烦,身边的伴娘还要打扮自己,再补妆怕误了吉时,低头静静的抹掉眼泪。

透过镜子颜砚看到的这一幕,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也忍着不敢哭,依现代的交通科技,每天见上一面一点都不困难,何况新房跟家里还是在同个城市里,距离不算远,她本想着嫁娶就是个仪式,没有什么可以哭的,却没想到此时此刻内心这么难受。

颜妈妈梳完头,帮着颜砚把婚服穿好,戴上凤冠,便匆匆离开,嘴上说是来不及打扮,但那都快转出眼眶的眼泪出卖妈妈的内心。

过了一阵子,楼下传来爆竹声,新郎到了,颜妈妈盖上女儿的盖头,隐约可以听见楼下传来阵阵笑声,三人抵十的伴娘关关都不放水,顾俨然笑盈盈的闯过每一关,走到房门前还被要求念了段爱妻宣言,硬是念了三次,签字盖手印,又一人给了一包大红,房门才终于打开。

颜砚坐在椅子上,看见走进来的顾俨然,淡淡的笑了,最后一关便是新郎要找出新娘的婚鞋,亲自为爱人穿上鞋子,顾俨然静静的看着颜砚,回了一个微笑,对视的画面美让人屏气凝神,一旁的摄影喀嚓喀嚓的一直按快门,这恐怕是他们近期最耗内存的拍摄了,笑着的顾俨然走向颜砚,单膝跪在她面前,手缓缓伸向她的脚,从裙襬里拿出婚鞋,全程深深地望着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下他抬起颜砚的脚,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优雅地为她穿鞋,最后还在颜砚右脚的脚背上烙下一吻,都快失去呼吸的众人惊傻了,不知道是谁突然猛咳了好多声,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喜娘端来两碗汤圆,一人喂一口地边吃边说着吉祥话,拜别的吉时将近,新郎牵着他将过一生的新娘下楼,他们拜别了父母,上了礼车,爆竹声再次响起,窗户缝中被丢出一把折扇,礼车越驶越远,颜妈妈眼眶红着止不住泪水的泼出一桶水。

礼车抵达顾家,有个可爱的孩子端着橘子站在大门口,在喜娘的引导下颜砚摸了摸橘子押了红包,可爱的森森甜笑着讲了几句准备好的吉祥话,颜砚被喜娘牵着跨过火盆进了顾家,接着拜祖先,拜见长辈,爷爷奶奶、父母、姑叔等全都出席了,她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奉茶,就连现代少见的拜堂也排上日程,对着送入洞房的吉时,两人赶往新房。

新房内,到处可以囍字,茶水点心也都准备妥当,因为时辰未到众人便在沙发上稍作休息,此时的颜砚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过程中因为红色的喜帕盖在头上,她只看能有限的看到脚旁,因此一直都专注的不让自己有意外,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才发现,踩着高跟鞋的双脚酸痛,当一处疼痛快速地传到大脑中,她瞬间觉得,除了脚痛,什么肩颈酸痛,腰酸背痛全都来了,现在的凤冠做过改良,但还是很有重量,一旁的顾俨然看到颜砚耸了耸肩膀、晃晃脑袋又抖了抖脚知道她有多不舒服,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小声地开口:「在忍忍,等送入洞房的仪式完成后就可以把凤冠拿下来了。」

颜砚几乎是没有精气神的回答:「晚上的酒席我不去了。」

听到这么娇气的耍赖,顾俨然笑了笑转移话题:「爷爷让我们下午的空档去登记,晚上再去酒店。」

听到还要去登记,颜砚更泄气了:「不能明天吗?好累。」

「爷爷貌似不让,没事,一会就好。」事实上顾俨然更是希望赶快让自己的身分合法。

正准备要抗议的颜砚被喜娘的送入洞房给打断,顾俨然深知颜砚的极限,便把人一把抱起走向卧房,这举动看在伴娘眼里很是满意,她们本来也打算拱一拱的,一旁的婚摄更是疯狂的扫荡内存,而被抱着的颜砚在喜盖底下的脸,不知是红盖头的辉映或者是害羞,总之她脸红了,但身体得到放松让她很是满意地笑了,同时也在新郎耳边撩着:「嗯,看来新郎很急。」

被调戏的顾俨然依旧维持着笑脸,微微低下头:「嗯,是很急没错。」

这场你撩我我撩你的戏码,是谁获胜颇为明显。

顾俨然微弯着腰小心的将颜砚放在婚床上,在众人的吆喝声中掀起盖头,多亏有了刚刚的调戏,本来累得面无表情的颜砚面露羞涩,连伴娘都称奇这女人怎么就能美得让人晕头,接着喝了交杯酒(合卺酒),众人便被赶出婚房,以前的探房都是在婚后三天举行,也就是回门那天,但他们没有打算在回门那天进行这项仪式,因此,颜毓拿着一朵红花及饼出现在新房,将花插在颜砚头上,意味着能开花结果,也就是生子的意思,拿了姊夫给的红包,婚礼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顾俨然跟着父母在外招待着大家休息、吃喜,房内的颜砚累得好像被打了一顿,身体的酸痛的不像是自己的。

