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1-13

六  宗祖成住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迎来了毕业的第一天。一上午的时间毕业生已经走了一大半,看着大学住了四年的宿舍曾经熙熙攘攘,此刻门可罗雀,林月明不禁想到了人去楼空这个词。

    “月明!”

    一扭头潘婷婷从宿舍楼前走了过来。

  “等久了吧,我结束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被录取了!”

    “太好了!走,咱们去收拾东西,今天任务很多,还得布置一下我们的新家。”

      所谓的新家就是林月明前几天刚租好的房子。临近毕业,一部分同学选择留在北京工作,一部分同学选择回到自己家乡创业。林月明早就大三就签下了网络动漫设计公司,临毕业前便接到动漫公司电话通知他拿上毕业证去报道。面对毕业,潘婷婷选择留在北京工作,与林月明一起努力,俩人携手一起努力,在北京打下一片天地。

    潘婷婷最近很忙,一直在忙着给不同的公司投简历,应聘。林月明便用这段空闲时间去找房子,跑遍了大半个北京城,终于租到了这个两居室,虽然是小两居,地理位置也不在繁华地段,但好在有个小阳台,阳光充足,重点离地铁站很近,以后俩人上下班非常方便。今早是潘婷婷最重要的一场应聘,对方是家网络软件设计公司,也有动漫设计这一块,潘婷婷为应聘这家公司熬了好几个夜做准备,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顺利通过!

    与婷婷俩人都找到了好工作,林月明太开心了,给婷婷炫耀钥匙:“看,那套两居室钥匙拿到了。”

    “好棒!”潘婷婷笑到,“咱们现在就过去收拾打扫一下,看看都需要添置什么今天都收拾好,明天一早咱们就搬家。”

  经过三个小时打扫,里里外外潘婷婷扫了擦,拖了抹,已经很干净了仍然再收拾,林月明看着认真打扫的潘婷婷,汗珠从洁白的额头往下滴,婷婷停下来撸撸袖子继续擦,那份认真劲儿,打动着林月明,林月明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可以遇到这么懂事能干的潘婷婷。收拾完俩人去超市买好家居用品,又在地铁口淘了两块布,手巧的婷婷拿其中一块缝成了窗帘布遮住了阳台中午刺眼的阳光,另一块做成了桌布铺在在简易餐桌上,又在餐桌上摆上了玻璃瓶,小小的两居室顿时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机。

      日子有条不絮的进行着,俩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向往与志向。

      这天下午,知了在树上喳喳叫着,宗祖成和英子娘一人搬个小板凳往戏台子走,最近城里越剧团在各个乡镇循环演出,说是天气太热,政府为了照顾人民群众给的福利,给各地村民降降暑。

   

十万字小说

《农家院子》

1、母亲摔倒,儿在外

太阳升起来,阳光照在甘十三镇。甘十三镇属义乌市辖内的一个镇,离义乌市三十多里,镇后是鸡鸣山。山上野生长的一种野草两头两头乌猪非常喜欢吃,因此当地人称这种草交两头乌草。甘十三镇是宋朝抗金英雄宗泽将军的家乡。生活在这里的宗姓人家都是宗泽将军的后人。尽管朝代更迭,时代变迁,岁月如白驹过隙,一晃八百多年过去了,但宗泽抗金的故事仍是当地百姓茶余饭后引以为傲的话题。

2005年,甘十三镇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百姓们也过上了小康生活。镇上林立的商铺,百姓们不用出门也能买到生活所需。

随着时代的发展,一些老手艺也将退出历史的舞台。然而对于一些人来说却很难割舍,比如宗祖成。他是土生土长的甘十三镇人,宗泽的后人。

1942年中华大地硝烟四起,宗祖成就在这个年代出生了。他打记事起就跟着爹娘到鸡鸣山割草喂两头两头乌猪。关于他的童年记忆永远离不开割草喂猪,清理猪圈,制作火腿这些事情。

1958年,十六岁的宗祖成经镇上张媒婆说媒娶了紧邻镇的丹溪村的冯盼儿,次年生下大女儿宗新英,自从女儿有了名字后,冯盼儿也有了称呼,人们不再喊她“喂”、“那个”、“诶”之类的称呼了。镇上人便喊冯盼儿为英子娘。再之后他们家又有了大儿子宗新贵,二儿子宗新荣。他们和镇上的很多人家一样种田,用闲粮酿酒,喂两头两头乌猪,鸡鸣山下俨然过起了陶渊明笔下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日子虽然清贫,但自给自足。

八十年代初,一股改革开放的热潮席卷中华神州大地。当时的甘十三镇很多人有的合伙办工厂,有的出去打工,有的走街串巷做起了小买卖。

四十多岁的宗祖成嫁了女儿,也给两个儿子讨了老婆,人生的大事算完成了。他们两口子依然每天围着院子团团转,喂猪、切草、清理猪圈、腌制火腿、用自家的闲粮酿酒。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镇子的贫富差距越来越明显,出去打工的人回来都是满面红光走路都自带风,神气的很。

女儿宗新英嫁给了本镇西街人林江,林江随着进城的热潮到城里打工刮腻子,虽说是体力活,一年下来也比在家守着田地喂猪强。

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甘十三镇的家家户户响起迎来了1986年的新年。女儿女婿早早地带着三岁的外孙子林月明到北街宗祖成家拜年,人还没进院子,乖巧懂事的月明就开始喊:“外公,外婆,磕头了。”

农家的院子都比较大,西墙边的猪圈里的猪吃着草摇着尾巴哼哼着,南墙边晾晒着前冬腌制的火腿。堂屋里传来的不是回应声,而是男女老少的争吵声。宗家人的脸上并没有春节的喜庆。

宗祖成和两个儿子刚刚吵了一架,二岁的大儿子新贵去年添了儿子,现在老婆的肚子又鼓的像一口锅了,新贵打算过了年跟着镇上的人到城里打工。二儿子新荣刚结婚,年轻气盛的他也不想整天在家围着田地和猪圈转。宗祖成这个人不争不抢,家有良田,吃饱穿暖,况且腌制的火腿卖掉一些也能挣几百块。英子娘觉得外面风吹雨淋,也不安全,不太放心。一屋子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就这样争吵起来。

堂屋一共有三间,东西两间住人,中间是厅堂,堂屋的门开在正中间,进门靠墙摆放着一张长桌子,上面供奉的是宗家的祖先抗金英雄宗泽像和一鼎香炉。

为什么要供奉宗泽像呢?因为宗泽是宗祖成的祖先,宗泽还跟火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北宋末年时,宗泽大破金兵。听说宗泽打了胜仗从抗金前线回来,金华和义乌的乡亲们都赶来看望宗泽。他们杀猪做酒,肩挑人抬地送进宗泽住处,让宗泽带回去慰劳那些抗金的将士。面对这么多的猪肉和美酒,宗泽非常感激。可他又觉得很为难。家乡义乌离开封路途遥远,这些新鲜的猪肉就是带回去了,还不变味儿了?宗泽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个好主意。他派人准备了几只大船,把猪肉放在船舱里,然后放上盐,把猪肉腌上,带回开封去。皇帝看着那一盆盆火红的东西好奇地尝了几口后赞不绝口,问宗泽:“这是什么?”宗泽随口说了句:“金华火腿”从此这种肉就成了皇帝钦点的贡品。

按照习俗,新年的第一顿饺子一定先盛上一碗祭拜祖先,可长桌上的香炉没有插柱香,也没有祭拜饺子。

新英进屋看到气氛不对就两边劝,偏偏这时老大和老二看见林江手里拎着一瓶茅台酒。一场刚刚熄火的战争又开始了。

“爹,你看到没?这就是进城跟不进城的区别。女婿拎着县长省长才喝的起的茅台酒来拜年了。那真是风光啊,我这当弟妹的都低人一等。”老大媳妇杨双燕别看才三岁,说起话来尖牙利齿的。她毒舌般的说着赶紧起身故意低三下四的给林江让座做戏给公婆看。

“燕子,瞧你说哪儿话啊,大家都还没吃饺子呢吧,我去给你们下饺子去。”新英陪着笑转身正抬着腿迈门槛。

“呦,大年初一的闺女来娘家下饺子,这是宗家无后了,还是来当武则天呢。”杨双燕从婆婆手里抢过大儿子宗俊向大姑子示威。

老婆当着自己的面受了气,林江气的咬牙切齿,他怒气地指着杨双燕想怼她,却被老婆拦住了。新英倒不是怕弟媳妇,只是不想自己爹娘难受罢啦。

“爹,娘,你三个孩子,该娶的娶,该嫁的也嫁了,这家是分的越早越好,分门立户,谁过谁的日子。”大媳妇说完,宗祖成两口子看着老大,老大躲着爹娘视线不敢吭声。

大媳妇扭着脖子转到身后瞪着老大。

“爹,娘,现在谁还喂猪啊,一年没多少收入不说,整天累死累活的。幸好咱家在镇子边上,要不然就这猪圈的臭气邻居也不和睦。”老大帮衬着媳妇说话,真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爹,娘,既然嫂子提出分家,我要是不同意,好像我沾了什么光一样。”老二也不是个吃素的,他这话一点也不示弱。

媳妇毕竟不是屎一把尿一把拉扯大的,可听见儿子说这话,当爹娘的心里真寒心。英子娘默默走出了厅堂,宗祖成开口了,“村南头盖的五间房子,你们一家住一头,这个老房子我跟你娘住,百年之后你们俩平分。六亩地咱们三家平均分配,你们一家两亩,等我们百年之后,我们的两亩地你们也平分。你们娶媳妇盖房子我还欠六千块,这债怎么还?你们看怎么分?”

