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

下午六点十三分天已经蒙蒙灰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清冷的街道和人满为患的店里形成鲜明的对比,队伍很长,我沉默地排着。

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下我的右肩,回过头是一个陌生女人,长头发,很圆的一张脸,脸,有着明显的讨好:“你好!”我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等待着下文。“你知道怎么点餐吗?可以告诉我需要注意什么吗?”我还是没有开口。这有什么可说的,服务员是用来干什么的。她的表情越发尴尬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吵闹的店里,我身边却变得静悄悄。漫长的等待里,她安静的排在我后面,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一份A套餐刷卡,谢谢。”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天已经全黑了,店里比刚来时人少了近一半。我默默地嚼着汉堡,想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

有人端着餐盘走过来,轻轻叩了两下桌子,“我也点了A套餐,可以坐这里吗?”又是那个女人。我嘴里还含着一大口汉堡,看向四周的零星空座,有点莫名其妙。虽然不太情愿,但并没有拒绝,只是往自己方向挪了下餐盘。她很开心的坐在我的对面。看了我的餐盘一眼,也举起了汉堡。“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太善于和陌生人交流。”我咬了一口汉堡,内心十分不认同她的观点。“告诉你哦,我其实有社交恐惧症,但必须每天强迫自己和人交谈,不然周围人都觉得我很没有礼貌,不够友好。”她又咬了一口汉堡,看向窗外,“其实喜欢和行动完全是两回事,起码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人觉得我有病是不是?”我和她对视着,感觉非常压抑。看我伸手去拿可乐,她也慌忙端起自己的可乐。“我和大家都一样的,大家就不会认为我奇怪了呀。”看我喝了一口后,她也喝了一口可乐。“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就是模仿别人的样子。重复着别人做过的事情,是十分绝对的安全行为,一点都不会恐惧。”

有客人推门离开,冷空气顺着门缝渗入,我看着手里的半杯可乐,已经不是很想喝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不关心别人。”她有些错愕:“啊?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立刻端着自己餐盘站起来环顾一下四周,明明那么多空座位,她却仿佛飘在汪洋大海上的一小叶扁舟,找不到方向。我不耐烦地指向对面的空座位,低头喝了一大口可乐,果然已经凉透了。

再抬起头时,却发现那个女人消失了,三三两两的客人里唯独没有她。对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桌上只有一面小小的镜子发了清冷的光,映出我短发也遮不住的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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