关于结婚3

繁复的婚礼仪式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伴郎伴娘也表示需要回家睡一觉才能继续晚上的席宴,这时已经午后,在顾俨然的协助下,颜砚终于摆脱了凤冠,她站直身子伸展肩颈无数次才感到些许的放松,走进浴室放了一浴缸的水,脱下喜服便跑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舒服的泡在热水里。

而被老婆遗忘的顾俨然,看着喜孜孜的颜砚难得孩子气,决心调戏一下,打开浴室的门往里走,拉开分离干湿的拉门,美人入浴,惊讶地感叹着老婆的身材同时红了整脸,毫无预警的被拉门声吓到的颜砚掩着身躯、瞪着眼睛看向顾俨然,语无伦次的说:「你为什么没敲门?」

被这么有理的问,顾俨然假装淡定的笑着说:「老婆,你没锁门。」不爱锁门是习惯,没好也没坏,但是很叫人担心,就算使用电子锁,以前作为颜砚的男朋友,他还是担心了很多年,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挺有福利的。

看见男人笑了的颜砚恼羞成怒,也不管到底会被看多少地站起身,推着顾俨然直往门外走,将人推出门后迅速地关门锁门,嗔了声:「走开。」

顾俨然在那一瞬间毫无阻碍的看了美人,一路被往外推,看着眼前的门被关上,脑子里想的全是刚刚的画面,脸红透了,心底却很欢喜,嗯,洞房花烛之乐。

彻底放松后的颜砚,想着刚刚顾俨然近乎流氓的行为,又害羞又生气,走到客厅只见顾俨然手上拿着什么,穿得颇为正式的坐在沙发上,本想谴责他刚刚的行为,突然看到他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也就忘了先前的想法,跟着坐在他旁边问:「要去哪?」

顾俨然看向颜砚,笑着把人抱进怀里,拿出证件及填好了的结婚申请表:「登记结婚。」

「现在?」颜砚突然又觉得全身酸痛。

看着她突变的表现,顾俨然的笑更是灿烂:「对,妳签名,然后去换衣服。」说完将笔放进颜砚的手里,看着她在表格签上自己的姓名,随后牵着她回卧房换衣服。

下午近四点,两人回到住处,颜砚从出了户政所就呈现呆滞,回了家仍觉得很不真实,她竟然就这样把自己嫁掉了,看着证件上配偶的名子,突然很不习惯,反观顾俨然,笑意从出门开始就越来越璀璨,看着颜砚的反应更是欢喜,整个人不掩饰地散发快乐,这几乎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看了眼老婆手上的证件,拿回自己手里:「老婆,这个必须收好。」

这下真的是老婆了,没得反驳的颜砚就这样让出手上的证件,又听到:「嗯,我就锁在保险箱里,妳需要再找我拿。」

「你夸张了,丢了可以再申请。」觉得男人的行为过头了,颜砚开口阻止,当然是失败,因为顾俨然已经走进卧室了,本想追上去再次阻止的颜砚被电话铃声给阻饶,「喂?」颜砚接起电话

「颜砚,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过去找你们。」是林凛,晚上还有酒宴,约好要一起过去酒店。

「啊?喔,好。」回复完便听见挂断电话的声音。

去了趟户政所,根本还来不及休息吃东西,竟又要前往酒店继续晚上的酒宴,颜砚漂亮的脸庞写满疲倦。

林凛他们很快就到了,拿好等会需要用到的礼服,以及各种工具便出发。

其实他们算晚到了,新娘可还是要化妆的,还有两个小时酒宴正式开始,一到了新娘休息室,颜砚立马被孟珊压坐在椅子上,妆发都试过了,只是过程有些繁杂,尤其是头发,短头发的人要编发也是有难度的。

就这样,在兵荒马乱之中,婚礼真的、真的、真的全都结束了,西式的礼服比上中式更是让人难受,勒的死紧,呼吸都很费劲,穿着高跟鞋,对着满堂的人敬酒,有些甚至需要寒暄,真要比起来,中式婚礼简直就是梦想中的婚礼,酒宴结束后回家了的颜砚这么样深刻地想着。

点完所有要还给婚顾公司所有的物品,顾俨然端着水杯走向瘫在沙发上的颜砚,看着她完全没有对焦的瞳孔心疼地开口:「辛苦了,老婆。」

看着顾俨然坐进沙发中,颜砚抱怨:「西式的婚礼太可怕了。」边说边窝进顾俨然怀里,现在的她就是被虐散了的没骨头,看着老婆的撒娇,顾俨然直接把人抱起,走向卧室,心里很惭愧地说了句:「老婆,要继续辛苦你了。」