一屋子人低着头不说话了,宗祖成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和烟,他点燃一根烟抽着。

“饺子煮好了!”英子娘面无表情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堂屋,把饺子碗放到宗泽像前,从抽屉里拿出火柴和柱香点上插到香炉里。

“祖宗保佑宗家子子孙孙出门平安,事事顺心。”

英子娘跪在祖宗画像前,虔诚的磕头祈祷。

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当母亲的当到这份上,儿子儿媳哪儿还好意思再争执下去,新英打圆场,新年的第一顿饭总算是吃了。

过完年,老大和老二各自拖家带口地去了义乌县打工,宗祖成和英子娘两口子在家种田、喂猪、酿自家的纯粮食酒、腌制火腿。他们天天盼望着一年中重要的几个节日:春节、端午、清明、中秋。好能全家人吃顿团圆饭。

光阴似箭催人老,光阴如骏赶少年。时间一晃快年了。义乌县早摇身一变成了义乌市挤兑二线城市行列,老大两口子在义乌市开了水站,买了房子,现在供两个儿子念大学。老二两口子在义乌市开了一家中型超市,买了房子,现在供女儿和儿子念中学。

随着人们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镇上人对生活的质量是越来越高,东家刮了腻子,墙雪白雪白的,西家不仅刮上腻子还要粘上瓷砖,东家一看西家粘了瓷砖,不仅粘了瓷砖,屋顶也吊上了造型各异的灯。屋子攀比完再攀比厨房,装修队的心情那真是忙并快乐着。

林江早在几年前捉住机遇,组建了一个装修队,新英也跟林江打下手。本来之前新英还隔三差五的回娘家坐坐,自从跟着林江的装修队忙活,一年到头去的时间,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完。

宗祖成家2000年女儿掏钱给按上了电话,没按电话前,老大老二每年还回来几趟,自从按了电话后两个儿子回来的更少,如果过年磕头能用电话代替,估计他们过年也…

老两口的日子过的越来越没盼头,2004年八月,64岁的英子娘在灶间做饭不小心摔了一跤,老骨头了经不起摔。

“英子娘,出啥事了?”

在院子里切猪草的宗祖成听见灶间老伴的呻吟声,赶快放下菜刀边喊边往灶间跑。英子娘脸朝上摔在地上,她疼的起不了身,宗祖成使出了全身的劲儿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扶起老伴。

“英子娘,我去喊邻居。你忍忍啊。”

宗祖成小跑着门还没出就喊着邻居的名字,宗祖成惊慌的叫喊声在街道响着,听见喊声的邻居们都跑了出来。

“大爷,咋了?”东邻居海林忙问。

“你大娘摔倒灶间了。快去扶她。”宗祖成紧张的说话都喘着大气。

好在有邻居们帮忙,有的给宗家三个儿女打电话,有的去开自家的面包车,有的抬着英子娘上车。英子娘在镇上骨科医院拍了片。

半个小时后,大女儿赶到了骨科医生,医生对着光正在看英子娘拍的X片。

“医生,我娘没啥事吧?”宗新英着急地等着医生的回答。

“诶,毕竟大娘岁数大了,两根肋骨摔断,腰部摔的青了好几块。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一定让大娘静躺一段时日吧。”

宗新英付了看病钱,谨遵医生教诲,让母亲躺在床上静躺。

傍晚,大儿子开着面包车载着二儿子两口子往家赶。

“哥,听咱姐电话里语气,娘这次摔的还挺严重的,嫂子怎么也没回来?”老二问。

“八月十五你嫂子不是跟我回来了吗?今天她去娘家看看。”

面包车在柏油路上开了半个小时开进了宗家院子里。他们连忙下车走进堂屋。

“娘,岁数大了,以后走路慢点。”大儿子宗新贵坐到床边安慰母亲。

“娘,这些天多补补。”二媳妇孙爱霞把鸡蛋、袋装奶、点心等放到床边。

“你们在外面也不容易,这些拿回去放到超市卖吧。”母亲这个时候想的仍然是儿子的生活。

“姐,医生怎么说?”老大问。

“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咱娘需要静养几个月。”

“雇的那个服务员真笨,昨天多找了顾客五十多块钱,今天下午我们都不在超市,还不知道又损失多少钱呢?”老二抱怨着自家超市的服务员演戏给大家看。

“下午回来时,你嫂子还交待明天上午好几个老顾客必须送水呢。”老大怕老婆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他今天能空着手回来看摔伤的亲娘,指望他在家照顾,那真的伴虎睡靠不住啊。

“你们都忙去吧,我在家照顾你娘。”宗祖成说完一声叹息。

这句话可把两个儿子高兴坏了。

“娘,我今天也会来了,就在家照顾几天吧。飞飞和童童都住校,周五下午才回家呢。”

娶进门的媳妇尚知恩图报,二媳妇这话差点把老两口感动哭。

二媳妇进门第二年生孩子大出血,婆婆和她都是B型血,婆婆二话没说撸起袖子就让医生抽了400毫升的血。婆婆还跟医生说好话恳求医生再抽些血,可献血是有规定的,一次最多400毫升。婆婆生怕二媳妇有什么闪失,她软磨硬泡求医生,虽然医生没有答应她,但这件事让二媳妇很感激,最起码在宗家有家一般的温暖。

“爱霞,你也回城里吧,姐知道你的心意,咱娘这儿有姐照顾呢。”

“就是,咱姐就在本村住,有咱姐呢。”女儿话还没落地,老二赤裸裸的本性就暴露了。

老大是怕媳妇,老二则认为兄弟二人当哥的不照顾凭什么我当傻子。宗祖成听出两个儿子没照顾老伴的心思,也就早早地打发他们走了,心不在家多留几分钟有啥用。

“爹,娘看病缺钱不?”老大关心地问。

宗祖成摇了摇头。

“我那个水站挣不了多少钱,桶就压了不少钱。”

老二正要开口,宗祖成指着外面黑下来的天催他们走了。

两个儿子刚走,忙碌了一天的女婿穿着装修时的工作服林江拎着补品来了。

“娘,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刚忙完东街那边的装修。”

新英跟林江说了几句悄悄话,林江从兜里掏出几张一百元给了她。新英接过钱跟林江说今晚在娘家住,林江在老丈人人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爹,我今晚跟娘在东屋睡,你在西屋睡吧。你累一天了,好好休息。”

新英劝她爹到西屋睡觉去了。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天刚亮,她跟爹娘借口家有事回趟家。

“久病床前无孝子啊。才第二天,人都没影了。”英子娘叹着气。

新英家离娘家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她进了家院子,丈夫林江正启动面包车出去装修。新英急匆匆地走到林江身边跟他商量着把自己爹娘接过来,林江点头同意了。

“大江,要不趁着俺爹娘搬过来住,给他们家堂屋和灶间装修装修?”

“搬过来住也就算了,还给他们家装修,这是我的儿子,可不是他们宗家的儿子。”新英六十三岁的婆婆昂首挺胸从堂屋走出来。

“娘,大江要是没时间装修,我就自己去装修。您这么大岁数了,别生气。”新英陪着笑跟婆婆说。

“你去装修花的不也是我们林家的钱吗?”

“娘,林江能挣钱,我也能挣钱,我去饭店端盘子刷碗,干几个月就能给俺爹娘装修了。”

新英依然陪着笑噎的婆婆说不出话来,婆婆气的脸都憋红了。

“娘,我嫁到林家多年,伺候你老人家我没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你吃饭我给你做,你衣服脏了我给你洗,你病了我伺候你。我当媳妇的哪里对不住你了?我娘摔伤了,亲娘都懒得管,你觉得会管别人吗?”

这言外之意还不明显吗?

“我先把话搁前边,不许住我这堂屋。”婆婆说完气乎乎地转身回屋了。

林家三间堂屋,三间东陪房,镇子上历代传下来的规矩,长辈住堂屋,晚辈住东西陪房。虽然堂屋住不了,但林月明在北京念大二,他的屋子可以住。

林江开着自家的面包车和新英到了岳父母家。

宗祖成拿着铁钳正在猪圈清理猪粪。他看到女儿女婿进来,兴许是累了吧只是笑了笑。

“爹,你和娘搬到我家住,大江明天过来把堂屋、灶间装修装修。”

宗祖成突然愣住了,怀疑了几秒后说:“黄土埋了大半截的人了,还装修啥?以前我不也是在黄土房里长大的嘞?”

简单装修少说也得几万块,宗祖成种两亩田,喂头猪,一年再卖腌制的火腿收入也就几千块,儿子就没给过零用钱,这装修钱谁拿?就算闺女不要,也不能让闺女垫吧。

“爹,家里装修装修,有下水道了,地不滑了,你们住的干净安全,我也放心了。”

“可…”

“爹,别可是了,一个女婿半个儿,新英把我爹伺候到老,又伺候我娘,我怎么可能不管他爹娘了。”

宗祖成听女婿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新英把爹娘接到家里住,抽出空子就往娘家给林江打下手装修房子。

祖宗成搬到林家头几天江子娘吃完饭就回屋躺着,给亲家摆脸色吧怕媳妇不高兴,可自己打心眼里高兴不起了。

祖宗成老两口人实在,知道人在屋檐下,只要见到江子娘就笑脸相迎,尤其是宗祖成一大早就把林家的院子和门口街道打扫的干干净净,垃圾也倒掉。上午抽空到山坡上割草,下午回自己家切草喂猪,再给新英两口子打下手装修自己的家。勤快的人走到哪里都招人待见,没过几天江子娘也就放下架子主动到孙子房子跟亲家公亲家婆唠家常。

二、院子里的杀猪声

九月初一这天,宗祖成像往常一样伺候完老伴吃早饭,打扫了林家的院子后背着背篓到山坡上割草。他走出镇子看到前面赶着羊群往山坡走的同镇人岳金山。岳金山头上裹着白头巾,一身粗布衣服被岁月磨出了一道道光亮的痕迹,脚上的棉鞋是在镇上十来块钱买的,家住镇东街。岳金山六十岁,年轻时讨过一个老婆,可第二年难产母子丧命,由于家里条件不好,就一直打光棍。

宗祖成突然脸上浮出几丝尴尬放慢脚步走着,岳金山放羊着五十多只羊,别看羊群不大,前后拉出十多米远的距离,他挥着扬鞭扭身赶最后边的羊看到了不远处的宗祖成。岳金山冷笑一声朝宗祖成走去。

“呦,祖成哥,听说你和嫂子搬到闺女家住了。还是有个闺女好啊!”

