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故事,你有酒吗?(更新完毕)

不是每个好酒的人都有副好酒量,比如,我。

不管是红的白的黄的啤的,一口酒滑下喉管,两肋中间的窝口便开始集聚热力,三叉神经开始迟钝麻木,任谁坐我对面都会瞬间自带四轮光圈。五口酒下肚,我扶着鼻梁上的眼镜,即刻开启四眼散光模式,对面人影三头六臂的各种重影,怎么揉眼睛都无法聚焦到一起了。不敢抬头,因为什么都在转,不敢走路,因为每一步都有坑。可,还是喜欢。

职业关系,我常常被问有没有故事。十年电商生涯,45万会员在册,随便抖抖灰尘,都能见到人影交错。可是,没有酒,故事便寡淡的如同清水。所以,我设了个规矩,谁要听故事,必须带酒来。论酒讲故事。


铁牛兄比较谨慎,工科男,数据控,精通各类技术帖,还有那么一点故作老成的腼腆。握了一罐500毫升的德国黑啤就来了。那罐子我眼熟的很,麦德龙进口食品区常常买一箱送一箱的促销。没菜,就着我办公室里的榴莲饼,铁牛兄蹙着眉头按下手机录音键,我便开讲了。

遗失的钻戒

创业初期总归是艰难的。我一个人要去工厂拿货,借朋友的卡片机拍照,三脚猫的功夫用Ps切图上架,一边做图一边聊天接单,一边还要诗与远方的写点小短文混论坛刷存在感。忙的从早到晚睡不到几个小时,一天也不过就几个包裹。

有天不知怎么撞了狗屎运,一单接一单,竟然做了二十票。忙不迭地打包,通知快递,忙完已经是饭点。晚饭的功夫,我妈突然问了一句:"我早说你那戒指挡事儿,你不听,今儿怎么想开不戴了?"

我这一看,果然左手无名指上,秃溜溜的没了戒指,独剩一圈红印戒痕。我的“噌"地站起,差点掀翻了桌子:“不好,我戒指丢了!”

我那枚钻戒,不足二十分,小到我必须站到太阳光下才能观瞻到它作为钻石的火彩,戒圈也细,细到我妈一度以为我是弄了根线绑在手指上得瑟。

我就记得领完结婚证时,我俩手里只有我刚排队唔到手的5000块住房公积金,还了1300的房贷后,剩下的全部便换了这枚戒指。

选戒指时,店员问我要多大的,我对钻石的大小一点概念都没有。张口就要一克拉,好看是好看,可是我被吊牌上的位数给吓尿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店员恬不知耻的说了句:"我感觉这个戒指不衬我的手指,我手指太细了,你这有秀气点的款式吗?"一秀气,再秀气,终于被我找到了这枚最小最细最便宜的戒指。我如释重负般的说了句:"就是它了"。仿佛真的是我千挑万选的款式一般。

可不管怎么说,那是我的结婚戒指。

"你不要着急啊,你那戒指小的,一般人都看不到,所以就算丢在路边,也不会被人捡去的。"我爸一边在抽屉里开始翻找手电筒准备带我顺着夜路去找,一边给了我这致命的补刀。是啊,这么小,谁看的到啊…

"兴许不是丢路上了,丢工厂了呢?哎呀,这丢工厂更麻烦,你那戒指放工厂,还不如那些零部件起眼呢,更不容易找了。"我被我妈这一句推理重击到胸口一闷,差点就顺不上气了。

"我今天出门带手套的,我手套呢?"

我妈几乎是被我这句话炸到了阳台上的,但是,晾衣架上的手套湿漉漉的挂在那里,俨然是一幅被翻过来的样子。如果有戒指,早就顺下水道喂鱼去了。

我脑子里开始出现我婆婆絮絮叨叨的画面:“三千多块啊,可以买个粗点的黄金戒指了,比起你这白闪儿的又富贵又体面,年轻人怎么想的啊?”

这个被大家都嫌弃的戒指,就这么离开我了?忙着自己生意的老公还在外面应酬没着家,我怎么交代?对不起,我把结婚戒指弄丢了?

