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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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国荣最爱的歌曲《我》是这样唱的:

I am what I am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快乐是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

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不用闪躲 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 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 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 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多么高兴在琉璃屋中快乐生活对世界说甚么是光明和磊落······

这首歌,恰是他一生写照。

张国荣生来就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一生如烟花绚烂,短暂的一生却已瑧极致。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生来与众不同,注定空前绝后。

哥哥张国荣,就是这样的人。

02

1956年生于香港的张国荣,是家里兄弟姐妹十人中最小的一个。他的父亲是香港洋服店的裁缝兼老板张活海,马龙·白兰度、希区柯克、加里·格兰特等等好莱坞明星,都是这家裁缝店的常客。

1969年,张国荣远赴英国留学,爱好时装设计的他顺利考入英国里兹大学就读纺织专业。如果没有命运后来和他开的玩笑,也许他会在毕业之后成为一个优秀的服装设计师。

可命运从没有“如果”两字。

他大学一年级时,父亲突然中风,他立即返回香港,学业就此中断。然而他与父母的关系恶化,从家里搬出来自己居住,这意味着他必须独立谋生了。

面对经济压力和前途的迷茫,他尝试各种职业,包括卖鞋、卖牛仔裤。

幸好,后来他被朋友拉去参加了一个歌唱比赛,他凭借一曲《American Pie》获得丽的电视亚洲歌唱大赛香港区亚军,他的命运渐渐改变了。

那是1977年,那时张国荣21岁,他成功签约了丽的电视台做主持人,并由此踏入娱乐圈。


03

1983年之前,张国荣虽然发过两张专辑《Day Dreaming》和《情人箭》,可都反响平平,甚至被人以一元一张的价格抛售。

1982年,他跟随恩师黎小田转投华星唱片,并认识了他后来的经理人陈淑芬。

1983年,他推出了唱片《风继续吹》,《风继续吹》一出,张国荣这三个字也如无处不在的清风一样,瞬间席卷当时的香港乐坛。

这首歌后来成为张国荣最受欢迎的歌曲之一。

同年,他入选新加坡《联合早晚报》评出的“亚洲十大歌星”

一年之后,他凭借一曲《Monica》拿下当年的金曲奖,震惊整个香港乐坛。

1985年到1989年,短短五年时间,华语乐坛开启了一个“张国荣时代”!

他创造的辉煌一个比一个精彩、盛大!

1985年,他打破了香港歌手初次开演唱会的场数纪录,因为他在红馆连开十场个人演唱会

1986年,他凭一曲《有谁共鸣》击败谭咏麟,获得“1986年十大劲歌金曲的压轴大奖金曲金奖”,香港乐坛自此出现了“谭张争霸”的局面。

1988年,他又破了纪录,成为第一位亚洲地区百事巨星代言人,并在香港红馆连开23场演唱会!

1989年,他作为香港歌手代表,参加在英国举行的“亚洲流行音乐节”

那个时代的张国荣是当之无愧乐坛最闪耀的巨星,他演唱了无数经典的音乐作品。

可他就在歌唱事业的巅峰时期,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决定---1989年年底,歌王张国荣在鼎盛时期宣布告别歌坛。

04

让我们把时光倒流回1989年的香港红馆。

张国荣连开了33场“告别乐坛演唱会”,那是他开的最后一场,他在演唱成名曲《风继续吹》时,难以抑制的哭出声来,像个孩子。

“我看见伤心的你,你说我怎舍得去,哭态也绝美,如何止哭,只得轻吻你发边,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他唱到这几句,几乎泣不成声。

说来也巧,这几句歌词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他的哭态也是绝美的。

这首歌是他非常喜欢的著名日本歌手山口百惠的作品,日文版叫做《再见的另一方》,后来在1983年由郑国江重新填词为《风继续吹》,张国荣演唱了这首歌曲,并广为传唱。

《风继续吹》是他的成名曲,而如今他却要告别乐坛,又怎会不伤感?