宗祖成笑着说:“明天老大就回来了。”

“嫂子摔伤了住在亲家家里,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明天你们搬回家住,那我明天一定去看望。”

岳金山说完挥着扬鞭放羊去了。

宗祖成叹了口气朝另一条山路走了。

新英隔三差五买些排骨回来炖好了,给婆婆盛一半端到堂屋,然后再把剩下的盛好端给爹娘。伺候三个老人洗衣做饭还忙娘家的装修,这些天可把新英累坏了,她吃过晚饭收拾干净灶间早早的躺下睡觉。

外屋的电话响了,她挣扎着起床走到外屋接电话。

“喂,新贵啊,咱娘现在好多了,哦,好的。”

新英挂了电话走回里屋躺下就睡。

宗祖成的堂屋和灶间装修了半个月完工了,堂屋的顶吊上了石膏,安上了明亮的方形大灯,水泥地面铺上了防滑地板砖,墙面刷的雪大雪大的,灶间的灯、地面、墙跟堂屋做的一样,还安装上了自来水和橱柜,跟城里的单元房没差。

宗祖成站在亮白的堂屋里环顾四周,看了又看,手在地板上摸了又摸。

一个月后宗祖成老两口搬回了自己家。英子娘行动不是很方便,但也不用一直躺着。

两头两头乌猪成熟早,二月养的猪仔进入十月就到了杀猪腌制火腿的时候,旧日里,家家户户养猪,谁家杀猪邻居们都来帮忙。其实杀猪也用不了多少人,五个汉子就够了,九十年代镇上养猪的少了一大半,到了现在就剩下零零散散五户人家,所以每年入冬,这五户人家就开始抱团取暖。十月初二这天宗祖成家杀猪,一大早他就到小卖铺里买了纸元宝、柱香和点心。他把点心摆盘放在厅堂中间的宗泽像前,又点了三柱香插到像前的香炉里。

宗祖成跪在宗泽像前虔诚祈祷道:“南宋抗金英雄甘十三镇宗家祖宗宗泽保佑今天杀猪平安。”说完他使劲地磕了三个响头继续说道:“祖宗在上,后孙祖成家刚刷了白墙,往后给你送银两就搬到屋门口,祖宗在上,若有冒犯还请担待”。宗祖成说完又是邦邦邦的三个响头。

英子娘行动不方便,站在宗泽像前祈祷着平安后毕恭毕敬地鞠了三躬。

宗祖成把买来的纸元宝倒在堂屋门口正冲着宗泽像,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纸元宝后又是一阵祈祷。

不一会儿,镇上的其他四家养猪户宗新生、宗宝生、赵大年、马双喜陆续进了院子。

宗祖成和英子娘请他们先到屋子暖和暖和身子,给他们分别倒上热水。

“你家新装修的不错啊。”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羡慕着宗祖成,可把他们老两口乐坏了。新英走进院子就听见一屋子笑声,她走进堂屋跟叔叔伯伯们打招呼,招呼倒热水,谈话间一暖瓶热水很快喝完他们起身走到院子准备杀猪。

五个六十左右的老头穿上皮革做的围裙,院子中间放着大铁盆、长板凳等工具。宗祖成先关上院子大门,随后打开猪圈的门,里面的十多头两头两头乌猪争先恐后地往外挤,没一会儿功夫跑了一院子猪,猪屎也拉的到处都是。

毕竟这些猪马上要死掉了,所以没人大声呵斥,让它们随意的跑会儿。骂人懒惰用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你是猪啊。这一点也不冤枉猪。其实猪很懒,走不了多远,走一小会,就累了,躺下啦。

这个时候就该选定目标了,落后就要被挨揍,哪头猪先躺下,那它就要第一个拉去上刑场了。五个人对着眼神先选好一头猪然后在后面跟着。

五个人开始抓猪了,新英早在院子的灶台前烧一大锅水。

“上!”随着宗祖成的一声令下,其他四个人一起把猪按倒在地上,猪被死死的按住挣扎不了发出滋啦滋啦的惨叫声,宗祖成手里拿着杀猪刀顺着猪的脖子快速咔擦一声砍下去,砍断猪脖子的动脉血管,同时宗祖成快速地把大铁盆放到猪脖子处,瞬间猪血从动脉血管中流出来流到大铁盆子里。等血放的差不多了,宗祖成把大铁盆端到一边,其他四个人有的按住猪,有的用绳子分别捆住猪的两条前腿和两条后腿把猪放到烧开的水里烫猪毛,猪毛烫的差不多了,宗祖成拿起刮刀开始刮猪毛,他刮猪毛可是出了名的好,干净彻底。

等猪毛刮完后,宗祖成快速给猪开肚把内脏全部取出来。其他人分工合作,杀猪不仅需要技术和体力,更是个很血腥的事,一头200斤的猪很快就被他们大卸八块了。

宗祖成把砍掉的猪头清洗干净后拿到厅堂宗泽像前摆放好以示祭拜。

术业有专攻,五个屠户一上午分工合作杀了四头猪。新英做了一桌子硬菜犒劳各位叔叔伯伯们过来帮忙。

农民出身的他们干起活来一点也不矫情,知道下午六点钟猪肉贩子杨文龙过来收猪肉,他们吃完饭大气没喘几下又操起屠刀继续杀猪。

下午五点多,忙完装修的林江也开着面包车径直来到岳父家帮忙。人多力量大,六点钟院子里一堆前腿,一堆猪后臀、一堆排骨等按类分好。这时一辆货车停在门口,杨文龙从驾驶座下来走进院子。他手里拿着皮钱包,穿着一身阿迪运动装,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子走进来。

“杨老板,你来的真巧,我们刚杀完你就来了。”宗祖成迎上去打招呼。

他是猪肉贩子杨文龙,每年定期下来专门收两头两头乌猪肉的。虽然两头两头乌猪皮薄骨细,肉质鲜美,肉间脂肪含量高,但精明的杨文龙每次总能以低价收购。这次也不例外。

宗祖成忙活了八个月喂养了十头猪,一天杀了九头猪,除去这九头猪的十八条后腿没卖,其他部位的肉都卖给了杨文龙,才拿到一万六千多。怪不得儿子说他守旧,一年一万多收入老人花销还可以,两个儿子成立养着孩子老婆好几口,这点钱供两个孩子读书都不够。

“成哥,过几天我再来一趟,把你家去年腌制的火腿收走,还是老价钱哈。”杨文龙和大伙儿一起把过了称的猪肉搬到停在门口的货车上。

“爹,你把这些后腿也卖了吧,别再腌制火腿了,忙活大半年了也该歇歇了。”新英劝宗祖成,还没等宗祖成开口,杨文龙立刻走到新英面前。

“大姐,这你就不懂了,大爷做的可不是一条普通的火腿,它是一件艺术品。这艺术品不仅能吃,大爷的这种腌制技术也是一种手艺,我不是一个商人,我是一个寻找老手艺人的慈善家。”杨文龙挥舞着胳膊搭配抑扬顿挫般语气逗的五位屠夫开怀大笑。

猪头装好车后杨文龙又跟宗新生、宗宝生、赵大年、马双喜确定了收货时间后开着车离开了。

太阳渐渐西下,新英摆好了丰盛的晚宴,必不可少的食材当然是火腿,色香味俱全的香芋蒸火腿、火腿冬瓜汤、拔丝火腿已经摆上餐桌。

宗祖成特意拿出春节女婿送的茅台酒犒劳帮忙的老街坊,大家边吃边聊。

“火腿好吃。”林江一口一块火腿忍不住地夸着。

“是夸你媳妇做的好吃吧。”英子娘笑着回女婿。

“是爹腌制的火腿好。”林江说着夹了一块火腿放进岳父碗里。

“大哥好福气,修了个好女婿。”宗新生夸着林江。

宗祖成夹住女婿放到碗里的火腿肉放到嘴里吧唧吧唧地嚼起来,嚼着嚼着突然脸上掠过一丝伤感。

“就是,就是。”宗新生说完其他人附和着。

“咱们现在吃的火腿可是八百多年前宋朝皇帝钦点的贡品啊。可惜了,等咱哥几个化成一把灰,腌制火腿也许就没人会了。”宗祖成说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爹,我要是养猪,能给你买的起茅台酒吗?这一瓶好几百块钱呢,我这手机新买的才几百块钱。”林江说着掏出了新买的诺基亚最禁摔的那款晃了晃。

“爹,超市里有好多牌子的火腿呢。”新英笑着劝爹。

“你懂什么啊?超市那些火腿有咱们腌制的火腿好吃吗?肉是自家养的两头乌,腌制火腿用的料都是自己亲自挑选,每一道工序没有好师傅手把手地教根本学部了。”

“这手艺搁以前是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我让我家大鹏学,我话还没说完,大鹏一溜烟没影了。”

“我家三个儿子,至今我没培养出个徒弟来。”

“这可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手艺,留住手艺就是留住我们的根啊,我的两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宗祖成说着眼睛湿润了,跟着其他四个老人的眼睛也湿润了。