嗯,洞房花烛夜。

第 6 章

被身体力行的回想了一遍婚礼的颜砚,恨恨地觉得她不如自己慢慢地回想,想不起来也就算了,竟然跑去问顾俨然,有够傻的。

另一边很是满足的顾俨然,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给颜砚,拿起纸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细细地写着他们婚礼的流程跟需要准备的东西,这次要不是赵以屏拜托颜砚,他自己也都快忘记婚礼那天有那么多的美好了。

跟赵以屏约会这天,顾俨然值班,颜砚自己赴了约,除了林凛跟沈靖,孟珊也跑来取经,颜砚把顾俨然写的那张流程跟注意事项递给赵以屏,内容很详细,看着纸上内容的孟珊很是惊讶问:「这是顾俨然写的?他怎么记得这么详细,真厉害!」

听到这段称赞,颜砚觉得很不顺耳,那天她可是付出很多,顾俨然也不过就是写下来而已,却还是回道:「嗯,那天我的状态不好,礼服弄得我很不舒服,对婚礼的过程几乎没有印象。」

就连模特儿身材的林凛也说:「礼服穿上真的很难受,你还是多试几套,选最舒服的吧。」两位已婚人士深刻的体会过。

几个人又讨论了不少婚礼需要的用品,需要准备什么,谈了将近三小时才匆匆结束。

颜砚回家后已是深夜,她找了顾俨然的班表,今天是小夜,算一算回家大概凌晨一点,而自己,嗯,明天下午的班,决定要等到老公回了家在睡,他们在家里装了投影机,沙发旁有一整面白色的墙,特意留下当布幕,她找了最近很想看的纪录片,拿了许多零食堆在桌上,搬出懒人椅放在地板上,泡了杯奶茶,准备就绪的把灯关了,舒舒服服地看起电影。

顾俨然一回家便看到几乎放满垃圾的桌子,轻皱了眉,接着看到从储藏室走出来的颜砚。

看完纪录片的颜砚很是感动,那是一部描述野生动物的电影,她一开始选择学兽医是因为不想当医人的医生,接触的越多却越有感触,对于动物天性、单纯的依附很感动,看见回家的顾俨然就直接扑上去环抱住,她跟顾俨然或许一直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但其实她很清楚自己对顾俨然的感情,就像狗狗认定主人那般,认定了就付出,不论得到什么样的响应,就是一直付出感情以及付诸行动,幸好,她的感情不是单向的,顾俨然更是加倍的回应,一来一往的,她真的很幸运。

回家就被老婆扑个满怀,顾俨然眼底充满温柔的笑着,放下手上的东西轻轻环住颜砚,他对颜砚的感情无法言喻,几乎是从小就相处在一起,他不爱说话,颜砚也是,他们相处起来很和谐,他去哪颜砚就跟着,相对的,颜砚去哪他也跟着,或许是从小就认定了,成长的过程中都没有离开彼此,高中那三年他搬家,两人就算没有天天联络,也还是维持着不变的感情,他记得很清楚,他经过初中那段曾被无数女孩追求的日子,他谁都没有看上,眼底一直映着颜砚的身影,过没多久,他就告白了,内容很简单,他就跟颜砚说了,「我们俩从小到大没有分开过,我也没打算跟你跟分开,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我确定了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然后,颜砚看着他回了声好,就正式有了男女朋友的头衔在一起,过没几年,因为奶奶的身体有些不好,父母说要搬回老家就近照顾,顾俨然找了颜砚:「我要搬回奶奶家,高中在那里读。」,他不确定颜砚到底怎么想的,但她明显的楞了,没多久就又恢复,说她知道了,这段对话便结束,现在想想,自己也真有自信,幸好颜砚把自己留给了他,高中没有什么机会联系,但彼此都记得世界的某个地方有个人在陪伴自己。

顾俨然想着想着,渐渐收紧拥抱着颜砚的手,又想起现在已经过十二点,颜砚却还醒着,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颜砚抬起埋在他怀里的脸蛋甜甜地笑说:「等你回家呀。」

