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相思的桂花香

苏州深秋的空气中,酝酿着雨的湿润气息,这湿润里弥漫着桂花香,清且嘉。

走在平江路上,桂花的清甜香气无孔不入地萦绕,你走着,这香气便也如影随形。

一场场的冷雨下着,雨点滴滴,落在桂花树的树干、树枝上,溅起似有若无的雾气。黄色的桂花湿漉漉的,可怜兮兮中透着光亮,到底是生动了些。

想起那句“江云漠漠桂花湿”,心儿也润泽了。

雨停时,背起相机与友人逛进人烟稀少的深巷之中,让街巷里的市井生活在镜头里绵延。

文人雅士,都爱桂花。李渔亦曾写过桂花,他说:“秋花之香者,莫能如桂。树乃月中之树,香亦天上之香也。”

如此闲逛,竟与友人误入一个庭院,被院中的植物所吸引,情不自禁往里走。

一名男子端坐于院中,着枣红色布衣,手中捧着书本,专注地品读。我们走进院中时,他正悠然自得,独自端起茶杯品茗。

我们都觉得,这一进实在有些唐突,正惶惶不安之时,耳边响起主人气定神闲的声音:“若不着急赶路,来喝杯茶吧。”

我们自是欣喜,坐下来,与主人一道品茗赏桂。坐下来才发现,雨刚歇,水塘中已落满了桂花瓣。老竹椅上,地上,砖瓦上,绿植上满是金黄色的小花朵,寂静之色的院子里,满满都是天上之香。我迷醉在这满院的湿漉漉中。

庭院主人年纪虽轻,却具古人气质。我说,你守着这一院子的落花,读书品茗自在闲然,真像活在现代的宋人。他笑而不语,悠悠地为我和朋友倒了茶,旁边一块铺满了桂花的青砖石上,一盘紫色提子为满院茶气平添了一抹通透的亮色。抬头之时,见屋檐处悬着一块牌匾。

“胡相思”,我小声地念出了这三个字。

这名字真让人动心啊。仿佛大雨收稍时的刹那沉寂,一时停驻。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主人告诉我们,这名字背后有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苏州平江路有一条胡厢使巷,厢使是一种官职,但老苏州人都习惯叫她胡相思巷。

相传距今三百余年的明末,有一位姓归的富商住在胡厢使巷中段,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来他家送菜。送菜的是个小伙子,虽是农民,长相却清秀,又有学问,无意间与美丽动人的小姐相识。时间长了,二人暗生情愫。归家老爷知道此事后大发雷霆,把送菜的男子换成了中年妇女,并积极为女儿说媒谈亲。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害了相思病的归家小姐终是跳入水井中,以身殉情。

主人说完这段故事,我望向那抖落一地的桂花,心中徒然增添了怅惘。

不管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还是平民农家女,哪个女子不向往爱情?心中装进了动情的男子,风中才有桂花香,心心念念都是他了,颤抖着的心又何妨呢。此间真意,俱然周知。

缘起时,黄花肆意开放,金灿灿的,时光宛若也发了光。缘灭时,心就犹如那被雨打落的花瓣,狼狈不堪。残花败枝,那份凄凉的忧伤又有几人知?

次日,我离开了苏州,友人再次去访胡相思。院外柴门紧锁,想再去看一眼那一院让人动心的桂花瓣,已遍寻不着,只得悻悻而归。

到苏州前,我其实先去的上海。那儿的马路旁,别墅边,弄堂中到处都是桂花树,清香四溢。

可是啊,很久之后,当我在书中再见到“桂花”二字时,脑海中竟全是苏州小巷子里雨中凌乱的桂花,都是胡相思院子里那落在水塘发出的声声叹息。

那悬在树上,风一吹就散落的小黄花,真让人心疼啊!

苏州雨,雨苏州,桂花缭绕过墙去。桂花雨,雨桂花,小巷缱绻情意浓。百花深处有人家。

有道是,人有情,花有义。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缠缠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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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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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菁,笔名吧啦。

艺术硕士。曾为大学教师,教授艺术设计与广告摄影相关课程。

畅销书作家。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散文随笔集《见素》,短篇故事集《当茉遇见莉》,励志随笔集《你的人生终将闪耀》,摄影文字集《向美而生》,新书《守住:活出最好的自己》正在热销中。

生活美学摄影师。其摄影作品格调唯美,意蕴深长,被选作梁实秋、雪小禅、张晓风等名家著作的专用插图,累计为100名女性拍摄个人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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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美宿主人。在湘西浦市古镇打造的“遇见美宿”被评为人气诗意民宿,带动了家乡旅游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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