“吃吧,一会儿饭菜凉了。”英子娘安慰着大家。

“你们吃,累了一天了。”宗祖成擦了擦眼角招呼大家吃饭,席间他不断地给老兄弟们满酒干杯畅饮。

腌制火腿不能耽误,第二天宗祖成吃过早饭便把制作火腿的长凳子和大木盆搬到院子里,把一罐子盐巴放到木盆旁边。

宗祖成坐在木盆前把洗干净的猪后腿放到木盆里开始均匀抹盐,再把抹好盐的猪后腿放到长凳子上拿着一根特制的木棍敲打猪后腿给它整成琵琶形,接着翻腿、洗晒、挂到院子搭好的竹竿上让它自然风干。风干后的猪后腿就称为火腿了,它的瘦肉呈玫瑰红色,肥肉晶莹透亮,肥而不腻,口味鲜美。最为难能可贵的是,金华地区的火腿在自然温度下,能够贮存三、四年之久仍能保持原有品质。

宗祖成看着满院子搭好的猪肉坐到凳子上捶着老腰板欣赏着自己的艺术品。他脑海浮现出镇子通往义乌市的柏油公路,想着穿梭在这条路上甘十三镇-义乌市汽车站的公交车。

老大老二已经有两个月没回家了,十几年前到了十月初一,兄弟俩一起回来上坟,几年前兄弟俩轮着回来上坟,这几年倒好一个也不回来了。

十月的甘十三镇天气转冷,田里直到次年正月才有农活,宗祖成家的猪杀了,火腿也制作了。闲来无事的他每天早晨打扫完院子和家门口的街道就伴着板凳坐在镇戏台边。镇戏台逢年过节才请戏班子过来唱戏,平日里都是些岁月大的个子搬着板凳过来唠家常,打牌。

宗新生、宗宝生、赵大年、马双喜跟宗祖成一样入了冬就跟青蛙一样进入冬眠期。闲来无事,哥儿几个经常在戏台子边碰见。他们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腌制火腿,相互切磋技艺,最后一声长长的叹息。

日子不紧不慢的晃着,随着一阵鞭炮声又到了2005年的春节,大年初一,宗祖成的堂屋被自家人挤着接踵摩肩。

女儿女婿和外孙林月明一家三口,老大两口子和宗俊、宗鹏两个孙子,老二两口子和孙子宗飞孙女宗童。中午团圆饭,十三个人分成了大人孩子各一桌。

满头白发的宗祖成和老伴在厨房忙里忙外,只要儿子孙子们能回家看看,忙活也心里乐。大媳妇杨双燕看着重播的春晚嗑瓜子像是串门的亲戚,老大在厨房帮忙切菜,女婿林江穿着围裙站在炉灶前炒菜。二媳妇和女儿打下手。

猪圈旁的小屋里挂着几十根火腿,宗俊、宗鹏、宗飞和林月明走进小屋看看。

“这都是外公的心血。”林月明感慨着。

“表哥,你明年毕业打算留在北京还是去哪儿?”宗鹏问。

“这还用问吗?表哥肯定是留下,表哥的动漫作品可是获得过大学生国际将呢。是吧,表哥。”宗俊一口一个表哥叫的林月明特别不舒服。

这个宗俊油枪滑舌,势利眼,林月明2002年去北京读大一,他去年也考上了北京某大学。两所学校离的不远,他隔三差五就去找表哥,顺便吃顿饭再走。若是得知林月明得了奖学金各种脑洞大开的理由来借钱,这次手机被偷了,那次女朋友闹分手。绝对是遗传了妈妈的性格,他们走出小屋宗俊还拿了两个火腿,说是开学带着家乡特产给同学们尝尝鲜。

林月明打趣道:“你跟着外公学会了怎么腌制,还能在同学们面前露一手呢。”

宗俊耸肩嘲讽:“你怎么不跟着爷爷学啊?”

“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林月明耸耸肩。

“表哥,你没事吧,把心思用到动漫上吧,将来开个动漫公司记得雇我当个经理什么的。”

“哥,你们回北京再聊吧,我有道题想请教表哥。”

宗鹏正读高三,他说完拉着林月明到堂屋掏出物理书让林月明给他补习。林月明这个高考理科状元可不是盖的,虽说高中毕业快三年了,牛顿定律,自由落体他记得滚瓜烂熟。

林月明给他补习物理,宗飞站在旁边听。宗飞不爱说话,但他从小喜欢跟表哥和鹏哥玩。杨双燕拎着一大瓶雪碧走过来笑着让林月明喝,对外甥这待遇比公婆都高。

万花丛中一点绿,家里就宗童一个女孩,还是家里最小的。她在义乌市读初中,每次回家脚还没站稳就帮着祖父祖母干家务,切猪草,倒垃圾,打扫院子,干起活来一点都不矫情。倒是宗祖成老两口舍不得孙女干活,一直劝。宗童上午本来想去厨房打杂,又被祖父母他们劝出去了。

“谁以后娶了童童可有福气了。”新英经常跟弟弟两口子这样开玩笑。

几个大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两桌菜摆好了。宗家人刚坐下,镇山之菜香芋蒸火腿、火腿冬瓜汤和拔丝火腿就被大家几筷子吃光了。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吃过了中午饭。

“爹,娘,我们先走了,水站那边忙。”

“爹,娘,我们也得走了,超市也离不开人”

“拿点火腿吧。”宗祖成说着从小屋摘下四根火腿分别给了两个儿子两根。

“你们都还没开学呢,留家里住几天吧。”老太太看着孙子孙女们说,眼神里充满不舍。

“妈,我过几天再走吧。”宗鹏说着走向祖母。

“别跟你祖母添乱,回去,回去。”杨双燕下令,宗鹏乖乖听话。

“妈,我想在老家住几天。”宗童挽着祖母的手。

“记得帮祖母干活啊。”二媳妇交待着。

“跟爸一起回去好好学习啊,童童,以后挣了钱多孝顺孝顺祖母。”老二说着把宗童叫走了。

老大把火腿放到后座上,开着面包车载着老婆孩子离开了老家。

老二把火腿放到后备箱,开着捷达车载着老婆孩子也离开了老家。

宗祖成老两口站在门口目送着两辆车直到视线里看不见车的影子了,才叹着气转身回家。

“爹,大过年的,不是当女婿的扫兴。我把堂屋,灶间装修个遍,新贵和新荣回家都没问上一句。”林江站在院子里很生气的样子。

“大过年的少说几句。”新英怕爹娘生气劝着林江。

“孩子长大了,爹娘没用了,你让他们说什么,装修花了多少钱?”老太太说着说着眼角湿润了,她用衣袖擦拭眼泪。

林江一看岳母哭了,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娘,弟弟他们在城里安家日子也紧,你别生气啊。大江嘴直,你别忘心里去。”新英安慰着母亲。

三、相继离世的老匠人

大年初一下午,宗祖成两口子拎着板凳到戏台子听戏,戏班子今天唱的是越剧《贵妃醉酒》,台下听戏的人很多,以老人和小孩为主。各种叫卖声不断,吃的,玩的,喝的都有。

宗祖成两口子走到戏台边第一排最边上刚放下板凳坐稳,岳金山嬉皮笑脸拎着板凳也凑过来了。

“呦,老哥,还有心思听戏呢。”

“大过年我为啥没有心思啊?”

“你没听说双喜中午在马路边被车撞了呦,估计这会儿已经转到城里医院了。”

“什么?”宗祖成大惊失色,他拎着板凳拉着老伴离开。

岳金山望着宗祖成匆忙离开的背影哼的冷笑了一声。

宗祖成和老伴直奔双喜家,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宗祖成手里拎着的板凳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双喜因伤势过重在送往义乌市医院的路上断了气,他的葬礼持续五天,这五天里,宗祖成、宗新生、赵大年和宗宝生白天一直呆在双喜家为他送最后一程。

俗话说一年之际在于春,可2005年的春天命运并没有安排一个好的开端,接着这一年的霉运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这一天也是买两头两头乌猪仔的日子。像往常一年宗祖成、宗新生、宗宝生和赵大年一起到镇集市上各自选了十头猪仔。 

三月初,宗新生儿子大鹏让他把猪卖了,宗新生三个女儿只有大鹏一个儿子,所以一直没有分家,三世同堂住在一起。大鹏的儿子瑞轩初中毕业后就到家电维修公司当学徒,如今二十出头的瑞轩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大鹏媳妇托媒婆给瑞轩介绍对象,可媒婆们听说他家院子养着猪,光是嘴上答应就是不给办事。

瑞轩可是宗新生家三代单传的孙子,这支宗家的香火能不能延续就靠瑞轩了。为了大局考虑,宗新生廉价卖掉了猪圈里喂养着的十头两头两头乌猪仔。随后大鹏就推倒了猪圈,清理了院子。

不知什么时候宗宝生的两条小腿肌肉开始萎缩,刚开始拄着拐走路,后来肌肉一点劲儿也使不上了只能天天躺在床上,再后来又并发了肺炎,宗新生、赵大年和宗祖成三人隔三差五的来看宝生。可惜,宗宝生也没能听到2006年春节的鞭炮声就上了黄泉路。

赵大年家的十头两头两头乌猪夏天得了瘟疫都死掉了,甘十三镇上只剩下宗祖成家还养的两头两头乌猪。

夏天的甘十三镇十分炎热,被太阳烤了一天的房子走进去十分闷热。七月三十日晚上,宗祖成和老伴坐在院子里乘凉。农村夜晚的天空格外美,星星密密麻麻,忽明忽暗像一幅画。

然而这么美的星空下却有人一声叹息。

“等咱们埋到黄土里,这火腿腌制也就随着咱们埋进去了。”宗祖成伤感起来。

“现在生活好了,你就别为孩子们操心了。”英子娘安慰着。

“这火腿腌制在我们宗家一代一代传下来传了几百年,到我这儿就断送了。诶,”

镇上养两头乌猪腌制火腿的就剩下他了,果然是物以稀为贵,往年的八月底杨文龙就给宗祖成家打电话谈收猪头和火腿的事,今年刚进八月,杨文龙就亲自来到宗祖成家,而且还送来两只甲鱼。

杨文龙计划开两头两头乌猪肉加工厂兼火腿加工厂,

一进门便亲昵的喊:“宗大哥,忙碌了一年辛苦了,嫂子身体好点没?”说着把两条甲鱼往前一拎:“您看,我专门托人带了两条甲鱼孝敬您,给嫂子补补身体。”

  宗祖成叩了叩烟袋,站起来道了谢,接过甲鱼递给了英子娘。宗祖成以为杨文龙是来看今年猪喂养情况的,便带他看了看猪圈里一头头肥大油毛发亮的两头两头乌猪。

  杨文龙看后满意的点点头,随即递给宗祖成一根烟,边点火边拉着宗祖成商量:“宗大哥,您看,您这这么好的技术,辛辛苦苦一年还赚不到两万块钱,仅仅够您跟嫂子的开支,多亏啊。您看,现在就有个赚钱的机会摆在你面前,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宗祖成吸了口烟,叹了口气:“谁不想赚钱,可是技术就是这,一辈子靠这个吃饭,除了干这我还会干啥?”