顾俨然看着颜砚漂亮的脸蛋,笑得那么美,说是在等自己回家,心里柔软似云,温柔地回:「嗯,刚刚做了什么?怎么吃这么多零食。」吃东西真的是颜砚无法舍弃的,没吃就低落。

「看了野生动物的纪录片,好感动,一不小心就把拿出来的零食全都吃掉了。」颜砚状似害羞地又把脑袋埋回老公怀里。

野生动物纪录片?顾俨然总是明白突然热情的颜砚是怎么回事了,结婚后不只顾俨然的撒娇升级

,颜砚也是,尤其是心里深有感触的时候,比如她拯救不回病危的动物,比如她看到两只小狗依偎着彼此,然后她就会找到顾俨然大肆撒娇,把自己的感情全分享给他。

顾俨然把人抱到沙发上,轻吻了颜砚的额头,收拾了桌上的残局,回头把自己刚刚放下的东西拿起,走向颜砚,其中有着很好吃的起司蛋糕,颜砚非常喜欢吃,他出门的时候看到有便买了,而颜砚果不其然立刻看到那起司蛋糕店的提袋,两眼放光看着老公问:「是那间起司蛋糕吗?」这必须问清楚,如果提袋内是其它东西就没意思了。

看着颜砚那小孩看到糖的反应,伸出手刮了刮她的脸,说:「对,但妳不能再吃了,冰着,明天再说,乖,妳该睡觉了。」已经过了一点半,平常这时候颜砚早已睡翻,先前她又吃了那么多饼干,顾俨然有点担心等会颜砚会睡不着。

看着颜砚不太甘愿的表情,强势的牵着她走向厨房,然后关上客厅的灯,走进卧房。

事实证明,颜砚还是挺能吃挺能睡的,躺进棉被里的颜砚没等到盥洗出来的顾俨然就睡着了。

第 7 章

关于过节,颜砚跟顾俨然都不太上心,尤其是颜砚,她能记住的就是自己的生日,提款卡的密码,顾俨然的手机号,这就是极限,其它的就.....随风去吧。

某次的情人节,赵以屏传了讯息给她,是一篇文章,写着有个男人忘了情人节,没有准备礼物跟约会,然后女生愤而提分手离去,颜砚看傻了眼,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可以拿来提分手,不过想了想,好像她跟顾俨然也没过过这种节日啊?嗯,好像也可以提个分手?

她算准了顾俨然下班的时间,委屈自己坐在没有地毯的地板上,她喜欢坐在地板上,任何姿势都很舒服,但顾俨然很讨厌她这个行为,每次看到都气呼呼地不说话,然后目露寒光的把人硬扯进沙发里,也念过几次这样对身体不好,要她离冷冰冰的地板远点,显然颜砚不太上心他的说法,在他看不到的时候继续跟地板培养感情,然后有一天,家里就出现了无数地毯,铺在她常坐着的那几个区块,而今天,二月的天,前几天锋面带来寒流还没消散,颜砚毅然决然地把自己安置在冰冷的地板上等着顾俨然回家。

顾俨然下班回家后,一眼就看见情绪明显不对劲的颜砚坐在地上,顾俨然内心有点生气,站在原地盯着颜砚看,其实颜砚本意是让顾俨然多少有点心疼,再提起情人节的事,显然她猜错了。

顾俨然生气了,情绪明显的让颜砚深刻的感受了,她抬头看了老公,脸上本来就有的委屈多了一丝难过,你说顾俨然怎么不快点把她拉离地板,好冷,她第一次这么撒娇的,原来撒娇还需要有方法吗?第一次总会失败?

眼神交流的最终,颜砚在顾俨然的眼神下自己离开地板窝进沙发里,反省自己的错误,人生第一次向老公撒娇就失败收场,嗯,真挫折。

一旁的顾俨然在颜砚窝回沙发里后,情绪好了些,但也决定让严砚好好反省一下,地毯那么大片就挑着没有的坐,踩过了他的底线,颜砚的健康与否就是他的底线之一。

两人各自想着,顾俨然走进卧室拿了条毛毯,盖在颜砚身上,然后又进书房,书房面向餐厅那片是透明的,可以从客厅看到里面,颜砚的眼球就黏在顾俨然身上,那人怎么就这样走了,她还没跟他计较情人节的事呢!不过工作重要,颜砚就看着顾俨然看书,然后渐渐地发起呆来。

或许是颜砚的眼神太炽热,又或许顾俨然已经把要查的资料看完了,过没一会,顾俨然走出书房,坐在颜砚身旁,看着几乎睁着眼睛就要睡着的她,噗哧的笑了声,惊醒了面露呆滞的颜砚,看着忙完的顾俨然,她想起了情人节事件,然后语气不善的开口:「顾俨然,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顾俨然愣了愣,有点意外颜砚竟然开口提了这件事回道:「是情人节。」

听到答案的颜砚更是傻了,原来顾俨然都知道阿,既然知道,嗯,颜砚板起脸说:「既然你知道为什么没有表示,鲜花呢?大餐呢?」

顾俨然是真的很意外颜砚的提问,他们认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过过类似的节日,除了颜砚生日,因为颜砚不记得顾俨然的生日,礼物还是她自己过生日那天一起给他的,还在想着该怎么回答的顾俨然被颜砚接下来的惊世话语给打断:「哼,你果然没有准备,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既然如此,我们分手吧。」这段话是从文章里取出来的,那个女生可是顺利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这么无赖又不现实的话从颜砚口里说出来特别惊世骇俗,顾俨然就是惊傻了,随后慢慢地恢复理智,多多少少猜到了颜砚在开玩笑,开口强调着:「嗯,不能分手,我们结婚了,不能分手。」

