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熬的极限:僧侣破戒极简史

  一念起是天堂,一念落便是地狱。

僧人俗生活:老婆孩子

公元382年,出家为僧三十多年的鸠摩罗什破戒了。

破者何戒?僧家头一大戒:色戒!

那天,被灌了春酒的罗什,看到床上一丝未着的龟兹公主,他感觉自己来到儿时的梦境。

38岁的罗什,此时已完全忘记自己是被人锁入婚房的。

药力在发作,他勃勃贲张的血液眼看就要胀裂身体。

佛陀在他耳边一直呼唤的“不要!不要!”渐渐渺茫而遥远,一点点溶化成公主雪肤微微的颤抖。

压抑了二十年的山洪,那一瞬间就想决堤,那道被冲击得吱吱作响的闸门,已无力支撑,要喷发了!

就在他全力释放的一刻,大粒的泪珠从罗什纯蓝色的秀目中滚滚滑落。

床榻一袭崭新的织金衾,已湿成狼籍一片⋯⋯

八月的龟兹夜,飘荡着银色的月光。喘着粗气流着眼泪的罗什,仿佛又看见七岁时出身公主的妈妈为争出家在绝食;看见12岁的自己登坛讲法⋯⋯

出身天竺相门的父亲鸠摩罗炎,出家成为龟兹国师。而七岁随母出家的罗什,日诵千偈,尤谙大乘,随母西域传法,名震诸国。

20岁已成一代圣僧,罗什在西域讲法,登坛要用跪在地上国王们的肩背作脚踏。

此刻,圣凡一纸之隔,一切或都变了⋯⋯

381年,天星呈异像:有智者佐中国。前秦苻坚派吕光西征龟兹,欲迎圣僧入中原。

谁曾想,圣僧还未到,苻坚遭簒弑殒命。吕光自立后凉王,成罗什的业障。

他令罗什娶表妹为妻,硬关一室,强逼成婚。

对自幼出家的鸠摩罗什来说,这是何等残酷的罪孽。

情欲是佛教信徒苛戒的第一欲望。他说:“那个誉满西域的圣僧下地狱,死了。”

然而,残忍的现实却让他再死一次。苟且的远方,是未来的苟且。

401年,后秦王姚兴西败后凉,迎鸠摩罗什入关中,“待以国师之礼,入西明阁及逍遥园译经。”这时他已58岁。

一次,罗什讲经草堂寺,姚兴带朝臣、大德沙门千余人肃容观听。姚兴突发感慨:“大师超悟天下无双,怎能少法嗣?”

“遂以伎女十人,逼令受之”。可怜的罗什再次破戒。搬离僧坊,别迁宫舍。

早年天竺三果罗汉预言:“你若过35岁没有破戒,将会成第二个佛陀。”

活该本邦没诞生佛陀的命,这块土地从来都缺信仰的土壤。

红尘嚣嚣,战争频仍,胡五治下哪寻修行的禅房?

嗜血刀头,强权唯崇,中原岂能尊重异端的信仰?

佛走后,以戒为师

人性,闪耀多少真善美的光辉,便包藏着多少假恶丑的凶险。

人性两面的摶杀,不止是一念执着那么简单。

熬,对不少僧人来说,是有极限的。

西域圣僧鸠摩罗什在328年就死了,而东方圣僧鸠摩罗什圆寂于412年。

那一年的长安草堂寺,莲花开得分外灿烂,如一种生命的昭示。

罗什知道自己该走了,这一生他屡破色戒。可是他为何告戒弟子:“莲生臭泥,莲熬过来了。”

罗什一生持不杀戒的功德,大乘以不杀戒为首,淫戒次之。而淫戒在先,只是小乘。

大道得自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命里注定破淫戒,多少次地狱都得下!

少年不解罗什:他凭什么为八宗禅宗、唯识宗、天台宗、华严宗、三论宗、成实宗、密宗、净土宗)之祖的大德?

佛教徒一生都在与世俗战斗

如今再读罗什,内心泪流:若佛陀真在心,酒肉穿肠便是万剑穿心!

今天的甘肃武威鸠摩罗什寺,他的舌舍利子静静供奉在舍利塔中。可知道,圣僧有多少话要说、道要讲?

世俗总想以一己之见,解读这记录于《晋书》《高僧传》中的故事。

然而,宗教从来都高于世俗、人性,度人救世,可不是大隐隐于被窝。

释尊将涅槃时,弟子阿难问:“佛在世时以佛为师,佛去后以何为师?

佛说:“以戒为师”!

佛教律藏中,关于律学的戒相很多,有在家五戒八关斋戒十善戒,出家沙弥十戒,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三百五十戒⋯⋯

所有戒律皆以五戒为根。戒是别于世俗灵魂高拨的标签。

守得住,熬得过,为僧为圣。熬不起,难清净,还要戒干嘛?

