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送你回家的人,东南西北都顺路

10年前,他17,她16,他比她大半岁。

他们俩,一个高中,一个班级,一张桌子。

她长得漂亮,眼珠子忽闪忽闪的,好像会说话。

她的头发,又长又黑,像瀑布。

班里的男生都很喜欢她,他也是。

其它男生经常偷偷地写了情书给女生,或让他转交,或紧张兮兮地胡乱塞在她桌洞的某本书里。

他也想写,却担心被识破了字迹,或者被女生胡乱撕了,扔到垃圾桶里了事。

晚自习结束后,他等了她一起下楼,骑了自行车,偷偷地跟在她后面。

10米的距离,不算远,不算近,刚刚好。

看她转弯进了楼道,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他就转身回家,往相反的方向。

妈妈总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回家?

他说,我是班长,得等所有的同学离开教室,然后关灯锁门。

一天晚上,一辆摩托车横穿马路,女生躲闪不及,重重的摔倒在地。

摩托车司机没有下车,骂骂咧咧的绝尘而去。

“啊!”他大叫一声,用尽力气追了上去。

昏暗的路灯下,她惨白的脸。

“你没事吧?”他边扶她,边问到。

“怎么是你?你家也在这个方向?” 原本花容失色的她顿时平静了许多。

“是的,还有三个红绿灯就到了!”

“比我们家远两个红绿灯!”

那天,他执意送她回家。

她说好。

两个人,两辆自行车,并排着,最近的距离。

他似乎能听到她的呼吸,短促,毫无规律可循。

“我到家了,你赶紧回家吧!谢谢!”

没有了目送她上楼,等她房间亮灯的理由,所以,他转身骑车回家。

“昨天太感谢你了!要不,我就吓死了!” 第二天早晨,她当面谢他。

“没事,以后放学,咱一起走吧! 那条路岔路口太多,挺危险!” 担心她看出自己的局促和不安,他故意提高了声音。

“好啊,反正你也顺路!” 她答应了,很爽快。

每天,她先下楼,推了自行车在校门口等他。

路上,她给他讲小时候的故事,和他讲自己讨厌班里那些写情书的男生。

他喜欢听她的故事,说你小的时候肯定很乖,不像自己,调皮的要命。

“看不出来啊,你这学霸曾经还调皮捣蛋?” 她不信。

然后,他就胡编乱造一些故事,只为逗她开心。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偷偷看了她的高考志愿,然后也报考了同一个学校。

他落榜了,被调剂到另外一个城市。

九月,她离开县城,去上了大学,没有和他打招呼。

他再次回到母校,开始了复读。

她从同学那里得知他复读的消息,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想写信鼓励他的,却迟迟不敢动笔。

万一,他不那么想,得多尴尬。

大学的入学的第一天,同系的师兄就鞍前马后,热情周到的很。

寒假的时候,她成了师兄的女朋友。

分别的时候,她哭成了泪人。

第二年九月,他如愿以偿进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

这次,他是她的师弟。

她叫了男朋友来为他接风。

她依然那么美,小鸟依人的样子楚楚动人。

大学两年,他远远的看他们你侬我侬,静静地看她因为吵架而流泪。

毕业的时候,师兄还是走了,去和他人奔了自己的前程。留她一个人,在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他理所当然的陪她,一起上晚自习,顺路送她回宿舍,顺路陪她逛街。

他牵了她的手,温暖又柔软。

她没有不允,红着脸,羞答答的。

快毕业的时候,她说,要考了公务员,回县城工作,好照顾体弱多病的爸爸妈妈。

“好的,你回县城等我!”

她回来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有开厂的,有办公司的,有官二代。一个个对她十分满意,万分称心。

她拒绝相亲,说会嫁给他。

爸爸叫嚣着让她死了那条心,没有房,没有车,没有权势,没有靠山,就是死也不能死在他们家。

妈妈的身体每况日下,说都是因为她操碎了心,还不如一死百了。

与他提了分手后,她结婚了,很快。

她的婚礼是县城最气派的。街坊邻居说,这么漂亮的姑娘,花多少钱娶到家都值。

毕业后,他去了北京,进了外企。

办公室的小实习生,一脸呆萌,看着他着迷。

他说,你长得太像我前女友,所以对不起。

三年后,她离婚了,丈夫出轨,有了小三,又有了小四。

消息是他妈妈说给他听的。

“这姑娘命苦啊,那么漂亮,可惜了!” 妈妈感叹。

他请了年假,说家里有急事要料理。

没有电话号码,所以他在原来的路口等她。

她加班回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十点多了。路上没有了行人,只有一个身影,直直的杵在那里,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他质问。

“这两天加班!你怎么在这里?” 她试图躲开他的眼神,羞愧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回去吧,很近的!”她的声音很低,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走吧,正好顺路!”

他顺势牵了她的手,冰冷的,软弱的,令人心疼。

她一路不语,转弯的时候,客气的和他挥别。

她房间的灯亮了,和原来一个颜色,兴许是时间久的缘故,光线昏暗了许多。

第二天,他走了,回北京上班,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没有要了她的电话号码。

她递了辞呈,去找他。

爸爸和妈妈,相视而对,一言不发,算是默许。

“老板,有位美女找你,在会客厅。”快下班的时候,助理推开门,冲着他做鬼脸。

她坐在那里,安静的像副画,眼睛忽闪忽闪的,头发又黑又亮。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出差,顺道来看看你!” 她紧张,羞涩的脸泛着红,连脖颈都烫了。

他牵了她的手,说:“那就顺道送我回趟家!”

北京的五环,堵得水泄不通。他说:“累了,就睡会吧!”

她睡着了,睫毛很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撒在她的脸上。

很美,像1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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