对阿,他们结婚了要怎么分手,本来就是玩笑性质的颜砚,就干脆放弃了,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张图片,是可丽饼里包着满满的草莓,外围有跟千层酥及奶油衬着,看起来很好吃,满心欢喜的说:「原谅你没准备鲜花跟大餐,我们去吃这个吧。」然后献宝似的把手机凑到顾俨然眼前,这才是终极目标。

顾俨然看着那张图片,内心满是无奈,老婆爱吃有好有坏,此时是坏处多一些,因为老公之于食物就好像鲜花旁的绿叶,随时都能被摘掉,他把人搂进怀里:「看起来热量很高,吃点别的吧。」反正他是没打算帮着老婆吃掉那个东西。

「不要,就吃这个,这个我看好久了的,热量不是问题,胖了也没关系。」颜砚算是很被老天照顾的人,人美身材好就算了,懒惰又吃不胖,真的是集众人妒忌于一身。

「确定了?我今天下班看到医院旁的日式料理餐厅推出情人飨宴,有很多新菜,不然就别去了,吃甜点吧。」顾俨然淡淡地描述,他越是淡定的描述越能激起颜砚的好奇心,很奇怪,一般都是要夸张的赞美。

果然颜砚上钩了问:「新菜!那间本来就很好吃,去吃那间吧,甜点不要了下次再说,走吧走吧。」

然后情人节事件在好吃的日菜中落幕,没有过节日,感情依旧。

人生最后一个小时

那天,她跟林凛一起去上课,是有关生命礼仪的体验,体验人生的最后一个小时,其中有个部分是写遗书,颜砚思考了许久才终于写出一小段的告白,在老师的引导下,她躺进棺材里,当脚一跨进棺材的那瞬间,她惊觉她的遗书根本没有完成,后悔自己刚刚没有认真地写下最后的话,但来不及了,流程继续进行着,她躺进去,眼前刺眼的光渐渐的消失,迎来一片黑暗,她将身后事全都委托给孟珊她们,她不希望顾俨然参加她的葬礼,他们两个一路走来太顺遂,从小在一起,大了一点确定了关系成为男女朋友,曾有人问过她,用了什么方法把顾俨然留在自己身边那么久,她无法回答,因为她也不太确定。

他们俩还没确定关系之前,他们就被认定是一对的,说他们俩举手投足都在谈恋爱,这种感觉很是奇妙,无法解释,她认为是贺尔蒙的释放,然后,他们就真的在一起了。

期间当然也有人喜欢颜砚或者喜欢顾俨然,都被果断的拒绝,他们很像,一旦认定了就不改变,其中有几个特别疯狂的女孩,追顾俨然追得高调,也不在乎颜砚的存在,最后顾俨然用了什么方法她不知道,就是有一天那女孩消失了,没再出现过,这恐怕是他们共谱的人生中最大的意外。

所以她想,如果有天顾俨然离开了,她不会有所表示,也不出席任何仪式,她怕自己会难过得无法继续存在在没有他的世界。

人生就像电影,从有记忆以来,长辈无穷无尽的疼爱,她有个弟弟-颜毓,他们差了五岁,但颜毓很稳重,对姐姐很好,知道姐姐赖床妈妈会很可怕,上学期间都是他叫颜砚起床,从来没有忘记过,也为姐姐解决无数烦恼跟讨厌,然后她认识了那几个好朋友,自己真的很幸运,她深知自己不好相处,很慢熟,对不熟悉的人都很冷漠,她有很多毛病,她挑食,她不碰水,她懒惰,可身边还是有人愿意解决所有她不吃的东西,有人洗碗,有人拖地,有人担心她身体不好拖着她去运动,她从来没有对这些人表达过感谢跟爱意,而幸好,今天只是体验,她还有机会。

然后,她看到了顾俨然,顾俨然是她人生中很爱的人,小时候他们是邻居,颜毓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跟着顾俨然到处跑,那时候父母都很诧异也很高兴,很内向的女儿竟然这么喜欢隔壁顾家的小男孩,顾俨然去哪她都跟着,洗澡吃饭都一起,惟独睡觉时会被两家父母各自抱走,颜毓出生了她就带着颜毓继续跟着顾俨然,直到他们上了小学,父母叮咛着男女有别,他们只剩读书跟游戏能在一块。