我的榴莲饼已经吃完了,铁牛蹙着的鼻头也放松了。可是,我看到他拿着手机录音的那个手指握的青筋暴突,我也看到他因为我的停顿而紧张的吞了口水,喉结咕噜了一下,很是可爱。我灌了自己一口酒,擦了擦嘴边的白沫,又开始继续了。

我一言不发,开始拆包裹。抽丝拨茧般的,不放过胶带黏贴处的每一个边角,用手抹平包裹袋里的每一处空隙。我爸妈立即心领神会,也开始不动神色的拆。家里俨然变成了考古发掘现场,一片的凝神屏气。

拆了一个,没有,拆了又一个,还是没有。一个接一个,失望越来越凝重。记不清是第多少个,反正已经超过十五个了,我开始接近崩溃边缘,撒气的不再轻手轻脚,直接打开包裹就是一个抖落,只听"叮铃铃…"一个声音,由近及远的滚落了出去。只见我爸抄起手电筒一个健步的跟上去,啪的一声五体投地的贴在了地面上,对着沙发底下一阵扫射,然后用扫把掏出了一捧灰出来...

我们仨,对着那捧灰,跟金字塔开掘现场一样,一层一层的开始刷灰。终于,最后,一个小小的戒指形状的灰堆,豁然于地面。我妈端来一盆水,我爸把那搓灰往盆里一放,灯光的折射下,一道火彩从水中折射出来,在这之后的很多年,即便我已经有了更大的钻戒,更多的钻饰,都没见过那天晚上那么让人心神荡漾的金刚石光泽…

OVER.

这就结束了?大铁牛有点不高兴了,"我还以为会有更曲折的事情发生呢!"

“牛兄啊,你这一罐啤酒的火候,我只能给你这样的故事哦”


大铁牛嘟嘟囔囔的收起了手机,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我望着他带着重影的背影,晕晕乎乎的接了个电话,是雅卓的。

"白富美,我不但有红酒,还有个比你脸还大的品酒杯,怎么样?”

"快来!"

我有点紧张。因为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她,大红唇的色号,比我的X牌38号都张扬,气场都要破屏而出了。我对着镜子抹上了姨妈红,倚在公司门口的楼道里,听着那高跟鞋的哒哒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成一袭黑裙的偏偏风姿。我这才看到,原来,红的不仅仅是她的嘴,还有她的十指蔻丹,食指和中指夹着的,是一个硕大的酒杯。弧度类似我们小盆帽般的圆润有型。我不禁脊梁骨发凉,这是要把我灌醉的意思啊?

我有个征战酒场多年的老公,所以家里从来不缺各式的好酒。红酒也是其中一种,各种包装,各种摆设,各种的名头,各种的年份,各种的品牌,对我来说都是各种的看不懂。我只知道,我不喜欢有甜度的,最好果酸味强一些,像是直接用葡萄皮碾出来的粘稠感,入口浓涩,到了喉头却是滑润的口感。其他的,便一概不懂了。这么强势的杯子,也是第一次见。

红楼梦里妙玉揶揄宝玉要大杯子盛茶的时候曾经说过:一杯曰品,两杯为解渴,三杯就是饮驴了。我对红酒杯的概念也是如此,端着整杯直饮的,是酒鬼,二分之一的是装X,就着杯底的那一叠红影旋转摇曳的,看上去才像是专业姿势吧?

开瓶醒酒的功夫,我给雅卓开了个头。

AMY

早年,我是靠在各家工厂收外贸尾单做生意的。有时,手上的热销帽子出完了,没货卖,便会弄些其他的玩意儿。有一年,我在一个做法国单的朋友那里收了一批粒子小抱枕。比毛绒玩具爽滑多了,而且也很环保,对于我这种毛绒过敏的鼻炎患者来说,终于有了个装嫩卖俏的道具了。

为了不影响我的主营业务,抱枕只用来送,不卖。店里会员积分可以换取。那时,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客服和小库管,算的上是个初级版的小老板了。某天,客服跟我说,有个人想买我们的赠品粒子抱枕。我想也没想便回复:“不行”,客服说,这人连续来了好几天了,说要找老板谈谈,你知道原因就会卖给他了。鬼使神差的,我真的就坐在电脑前,接待了这个人。

“你好,你知道你的这个爱心抱枕上印的字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AMY,拉丁文里,是被深爱的意思”

“哦”

“这是我太太的名字。”

“嗯,可是这是非卖品。“

“我跟我太太已经离婚了。”

“哦?”

