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爱管闲事的狗

图片发自简书App

01

大黄来我家的时候,才刚刚半个月,还没有断奶,为了它能吃饱,我想尽了办法,直到看到院子里刚产完崽的山羊,我才松了一口气。

每天我都会摁住山羊的头,妈妈扯住山羊的后腿,妹妹趁机蹲在地上,把大黄送到羊奶的正下方,再把奶头塞到大黄嘴里,刚开始还不习惯,后来它竟吃的津津有味。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吃到后来,大黄竟也像小羊羔一样跪着吃奶,像小羊羔一样整天腻在羊圈里,偶尔还学着吃两口草。

奇葩的经历让大黄有了奇葩的性格,它慢慢长大之后开始有些不一样,不怎么会看家护院,其他的倒是学会了不少,整天忙的不亦乐乎。

02

那时候,一般家里会养一些鸡仔,长大了母鸡可以下蛋给孩子补充营养,大公鸡可以留到年底杀了改善生活,我家也养了十几只。

小鸡仔一般都是圈在院子里养,一旦跑了出去,不是被野猫野狗叼走就是混进了别人家的鸡群,很容易丢失,每次小鸡仔往外一跑,我和妹妹就赶紧跑出去抓回来。

大黄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有一次我们不在家,小鸡仔从门缝跑了出去,立功心切的大黄跑了出去,把小鸡仔一个一个抓了回来,不过它没把握好力度,十几只鸡仔无一例外的都被咬死了。

等我们回家的时候,看到十几只小鸡整齐的摆在院子里,大黄邀功似的摇着尾巴冲我们叫了叫,母亲气的手直打颤,操起棍子把大黄揍了一顿。

大黄很委屈的跑了出去,它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难道数量不对?它好像明白了什么。母亲做完午饭走出厨房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又摆了一溜小鸡仔,从颜色来看是隔壁邻居家的。

母亲这次真动怒了,咬死自己家的鸡仔心疼一下也就罢了,可要死了邻居家的那可不行,大黄又眼巴巴的看着母亲的时候才知道大事不好,大黄又挨了一顿揍后长了记性,从此再也没有碰过小鸡。

02

但大黄是闲不住的,它总想给自己找点工作,那时我家养的羊已经有一二十只,每到暑假我都会把它们赶到村子西边的河沟里放。

一群羊跑起来那可真是群魔乱舞,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特别是那只头羊倔起来的话,我拉绳子都拉不动,那时一只羊能卖我一年的学费钱,可不敢弄丢,每次放羊我都丝毫不敢大意。

大黄刚开始把自己当作了一只羊,每次出去放羊,它都第一个跑出去,跑在头羊的位置,后来看我拿着鞭子来回赶羊,它开始在羊群里来回穿梭,遇到掉队的,一准给追回来。

每次出去有大黄跟着,放羊的时候我也轻松了许多,可以自己躺在河边看看书或者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回家的时候一个口哨,大黄就领着羊群浩浩荡荡的回家了。

每次羊群回家,大黄也很自然的跑到羊圈,像羊一样喝水,安静的卧在麦秸杆上,羊群也好像接受了阿黄,相处的非常和谐。

03

大黄的敬业得到了村里人的夸奖,谁见了都会问我,你家的狗到底是狼狗还是“羊狗”?搞得我哭笑不得,大黄可不管那么多,反正我一笑它就高兴。

它开始变的有点骄傲了,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半个主人,有人来串门,它先跑出去打招呼,像个管家似的,熟人叫一声,不太熟的叫三声,陌生人就一直叫个不停。

更神奇的是它特别抠门,那时候邻居家们相互借东西很正常,母亲热情大方,来借东西的邻居也不少,但是没有给大黄商量好,东西是拿不走的,它总会追着邻居叫半天,土财主一般。

一旦有别人家的鸡鸭等家禽跑到我们家院子里吃东西,不用我说话,它都会箭一般的冲出去,或咬或挠的把它们驱逐出境。

04

更可气的是它胆子越来越大,竟然开始干涉我的生活,每次有小伙伴来找我玩,它就爱虚张声势的叫一通,像是在给我挣面子,可总是把小朋友们吓的不敢进门。

冬天的时候怕它冻着,我就在南屋我睡的床底下给它铺点稻草弄了一给窝,刚开始它睡的倒也安生,可有一次我从外面回来发现它竟然趁我不在,蹦到了我的床上,害我把床单被褥换了个遍。

刚上初中那会,因为住校比较辛苦,周末回家特别爱睡懒觉,经常是母亲叫好几遍才慢慢爬起来,这个时候大黄看不下去了,终于在一个早上,我正眯着眼睛懒床,一条腥腥的热乎乎的舌头舔在了我的脸上。

说实话,那可是我的初吻,我怒不可遏,从床上一跃而起,提着裤子塔拉着鞋子追着它打了半个院子,洗脸的时候差点用掉了半个胰子。

05

后来因为读高中读大学,回家越来越少,见到大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每次看到,它都依旧的兴奋不已,在我腿上蹭来蹭去,弄的我一裤子狗毛。

工作后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大黄也变的越来越老,也变的稳重多了,它不再跟着羊群跑来跑去,也不再满院子里追邻居家的鸡鸭。

它慢慢的开始脱毛,有一条腿已经不太好使,但每次看到我回家,它都依旧跑过来蹭来蹭去,它变的多愁善感,长长趴在阳光下发呆,像一个老人一样,最后一次见它的时候,它的眼角竟然湿润了。

再回家的时候,大黄已经不在了,作为一条在我家呆了十几年的狗,它是唯一一个没有死后被吃掉的狗,被埋在了我家果园里,我去看的时候,草长成了一片,已经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大黄已经走了,但它在村里留了很多后代,每次走在村里的大路上,总能看到很多和大黄一样的狗,当我呼唤它们时,它们回头的一个眼神,我才意识到,大黄真的已经走了。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