对于他当年为什么会在巅峰时期选择退出歌坛,后来他在接受《可凡倾听》的采访中给出了答案---因为我觉得我唱的流行歌曲,也并没有说有很大的艺术价值,我也不想再重复自己,所以我就选择往影视方面去发展。

可惜哥哥在有生之年没能有机会知道,他在2010年就被美国权威媒体CNN评选为“世界五大指标音乐人”!

他是第三名,排在他之前的是世界流行音乐天王迈克尔·杰克逊和披头士乐队,而排在他之后的是蜚声世界乐坛的猫王和鲍勃马利。

他的歌曲早就成为经典,数十年来传唱不绝,因为没有被时间打败。

经典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句话来概括,所谓经典,就是那些没有被时光打败,并且在时光中愈发熠熠生辉的东西!

毋庸置疑,无论是哥哥的演唱会还是唱片,都无愧“经典”二字!


05

张国荣宣布退出歌坛后,便转向影坛发展。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属于天才,无论在哪个领域,都能轻松玩转成为顶尖!

张国荣就是这样的全才,影视歌多栖发展的最佳代表!

上个世纪从80年代中后期到90年代,是张国荣影视业的高峰期,他在荧屏上留下了众多经典形象,至今无人可以超越。

1987年,他在《倩女幽魂》中扮演了风流倜傥的白衣书生宁采臣。

1988年,他在《胭脂扣》中扮演了“颓废”的十二少。

1990年,他在《阿飞正传》中扮演了孤独叛逆的少年旭仔。

1993年,他在《霸王别姬》中扮演不疯魔不成活的绝代名伶程蝶衣。

1994年,他在《东邪西毒》中扮演了一个颠覆性的沙漠狂客“西毒”欧阳锋。

······

属于张国荣的“影视时代”就此开启。

如果没有他用神一般的演技,创造出了那么多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经典之作,中国影视业中将缺少多少璀璨如星空的里程碑作品?

他是如何创造出这些空前绝后的经典角色的呢?

哥哥的粉丝都知道,他无论做什么,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作词作曲,他都追求淋漓尽致的完美。

张国荣是不折不扣的追求极致完美的艺术家,跟他合作过的人也纷纷表示跟他合作压力很大。

06

在张国荣所有电影作品中,以《霸王别姬》成就最高。

这部电影荣获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最高奖项金棕榈大奖,成为首部获此殊荣的中国影片,是中国电影不可逾越的高峰。

这部电影是张国荣里程碑式的作品。

导演陈凯歌曾经说过---没有张国荣就没有《霸王别姬》。

张国荣到底将程蝶衣这个角色演得有多极致?

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得主的英国演员本·金斯利一针见血地概括了---张国荣在《霸王别姬》里的演出让人见识到什么是完美表演。

张国荣曾在《可凡倾听》的采访中说过---程蝶衣这个角色本身和我很像,我们都是极度自恋的人,但我要比程蝶衣幸福很多。

追求极致完美的张国荣,早在《霸王别姬》开拍前六个月就去北京住了六个月,他切身体验在北京的生活,他去拜访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张曼玲和史燕生夫妇,向他们悉心学习了半年多的京剧。

电影中的《贵妃醉酒》一折,因为做工极其繁重,一般都是由具备武功底子的刀马旦应工,学戏多年的普通旦角都不一定拿得下来,而影片中那一个“舒广袖”的旋舞卧鱼动作,却是由张国荣本人一气呵成演下来的,并没有经过后期剪辑拼接。

电影中的一招一式,全部都由他自己亲自完成。

张国荣如此入戏,以至于陈凯歌准备好的一个京剧演员替身,到最后也没派上用场。

众人只叹张国荣拥有神一样的演技,却不知这神一样的演技背后,来源于他对艺术追求的孜孜不倦,还有他对于自身永不松懈的高要求。

这份执着与敬业,其实与戏中的程蝶衣唱戏一样,都是不疯魔不成活!