“我太太是个很清苦的地方出来的姑娘。她原名是张梅花。可是她不喜欢自己的出身,即便我知道她的真名,我也被严令禁止叫她的真名。我只能叫她amy。

她过的很苦,事业上爬的很拼。但是我看着她从普通的saleswoman,爬到了direct of sales.她从不回故乡,也不允许有家乡的人来造访。当她成功的将自己身份证上的地址换成这个城市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剁碎了以前的老身份证。

她给我也起了个法文名,ALVA.并且从此不再提我的中文名。即便在家里我的母亲会提到我的中文名,她也会像不认识一样,仿若没有听到。

女儿出生后,她一直没有给孩子起中文名。因为,她觉得我的姓氏:李,太过于平庸了。

她想给孩子另起一个姓。比如:乔。这样,孩子就可以叫:乔安。

这成了我们婚姻的导火索。

我无法忍受她这种不可理喻的神经质,所以,我们离婚了。“

这时,红酒的醒酒时间到了,我便去抿了一口酒。果然,雅卓还是很大方的。她坐在我的办公桌边,侧脸整个贴在桌面上,头发铺成了半张桌子那么大,隐隐的我能看到桌面上红唇的倒影。可是,我刚停止叙述,她触电般起身问我,“没了?” 我红着牙口,笑了一下,继续开始讲。

"我们离婚后,她在公司申请到一个公派的机会,并开始着手移民。在孩子的去留问题上,她并没有争取什么。我想,缘分既已至此,也不必强求了。

她是在巴黎出的事儿,具体原因不明,看上去是在浴缸里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到了,现场说满浴缸的血。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睡了3天了。医生说,醒过来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我已经不是她的合法丈夫,所以我也没有允许拔掉呼吸机的资格。

我整理她的行李,有全是哭声的录音笔,有到处散落的安眠药,还有重度抑郁的诊断书。

我把这几年的积蓄算了下,请国内的朋友帮忙,连着呼吸机包机带她回国了。

我想方设法的找到了她的父母兄妹,来的第一天晚上,她就醒了,可是她却不认识围着她的床站了一圈的那些故人了。

半小时后我才意识到,她好像只记得我。

我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看着我,眼泪大颗的滚落,深情的唤我:'娘…'"

OVER.

我抿完了最后一口酒。雅卓问:“后来呢?”

“后来我把那个粒子心的抱枕送他了,邮费都没让他掏!”

“你傻啊,这么漏洞百出的事儿你也信啊?他兴许骗你的呢?”

我笑了。

“他用一个故事不过换了个小抱枕,而我用一个故事换了你一瓶酒。你说,谁傻?”


雅卓掏出手机就开始戳屏幕,我以为她要报警。结果她对着电话里吼:“范儿,你别来了,她哄我们呢,就这三脚猫的故事骗了我一瓶八二年的拉菲!什么?你已经在路上了?别带太好的酒啊!行行行,就二锅头,不然就太浪费了!”

转头,她对我做了一个“永不再见”的表情,便蹬蹬蹬的高跟鞋一路迈开的走了。我有点晕,自然是追不上她的,就趴在桌上小憩起来。

“叭总,叭总,快起来,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二锅头,我知道,雅卓刚都说了...”

“何止啊,快看快看!”

哎呦喂,还是范儿最疼我,她竟然带了炸鸡块,薯条,还有洋葱圈。

“你跟雅卓说什么了,让她气成内样?”

“有些事儿,会真实到像虚构的。”

范儿帮我打开了二锅头,就着瓶盖子,我就“龇”了一口55度的白酒,立马脑袋就大了起来。

“你得给我讲个带劲的。”

“行”

我咬了一口洋葱圈,便开始了故事。

婚外情。

那年,我的团队已经扩展到6个人。客服分售前和售后,库房分质检和打包。我负责设计和产品规划。有天,我前脚踏进公司,售后电话便响了。我接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买的女式帽子,今天派送了,能不能拦住它?”

