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

那个曾说“一醉一睡解千愁”的男人彻底戒酒了。


他最早喝酒,是源于祖辈。父母常年外出打工,他由外公外婆照料,外公外婆好酒,饭时必饮,且总爱拿筷子蘸点酒,往他嘴里送。


他喝酒最猛的一次,是一大碗高度白酒,一口气全干,接着猛吐。


他唯一喝断片的一次,是他高中考上大学。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酒店回得家,后来才知道,是两个兄弟轮流把他从一楼背到六楼。


他第一次接触品质白酒,是某年过年时他三叔拿的五粮液。当时喝了后,他觉得味道太苦,不过怪事,竟然不醉。


他喝过最好的酒,出自于中国酒都贵州遵义茅台镇。第一次去那,他就被空气中的酒香给迷住了,后来品尝,觉得味甘、不上头、舒爽,他写,“愿住酒藏深处,沉香不知世俗”。


也许是遗传,也许是风气,有一段时间,他也和祖辈一样,吃饭必饮酒。他同事笑他,说他“现在已经成了酒鬼”。


他表哥结婚,他喝的很开心,他一个人喝三四个人,别人不喝了,他还喝。


他也曾在喝酒后做过不少糊涂事。在酒后曾对母亲说,“我想不通自己出生”,母亲大哭;也在酒后给某人打电话,“我真的想你”;还有……


他以前,高兴不高兴都会喝酒,尤其心伤之时,他没有忘记自己写的文稿,“一醉一睡解千愁”,嗨,这小子,自己身体力行。


一女生曾对他说,“你得把酒量练好,我叔、我婶他们都很厉害,我们那边结婚有拦门酒,你得先喝过他们才能……”可那女生,又很不喜他的醉态。


后来他不再有事无事喝酒了,只在高兴时喝,还劝他人,“酒是助兴的,难过时喝了更难过”。


他从没想到,自己大学室友会不准他喝酒。他们仨喝酒时对他说:“你喝水。”他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躲酒,出差时,酒桌上,知道自己躲不掉,给亲朋好友发消息,“待会儿打个电话,我要躲酒”。


去年过年回家,他爷爷、二叔问他喝不喝酒,他说不,他三叔劝他喝,他也说不,他外公外婆劝他喝,他还是不。他怎么都没想到,曾经被自己的妹妹给管控着不准喝酒,有一天竟然会自己拒绝喝酒,还是在所有人都允许喝的情况下。


硬要说他过年喝了酒,那便是初一那天去他表哥家拜年,他表嫂把啤酒拿出,硬塞给了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不再愿意喝酒了。只是他想,今后没什么事儿,还是别再碰酒的好,如果能躲,就尽量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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