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入绝境的母亲,竟然动用了女儿外婆的死亡赔偿款

1

秀芳戴着手套和口罩正往一块板材上刷胶水,胶水的气味很难闻,直往鼻子里钻,薄薄的一层口罩布只能算是做个样子,高级点的防毒口罩效果好,但贵得很,要自己买。秀芳舍不得,时间一长也就适应了,不再那么抗拒。

正当她准备将两块板粘合在一起时手机响了,是女儿豆豆班主任的电话。正上小学的豆豆突发高烧,叫过去接一下。

家里没有人,秀芳急忙跟组长请了假赶到学校,一摸豆豆额头,烫手。带到一个小诊所开了药打了针,送回家躺床上休息。这边刚忙完,大儿子军军放学回来了,开始帮着做饭。

一个女人又要上班又要带俩孩子,实在不容易。但没办法,爷爷奶奶早已不在,老公于大放在外面干事业,一年也回不来几天,走的时候,把家里那点老底全带了去。

第二天豆豆高烧依然不退,还一直嚷着头又晕又痛,越来越严重了,秀芳不敢耽误,赶紧又带着去了市医院。

经过全面检查,豆豆被确诊为急性白血病,发病迅速,危急生命。得知结果后的几天,秀芳不吃不喝,彻夜难眠,她像秋天在烈日下暴晒的大白菜,整个人瘦掉一圈,天塌了。


2

秀芳打电话叫于大放赶紧回来,他说有事暂时走不开,过几天再回,然后没了联系。直到豆豆住进医院一个多月,于大放才回来去看了一眼,放下两万块钱又走了,说是要出去挣钱。

这个男人变得越来越陌生,对这个家也淡薄了,秀芳是感觉得到的。这几年于大放一直待在外地,说是在大城市挣钱,可过去这么多年,钱没赚到,家却不想回了。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秀芳眼下只关心女儿的病情,这是个大窟窿,她得想尽一切的办法。可自己上班那点工资是杯水车薪,现在又要在医院照顾女儿,索性辞了职。

女儿的病发得急,医院催得紧,逼得秀芳四处筹钱,她把老家的老母亲接了过来,帮着照顾豆豆。

穷人借钱是十分艰难的,因为大家都觉得你会还不上,都把这钱当成是肉包子打狗,肯定白瞎。于是都捂紧口袋,尽量给少点。

秀芳在亲戚朋友那借了一圈,好话说了几箩筐才凑到几万块,后来于大放的几个兄弟姐妹实在看不过眼,又拿了些。

之前跟同事出去逛街时,秀芳在超市门口看到有帮办信用卡的,当时她觉得要那玩意有什么用,还得时常惦记着还款日,够麻烦的。

当时同事们都办了,秀芳经不住工作人员热情的介绍,也办了一张,那张卡养到现在也有了三万的额度,秀芳全刷了出来。加上这些,手上总共凑齐了十万块。


3

豆豆年纪虽小,但也猜到自己得了什么大病,需要天天住医院,学校也不让去了。秀芳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便把实情告诉了她。豆豆躺床上哭了整整一天,情绪低落,老母亲在旁边跟着掉泪,把秀芳看得心塞得紧。

秀芳强忍着泪劝豆豆:“这病能治好,有妈在呢”。她现在是整个家的支柱,不能倒,便往心里灌了水泥,安了钢筋,坚硬一点,再坚硬一点,这样才能撑得住。

待病情稍稍稳定后,医生给豆豆和军军做了骨髓配型,不幸中的万幸,兄妹俩是全相合,移植成功率高。但整个手术费要几十万,秀芳手中的钱远远不够。

之后的日子,秀芳一直联系着于大放,可电话总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他这个做父亲的在这时候不肯露面,没有一点责任心,秀芳的心凉到底,可也没有一点法子。

直到病床上的豆豆发短信给于大放说想见父亲最后一面,于大放还是没回来,只是转了二万块钱过来,之后又消失了。

丈夫的无情让秀芳感到很孤独,人心真是难测,当年的甜蜜只是一场空,幸好儿子军军十分懂事。豆豆生病后,军军在家都是自己做饭,然后再坐公交给守在医院的外婆送饭。

有一次,秀芳在军军的书包里看到一封救助信:我妹妹病了,爸爸不回家,自己又帮不上忙,妈妈到处借钱帮妹妹治病,可钱不够,妈妈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想请同学们帮帮我,救救我的这个家,救救妹妹。

刚满十四岁的军军,字迹还略显稚嫩,歪歪扭扭,却看得秀芳泪流满面。


4

秀芳在心里下了莫大的决定,骨髓配型已经找到,只要把钱凑够就可以救女儿了。她铁了心,拿个小本本挨家挨户的又去亲戚家借钱,对方不想借,她就跪在地上写借条,答应日后做牛做马也会还。

几天下来,秀芳嗓子说哑了,借条写了几十张,又凑了几万,快七十岁的老母亲把乡下的老屋也卖了。

屋子老旧,不值钱,秀芳不让她卖,她跺着脚说:“我一把老骨头,留着房子还能住多久?丫头才多大,她得留住,卖了!”