  “这您就说到点子上了。你看啊,你这养两头乌猪晒火腿的技术含金量这么高,这火腿香嫩可口卖的可是供不应求啊。要是咱俩合作开个火腿加工厂,把生产量提高上去,再销到市场上,您想想看,肯定赚的盆钵满盈。”

  宗祖成一听:开工厂?自己养了一辈子两头乌猪,一直本本分分,日子也过的安逸心安,这要是跟上杨老板开工厂万一赔了岂不是连这安稳日子都没了?不不不,绝不能冒这个险!便拒绝了杨文龙。

  杨文龙本想继续劝说下去,但见宗祖成难以说动,便灵光一闪,不如找老宗头那俩儿子说去,让他那俩儿子来劝他爹。当下便不再言语,告了别,上车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文龙便早早的来到义乌老大开水站的地方说这个事,把火腿未来的发展及赚大钱的思路渲染了一通。这宗新贵一听,这开工厂是好事呀,老父亲真是脑子不开窍,这么赚钱的事可不能不答应,便当即应承下来,但是得跟弟弟宗新荣商量一下再给答复。杨文龙听这口气八成是有戏了,便笑盈盈的离去了。

  杨文龙走后,宗新贵立马来到弟弟宗新荣这儿说了此事。兄弟俩一合计,决定回家说服老父亲同意,杀手锏当然是孙子的未来发展。另外得跟杨文龙说明,他们家只出技术,杨文龙筹钱,利润一家一半。兄弟俩料定杨文龙想赚钱肯定会答应此事。

  果然,兄弟俩一说明来意,杨文龙权衡了半天,奈何自己没有技术,又想赚钱,不得不答应贷款筹钱,忍痛分宗家一半利润。

  宗家老大老二见杨文龙已答应,便分别带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回了甘十三镇。

  英子娘见俩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回来了,高兴的合不拢嘴,在厨房忙里忙外,张罗一桌子吃的给儿孙们。大儿媳罕见的撸起袖子,来厨房帮忙洗菜切菜。英子娘怕大儿媳回去跟老大吵架,赶忙让大儿媳去休息,可大儿媳怎么说都不去,口口声声说娘太辛苦了,做儿媳的孝顺,一口一个娘喊的,亲昵的让英子娘还不习惯。二儿媳依然来厨房看看,帮忙打打下手。

  宗祖成在堂屋正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看着孙子们笑闹成一团,眼角不经意露出微笑。宗新贵和宗新荣围在宗祖成两边,一左一右坐下来。

  宗新贵看看弟弟,先开了口:“爹,听说前几天杨老板来收猪了?”

  “嗯,收完了已经。”宗祖成边叩烟屑边说到。

  宗新贵看爹没啥反应,继续说道:“听说杨老板这次来是想跟咱家合开工厂的?”

  宗祖成一听,顿时明白了两个儿子的来意,便懒懒答到:“是啊,但我觉得不靠谱拒绝了。”

  “为啥呀,合开工厂是好事呀?赚大钱”坐在右边的宗新荣忍不住了。

  宗祖成看看两个儿子,由衷说道:“我靠做火腿这手艺过了一辈子了,勤勤恳恳,虽说没大富大贵,但也给你们娶了媳妇,跟你娘日子过的也是安安稳稳。我都这么大岁数,半个身子骨埋进黄土里的人了,安安生生过日子多好,去跟他弄那什么劳神子工厂,谁知道能不能成,没谱儿的事,不去!”

  宗新荣急了:“爹,这就是您不对了,开工厂多好的事呀。您这辛辛苦苦一年才赚个一万六七,跟我娘紧巴巴的过日子。可是开工厂可就不一样了啊,咱们宗家的火腿在市场上的销量可是很火爆的,多少人愿意花大价钱品尝,何况人家杨老板答应咱们家只出技术,人家出钱,挣得钱一人一半。真开了工厂,把生产量提上来,全部卖出去,那得赚多少钱。”

  见宗祖成不为所动,老大宗新贵出招了:“爹,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不为您俩儿子想,总的为您孙子想想吧。俊儿在北京念大学,鹏儿也快要高考了,俊儿鹏儿要是都留到北京,这是咱宗家祖上的多大的光荣啊!未来孩子们留在北京,买房子娶媳妇哪样不要钱,那京城的小闺女多金贵呢,要是不给俊儿鹏儿买房子,怕都娶不上媳妇呢!要是咱跟杨老板合开工厂,赚了钱还愁给孩子们买不上房娶不上媳妇儿?”

  宗祖成放下烟袋,沉默了。

  宗新贵给弟弟一个眼神,老二赶紧接:“就是啊,爹,您的大孙子飞儿也上高中了,未来也要上大学,娶媳妇,都要花钱,要是跟杨老板合开工厂赚了钱,还愁姑娘不嫁咱们宗家?一个个抢着往进嫁呢。”

  宗祖成看看院子里的孙儿,慈爱的笑了,再想想未来留北京娶媳妇确实需要不少钱,为了孙子,豁出去了。

  老大老二看见爹终于同意了,欢欢喜喜的吃了饭,一家人兴高采烈的回各自家了。

  老大到路上宗俊闹肚子,边停下面包车在路边等宗俊。正巧碰见刚放完羊拎了壶酒回家的岳金山。岳金山看这宗家大儿子满脸喜色,便问道:“啥事今天这么高兴?”老大一看是村里的岳金山,便把和杨老板开工厂的事告诉了岳金山。

  岳金山一听老宗家有这等好事便心里不高兴了,恨的牙痒痒。

  说到这岳金山,跟宗祖成还有段纠葛不为人知。此事得从他们年轻时候说起。

当年英子娘冯盼儿本来是要介绍给岳金山当媳妇的,媒婆都来村里了,谁知路过宗祖成家门口觉得宗祖成条件更好更合适,便临时改变了主意,把本要介绍给岳金山的媳妇冯盼儿说给了宗祖成,俩人成了婚。岳金山后来也娶了媳妇这事才算在心里放下点。但谁知,婚后一年,岳金山即将临盆的媳妇难产死了,青山没了,柴了死了,由于家庭条件差,从那儿之间他就一直光棍汉一个。而宗祖成却儿孙满堂,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每每看到宗祖成那幸福的一大家子,岳金山就心里发恨。

“当年这媳妇本来是说给我的,这儿孙满堂的幸福也本该是我的,你宗祖成王八蛋硬给夺了去!”

  再转头看看高兴的宗新贵,岳金山便有了坏主意:“宗家老大呀,这事你可得再好好想想呀,我有个亲戚前几年也是开工厂结果赔的血本无归,本来安稳的一家子就因为这欠了一屁股债!这工厂可不是好开的。真得三思啊!”其实岳金山哪有什么亲戚开工厂不过是胡诌的来骗宗新贵,宗新贵一听,心里也触了一下,正赶宗俊上完厕所出来匆匆告别了岳金山,一家人回了家。

  岳金山见宗新贵已经有了犹豫,便冷笑一声。第二天一大早便装作偶遇宗祖成说了一样的话,宗祖成本来就对岳金山没啥好感,也就置之不否。

  宗新贵回了家冷静下来想想,还是觉得和杨老板开工厂靠谱,便不再理会岳金山那番话。

  岳金山见这宗家父子自己说了那么多也没啥动静暗自懊恼。

  谁知没过几个月便听到消息,那个杨老板贷款被骗跑了!开工厂的事也泡汤了,宗家一家老小陷入了愁容中。岳金山心里奸笑脸上装的一脸可惜,说:“当初就跟你们说了,你们家没人听我的,看现在弄成这,真是不听忠人劝啊…”

  说够了风凉话,岳金山看这宗家一家老小那晦气样,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开工厂的事泡汤了,宗家一家只能重操旧业,宗祖成继续养两头乌猪晒火腿,宗新贵继续弄水厂,宗新荣继续开自己的超市。

四  林月明的大学生活

  又一年过去,鸡鸣山慢慢变绿,甘十三镇百姓的生活如春天般怏然升级。早饭后,镇上的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老宗家西边墙猪圈里喂养的几头两头两头乌猪吃着草摇着尾巴哼哼着,南墙边的绳上依然晾晒着前冬腌制的火腿。英子娘在厨房洗碗拾掇,宗祖成在院子里就着阳光劈柴。

  远在北京的林月明刚刚放下母亲宗新英的电话,看着手里崭新的诺基亚手机,这是前段时间他参加大学生国际媒体比赛获得二等奖,父亲林江高兴之下给的奖励。想想父母对自己的关心,林月明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毕业后在北京站稳脚跟,以后接爸妈过来,让辛苦了一辈子的爸妈也享享清福。”

