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23岁的李

李:

最近一个人闲在家里的时候偶尔会坐在地板上,开始像个老年人一样一点一滴回想过去这些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想把所有细枝末节都抓得很清楚,生怕日后会落掉一些很重要的时刻。

我问你:“为什么进入了大学,你去了西安,我留在长沙,反而关系变得要好一些?”你说:“还不是因为我当初把手机套餐中的省外通话全都贡献给了你。”

嗯哼,你一说我好像记起来一些了。高一那年,你自己写歌作为分班礼物送给大家,你在讲台上弹唱《我们的心》,台下哭倒一片,这是我关于你的所有印象。高二那年,你有情绪失控过一次八年来我唯一被你吓到的一次,你有给我写过一封透露你小秘密的信,还有给我写过一首至今还没录出来的歌。高三那年,我们被埋在不同楼层的教室里,不仅堵在钢筋水泥之中,也被堵在堆成小山的试卷里,偶然遇到不超过十次。

后来具体也不记得是从哪一年开始,最初是你每次训练结束在走回寝室的路上都会给我打电话聊一聊近况,其实我原本并不爱打电话,可是每次接你电话半小时、一小时也从来不会觉得无话可说。久而久之就习惯性地把微信对话框置顶,生活琐事事无巨细都会报备,好像所有的大小事宜无论悲喜都会想要第一个告诉你。

今年年初的时候,你到美国参加辩论赛,那段时间我手机屏幕上都是显示北京和洛杉矶两个时区时间。通常都是我晚上睡觉之前跟你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而你正为准备比赛忙得焦头烂额,那是联系得最为零断的一段时间,唯一能好好聊几句的就是你晚上回酒店给我发照片道“晚安”,我回复“午安,我准备去上班了”。

你回国那天晚上,我从学校转三趟车去机场接你,把你送到附近的酒店,然后半夜12点自己打车回医院准备第二天上早班。我室友说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我却一个人乐得不行。因为知道你上次落在长沙机场有你EX接你,所以很怕你半夜一个人回来难免会触景伤情,心想有个人等你至少会好那么一丢丢吧,我能做到的当然就尽力去做啦。

还有,因为你的存在,让我对西安,对西外都连带着有了一份莫名的情结。我知道你们学校的三行情诗里,大家说“爱他就带他去吃西门的小土豆”。我知道唯一直达你们校门口的616路,全程36个站点23公里。我知道你们学校的图书馆原型是罗马斗兽场,建成之后却被戏称为“电饭煲”。我知道你们学校的学子长廊,春天的时候会盛满紫色的花。因为专栏的关系,认识了一小票西外的朋友,我甚至不会比你慢知道会刷遍你朋友圈的校园新闻。

今年三月底实习结束,终于如愿以偿有空去西安转一圈。在西安待的那一个星期,晚上就一起混迹在操场的人群中慢跑,你去英辩开会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像个本校生一样在校园里遛,我一个人宅着的时候心血来潮就去楼底下剪头发看电影,很多时候,我都会恍惚地觉得西外是我的第二个大学,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你陪我去见“上司兼网友”的张小竖。小竖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你们俩这么要好,怎么从来不见你写写他?”其实你一定是在我的笔下出现最多次的,在我所有的专栏文章里,凡以“死党”代之的,十有八九都是你。可若是认真絮叨一下,仿佛把所有我能想得到的文字搁在你身上,都会觉得太贫乏了一些吧。

我没办法计量一个人一生会遇见多少人,其中又会有多少人被你划分以朋友的定义。可是你心底一定会有一份清单告诉你在什么时候该找一个怎样的同伴,有陪你吃喝玩乐没心没肺的那一个,也一定会有在半夜静静听你讲故事的那一个。

我想,相比其他朋友,我对你的依赖更多几分的原因在于唯有你会在无形中走在前面告诉我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要为自己想要的而做一些什么。

十次有八次在非休息时间给你发消息,你都回复我在图书馆学习,哪怕是在毕业前,你也会心如止水地坐在图书馆复习第二外语。我原本并不是会泡在图书馆的那一类,但是的确在很大程度上受你的影响,实习结束回学校之后便也能踏踏实实抱着专业书在学校图书馆从早坐到晚。

你神神叨叨说要送我一份礼物,说我除了这个不好其他什么都好。然后我就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啼笑皆非地收到了两本字帖和田字格本,还分享好多“知乎”上你自己尝试过的练字方法给我。每天半小时练字时间这个习惯我一直坚持到现在,有时候觉得哪怕字没有写得好看也没有关系,至少难得有这半小时的清静也是好的。哦,对了,偷偷告诉你,这个习惯也影响到我室友,她现在的座右铭是“饭可以不吃,字不可以不练”。

去年年初因为你的推荐开始关注“向上吧同学”,三月份的时候公众号招聘编辑从而有机会开始着手负责公众号的专栏版块。一年多的时间,也断断续续遇到很多瓶颈,年底的时候一边实习一边准备招聘考试,便给自己找借口把专栏放一段时间。你见我许久都没有新的文章出来,毫不留情地泼我冷水,喜欢的事再忙也会有时间坚持下去呀,然后我就又乖乖地滚去敲键盘。

我自认为之前我在很大程度上算是个比较无趣的人,生活除开“必须要做的事”以后剩余的都是空白,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任何能提起兴趣的事。可是现在每天下班回家练字练琴看书写稿子,宅在家里研究各种食谱,天气好的时候就出去跑步,总觉得每天24小时都不够我用,一个人的生活都可以幸福得在家里转圈圈。

我好几次开玩笑跟你说:“你不要各方面都那么好,你这样很妨碍以后我找男朋友,因为我要求会变得很高。”其实我是在认真地说我自己。一方面你取得的所有的成绩我都会替你超级开心,一方面又会给自己施加压力觉得自己也要好好加油呀。

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身边有一个亲密的朋友,在你不知所措的时候能理性客观地给你很多实际可行的建议,在你委屈得一塌糊涂的时候陪你骂骂咧咧地吐槽,在你把自己否定得一无是处的时候能看到你发光的地方给你鼓励,也能两个人一起努力生活去遇见更好的自己。

好吧,半男神,认真而又有趣的你,生日这天除了要跟你说”生日快乐”,还要跟你说谢谢你一直的陪伴。然后,距离你研究生开学还有28天,房子已经收拾干净,冰箱存货已经补齐,备用钥匙已经配好,最重要的是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给我这条工作狗做好吃的?

WITH Y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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