“先生,如果已经开始派送的话,收件人直接拒收就可以了。”

“不行啊,收件人不可以知道我买了这个。”

“那你跟收件人打个招呼也可以。”

“不行不行,收件人是我老婆啊!”

“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等下,我把车靠边...”

我隔着电话听到那头刺刺拉拉的声音,有点懵。

“我跟你讲,我现在情绪很激动,我已经没法正常开车了,我正在高速上刚刚靠边停车,这事情你们若是处理不好,我有了三长两短你们要对此负责的。”

我咬了一口洋葱圈,又“龇”了一口酒,范儿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溜出一句:

“叭总,我就知道你有这种好料...”

我深知范儿从来没有着过调的个性,索性也没有理她,继续说我的故事。

“我跟我老婆说我要出差了,可是我这个帽子是买给我女朋友的。我要带她去昆明玩。你明白了吗?”

“哦!”

“我老婆性格很容易走极端的,你们要负责的,这个事情不是开玩笑的。”

“嗯。”

“我跟你讲啊,我老婆要是看到我在外面跟人家女的讲一句话哦,就会...”

“先生先生,您赶紧打住,您在描述您太太的过程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如果再耽误下去,我估计您太太就要杀到高速上来寻你了。”

“好的好的,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放下电话后,我就开始打派件方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我看着挂钟上的时间,原来才八点十五分。这个时间点,大多数的快递都还在分拣包裹,办公室都是无人接听的。于是我开始打派件方的电话。不出意外的,照样是无人接听。

“这是要出事儿的节奏啊?叭总你跟我说实话,你当时是不是有点小兴奋?”

“你能不能别总打岔?”

“好的好的,叭总你继续!!”

“哎哎哎?你这洋葱圈到底是带给我的,还是你自己吃的啊,这都快没了!”

“我这不是紧张嘛,你说的这么慢悠!”

“那你也喝一口,压压惊。”

于是,我跟范儿碰了一杯,我喝杯盖,她就着瓶子闭着眼睛咕咚了两口。脖子以上瞬间粉了,歪着头乖乖的等我继续说,一幅青涩少女认真脸,隔着我办公室的落地玻璃,我估计别人看到都以为她在听课呢。

从南京江宁区分公司负责人手机,到总公司负责人手机,再到浙江某市负责人手机,再到区域负责人手机,我动用了所有能够利用到的关系,打通了一连串的电话,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今天派件员很勤快,他八点就出门派件了,而且,忘了带手机!所有人,都无法联系他。

“要出事,要出大事儿啊?”范儿的长发乱糟糟的,她眼神发散,却炯炯有神,巴掌拍的震天响。

我跟当地公司的人说,这个原先的收件人因为家庭因素导致情绪上容易失控,很容易造成派件员投诉事件,前面已造成其他快递公司不少损失,建议你们也谨慎处理,于是,对方公司派了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以直线速度直奔原派件点,死守派件员,最终在九点差十分时,将包裹成功的拦截在了收货点单元门门口。

“额...这是解决了?这么简单?擦,难怪雅卓说你...”

“解决?你想的太简单了!”

“什么?这事还没完?”范儿拨开中分的长发,直接将头发全都捋到了耳后,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错过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快件包裹最终送到了另一位女士手中。女士觉得快递速度太慢,不满意,给了个差评。

我们客服联系无果,便想起来打电话来的那位先生。客服开着免提,开始跟那位男士谈判。

“先生您看,这个包裹送慢了其实是您刚开始地址留错了,也不能怪我们,更不能怪快递,您看能不能让您朋友帮忙把差评取消呢?”

“哎呀,我现在在开车的,不方便的。而且我跟你讲哦,我这个女朋友啊,很难搞定的,很挑剔的,我很难办的你知道吧?”

“先生您看,我们老板那天帮您那么一通忙活,帮你把件追回,您看这事情这样是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啊?我现在在开车啊,我不方便跟你继续讲了啊。你们要不补偿点钱给我们,要么就这么挂了哈。!”

“妈蛋!”范儿脱口而出的骂了起来。“这贱男落我手里我neng 死他,你信不?”

“你能不能听我讲完?”