读书的时候同学很幼稚,嘲笑他们羞羞脸,男生爱女生什么的,她不在意,但她害怕顾俨然在乎而不理她,毕竟人人都爱面子,可是顾俨然不是普通人,他悠然自得,他不在意别人的议论,他继续跟着她,也继续带着她。

他们一起读书,课本的内容真的很无趣,她对外语很有天分,她看外文绘本,也看各种标本,顾俨然则很有实验精神,什么都有兴趣搞一把,他拆玩具,拿着厨房里的各种调味料胡搅,差点炸飞自己,从小就展露的天分,彼此互相影响,走向了未来的路。

颜砚之所以学兽医,第一是她不愿与人接触,也不想听人的各种抱怨,更不愿看到病床前的争夺推辞,其次,顾家曾经养过流浪狗,叫朗朗,浪浪的谐音,是顾俨然捡回来的,朗朗很黏人,尤其对顾俨然,他们感情很好,他给朗朗喂饭,给朗朗洗澡,他给朗朗订下许多规矩,却也为它打破许多原则,那时候朗朗大约8岁,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在外淋雨吹风,身体很不好,它12岁那年,在顾俨然的陪伴下离开,虽然顾俨然没有表现什么,但颜砚知道他很难受,因为他经常发呆,他更加不愿开口说话,他的周围总是弥漫着悲伤。最后,顾俨然选填了医学,因此颜砚决定自己要学兽医,她不愿那么纯真那么专一的感情消逝。

写遗书时,她将自己的财产做了条理的安排,她要求顾俨然不能参加她的葬礼,她要大家好好活着,却不知,在她躺在黑暗中时,想起的不是谁该怎么做,谁能得到她的什么身外物,她只想着,她要给每个爱她的人写信,她要明确的告诉他们她有多爱他们,她要表达感谢,她要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看着他们,然后有一天,大家在那个世界里相聚,他们继续一起生活。

幸好,一切都只是体验,她还有机会。

那天课程结束,林凛被沈靖接走,她自己走在路上,不断的想起刚刚的画面,她低着头边走边流泪,走了很久,才发现她到了顾俨然工作的医院。

医院里很拥挤,人的话语、机器的声响不断充斥在耳边,提醒着她该回到现实,她到洗手间将眼泪擦干,整理好自己后才走向顾俨然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行政秘书,现在这个时段是门诊人数最为庞大的时候,医生们通常都不会在办公室,她坐在顾俨然的位子上,盯着桌上的期刊研究发呆,就这样坐着坐着......,直到顾俨然的同事出现。

张医师是来接顾俨然的班,他一来就看见颜砚呆滞的坐着,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他向前打了招呼,先前就算颜砚再怎么冷漠也会笑着寒喧,这次却只看着他点头致意,随后又深陷自己的世界中,他看着时间大致到了交班的时候,他快速走向门诊室,等着最后一位患者离开、门诊的叫号屏幕熄灭后,他进了诊间将颜砚的异常全说出来,顾俨然听着听着皱起眉头,迅速的完成手边的工作,起身几乎是跑着的往办公室去。

第 9 章

快速抵达办公室的顾俨然,看着坐在他桌前两眼没有焦距、蹙着眉头的颜砚,她的脸蛋异常的红晕,眼睛也有些红肿。

他走向颜砚,轻搂住她,颜砚先是吓了一跳,发现是顾俨然,放松了身体将自己埋进他怀里,久久不肯移动,顾俨然就这样一手搂着她,另一手将交班的数据完成,收拾好私人物品,小心的挪开颜砚将白袍脱下挂在椅背上,交代秘书让张医师把数据看了,然后搂着颜砚回家。

一路上颜砚都不肯放开手,回家后更是黏人,顾俨然走到哪她跟到哪,眼眶总疑似有泪水在打转,看得顾俨然很是不舍,却又不知该从何安慰起。

颜砚在体验的课程中涌起太多情感,她第一次有过这样的感觉,汹涌的无法收拾,她不想一直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可她逃不开、摆脱不了,顾俨然的出现就像浮木,她紧紧的抓住,汲取来自他身上的安全感,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放开。

顾俨然抱着颜砚坐在沙发上,良久,颜砚开口说出今天的所有感受,说到她真的躺进棺材里的感受,说她想起他们的以前,想起爸爸妈妈,想起弟弟,想起朗朗,她边说边哭着,身体无法控制的发抖,最后放声大哭,在顾俨然身边,她没有什么事不能做的,真的,她可以很任性,可以很成熟,可以很无赖,可以做自己......。

顾俨然一手轻拍的颜砚的背安抚着,跟着颜砚的叙述也想起,他第一眼见到颜砚,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很深沉,瞳孔就像黑洞,他很想从中得到些什么,他想了解她,所以他开始跟着颜砚,然后颜砚也开始接触顾俨然。

