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夜

许多年不曾见雪。

圣诞将至,我觉得这款卡卡颂冬季版非常适合在平安夜的时候打开。记得上一次打开这款游戏的时候也是一个冬天,家里开着空调,暖风呼呼的吹,然而窗上的雾气却让我进入了这个冰雪的世界里。

在这个略显枯瘦萧条的世界里,一条不知道尽头的小路蔓延向前方,周遭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几只鸟在头顶盘旋,似乎雪刚停,难得的阳光洒下,地上明晃晃的,风也停息下来,我变身为一颗小小的米宝在茫然前行,离开自己的城堡已经很远了,这里仿佛就是心中的荒原。春天如雨的马蹄,夏天骑士圆睁的怒目,秋天朔风飘扬的军旗都偃旗息鼓。没有了温软的遥望,没有了喧嚣的繁华。一阵烟尘散去,天边渐渐飘出刚刚化雪的山脊。

我想起10年前的那个雪夜,那时候我在武汉的乡下读书,也是一个平安夜,我躺在床上扭开台灯,看着古龙的边城浪子,嘴巴啃着平安果,当然是自己给自己买的。晚上很安静,因为室友都已经去网吧包夜,我突然觉得很别扭,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节日气氛,这就是我大学独立生活的第一个圣诞节吗?我推开窗,窗外西北风呼呼大作,天空看不到一点星尘,远处是黑压压的山和一座我从未融入过的村庄。也是萧条的可怕。我想点上一支烟,因为这样会温暖一点,然而并没有烟。这时候天空突然被一道烟花炸亮,唏嘘的雨点突然就变成了雪花,飘进了房间,飘到了我的肩膀上,我关上灯,披上外套,也出了门去镇上的网吧。

然后在网吧敲了一篇文章:

标题,温柔的夜。

夜晚温柔。温柔似水。

我从宿舍走出去。我想应该会有女孩子对我说。你很帅气。又或者她能穿透我的外表看到里面然后告诉我,你还很有才。

江城的冬天冷的让人落寞。落寞的原因是这样的天气里你实在想找一个体温。然而找不到。但是更加悲剧的是我看到街上的男人搂着小鸟依人的女朋友。然后说亲爱的,披上。把自己的衣服扒下来披在女朋友身上。这是个好办法。因为在不久后。可以让女朋友把衣服脱的再多一件。

这时候我在街上看到有卖羊肉串的。我说大叔给我串肉。卖羊肉串的大叔说声好。然后开始叽里咕噜的说起我听不懂的语言来叫卖。

我坐下来吃着肉串想着接下来该去哪里。是去网吧包夜还是继续闲逛。大叔告诉我,网吧是去不了的。我不解。大叔说最近一些激进分子因为反对劲舞团而把网吧的键盘空格键都下了。我一听顿时索然无味。

吃好了肉串,肚子里饱饱的。于是可以继续游行。

但这个小镇很早就开始漆黑。我在马路的人行道上摔了下去。下面是一个地下鞋店。里面有很多奇怪的鞋子。诸如阿迪王,耐克皇。老板说如果你不满意我们也有国产品牌。国产品牌是为了振兴民族企业。于是老板拿出两款鞋子让我看。一款是359度。一款是李林牌。我一看。还是后者好。和我名字只差一个字。然后我开始细细看这些鞋子。设计都是很独特的。一只红色一只蓝色。我说老板你拿错了。老板说没搞错这叫潮流你就不懂了吧小伙子。你可以这样穿。蓝色的鞋子穿红色袜子,红色的鞋子穿蓝色袜子。很嘻哈的。我说这个不好。我一本分青年。前卫不了。老板说那这样我给你整个朴素的。我说行,那瞧瞧看。老板拿出一双鞋是耐克皇。鞋子真的很朴素。朴素到什么都没有。包括缝鞋的线头都裸露在外。老板说这个是国外一个牛逼设计师叫赞罗布的设计的,简约,美观,素雅,大方。我对着灯光瞧了半天。最后在鞋子里面找到了商标。商标不是印上去的还是贴上去的。我不小心把商标抠了下来。下面裸露一行字中国制造。真是进口货。因为国产货都会写上产地是美国,日本,新马泰。我说老板可能我实在不适合。我觉得可能我还是以后不要穿鞋了。老板不再理我。嘀咕到什么人。浪费我这么多口水。耽误我十分钟关门时间。我赶紧从地下鞋店逃出来。身后,老板把门轰隆隆的关了起来。

再向前走就是小镇的尽头。尽头是一家新华书店。叶子落在书店门前的地上。风潇潇。叶子翻滚在我的面前。那新华书店的招牌在夜色下把蜘蛛网湮没。月光柔和的洒下来。轻飘飘的铺垫在地面。这时候有一个姑娘从我面前走了过去。她面容姣好。或者说侧面姣好。我觉得这是一种美丽的邂逅。也许此时此刻她已经爱上了我,而命中注定的明天她将会成为我的女朋友。在这新华书店下的情缘。

风又一次的吹过。温度又一次被打散。包括刚才那几串肉的热量。但空气却很温柔。月色也很温柔。这样温柔的夜。我望着她。我想她一定会回头。

但是直到我看不见她了。她也没有回头过。尤其是最后几秒她是跑步离开的。

我想。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就像是我的流年。

我对爱情的懵懂。

我对生活的憧憬。

我对未来的宏图大志。

都走了。

已经走到尽头无路可走。

再向前是未知的大山。

地痞流氓还是洪水猛兽。那都不是我所知。

于是我开始返回。

返回的时候。背后一声巨响。

天空绽放巨大的礼花。他们在空中升腾翻滚。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落泪。

但不管如何黑夜还是被点亮。

在这个小镇的最后一步我看到了温柔的夜。温柔的明天。



十年后,而立之年,这次的话题似乎和桌游不怎么沾边,但是我觉得,打开一盒桌游,他也是有故事的,就像一个魔法盒,过往的时光,过往的画面往往都被不经意的封印在了某个地方,你不曾忘记,只是暂时还没有遇到。

最后,祝福大家今年的平安夜都有一段美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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