  “月明!”同宿舍的张亮亮走进来,“你知道不?隔壁班的李伟良这次又得奖学金了!有关系呀就是不一样,机会多。月明,你可得努力了,超越他,你可是咱们班的大才子,是咱们班的希望,不能被比下去!”说完,拍着林月明的肩膀表示支持。

  林月明所在的大学是全国重点大学,在这所大学,林月明所在的计算机系是重点系,也是全国顶尖人才院校。计算机系共有四个专业:分别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网络工程、软件工程、数字媒体技术。

  在这四个专业学生中,计算机科学技术与网络技术学生较普通,软件工程的李伟良与数字媒体技术的林月明并称计算机系两大才子。其中,李伟良出身较好,北京本地人,母亲是外语系的教授,父亲是中文系的系主任。李伟良自身长得眉清目秀,又比较努力,参加比赛、得奖学金不在话下。但因为父母亲的关系虽然努力但众人总觉得是因为他父母亲系里才会给他这么多机会。

  而林月明不一样,出生于义乌市甘十三镇里的小村庄,以全省高考理科状元的成绩考上这所全国重点大学,大一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动漫比赛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给系里争了光,年年奖学金,作为甘十三镇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林月明不仅是甘十三镇的骄傲,也是计算机系的骄傲。加上高大帅气的外貌,被称为计算机系的才子。

  面对张亮亮的话,林月明不以为意的笑笑,叫上张亮亮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今天的食堂跟往常一样密密麻麻的哪里都是学生,张亮亮灵巧的一拐跑到队伍前面看见糖醋排骨剩下的量能排到他们,立马拉着林月明来到左边第二排队伍后边等着,站定拿着饭缸笑着:“看,还是我精明吧?站这队轮到咱们的时候肯定能吃上糖醋排骨。”

“是是是,你强,跟着你混有肉吃。”林月明笑着说。

  “那是,我亮哥是谁!跟着亮哥走保准吃香喝辣,哈哈…”

  “诶,你听说没?王琳冤枉潘婷婷偷东西,最后老师来了,查柜子,查到东西就在王琳自己柜里,闹了个大笑话。”

  一听潘婷婷的名字,林月明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潘婷婷也够倒霉,怎么就得罪了王琳,王琳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在班里横行霸道,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这次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准是王琳陷害潘婷婷呢,好在潘婷婷运气好,咱老师又是讲道理明查事故的,不然担上偷窃这条罪,这学校能容得下?潘婷婷一辈子就毁了。”

  “赶紧打饭吧,不说了,越说越觉得不寒而栗,王琳这种女生太狠了,谁惹了她谁倒霉!”说罢俩人往前打上饭走了。

  “王琳?”林月明暗暗记下了。

  说起来这个潘婷婷,可算是林月明心中的美好女神。想当年开学那天,林月明放下行李,收拾好东西出来学校大门送父母,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半袖,身上背着大包手里拎了两个小包的潘婷婷,吃力地往前走,瘦弱的她停下来捏捏酸痛的双手继续背上包往前走,林月明本想帮忙,碍于等待的父母便没伸这个手。本想送完父母回来再帮这个同学拎行李,谁想,送走满眼泪痕舍不得儿子的母亲宗新英和不放心的父亲林江,回到原地便不见那个女生身影,便做罢。

  缘分有时候真的是命中注定,第二天早晨林月明与刚认识的一个宿舍同学张亮亮去学校小公园转悠,一扭头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还是那件白半袖,扎着高高的马尾,清晨的阳光下身穿牛仔裤的潘婷婷半跪在地上帮扫地大妈包扎手,旁边还散落着染着血的一地玻璃渣。

  晨光熹微,正好照在潘婷婷的侧脸上,形成一道柔美的弧度,少女的朝气与绿地融为一体,那一刻林月明看呆了。

  再见是一个小时之后,辅导员集合全班学生做自我介绍,互相认识。林月明惊喜的发现潘婷婷也在这个班里。那是说不清的感觉。虽说计算机系女生少,但是林月明这个班也有二十几个女生,算是计算机系里女生最多的班级了,但是无论什么时刻,所有学生在一起,林月明的目光都是不自觉看向潘婷婷方向。这是以前从不有过的。

  一直以来林月明都是学生的榜样,青少年时期除了学习考试生活中便不再有其他,对于喜欢女生这件事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也不敢想的。没想到大一,19岁的林月明第一次有了心中的小秘密--对潘婷婷动心了!

  “嘿!发什么愣呢,赶紧的,轮到咱们了,抢红烧排骨呀!”张亮亮说完便拉着林月明跟食堂大姐说:“大姐,你今天真漂亮,麻烦给我们两份红烧排骨!多给点”说着还抛了个媚眼。食堂大姐哪经得住这挑逗,呵呵笑着,多给舀了一勺排骨汤,张亮亮也不嫌歪,高高兴兴的拉着林月明找位置吃饭去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下午没有课,已经大三的林月明觉得自己最近缺少一些设计灵感,午午过后,便来到图书馆看书找寻灵感。下午的图书馆人并不多,大家都在忙着上课、打工,晚上才是图书馆的聚集地。

  午后的阳光洒在书架上,一排排书架整齐的排开,错落有序。找了半天找到了设计的书架,这一排全部是关于网络设计的书,林月明正在细心的挑选,看到了一本大师著作,刚拿一端,另一只白净的小手握住了另一端,俩人同时一扯,看到了对方:“真巧!”林月明红了耳朵缓缓说到。潘婷婷看看林月明,再看看这本书,不好意思到:没想到你也看这本啊!”便放了手,林月明停顿了一秒,赶紧递上书:“女士优先,你先看,我再找找其他书。”说罢,把书递给潘婷婷,便自顾自的走开继续找书去了。

  找了近一个小时,林月明发现只对那本书感兴趣,其他书对他来说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当然,到底是那本设计书有魅力还是潘婷婷有魅力只有林月明自己知道。耸耸脑袋,林月明继续打起精神找书。正找着,突然看见潘婷婷站在他前方。

潘婷婷缓缓地走过来,递给他那本。

“我看你找了半天了,一定这本书才是你需要的,这样吧,咱俩一起看,或者你着急你先看,你是咱们班的才子,肯定比我更需要,我之后也能看。”

潘婷婷说完便把书放到林月明手里,林月明愣了一下,接过书,看见潘婷婷走了,又反映过来追上去:“不然咱们一起看吧?”潘婷婷站定,扭回头,露出少女特有的微笑,轻轻答到:“好!”

  说罢,俩人便找了两人空位坐下,看开了书,对于书中不懂疑惑内容,潘婷婷主动请教林月明,林月明都耐心详细的给一一解答。

一来二去,俩人便熟了起来,经常相约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偶尔看书晚了也一起约着吃晚饭。潘婷婷家在北方一个村子里,家里还有个弟弟。爸妈在县里打零工,很辛苦的才把她跟弟弟养大。从小她爸爸在县城里打工,后来她妈也跟上去了,是奶奶一手把她和弟弟养大。 

潘婷婷乖巧懂事,帮奶奶做很多家务,又很努力的学习,高中考上了县重点中学,一度是她们村子里的骄傲。之后又考上这所全国重点大学,是她们县的高考状元。林月明没想到潘婷婷还有这样一段成长,从小便是父母心头宝的林月明,做什么都有父母的保护支持,面对缺少父母疼爱的潘婷婷,林月明生出一丝怜惜。

  又是一个周六下午,张亮亮跑进来拉上林月明要一起去参加个老乡聚会,带林月明多认识几个人。林月明说已经约了人谢了张亮亮的好意。

  张亮亮一听林月明约了人?便一脸贼笑的反问:“约了人?约了谁呀?是不是咱们班那个潘婷婷?哥们儿,你也够逗的。身为咱们系的大才子,你看看人家李伟良,女朋友可是外语系的系花。你说说你好歹也是一才子,放着那么多美女不要,偏偏看上个这么普通的潘婷婷。你说你不找系花,找个班花也成,非看上这个站在人堆里都找不见的潘婷婷,我真是服了你了,哥们儿!”

  “潘婷婷朴实、善良。我觉得挺好。”林月明缓缓答到。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算!哥们不管了,祝你好运!走喽!”说完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宿舍。

  看着张亮亮离去的背影,林月明陷入了深思:潘婷婷喜不喜欢他呢?他不知道,摇摇头,顺其自然吧,自己对恋爱真不太懂。

  “丁零零……”手机响起,接起电话,许久不见的宗俊传来声音:“喂,表哥,你忙不忙?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个面呗!”

“这几天课业紧张,要准备个比赛,没时间!”

  “没事,表哥,既然你顾不上出来,那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肯定不耽误你多少时间,五分钟,五分钟我就走。表哥,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在北京无依无靠,可就指着你这个亲表哥了必须得管我!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跟我女朋友吵架了,我女盆友看上了诺基亚新出的那款手机,要一千多块钱呢,我一个穷学生,哪有钱,可是不买女朋友就要跟我分手。”

  “宗俊,我也是学生,哪来的钱!”林月明无奈的说。

  “表哥,你这就过分了啊,纯粹是不管我嚒!我听我姑妈说你刚得了奖学金,国家一等经学金还是,八千块钱呢呀,才让你分给我一千,你都舍不得,哪有你这么当表哥的,这么自私!要是不买我女朋友跟我分手,老宗家就又少了个媳妇。我不管,你看着办。明天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你把钱准备好昂!”说罢便挂了电话!

  林月明听了这话一肚子气,却又无可奈何。面对大舅妈那一家子不讲理,林月明真是有苦说不出。回回外公家大事小事都林月明爸妈去帮忙去处理,这两个舅舅没一个靠的住,本想来北京读书落个清静,谁知大舅妈就把宗俊也打发北京念书来了,还专门交代他,他是哥哥,要处处照顾宗俊,宗俊的事就是他的事,他这个当哥哥的一定的尽心尽力。面对宗俊每次的无理,宗新英看在眼里,但是不想让娘家有矛盾,所以回回让自己儿子吃点亏,忍着算了。还专门交代不敢让林江知道,怕林江与弟弟家生气,影响两家关系。

  第二天中午刚下课,果然宗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宗俊那无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表哥,下课了吧?把钱准备好了吧?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快出来,我拿上钱就走,保证不耽误你学习时间!”

