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毕业那天关闭

光阴如箭,毕业已经四年。逝去得几乎与它存在过的时间等长,以至于叙述愈发难以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支点。离开大学校园时的一件小事,像一种不可抗力,把已然成为普通上班族的我,挡在记忆的门外。

2012年清明过后,毕业在即。看着宿舍同学依旧带着诗意与远方的享受着学生时代的尾巴,我却难以免俗的陷入焦虑。除了并不宽裕的家庭背景,一再提醒我早日独立,还有历年就业指导的统计数据都摆明了艺术专业的就业前景难说光明。再加上每每想起独立,浮现的就是即将真切的一个人面对北京,前路如何,就22岁的我而言根本无法预计。

第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自然是早点搞定工作。工作地点不确定,租房选址等等一系列问题根本就无从谈起。所以放弃了和寝室舍友五一假期的毕业旅行。北京五月的天气已经挺热了,尤其是选择下午二三点的时候外出通勤。虽然每次出门前把简历塞进书包,在空无一人的寝室镜子前整理仪表时,都被自己励志到,但从面试公司回来得到的都只是模棱两可的官方回复,导致整个假期过得都很低落,听着舍友们旅行归来的见闻简直都有点懊悔。舍友调笑的问找到了吗?我也只能尽可能模棱两可的说快了快了。

可当我的择业开始变得像是一道概率题的时候,我真的有点自暴自弃了。记忆里只是每天按点去学校食堂吃三餐,把学校小灶里的每一个菜色都尝试了,终于在长胖前,接到了用人单位的电话。老板直接打来的,是我很中意的公司,很中意的职位。于是就开开心心的报道工作去了。

实际的工作比想象中辛苦。但刚出校门,我还比较有干劲,加班加点在我也完全不介意,因为每一天都可以切实感到自己的成长。老板满意,自己干的也挺舒心,工作之余,租房的问题也给解决了。这大概就是我理想中的毕业过渡,顺利走向社会了。

工作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和自己的同学开始以光速开始疏远。舍友们不太明白我干嘛这么急切的离开校园生活。而从我初入职场带着热气的上班族的角度,自然也看不惯同学天天窝在宿舍里蹉跎岁月。

毕业典礼记得很清楚,是请了半天假参加的,那天正好是公司经办的电影上映发布会,参加完毕业典礼,赶着去发布会现场正好来得及。老板是北大毕业的,蛮重友谊的一个人。听行政说那天是我的毕业典礼,特意劝我好好和同学聚聚,结束之后吃个散伙饭喝点酒,第二天晚点来公司都没关系。我婉拒了。学校那边一结束就赶到发布会现场和同事们一起开始工作。

这个行为,导致我至今无法回忆起毕业那天的准确情况。那天是晴天吗?我穿什么样的衣服?校长说了什么?我脑海里都一片空白。而我至今也无法解释自己当时那么做的动机,何以至此呢?也许是想这段学生的经历快点翻篇吧。也许是在躲某个人?真的不知道。

躲不掉的事情终于来了。有一天班主任打来电话,说他手里只有两个人的毕业证没有发出去。一个是因为毕业论文有问题被学校扣发,还有一个就是我了。电话里说学校办公室假期要关门,不能再等我了。告知我一个日期,让我一定得按时到。

依旧是只向老板请了半天假,如约到了。学校也如约变得空荡荡。操场上没有学生的身影,晾衣架上没有待干的衣物,走廊里没有换下的球鞋。如果不是空气里能闻到84消毒水的味道,一切真的都挺没有实感的。以至于摸到班主任办公室也比平时花了更久的时间。班主任从四下无人的办公室起身,简短郑重的对我说了句恭喜你毕业了,然后把毕业证交给我。

从办公室出来,撇了眼空无一人的寝室楼。突然想到自己因为提前搬离学校手里还有寝室的钥匙。心里第一次产生想再看一眼的念头。

可等到,站在宿舍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眼,转动。侥幸没交出去的钥匙真真切切的断在锁眼。

是的,我的大学生活就在那一刻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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