如果万物有回声,程蝶衣会感谢李碧华创作出了这样一个极致的角色,李碧华会感谢陈凯歌挑中了她的这部小说,并改编拍成了这么精彩绝伦的一部电影,而陈凯歌最感谢的一定是张国荣,是他赋予了程蝶衣无穷无尽的魅力。

那魅力太盛,不经意间永恒。

那光芒太强,照破山河万朵。


07

自然界有花开花落、日月更替的轮回,人也一样,有放下也必有重归,这是生命的轮回。

1995年,张国荣在万千粉丝的呼唤中复出歌坛,复出后的他宣布不再领取任何竞争性质的奖项。

复出歌坛后的他一改往日形象,大胆而开放地表现真我。

日本作家松浦弥太郎说过:“人的一生中有两个生日,一个是自己诞生的日子,一个是真正理解自己的日子。”

张国荣就在这次复出歌坛后迎来了另一个生日——他真正理解了自己。

归来后的他,一个在艺术中探寻自我极致的灵魂诞生了。

其实他一直都是不一样的烟火,只是归来复出的他燃烧得更极致更彻底。

1996年,从12月开始,张国荣举行了连续60场“跨越97”世界巡回演唱会。

“跨越97”以《风再起时》开场,因为当年他的告别演唱会就是以这首歌结束的,如果说1989年是完美的告别,那么1997无疑是一次华丽的复出!

这场演出会成为他舞台上的绝代经典!

在这场过去已久的演唱会上,盛放了“Opening”的恢宏大气,“Medley”的劲歌热舞,“侧面”的优雅帅气,“红”的孤独极致,“月亮代表我的心”的真情感动,“追”的完美谢幕,还有他与梅艳芳的合唱······

无一不是不可复制的经典!

这场复出演唱会空前成功,跨年之前的最后一个节目中,他与众多dancer一起表演了一出歌舞剧,跳到最后万千粉丝尖叫,因为他的脚上竟然创造性的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舞台中央,他唱着自己作曲的,充满象征主义的歌曲《红》,那一瞬,他整个人也如红的色彩一样,璀璨并瑰艳到极致!

“红,像蔷薇任性的结局

红,像唇上滴血般怨毒

在晦暗里漆黑中那个美梦

从镜里看不到的一份阵痛

······

红,像年华盛放的气焰

红,像斜阳渐远的纪念

是你与我纷飞的那副笑脸

如你与我掌心的生命伏线

······”

熟悉的歌词与旋律响起,似乎又把我们带回当年那场空前绝后的“跨越97”演唱会,好像又见哥哥英挺的身姿在舞台中央摇曳生花。

他从容不迫的穿着红色高跟鞋,游刃有余的舞成了台上那抹最极致最动人的红,盛年盛时,风华绝代······

08

1998年的《小燕有约》的访问中,主持人曾经问过他在那场演唱会上为什么会穿高跟鞋来表演?

他的回答非常真诚---因为我觉得演唱会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亮点,那还不如就买一盘CD在家里听,演唱会观众是花钱来看演唱会的,那歌手是需要展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的······

哥哥就是这样简单率性,也是一生怀抱赤子之心的人。

那个年代有人曾说看过张国荣的演唱会,就不需要再看别人的演唱会了。

不管这句话说的对与不对,今天的我们隔着电脑再看他当年的那场演唱会,依然能看得心潮澎湃!

不是所有男人都有勇气,穿着红色高跟鞋在舞台上潇洒自如地跳舞。

真正伟大的艺术家,都是制订规则的人,而不是遵从规则的人。

从这一点来说,张国荣是真正的艺术家。

他一直坚持做自己而不是活成别人所期待的模样,独立自我的他一直都是不一样的烟火,不破不灭。    


09

张国荣把自己唱进了他作曲,林夕作词,引起无数人深深共鸣的金曲里。

这首歌,就是《我》。

他借林夕之手写出了这首词,道出无数人的心声。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一字一句都是他不会因为流言蜚语而改变自己的坚定。

他唱出了太多人想要做却不敢去做的那个自己——那是人格独立、虽棱角峥嵘却始终不屈服不妥协的自己!