挂掉电话林月明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正巧被路过的潘婷婷听到,林月明一脸尴尬,本想解释奈何潘婷婷相跟着女同学走了。拿着昨晚取好的钱,将一千块揣在兜里,憋着气走到校门口,宗俊看到林月明出来,立马兴奋的迎接上去。

“表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管我的!”

林月明无奈的把钱递给他,宗俊接过钱,头也不回的走了。望着宗俊的背影,林月明有一种的深深的厌恶感。那是他的血汗钱,每天起早贪黑努力学习挣得奖学金,自己一分都舍不得花,全攒着想着给爸妈减轻点负担明年自己教学费,但偏偏遇上宗俊这种厚脸皮的表弟,各种理由来要钱,不给就又哭又闹不肯罢休。母亲回回都是叫他忍,想想外公外婆年迈的身体,林月明抓紧了拳头,又一次忍了下来。

  下午林月明与潘婷婷到图书馆看书,宗俊的事让林月明静不下心来看不进书,越想越生气。心细的潘婷婷看出了他的不对静,小心翼翼的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不高兴,面对婷婷的询问,林月明没有回答。但还是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这个女生的体贴,更想与她在一起。

    随着去图书馆次数越来越多,林月明与潘婷婷单独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互生好感的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林月明与潘婷婷恋爱的消息传遍了信息系。大家都跌破眼镜,信息系的才子林月明不爱美女,偏偏喜欢普通的潘婷婷。张亮亮第一个知道,边打着林月明边笑。

“好小子啊,终于表白了,看你追个姑娘我都看着累死了,终于追上了!也算,从此哥们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脱离了我们这些单身贵族啊”

张亮亮说着还唱起了单身情歌装腔作势,林月明看着张亮亮那伤心单身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校园里又多了对学生情侣:林月明与潘婷婷。

  林月明天生就是瞩目的焦点。最近又要代表系里参加全国设计比赛。上一届的冠军是他,这届听说得了冠军可以直接签约国际动漫公司北京分公司,多少学生跃跃欲试。要知道这家公司是目前全国最大的动漫公司,发展潜力巨大,是国内所有计算机系学生的梦想。

  每天跟着导师准备材料,林月明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与潘婷婷约会,更别说其他男生会接送女友上下课,送早饭这些事宜,林月明对潘婷婷充满了抱歉,可婷婷实在是个太懂事的姑娘,她是真心喜欢林月明,每天早上帮林月明打好早饭带到教室,晚上帮林月明打好热水送到男生宿舍,帮林月明洗衣服,给林月明节约一切时间,让他全力备战比赛,其他生活上的小事有她,让他完全无后顾之忧。连张亮亮这小顽皮不正经都感动了,跟着宿舍男生纷纷发表了羡慕:林月明真是找了个好女朋友,潘婷婷又体贴又懂事,这样的女朋友真是少见。林月明这小子有福啊。每每听完舍友们的讨论羡慕声,林月明都是脸上呵呵笑着,心里比蜜还甜。

  经过两个月的悉心准备,终于迎来了比赛。

  赛场上你争我抢,经历过初赛,复赛,终于来到了决赛!

  决赛前一天,导师把林月明叫到办公室,细细嘱咐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和赛场上要注意的细节,一定不能大意。

  决赛当天,面对诸多对手,林月明从容不迫,沉着冷静解说自己的设计,完美的解说词与精密独特的设计给林月明在赛场上迎来了一片又一片的掌声。台下的潘婷婷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林月明,嘴角咧着笑,由衷的为他高兴,为自己的爱人鼓掌。

  比赛结束,林月明又一次毫无悬念的拿到冠军奖杯,同时与这家全国顶级动漫公司签下合同,只要一毕业林月明就可以到这家公司上班,并且因为林月明表现优异,该公司还承诺只要林月明到公司上班便帮林月明转成北京户口。这么多的奖励等着林月明,林月明未来的人生辉煌无比。林月明从赛场上下来后高兴的拥抱了潘婷婷,感谢她在他比赛期间的理解与无私付出,为有这样的女朋友感到开心。潘婷婷看着这样光彩的才子男友,为能当他女朋友感到自豪。

  好事就是要与亲人分享。又一新年临近,林月明依依不舍的辞别了回家的潘婷婷,带上奖杯与奖金高兴的回到甘十三镇,与爸爸妈妈奶奶外公外婆分享这一喜悦,作为新年给家人的贺礼。

  车刚到村口,一下车便看到等在那里的爸妈,父亲林江见到儿子赶紧接过行李,宗新英看着许久不见的儿子感叹瘦了,要回家给儿子好好补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回了家。

  刚进家门,林月明便喊:“奶奶,我回来了!”新英的婆婆听到孙子声音连忙从厨房跑出去,拉着孙子反反复复看,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新英赶紧接过婆婆手里的铲子,说道:“妈,您快去歇着吧,我来。”边说边系上围裙,拿上铲子一头扎进了厨房。

晚饭时间林月明高兴的拿出奖杯与奖金给家人看,诉说着比赛的趣事,并且告诉家里人,这家公司已经把他签下了,毕业就可以去上班,并且承诺给他北京户口。一家人一听,高兴的合不拢嘴,他奶奶最高兴,老林家出息了,大孙子马上就是北京人了,孩他爹要是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宗新英直叮嘱儿子有没有按时吃饭,学习不要太累,要按时休息。林江看着儿子心里由衷的感到自豪,想到儿子以后就是北京人了,真给我争气,这以后干活得更卖力了,等过了年再招几个人扩大一下装修队,好好挣钱,给儿子在北京买房娶媳妇。想着高兴的又喝了口酒,对未来更有干劲了。

  晚饭后,宗新英叫上林江带着林月明来到老宗家跟爹娘报喜,宗祖成两口子一听外孙儿这么有出息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夜幕降临,黑夜笼罩着甘十三镇,今夜对于老林家和宗祖成两口子来说是喜悦的,林月明的努力上进给老林家带来了希望,伴随着喜悦林家人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五 林月明毕业

在林月明回到甘十三镇的第十三天迎来了新年。刚过十二点,一阵又一阵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彻整个村子。

  一大早起来,林月明先去给奶奶磕头拜年:恭贺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接着又去林江与宗新英房间给父母拜年,祝福父母新年快乐,平安顺心。吃过早饭,林月明便跟着父母来到外公外婆家。

  一进宗家大门,西墙边的猪圈里依然响着两头乌猪哼哼的声音,南墙边的火腿想必已经腌好外婆收了回去。进到堂屋,长桌上放着宗家祖先抗金英雄宗泽像和一鼎香炉。香炉上燃着香,桌前摆着贡品,画像中的宗泽放佛也顺着新年的氛围罕见的展露了笑意。英子娘一见外孙赶忙接下林月明手里拎的奶和油,宗新英笑着给英子娘展示。

“娘,你看,这是林江从市里给您跟爹买的纯牛奶,以后早上呀您俩每天喝杯牛奶,补身体。还有这油,也是精挑细选的花生油,您跟爹尝尝,炒菜好吃的咧!”

英子娘接过奶和油,心里忍不住感叹:还是闺女孝顺,知道心疼爹娘,一大早就过来,那两个儿子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一想到俩儿子,英子娘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悲伤之色。

  许是猜到了母亲的心思,新英拉过母亲,道:“娘,您看您,大过年的开开心心多好,新贵新荣肯定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了。走,咱去厨房筹备筹备看中午吃什么。”说着便拉着母亲走进了厨房。

  这边林江与老爷子坐下,唠唠最近的事。林月明百般无聊便在外婆家院子转开了。看着明亮的厨房,宽敞的堂屋,从院子看过去,堂屋的防滑地板擦的明亮透着光。不禁想起小时候跟母亲来外婆家左右黄土房子,感慨时过境迁,社会发展就是够快,原来村里都是土路,后来修开了公路,现在柏油马路铺到了家门口,除了田地里,家家户户门前都是水泥地。甘十三镇的村民生活水平一年比一年高,不得不说还是祖国政策好,百姓才能日子越过越红火。

  正思绪间,一辆车呼啸而来,林月明定睛一看,是大舅的面包车,紧接着大舅一大家子从面包车上下来。宗俊看到林月明仍是叫一声表哥,便跟宗鹏跑进堂屋去了。大舅停好车,拎了一箱奶下来,大舅妈仍是拽拽的样子,仿佛整个老宗家欠她钱一样。一摇一摆的走进堂屋。进去堂屋放下包,抓起桌上的瓜子便嗑了起来,宗新贵走到堂屋中间把奶放下便找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不一会宗新荣也领着一大家子来了,宗飞又长高了,升了高中。宗童还是一脸少女的天真烂漫,来了甜甜叫了声爷爷便跑去厨房看奶奶了。宗新荣放下油,找了另一张椅子坐下,与大哥聊了起来。这边林江看着这俩小舅子一个只拎一箱奶,一个只拎一桶油,还姗姗来迟,看看自己一个女婿来了又是奶又是油,不禁心里嘀咕:这俩儿子真是白养。想说两句又怕岳父不痛快,便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厨房里的英子娘看见孙女童童,高兴的又亲又抱,童童进来就要帮奶奶洗菜,英子娘一直阻止奈何童童的热情,便让童童洗菜了。看着童童认真干活的模样,英子娘打心眼里开心,喜欢这个惹人疼爱的孙女。

  饭做好了,二媳妇孙爱霞也过来帮忙,饭菜端上桌,依然有往年的三道招牌菜:香芋蒸火腿、火腿冬瓜汤、拔丝火腿。看着孩子们吃的津津有味,英子娘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表哥,上回我在街上碰见你,相跟那女孩是不是你女朋友?”饭桌上宗俊问林月明。

林月明心中很是不爽,这个宗俊专门挑这个时候说不怀好意。果然,宗新英一听,立马问道:“明明,真的吗?那女孩子是哪里的?多大了?在哪上学?”