撸僧是上层贵妇雅好

俗僧两界,形同河井。

泥沙俱下,龙蛇混杂的世俗之水,一旦泛滥于一潭静纯的井水,不堪想象。

本邦道教与舶来佛教,虽然都讲炼心修灵。两者却截然不同。

道者求仙永生自救;僧家弘法度苦救世。道有火居家室,僧倡禁欲苦行。

汉地僧人比道士要面对更强大的世俗诱惑。

当这样的诱惑来自权力阶层时,色戒这释家大政治,坏得坏不得?

《南史·后妃传》载:南朝梁元帝萧绎妃徐昭佩,因萧绎一只眼,徐妃无礼,帝每至,必半面妆以侍,萧绎很伤自尊,常三二年不入其房。

寂寞徐娘很快与荆州瑶光寺僧智远私淫。僧人出柜后宫,不过是一快而人头落地。

北齐武成帝高湛继承帝位后,逼奸嫂子。皇后胡氏不耐寂寞,以拜佛为名,勾搭上了和尚昙献。

昙献年轻漂亮,深受胡氏宠爱,两人秽乱禅房。胡太后甚至将宫中金银藏入昙献床下。

一次,高湛入宫发现皇后身边两个女尼,生得漂亮,当夜,命人宣两名女尼侍寝,强行扒开衣服才发现是小和尚,这是昙献奉侍胡太后的。

宗教需要神圣与威严

佛法入汉四百年,僧人成为高层妇女抢手货,今天的人真不能想象。

后妃们迷和尚,也难说不是和尚迷恋女色。

宗教的威仪远没建立起来,没人想僧人守戒这一点,大唐公主们更是。

偷情和尚,因为这是帮最容易遮人耳目、最容易偷的群体。风险低不说,责任也低。

大唐最有名的高阳公主、太平公主都是撸僧高手。

高阳公主是李世民十七女,15岁时,就选宰相房玄龄的次子房遗爱为驸马。

高阳公主出游时,遇见会昌寺和尚辩机。他是高僧玄藏的弟子。《大唐西域记》就他记录整理的,才华出众。

太平公主是武则天的女儿。据《旧唐书》记:“有胡僧惠范,家富于财宝,善事权贵,公主与之私,奏为圣善寺主,加三品,封公。

权与色,是最具魅力的人间烟火。什么样的修行与戒行,能抵挡住这个春药?

神圣是熬出来的

权贵撸僧,近乎玩猫奴。宠物而已,一不顺心也就能换了。

这被撸之僧,也许多少有点“鸠摩罗什之忏”,现实给逼的一一活着才是硬道理。

僧人也是人啊!

不是选择了救苦度世的神圣信仰,他们就多神圣了。

守不住戒,拨不出人欲泥淖,便脱不出俗人之躯壳。剃多秃,喊什么口号都是欺世欺人。

明代大学者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说:元时,有一批名僧专事入室以授法为名勾搭贵妇。

对“妃主之寡者,问数日,则亲自赴堂受戒,恣其淫污”,“风流行中原”。

这般无行之僧“殆与常人无异,特无发耳”。只是些秃子罢了。

宋人的《尧山堂外纪》,写灵隐寺僧名了然,恋妓李秀奴,迷恋不已。

一夕,了然竟因没了嫖资,击杀妓女。此时赶上苏东坡牧杭城,一词让灵隐和了然名满千古。

苏子《踏莎行》词骂:“这个秃奴,修行忒煞,云山顶上空持戒。

这点德行,连个标准的嫖客都不够。

救苦度世先克己

翻看历代《高僧传》,守戒大德实在是有限。而笔记小说充斥着和尚娶妻纳妾破戒的故事。

元代和尚公开蓄妓纳妾甚至风靡一时。《元史》载:胡僧服三品命,恃宠横甚,捕之,得妻女乐十有八人

其实,历代僧人破戒,都不鲜见。唐·郑熊《番禺杂记》:“广中僧有室家者,谓之火宅僧。”宋·陶谷《清异录》:“京师大相国寺僧有妻,曰梵嫂。

难怪大明律定:凡僧道娶妻妾,杖八十、还俗。若僧道假托求娶、而僧道自占者、以奸论。

戒你不守,打屁股还俗。但你假托别人为自己娶纳,那可就是强奸了。

当过和尚混饭的朱元璋,可能真能体会僧人守戒之难熬。他登大位六年,就发颁法律:“民家之女年未及40者,不准为尼姑女冠”。

年纪轻轻削发为尼,你要是熬不住,不是给社会添乱嘛!

佛教一源却岐分数枝,藏密一脉,炯然异于中原,东南亚一枝又无肉食之戒,东渡日本这枝多是娶妻生子的花和尚。

随地缘而生的佛教多元化,若说戒律,已经难说谁更正宗,随缘吧!

时代更迭,也让佛教戒律充满了更多的诱惑与迷茫。

有熬不住的僧人问佛:“作为僧人,我用充气娃娃算不算破戒?”

佛说:“滚犊子!充满空虚的胶皮都让你发情,你还好意思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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