那时候她跟着自己做很多事,颜砚喜欢看各种标本,喜欢讲他听不懂的语言,喜欢吃东西,喜欢睡觉,他也就跟着她一起,自己则是反骨的小孩,他拆玩具,拆家里的电子产品,他差点把家里厨房给炸掉,他牵着颜砚的手做尽各种让长辈无奈又生气的事,颜砚就这样跟着他。

他们一起上学,颜砚长得很漂亮,小时候也被幼稚的男生欺负过,拉拉头发什么,可她会反击,也会告状,最后他们两个一起想办法欺负回去,后来就有人笑他们羞羞脸,他那时觉得身边的人真幼稚,这种没有伤害值的话也拿出来讲,他记得很清楚,颜砚那时听到那个男生说这句话时,眼神晃了下诧异,然后随即无视,她的适应耐受能力很强大,自己都好佩服。

他不是独子,有姊姊有弟弟,姊姊大他一岁,弟弟也只小他两岁,他们三个跟颜砚的年龄相近,但顾俨然最亲近的就只有颜砚,就好像两极互相吸引,又像同极互相了解,在初中那段时间,他面临朗朗的离去,他很难受,很痛苦,他隐藏得很好,他不想被发现,但是颜砚却注意到了,那段时间颜砚寸步不离他,怕他太难过还一直找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他很意外,没想到竟会有一个人对自己如此上心,如此了解,更是很有办法改变自己。

后来,他被几个疯狂的女孩追求过,很可怕,他第一次发现女人这么可怕,他果断地拒绝了,他们却还是坚毅的追着,那时候他跟颜砚被传是情侣的事情已经很久了,他不懂为什么那些人还是追着他,也是那时候他发现自己不讨厌这样传闻,更是惊觉自己很喜欢,他思考了一晚上,隔天他就找颜砚,讲了一段一点也不浪漫的话告白,而颜砚竟也就答应了他,他们就真的成为一对,他很是意外,觉得自己太过幸运,那段时间常常患得患失觉得一切可能都是梦,当然事实证明这不是梦。

他搬去奶奶家那几年,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有女朋友,却还是遇上了个近乎疯狂的魔化了的女人,不在乎颜砚的存在,一天到晚跟着他,高中的那时候还不算开放,那女人竟也想过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他很生气,有一次在不少人围观的情境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数落了那女人所有的缺点,很毒很具体的损了她一番,后来她就自己很有眼力的消失了,颜砚好像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她没有任何表示,只能说顾俨然的桃花旺盛,这不是个案。

没什么联络的那三年对顾俨然来说很漫长,终于到了联考那天,考完试前他跟颜砚讨论要读什么,他报了医学系,因为颜砚的身体不好,她有轻微的脊椎侧弯,只要维持良好的姿势,以及不要过度使用单边的肌肉,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是颜砚是懒骨头,她能坐不站,能躺不坐,身体总是歪歪斜斜的,所以每年他都强迫她要去照X光,确定没有恶化,颜砚集毛病于一生,常胃痛,循环不好等等,基于要完善的照顾颜砚的身体,他决定要当医生。

大学他们读同所学校,就是科系不同,可能颜砚在身边,没什么出格的女人做出奇怪的事,只是实习后,他们各自沉浸在社会的大染缸中,顾俨然再次遇到桃花,是个极有心机的护理师,他不只一次拒绝那个女人,可她却几近不知羞耻的继续追求,手段很激烈,那时闹得有点大,颜砚还关心他的情绪让他不要生气,后来他不堪其扰,他上报他的老师、主管,也通知了护理长,最后他写了封信给院长跟医院董事,表示他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继续实习学习,也不排除提出骚扰的控诉,然后那个护理师被默默地开除了,那时候剩下不到一周的实习,他继续走完,只是这间医院他再也不肯踏进一步,后来找工作也特别小心,他没告诉颜砚具体的过程,总之那女人消失了,颜砚还在他身边,这样就好。

他想着,他现在能这样抱着颜砚也挺不容易,有那么多人等着要拆散他们,颜砚还是跟着他走到了现在,他安抚着颜砚也像在安抚自己,让自己定心。

第 10 章

过了好一阵子,颜砚的情绪渐渐安稳下来,她抓着顾俨然的衣服擦掉自己的眼泪鼻涕,顾俨然无奈地看着自己老婆的行径,他追求洁净,说穿了就是洁癖,此时女人的作法虽然触及他的原则,但勉强还能接受,就像他对待朗朗那样,他对颜砚,订下了各种规矩,却也打破自己许多的原则,反正这件衣服丢了便是。

他知道,颜砚不爱脸上有泪水跟鼻涕的感觉,所以拿了他的衣服把所有东西擦掉,而他又觉得这样脏,所以干脆就把人带进浴室,把哭红的脸蛋给清干净,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丢进垃圾桶。