其他人也露出关切的表情。面对母亲查户口式的提问,林月明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如实回答。本想谈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跟家里说。谁知,宗新英一听是北方的,还是由奶奶带大的,便不同意。让林月明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毕业后留北京,找个北京的女朋友是正经。

  在宗新英眼里,自己儿子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更是甘十三镇的骄傲。作为甘十三镇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林月明以全省理科状元的成绩考上北京,不单镇里沸腾了,连省里都派记者下来采访,采访林月明的学习经验分享,宗新英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上电视就是沾的儿子的光,作为理科状元的母亲,宗新英的每一句教育方面的话都被众多家长奉为教育名言。上大学的儿子也是争气,除了年年拿奖学金不说,还拿全国动漫设计大奖,才大三就有公司签下还给北京户口,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都该娶个北京的城里姑娘,怎么能找一个北方农村姑娘还不知道毕业后在哪工作。宗新英说什么也不能答应,草草吃完饭便拉着林月明林江回了家。

  一进门就是一通训,说着还哭了起来。林江看妻子有点过了头了,便拉着新英说:“你先别武断,得相信咱儿子的眼光,再说就是谈个对象,还不知道成不成呢,看你就着急成这了。”林月明看着爸爸,再看看两行泪的妈妈,说:“妈,婷婷真的是个好姑娘,善良懂事。”   

林月明把自己参加比赛婷婷为他付出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父母听。

“而且人家婷婷学习也不差啊,人家是当地县高考状元,能考上我们学校的学生成绩都是很优异的。找个北京老婆,在人家的地盘,俗话说的好,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软,儿子在人家屋檐下,你就不觉得委屈吗?再说妈,你都没见过她,有机会见见您一定会满意的。”听儿子说完,新英静下心来想想也是,再差也是名牌大学,既然儿子这么喜欢,那就随他去吧,而且他还小,自己男人说的也对,先谈着,成不成还不知道呢!便擦干泪,不再提这事。

  在家的日子总是特别快的,一眨眼便过了正月十五,正月十六是返校的日子了,虽说正月十九才正式开学,但开学还得准备很多东西得提前去。一大早,林江便停好面包车帮林月明把行李往车上抬。本来林月明准备自己走的,准备早早起来坐车去义乌市再倒车去北京,可父母不同意,坚称他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两回,坚持要去送他去市里坐车,拗不过父母的林月明只得同意。

一大早林江就起来擦车收拾准备,宗新英将准备好的吃的用的、零食、还有甘十三镇的特产金华火腿带上了两根,这是昨晚听说林月明要走,外公外婆专门来送的,让林月明带到学校分给同学吃。看着爸妈忙碌的身影,林月明更加觉得要努力在北京闯出一番天,以后把家人接北京。

    要走了,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舍不得孙儿,希望孙子留在北京出人头地,又害怕他留在北京不能常回家看看,奶奶一直守在门口看不到面包车为止。到了义乌市,林江把买好的票递给林月明,和妻子守在车站,宗新英还是不断的叮嘱儿子: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絮絮叨叨一堆。直到车驶远了,林江和宗新英才坐上面包车望着车的方向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林月明从镇上坐车到义乌市,然后再从义乌市坐直达北京的火车,火车经过漫长的一天一夜终于到了终点—北京。

  火车进入河北界林月明就从包里掏出了羽绒服穿在身上,他下了北京站就告诉婷婷自己在出站口等她。

  人潮汹涌我能感觉你,尽管高峰期的火车站人山人海,林月明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婷婷。

潘婷婷走出出站口,林月明上前接过了潘婷婷手里的行李箱。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累坏了吧?”

“你不也是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吗?”

两个人说完傻呵呵的乐着。

林月明心真的很细,他看到潘婷婷冻裂的手,心疼的眼神凝视着婷婷手里的伤。

“走了,回学校。”潘婷婷笑着拉着林月明走向公交车站。

只要潘婷婷回到家,她就有做不完的家务,面对林月明又是那么的乐观,这让林月明更有一种保护潘婷婷的冲动。

一路上婷婷有说不完的话而林月明此时更心疼婷婷冻裂的手。冬去春来,夏天也悄然无息的到了,也是最后一个学期。这个学期结束,就毕业了,大学生活也结束了。

  学校为了庆祝学生毕业,组织了最后一届篮球赛给大家践行。信息系的重要人物都参加了,林月明与李伟良都参加了。两大才子的重量交锋学生们都兴奋的拭目以待。要知道大学四年这两人一直被誉为才子,但是谁实力更强呢?一直没有定论,借着篮球赛,林月明与李伟良代表各自的班级参赛,大家都鼓足了劲头观看,别的看不到,单说篮球也好,看看信息系这有名的俩才子究竟谁更技高一筹。

  离校前的最后一场比赛,所有参赛选手都卯足了劲,一有时间就聚在一起训练,要在大学的结尾给班级给自己画一个满意的句号。女生们也没闲着,各班组织起了啦啦队,一有时间就在一块组织跳舞,等篮球赛时给各自班级呐喊助威。潘婷婷也加入了啦啦队,每天林月明忙着训练篮球,潘婷婷忙着跟啦啦队的女生跳舞,俩人白天各自忙,只有晚上可以在一起吃个饭,见面聊天。

  万人期待的篮球赛终于开始了。先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对战网络工程。裁判员哨声一响,便开始了激烈追逐。两班女生也是喊破了嗓子呐喊助威。最后计算机科学以一分之差胜利。

  接下来是软件工程对战数字媒体技术。林月明上台了,台下的潘婷婷紧张的看着他,心里默默给他加油!第一场,数字媒体技术胜,休息时间啦啦队上来跳舞,看着场中舞动的潘婷婷,很少见她这么活泼的时候,林月明认真的看着,注意着婷婷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身。

  接下来第二场软件工程胜了,比分只差一分。数字媒体技术班紧张了,相对软件工程班的气势也上来了,啦啦队高呼震天给软件工程班鼓舞士气。而林月明这边,大家给打气,别紧张,沉着应对,发挥实力,一定可以。老师也在旁边不停诉说重新排场。而在这场比赛中完全是观众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和网络工程班同学也全体自觉加入数字媒体技术班,大家齐心协力给林月明他们鼓劲。在他们看来相对软件工程,他们更希望看到决赛场上林月明与李伟良对打,毕竟这两大才子的对战才是重头戏。

  想让两大才子对战,数字媒体技术班就必须赢。只有赢了这场才有资格进入下场比试。

  最后一场比赛开始了,场面最为轰动。信息系大四总共就四个班,三个班的同学全部给林月明所在的数字媒体技术班加油助威,而网络技术只有本班的呐喊声很快就被这三个班级学生的声音给淹没了。事实证明士气是很重要的,刚出场十五分钟,林月明所在的数字媒体技术连着进球,而网络技术班只有孤零零一个球,越往后打数字媒体技术班的球员气势更足,很快便赢得了比赛!那一刻,全场学生自觉鼓掌,终于可以看明天的才子世纪对决了!盼了四年真不容易啊。

  比赛结束后,洗完澡出来的林月明碰见了李伟良,本想接着往外走,李伟良叫住了他。

“林月明,这四年来我一直知道你!”

“我也知道你,李伟良!”

“明天赛场上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我也会全力以赴!”说完俩人便相视一笑走开。

  林月明来到潘婷婷宿舍楼下等她出来,小情侣高兴的去吃晚饭。想到明天的比赛,潘婷婷一脸担忧的看着林月明,她知道林月明表面不在乎,实际内心也很想知道自己与李伟良究竟谁更强!

林月明只是笑笑,摸摸潘婷婷的头,说道:“小傻瓜,一天瞎操心啥呢,好好吃饭,小心积食。”

“才没有,人家还不是担心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看你,跟你开玩笑呢,还真生气了。”

林月明看潘婷婷生气了,赶忙道:“上次给你的金华火腿你不是说好吃吗?等忙完这段我回趟家再给你带点,那可是我们义乌特产,我外公祖上留传下来的手艺,其他地方可是吃不到的。”

  林月明一提到金华火腿立刻勾起了潘婷婷的好奇心,潘婷婷也吃过不少种火腿,可金华火腿口感确实更赞。为什么金华火腿腌制的如此美味,感觉这火腿的味道此物只应天上有才对。她特别希望能到林月明的家乡亲眼看看火腿是如何腌制的。

    第二天,信息系毕业生篮球总决赛开始了。大家分为两派,网络技术班的支持李伟良班,软件工程班的支持林月明班,形成了二比二的局势。比赛一开场就是你追我赶比分不分上下,最后,李伟良班高于一分胜。第二场,激烈追逐后林月明班不负众望也以高于一分胜了第二场。大家都热情满满等待第三场的胜负战,双方队员都很给力,加长赛三次,次次都是平局,裁判无奈,最后判决双方共为胜方。这场比赛两个冠军!面对这个结果,同学们哭笑不得,本想看俩才子谁更厉害,结果还是以平局结束,不分胜负。

  欢笑中迎来了毕业,毕业前一晚,林月明宿舍一伙到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四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四年时间吃了不知道多少顿饭,但这顿饭吃的别是一番滋味,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同吃同喝的兄弟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吃了这顿散伙饭,虽然大家不能经常聚了,但感情还是在的。

“兄弟们,啥也不说了,感情都在酒里面。干杯!”

林月明说完,四个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好不痛快。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谁也希望能喝它个天翻地覆不散宴席。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