烟火绚烂虽只一瞬,可那一瞬也比泯然众人精彩万分!

泡沫脆弱虽一触即碎,可也有坚强的那一刹那!

蔷薇喜水喜阴,可在贫瘠干旱的沙漠中依旧绽放出那一整个世界的光彩!

哥哥这一生大方磊落,坦荡清亮,他对万物始终怀有一颗不变的赤子之心,他一世都是春风少年。

10

古龙的《陆小凤之绣花大盗》里有一个情节:

古松居士道:“你若不喝酒,一定能活到三百岁。”

木道人道:“若没有酒喝,我为什么要活到三百岁?”

得了肝硬化的古龙也这样问自己---“活到90岁,但生命淡如白开水。还是活到50岁,但生命浓烈如酒?”

古龙潇洒地选择了后者。

这是古龙一生的生命哲学:

“要活得勇敢、浪漫、自由、豪迈,

活成闪逝于边城凛冽的刀,

活成吟咏于天涯寂寥的诗,

活成瘦马关山道的西风,

活成晚来天欲雪的烈酒。”

如果生命无味,毋宁死。

其实张国荣的生命哲学,与为武侠而生为酒而亡的古龙异曲同工。

得了抑郁症后的张国荣选择乘风归去。

2003年,14年前的4月1日,是愚人节,张国荣却用生命戏弄了我们一把。

晚上18点43分,张国荣因抑郁症病情失控从香港东方文华酒店二十四楼健身中心坠下。

他这纵身一跃,再也没有醒来,

从此世间再也没有张国荣。

在《可凡倾听》中,主持人曹可凡曾经采访过王家卫---对于张国荣离世你怎么看。

王家卫说---对于我来说,他一直都在,因为他一直在飞,他就像《阿飞正传》的无根鸟一样,它的灵魂一直在飞。

是啊,张国荣并没有坠落,而是在飞翔,一直在飞。

对于哥哥这样追求艺术本真与极致完美的人来说,他永远都热爱飞翔,所以他选择往那更深更远的地方飞去。

这世上有两种热爱艺术的人。

第一种喜欢一边漫步人生路,一边慢慢享受艺术与生活,从不加快脚步。

这样的艺术生活家有很多,比如苏东坡、袁枚、李渔等等。

第二种热爱艺术的人,以追求艺术极致为此生道场,是要在有限的生命中用尽全力去开拓艺术生涯,一直前进,从不停息。

这样的人不多,却各个惊艳人世,比如荆轲、梵高、还有古龙。

毫无疑问,张国荣就是第二种追求艺术极致的人。


11

为什么十几年过去,我们还一直在怀念张国荣?

因为他是这婆娑世间为数不多,始终拥有并一直保持赤子之心的人。

他在波澜壮阔的人生中,在跟命运的各种搏斗里,用尽全力做到勇敢而美,直到最后一息。                                         

诗人顾城说---一个人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   

哥哥用他一生传奇,深刻诠释了这句话。

张国荣在荧屏上雌雄同体,南北皆宜。

他在音乐上东西合璧,理性与感性同在。

而他这个人,也早已在他短暂如烟火流逝却绚烂永恒的艺术生涯中,活得没有年龄,不问性别了。                                                   

霸王别姬乘鹤去,人间不见张国荣。

幸好这人间,曾有张国荣,他早已永恒,灵魂永在。

也许哥哥早已化作清风或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他从未离开。

哥哥,青山不改,故人无恙,我们都知道,你依旧坦坦荡荡的清亮!

耳畔仿佛又传来你那磁性且极具感染力的歌声,是你最爱的歌曲《我》,也像是你一生潇洒磊落立于天地间的自白---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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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潇湘清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会员,以古琴和文字为此生道场,读者盛赞其文“如梅一样孤芳傲洁,看后令人回味上瘾”。已出版故事合集《精怪物语》,散文集《时光染红了流年》和长篇古言小说《明朝有意抱琴来》等多部作品正在筹备出版中。曾经受邀去大学和马云创办的云谷初中为学生开设故事创作讲座,好评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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