颜砚本来就漂亮的脸蛋,因为用力地哭过,漂亮的桃花眼现在多了些许妩媚,脸颊透着粉红,耳朵也红红的,更是美艳,看得顾俨然很是动情,随后把人抱上大床,用自己的方式给了颜砚无数安全感。

隔天早晨,颜砚被顾俨然好性感的声音给吵醒,她赖在老公怀里又多睡了近一个钟头才终于起床,她今天不用工作,而经过昨天的体验,她下定决心做一些事,她在午后目送顾俨然去工作后,开始写信,她决定要给身边那些人写信,即便这不符合她的个性,但她还是要做,她现在还有机会表达爱意跟感谢,她不想等到来不及了才后悔,事情只要是自己愿意做,任何事都与个性不冲突。

她首先写给了父母,一人一封,很长,再三确认内容后点了传送讯息。

颜爸爸很可爱,小时候为了哄女儿笑把自己弄得很狼狈也心甘情愿,为了家庭努力工作也从不喊苦喊累,对家人很是包容,她从来没听到爸妈吵架,她结婚那天颜爸爸默默地流了眼泪,快速的擦掉不愿被人看见,她感谢爸爸的宠爱以及支持,她很任性,也很固执,认定了的事情拉都拉不回来,爸爸帮她说服妈妈让她读兽医,她实习时离家很远很远,爸爸也还是不辞辛劳地去看她。

颜妈妈则是口是心非、很嘴硬的人,妈妈总是一天到晚叨念,颜砚很害怕,她好讨厌人家在耳边念个不停,妈妈喊她起床都是又吼又骂,偶尔还会出手揍她,从小到大妈妈总是反对她任何决定,但是颜砚就是反其道而行,常常把颜妈妈气得冒火,即便是这样,妈妈还是关心她吃喝拉撒睡,她脊椎不好,妈妈逼她运动、逼她姿势端正;她肠胃不好,妈妈从不煮难消化的东西,也常常寻找各种天然食补的食材来顾她的肠胃;她循环代谢不好,妈妈不准她吃冰喝凉,又因为辛辣对肠胃不好妈妈寻找各种管道补她;她不爱碰水,她挑食,妈妈也就没让她做家事,吃的东西大多都依照她的口味。

弟弟颜毓,在她心里就是来报答的小天使,很稳重又很爱姐姐,小时候看到妈妈的吼叫,从此以后就是弟弟叫她起床,到处捡姐姐碗里她不爱吃的东西,家事就是颜毓跟妈妈包办,帮姐姐掩护各种懒惰的现象,比如妈妈来了就提醒姊姊快点坐正,她因为肌肉力量的不平衡常常腰痛,颜毓发现后就时不时给她热敷按摩,其实颜毓也帮她写了不少报告,就是她口述然后颜毓当打手,想想她读书读得轻松也有颜毓的功劳。

然后是爷爷、奶奶、顾家爸妈、顾家姊姊跟弟弟、林凛、孟珊、赵以屏等等等等等,在她安静沉默的人生中,竟也出现这么多包容又爱她的人,颜砚一字一句地写下自己的感谢,一一传送了出去,给爷爷奶奶,还有顾俨然的,她亲笔写了。

颜家爸妈收到颜砚的讯息,两人看得眼眶泛泪,才发现女儿的心这么柔软,颜妈妈特地打了通电话给颜砚:「颜砚,你写那讯息什么意思?」明明感动的止不住泪水,却依然嘴硬的很。

颜砚听出妈妈声音中的哽咽,但还是按着自己的性格回:「字面上的意思。」

颜妈妈听了有些火大,两人嘴吧上都不肯饶人,颜爸爸看着老婆情绪上的改变赶紧灭火:「哎,好了好了,砚砚,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给爸爸妈妈写了这么长的讯息?」

听到颜爸爸的提问,颜砚的回答比较温和:「昨天跟林凛参加了生命礼仪体验,就是体验人生的最后一个小时,我躺在棺材里想的就是这些。」

颜妈妈听到女儿参加这么不吉利的活动很是不爽:「妳说妳有什么毛病!去参加这种不吉利的活动?」

「妈,如果不是我确切的体验死亡,我不会有这么多感触跟想法,我也不会发现我这么爱你们也这么感谢你们。」颜砚声音很轻,毫不隐藏的回答。

他们是自己相处了20几年的家人,从来没有这了露骨的表达过,突然要说是很难说出口的,颜砚却毫无障碍,听的颜家爸妈很是感动,颜爸爸率先回答:「哎!爸爸也爱你,你跟顾俨然好好的。」

颜砚结束爸妈的通话,很庆幸自己及时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很庆幸自己有机会可以表达,幸好,一切都还不是最后,一切都还有机会,而她也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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