“小叭你个窝囊废,你别跟我说你用钱解决的,友尽!”说完,她还又咕了两口酒。

我发现我的小瓶盖里没酒了,于是我抢过范儿刚咕过哈喇子还没干透的酒瓶,仰起脖子酣畅的来了一大口。嘴一抹,说:“我抢过了客服的电话,对着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我他妈知道你老婆电话!'”

OVER

“ 没了?”

“嗯。”

“差评呢”

“秒删。”

“O(∩_∩)O哈哈~,小叭我要壁咚你!”

话音刚落,只听“嘭”一声,范儿就以头击桌,倒在我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小果,小果吗?快来快来,范儿在我这醉了,快带她回糖豆学园!喊上雅卓?雅卓嫌我故事不好不理我了!叫上铁牛?范儿早就觊觎铁牛的美色,铁牛来就是羊落虎口啊。你叫上采薇吧!什么?你们也要听故事?”

小果和采薇来的时候,整个公司都轰动了。原来,她俩竟然....抬来了一副担架!

“范儿在我这不过是喝高了,那黛玉似的小瘦身子骨,你俩一人抗一条胳膊驾回去得了,担架?至于么?”

“叭哒同学,你电话里只说范儿醉了,我们无法了解到实际的情况究竟如何。严格意义上,醉酒的标准是不省人事,无行为能力,从医学角度来说,醉酒也有可能造成多种并发症和后遗症,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必须要认真对待!Do you understand?”小果一边说,还一边用随身携带的mini百度了醉酒标准给我,各种截图各种红箭头各种分析各种表格,我吓得连退三步。这个一个半月就写了七万多字的学霸让我实在是难以招架。

“额,采薇,内什么,你带酒了吗?”

“叭哒同学,现在是周日下午的14点25分,距离交作业的时间不足10个小时了。作为一个每次都在最后一秒交作业的后进生,我觉得你今天还是少喝点吧。”原来,我悲催的忘记了,采薇是主编大人的卧底,她是助教啊....

“叭哒同学,我们不白听。给!”小果伸手就掏出了她俩带的“酒”。

”....你们,你们,你们违反游戏规则!“

“叭哒同学,你能说这不是酒吗?"采薇义正言辞的问,

“读书多了不起啊?酒心巧克力都能拿得出来!”我欲哭无泪了。

我们仨七手八脚把范儿放平到担架上。范儿一个翻身,舒服的滚落到我办公室的几何地毯上。

小果端着手机,拍了我的正面,侧面和背面,然后抄出笔和本子,冲着采薇一个点头示意,采薇把我办公卓上的台灯灯头“啪”的对准我,胳膊胸前一抱,身子往后一靠,大姐大风范立马出来了,轻飘飘丢给我一句:“说吧!”

我在强光前低着头,范儿横躺在我们仨中间,我就开始交代,哦不,说故事了。

半壶纱

“你们听过这么一首歌吗?半壶纱。”

“没有。”

“那我放给你们听吧。”

“歌词意境很美,歌声悠扬中有点小忧伤。”

“这是我曾经的一个买家唱的。”

“曾经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了..."

采薇看了看小果,小果看了看我,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剥了块巧克力抠进我腮里。

入口便知,是黑巧克力。光滑的表面没有一丝甜。我的味蕾开始试着孵化它表面的苦涩,探寻更深一层可能的甜蜜。

网络词中有个“活见久”,电商这个行业浮沉了十年,经历的多了,很难避免偶尔厌世的情绪。

因为网络,让人的精神赤裸,情绪放肆,没有遮掩,没有避让。也许你们看到的是充斥各个平台众说纷纭的假货骗局,无良商家的糟糕伎俩,可是作为我们看到的更多是单刀直入的贪婪,蛮横无理的敲诈,人性中的阴暗面,在这里没有讳莫至深的隐晦,全都是一览无余的直白。

