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

  一切都源于那个变戏法的怪人。

  那一天,街上突然来了个变戏法的。人们从没见过这样神奇的表演,一个男孩眼睁睁变成蝴蝶,兔子飞上了天,马被装进瓶子里。

  他碰巧路过,着魔似的被迷住了。变戏法的每天在城里不同地方表演,他也每天追随着。

  一天,表演结束,人群散去,他仍站着不舍得离开。变戏法的突然走到他面前,摊开一只手掌。

  上面躺着一枚蛋。比鹅蛋还大一圈,莹润洁白,像一块美丽的玉。

  变戏法的把蛋塞在他手里,神秘地一笑,转身走了,没说一句话。

  真是个怪人,他想着,然而这枚蛋多漂亮啊。

  他把蛋带回了家。从那一天起,变戏法的突然从城里消失了。


  他小心的呵护着这枚蛋。几天后,蛋里有了细微的声响,随后,蛋壳裂开了。

  两只雏鸟出现在他眼前。

  一卵双生,太罕见了。

  他精心照料着小鸟。鸟长得很快,一身绒毛渐渐变成了羽毛。火红的羽毛,让他想起夏天的石榴花。

  两只鸟很通人性。出外散步时,总是跟在他身边飞来飞去,或是站在他肩上。

  唯一奇怪的是,两只鸟从来不叫。在家中,它们安静的梳理羽毛,安静的飞上两圈,不发出一点声响。


  一天夜里,他迷迷糊糊醒来,听见卧房外隐约有说话声。

  莫不是进了贼?他一下清醒了,悄悄下床,贴在门边细听。

  一个女子叹息似的声音:“就是后天了呢。”

  一切又归于寂静,再没半点声息。

  第二天起来,他疑心昨晚是在做梦。

  半夜,他又醒了,门外又传来声音。

  这一次,他蹑手蹑脚爬下床,偷偷开了条门缝朝外张望。

  皎洁的月光照在两个少女身上,她们有一模一样的脸孔,火红的衣裙像盛开的石榴花。

  “明晚动手时小心点,把他吵醒就麻烦了。”

  “嗯,到时候我俩一起刺进要害,结果了那家伙。”

  两个少女交谈完,身形一闪,变回两只红鸟。

  这是遇上妖怪了啊。他吓得几乎瘫软。


  在惶恐中熬过一天,夜晚来临了。他躺在床上,被子里藏着把匕首,一刻不敢合眼。

  一直等到后半夜,外面传来大门打开的声响,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小子在里面吧?”

  回应他的是少女的声音:“是的,他睡在那个房间。”

  “嘎哈哈,可以饱餐一顿了。”男人的脚步声朝卧房来了。他握紧了匕首,牙齿格格打战。

  男人忽然发出一声野兽似的嚎叫,怨毒地吼道:“你们竟敢暗算我!”

  外面响起激烈的打斗声。他战战兢兢的扒着门缝看去,男人竟然是那个变戏法的人,两名少女正与他斗在一处,红裙上下翻飞。

  男人大吼一声,变成一只硕大的疣猪,面目狰狞可怖,背上有一块异常的突起。

  少女也变身为鸟,不断伺机攻击那块突起。他注意到那里扎进了两根尖锐的物体。那就是要害吗?

  两只鸟渐渐不敌,终于被疣猪打落在地,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死在疣猪蹄下,他猛地冲出卧房,扑到疣猪背上,把匕首狠狠插进突起,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

  疣猪咆哮着疯狂乱跳,想把他甩下来,他拼命抱住,手中的匕首死死插在里面。

  疣猪的动作越来越慢,终于倒地不动了。


  “对不起……他派我们来对付你……可是我们……不想害你……”两名少女气若游丝的说。

  白天街市繁华,吃人的妖怪无从下手。夜晚家家闭户,房屋是天然的结界,除非屋内的人开门相邀,妖怪是进不来的。所以派小妖怪潜伏进来,里应外合。

  “对不起……我们……很喜欢你……”两名少女说完,咽气了。

  他把两只鸟葬在他们散步时最爱去的湖边。第二天,湖中长出几片小荷叶,几天后,开出一对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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