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小明活的像坨冰淇淋

小时候上学做造句题目,好事情总是小华做的,坏事情的主角永远是小明。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小明”这两个字=淘气、捣蛋、坏小孩。

如今,我隔壁的租客就叫小明。

此刻,小明就坐在我面前,拿着小勺子不停的搅拌着杯中的冰淇淋。已经化开的冰淇淋在他螺旋状的搅拌中越来越像坨,呃,像坨“冰淇淋”。

这让我很清晰的、直观的感受到他内心的茫然无措。

小明,张小明失恋了,在这家冰淇淋店,女主刚刚走了,背着包拖着行李箱极其果断决绝的大跨步离开了。在玻璃门被自动弹簧弹回关上的那刻,张小明的背更加驼了。

目视这一切的我坐到张小明面前,也就是刚刚那个女孩的座位上,本想说点什么,想想还是不说为好。

张小明抬头看了看我,继续低头搅拌那坨冰淇淋,已经快不成形了,犹如一滩烂泥。

许久,张小明再次抬起头来:“碰哥,这个月的房租还要再宽限日子。”声音灰暗而哀伤。

“不急,等你宽裕再说。”张小明是我的租客,我是他的房东,但这个时候总不好追着人家要房租钱的。呃,好像不止这个月,还有上个月,以及即将到来的下个月,貌似他已经失业好几个月了。

玻璃门再次弹回来,张小明也走了。

我坐在那,看着两杯没怎么吃的冰淇淋,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的经历,还没来得及发起感慨,耳边就传来店员小南的声音“老板,他冰淇淋钱还没付哦!”

作为这家冰淇淋店的老板,我很权威的对着店员小南挥挥手:“算了。”

接着,我又好奇问道:“小南,你甩过男生吗?”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2   

晚上打烊回到家我才想起,被子还在顶楼晒着呢!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好九点半。

我住在四楼,整栋楼一共六层,没有电梯。四楼的三套房子都是我的,呃,我父母给我的,一楼的临街店铺也是。父母如今都回了乡下老家,伺候屋前屋后的花草树木,种些蔬果,还养了一只中华田园犬。

仅仅爬到顶楼,呼吸就有些重,推开顶楼的铁门,边走边想是不是要买些六味地黄丸补补,不过最近汇仁肾宝片的广告貌似做的挺轰,再看看吧!

卷起挂在绳子上的被子,往肩上一搭,转身之际看到一个黑影坐在天台边墙上,背后又多了一层汗。

“张小明!”得益于对面十八层大厦的霓虹灯,我很快便认出那道黑影的身份。

“你吓我一跳。”我把被子扔到绳子上,慢悠悠走过去。

看着一地的啤酒罐,我吸了一口气道:“喝酒呐,给我来一罐。”

张小明转头看了我一眼,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罐递给我。

我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赞道:“不错!”

张小明坐在天台边缘一米左右高的女儿墙上,我将啤酒放在墙上,双手一撑想要跳上去,没成功,再用力,再失败!

我放弃了坐上女儿墙的想法,感觉站在墙里面也不错,更安全,而且抓住上边的张小明更能使得上劲。我将手伸向张小明的腰带处,觉得抓住这块能很快将人拽下来。

张小明也发现了我的意图,对我笑道:“碰哥,你觉得我会跳下去?”

“呃,没有。”我呵呵一声,“风大,小心点!”

忽的一下,张小明跳到天台上,动作流畅矫健有力。

“我可没那么傻!”

张小明拍了拍手,快步走到我刚刚放被子的绳子边,将已经卷好的被子往肩上一扔就往楼下走去。

“哎,我的被子!”我喊道。

“我的被子,你的在那边。”张小明指了指旁边那根晾衣绳,又看着天台女儿墙对我说道,“还有,碰哥,你得多锻炼锻炼了。”

好吧,那才是我的被子。

回到卧室,将被子和自己同时扔在床上,掏出手机,点开橙黄色的猫宝,想了想又关掉,打开了红彤彤的狗东,觉得还是狗东的送货速度快,补肾——刻不容缓!

3   

张小明的大学专业是工商管理,名字很好听的专业。

毕业半年,失业三个月,还有三个月被当作廉价的实习生,拿着最低的工资,到期自动下岗。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和他的女朋友,哦,不,现在应该是前女友,从大三开始就租住在我的房子里,每夜发出的令人亢奋的噪音让我不得不对他们多些关注,况且他们还经常照顾我楼下冰淇淋店的生意,在店里讨论他们的专业还有未来,我偶尔听到一些也不足为奇。

问题出在张小明失业了,前途黯淡,而他的女友却进了一家上市公司的下属企业,待遇好的不要不要,免费的宿舍、光鲜的公司大楼、文质彬彬人模狗样的同事,还有来自副总的热切关心,小女孩的心乱了,也上进了。

从两个月前开始,他的女友便住到了公司宿舍,偶尔回来一趟,总会发生些争吵。从此再也听不到那令人亢奋的噪音了,入耳的都是些戳心的话,正好站在阳台的房东我不免听到一些,其中某些激烈的质问,让已经中青年的房东我都有些开始怀疑人生了。

天气越来越冷,冰淇淋店的主营业务开始往奶茶上偏,门店生意不怎么好,主要都是靠外卖撑,外卖的大部分客户都来自对面一河之隔的十八层商务大楼里,有时候我都要亲自上阵,兼职一下外卖员。

拎着两袋外卖,进入十八层大楼,一楼大堂的保安热情的帮我打开门禁,作为油腻的中青年老板,我总是能和各色人打好关系,几根烟或是顺带的奶茶就能和保安们称兄道弟。

毕业于二流大学的我,毕业后就开始了房东生涯,顺便开了家冰淇淋店,从此过上了走向油腻中年大叔的安静生活,当然,现在的我还是中青年,半油腻状态。

刚走出电梯,面前一阵风刷过,三四个保安从旁边的楼梯间里冲了出来,对讲机里传来兴奋的嘶叫“在里面那个消防楼梯……十三楼……堵住别让跑了……”

我没去看热闹,天气冷,奶茶凉的快,得赶紧送到客户手里。

送完奶茶,在那家公司前台留下名片,和前台胖小妹侃了一会,答应下回来给她带奶茶和小蛋糕,希望她多给同事推荐。

路过消防楼梯,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斥骂“……我们大厦不允许发传单……老实蹲着……”

“对不住,对不住,下次不来了,这回放了我,兄弟……”

“谁和你兄弟……”

熟悉的声音。

我走过去,楼梯转角处,一个青年狼狈的蹲着,被五六个保安堵在墙角,举着双手讨饶。其中一个保安不断地从他包中扯出传单往地上扔,嘴里骂骂咧咧。

是张小明!

此刻被围在中间的张小明是如此的卑微——听着斥骂,陪着笑脸。

我转身就走,如此尴尬的境地被熟人撞到只会让他更加受伤。

走进冰淇淋店,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员小南走了过来嘟囔道:“老板,生意不怎么好,咱们是不是印些传单发发!”

我抬起头,四十五度角望着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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