正因为如此,你会发现,通过网络建立起来的一些信任与情分,愈发的显得至纯的真诚。

我经过,情侣开店最后分手。两个人都跟我聊的很亲近,最后孰是孰非我也难以辩驳,因为没有坚定的站在某一方,最后同时失去两个人的友谊。

我经过,说好了生意再难做,也要坚强的走下去,相互打气,至少要熬到上市。结果她逃避到金字塔的那头,被一个大胡子公主抱。后来连旺旺名都被释放成“无此账号”。

我经过,聊了多年的网上姐妹圈子,突然被告知其中一个最近到处借钱,而且总是不还。我当是谣言,没有理会。结果接到借钱电话时,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答应,毕竟那个大五位数的额度,令我有些恍惚。

我提醒自己,不要太投入。网络嘛,总归是有些虚幻的。每一段的情分,请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定格为过客这个角色,会最大限度的减少伤害。

我看着她分享戴着我的帽子,优雅的像画中走出的民国名媛。

也羡慕她剔透空灵的歌声,总会在后半夜的时候分享到我这里。

我听过她唱的《半壶纱》,便不愿意再听原唱。

我看着她卖力的嬉笑,纵情的快乐,似乎在用每一秒在酣畅生命。

然后突然留下那句:化疗太痛苦。

我忙问什么情况,丢给我三个字:败血症。

我问,严重吗?

她说:哈哈,这不还没死嘛。

之后,便无话了。

从此之后,她的分享,我不再点赞。

她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常常会在一个人的时候去网上搜索“败血症严重吗”“败血症是绝症吗”“败血症为什么需要化疗”“败血症要吃什么药”。

甚至,我开始有意的回避朋友圈,刻意的忘记她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我朋友圈里的人数真的已经饱满到,我发任何一条消息,都能再瞬间沉底,只能通过点击自己的头像才能把消息捞到。我也顺利的,忘记了她的名字,只记得她的笑。

over

“后来呢?”小果问。

“我不知道。”

“这就是你的故事了吗?”采薇把灯关了,眼前瞬间黑了,我看不清她的脸。

黑巧克力在我的舌根处渐渐融化,我感受到它在我喉头逐渐变形的动态,突然,一阵直充天灵盖的酒熏气炸开了我的整个鼻腔。

“你,你这是什么巧克力?”

“我从不喝酒,不太懂,我朋友从俄罗斯带给我的,好像叫什么:伏特加?”

“郭小果....算,你,狠!"


“叭哒同学,你不要激动啊,小果她不懂酒,所以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哈!”采薇开始打圆场。

我感受到伏特加的洪荒之力正由喉头灼烈的开始燃烧,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着郭小果吼道:“郭小果,别以为你胸大我就怕你,你仗着采薇帮你是吧?好,有本事你别走,我找我师妹来!”

“谁胸大?站出来,我保证只看看,不嫉妒!”范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范儿,你作业写了吗?”采薇义正言辞到。

范儿,看看我,看看采薇,又看了看郭小果的胸。自行回到担架上躺好,吼了一声:起!

小果和采薇,驾着担架上的范儿,以10帧/秒的快进速度,射出了我的办公室,只剩24帧/秒的门幅摇曳,证明曾经有人经过。

经历了德国黑啤,82年拉菲,二锅头以及伏特加侵袭的我,开始头痛欲裂,于是打开微信,给我师妹珉敏留言:

珉敏,乖,师姐给你的故事已经发你邮箱了,你说既要言简意赅,又要意犹未尽的要求,我给你的故事里都有了,所以你不用特地飞过来了。再说我们公司地方太小,你也不好停机。最后,听说英国脱离欧盟成功了,也不知道对油价有没有影响。让我妹夫最近飞机省着点开,余点钱出来好给我买酒。

师姐:叭哒

2016.6.26


“主编,我心情特别不好。”

“珉敏,怎么了?”

“我师姐骗了我。她给铁牛,雅卓,范儿,小果,采薇都说了好长的故事。可是,我的故事她只给了我四个字。”

“呃,叭同学最近确实有点懈怠,但是很多问题我们要多角度的去看。你觉得呢?”

“对,我师姐向来最心疼我,她给我的故事一定是最好的!”


2016年6月27日,珉敏同学获简书头条,简书首页,最佳超微小说最佳创作奖。小说内容只有四个字:师姐醉了!

2016年6月28日,糖豆客公信,一篇名为:“她从来没有上过简书首页,却把首页作者的酒都骗了”的推送,点击量破10+。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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