在任何时候,母亲永远是站在子女身边,为她遮风挡雨的那个人,秀芳握着老母亲的手,说不出话来。

一天,秀芳正在家里收拾屋子,有人敲门。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张纸说:“这孩子是你家于大放的,当年他跟我好的时候在我这借了五万块钱,现在人找不到了,我和孩子也要吃喝,这钱就得你来还了,这是当时的借据,我不讹人。”

像是突然看到了外星生物降临,秀芳有些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女人挥着手中的借据要她拿钱,再看她怀里的孩子,跟于大放确实有几分相似。


5

原以为丈夫不愿回家是没挣到钱,没脸回来,原来在外面养了小三,还生了孩子,秀芳气不打一处来,要赶那女人出去,俩人撕扯起来。那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在这哭闹声中,秀芳一缕头发被对方揪下,血顺着面颊往下流。

秀芳被彻底激怒了,自己辛苦借来的钱怎么可能给小三抢走,她像头饥饿护食的母狮,不顾一切地冲上去,那女人被吓到了,抱着孩子仓惶跑下楼,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有真凭实据在我手上,我就不信你还能赖掉,我要去告你!告你全家!!”

秀芳像一堆加多了水的稀泥,瘫坐在地,她用光了力气,望着刚才因为打斗而散乱不堪的家,想着豆豆手术费还没凑齐,后期治疗费用遥遥无期,还有那个狠心的于大放,自己辛苦养家,他却在外面乱搞。她胸中郁结难耐,一口气没顺过来昏了过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秀芳渐渐苏醒,她脸上的血凝结成了块,像鱼磷片,旁边有条大衣腰带,她捡起来,满屋子转了一圈,没发现足够高的地方,厨房架着把菜刀,刚磨过,很锋利。

她拿起来压在左手手腕上,正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拉的时候,豆豆的笑脸突然出现在眼前。那是她过三岁生日的时候,一家人去动物园玩,豆豆看到一只小猴子在母猴子头上抓虱子,然后转过脸伸着小手对秀芳奶声奶气的说:“妈妈,我,我帮你梳梳。”

与豆豆在一起的场景如画片那样一张张闪过,还有军军藏在书包里的那封求助信,想象着他独自在家踮着脚尖去拿放在冰箱上层的食物,然后学着样子切菜做饭,满头大汗。

守在医院的老母亲戴着老花镜一针一针细细缝补着自己穿了多年的衣服,叫她老家人另外买,她总舍不得,秀芳帮她买回来,又不舍得穿,说旧的收拾一下还能用。

哐当一声,秀芳把菜刀扔在地上,那一股迟迟不肯出来的泪水此刻泉涌般奔流而下。

此时军军放学回到家,看到眼前一幕,什么话也没说,拿了条毛巾搓了水帮秀芳擦脸上的血迹,秀芳一把抱过军军嚎啕起来。


6

豆豆的主治医生找到秀芳催她尽快动手术,不要错过最佳时期。可手术费还没凑够,秀芳急得坐立不安,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思索着还能到哪去凑点钱过来。

老母亲从病房里走出来,说纳鞋垫的针线用完了,自己去对面超市买点,顺便透透气,问秀芳想吃什么,给她带回来。秀芳没心情吃东西,便没回她。

准备了许久,秀芳决定跟以前工厂的领导借钱,他们是老乡,也见过几面,之前拉不下脸去借,但现在已经管不得脸面了。

正当她准备拨通电话时,一个护士急急跑过来和她说:“你母亲刚在下面被车撞了,全身血,在楼下抢救室,你快过来!”

秀芳吓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冲到电梯口,半天没下来,于是赶紧从楼梯间跑到抢救室,只见一群医生和护士静静地站在那,床头的心率监测仪上闪着一条直线,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小袋秀芳从小到大都爱吃的橘子,袋子上沾满了血。

老母亲是在过马路的时候被闯红灯的车撞的,最终没抢救过来,她老人家一句话都来不及留就走了,秀芳伏在床头哭得连声音都消失了。


7

老家的哥哥姐姐们过来要把母亲接回去办丧事,秀芳请了护工帮着照看豆豆,然后带着军军一块回到老家送别母亲。

老母亲走后,秀芳情绪低落,坐在豆豆床边削苹果削到手流血都没发觉,直到豆豆在一旁惊叫才反应过来。秀芳想念母亲,想念那个一生辛劳为子女,却没享什么福就突然离开的母亲。

一周后,事故判决下来了,肇事司机负全责,赔了二十多万。这笔钱本来是秀芳家几兄妹一起平分的,但哥哥姐姐们见秀芳确实困难,也就象征性的拿了点,留了二十万给她,秀芳不知道说什么好,跪在家人面前嗑了三个响头。

豆豆手术很顺利,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可以出院了,之后还要不断复查,吃很长一段时间的药物。

出院那天,豆豆缠着秀芳带她去外婆坟上上香,她心里一直惦念着守过她几个月的外婆,走得却如此突然。

豆豆在坟前跪着抹泪,秀芳跟着哭,她冥冥之中觉得老母亲是以这样的方式把生命延续到豆豆身上,照顾她小,又照顾她到老,这份亲情比世界上所有东西的份量都重。

豆豆回到学校上课后,秀芳的生活总算平静下来,她到法院起诉离婚,解除了跟于大放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而这个过程,于大放依然不肯露面,请了个代理律师来处理。

人心究竟能狠成什么样?秀芳算是看透了于大放这个男人,从此各安天命,不再挂念,她独自带着孩子也能生活得下去。

工厂领导知道秀芳的境况后,答应让她回去上班,还加了工资。走过荆棘,秀芳突然什么也不惧怕了,这是她故去母亲给的力量,也是身边一双懂事乖巧的儿女给的力量。

她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当初她跟别人借钱时做的记录,接下来就要慢慢还了,但还好,还能还,一切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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