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明:人活到极致,一定是素与简

文/麦大人

01

今年春节期间,京城演艺圈的几个大佬一起聚会,陈道明和冯小刚却因此上了热搜。

在聚会上,陈道明为大伙弹琴伴奏,歌手张燕演唱《芳华》主题曲《绒花》,一曲完毕,众人喝彩。

这时,冯小刚突然来了句:“我想啊,让我们《芳华》的女主角苗苗跳一段舞。”

苗苗尴尬一笑,有点手足无措。

这时,陈道明站出来为小姑娘解围:

第一,人家丫头作为演员,不便跳这个舞。

其次,人家穿着高跟鞋,不方便。

有人不识趣地起哄:“比划比划就行。”

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道爷爆了句粗口:“你TM没看过跳舞啊!”

骂脏话被圈粉的,道爷可能是第一个。

道爷的仗义,显得很绅士,他的举动无非传达这样一个意思:你们一群大老爷们,为难一个小姑娘家,有意思吗?

反观某些人,不管人家女孩愿不愿意,都毫不客气地要求人家歌舞助兴,活像旧社会逛窑子的大爷。

一个真正尊重女性的人,在任何场合都一样,这是融入骨子里的修养。


02

去年《我的前半生》刷爆荧屏,剧中饰演老卓的陈道明,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戏,不是主角却胜似主角,可谓赚住了眼球。

后来,马伊琍在《圆桌派》节目里,透露了陈道明拍戏时的一个细节:

“当时陈老师只是来客串的,他的戏份非常少,但他也不去休息,就一直站在旁边看,也不提意见,就看你们怎么演。”

拍摄中,马伊琍曾和陈道明有过一次对话:陈老师,您是我们前辈,以前都是我们站在旁边看您演,现在您倒常常站在旁边看了。

陈道明笑了笑说:

我的表演是带着年代痕迹的,带着那种年代感的痕迹演现在的戏,很可能脱节。所以我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希望看看你们这些正当年的人怎么演戏。

我想融入你们,但不能太扭捏作态了,我得首先具备这样的能力才行。

窦文涛一听,连连赞叹道:要不说怎么牛呢,看看人家这见识!

的确,在演艺圈有如此地位,还这部谦逊的人,没有几人可以做到。


03

2017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作为政协委员的陈道明接受央视采访。

道爷谈了演员的职业精神,他自己拍戏的原则:抗日神剧不拍,伪历史剧不拍,不符合逻辑的戏不拍。

作为演员,首先要考虑的是理解剧本,准确无误地演好角色,约束自己,这是为了对得起观众,对得起演员这个称号。

或许我们都看过几部陈道明拍的戏,对他也有所了解,可以说他是中国既传统又保守的演员。出道30多年来,拍了才不到50部剧,但部部经典。

他是我们的国民艺术家,配得上“德艺双馨”这四个字。

在2015年12月,传出来一个节目视频,当时陈道明作为嘉宾给一群孩子上表演课:

演一个剧本一定不是先演 ,而是先理解,表演永远教不出来的,是带出来的。

网友纷纷表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当时,包括佟大为在内的四位老师,一见到陈道明立马变身小粉丝,立正齐喊“陈老师好”。


04

1955年,陈道明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父亲陈宗宽毕业于燕京大学,后来在天津医科大学执教。

由于解放前在天津美国救济总署当翻译,十年浩劫时他们家自然跑不了,成为重点审查对象。

一天,天津人艺话剧团来了。

一个同学怂恿着他去面试,陈道明无可奈何地跑去晃了一圈,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多年之后,谈起这段往事时,陈道明说到,“其实当时我也是胡闹,因为我知道我必定要下乡去了,填这个志愿不过是想试试运气。”

结果,令人意外的陈道明考上了,那个同学成了炮灰。

但之后的路途并不平坦,陈道明一直演着跑龙套的角色,中间没有一句台词,这一跑就是整整七年。

上一场演匪兵,下一场演特务,再下一场又演八路和群众……这样的日子并不好过,要是换别人,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多数人都很普通,活着活着,就成了别人的配角。因为在生活里,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主角。

陈道明不是这样,不管是配角也好,主角也罢,他首先考虑的是我是否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付出和成长。

不演戏的时候,他从没闲着,学钢琴,练书法,看《鲁迅全集》,阅读各种书籍,让自己的精神变得充实和厚重。

他深信,天下没有白费的努力,做一件事情,一定要耐得住寂寞。

正应了那句话,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都需要认真对待。


05

有时候,世界真奇妙。当你做好该做的事情时,其他的自然会有。

陈道明的转折点是在1984年,这一年《末代皇帝》开拍,剧组找到他,希望他担任主角爱新觉罗溥仪。

这部剧一拍就是4年,不过这些心血统统没有白费,电视剧一播出就气势如虹。

在那个年代,电视机还是稀罕物,只有少数几个台,因此收视率那是没得说。陈道明一下子出名了,走到大街上,有人远远地冲他喊叫:“嘿,皇上!

1990年,国学大师钱钟书的小说《围城》要开拍。

剧组一切就绪,就差男主角方鸿渐还没合适人选。留过洋,有点罗曼蒂克,又有点传统文化人的酸腐气息。

助手异想天开让葛优试镜,“别逗了,你找一北京小市民糊弄谁呀!”

后来终于把陈道明找来了,他穿着白衬衣, 浓眉大眼之下多了几分忧郁。要的就是这感觉,知识分子的风骨,有股民国男人的风貌。

事实上,陈道明为了演好方鸿渐,着实下了很大的功夫,在家里反复琢磨人物形象,台词一字一句细细推敲。

功夫不负有心人,《围城》播出后,陈道明成了全中国炙手可热的男演员。

很多人都说他把方鸿渐演活了,戏里戏外,人家已经分不清那个是方鸿渐,那个是陈道明了。

连钱钟书老先生都写信告诉他:“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活的方鸿渐。


06

红了以后,人难免有点飘飘然,心态上的浮躁和轻狂就显露出来。

各种活动都来找他,粉丝追着他要签名,他也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有点牛了。

有一次,他去拜访钱钟书。

一进屋,发现老人家深居简出,家里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满屋子都是各种各样的书。唯一出声的,是煎药的药锅,一到时间,药锅就“噗噗”地响。

连续跟钱老交谈过几次话后,陈道明在那种书香的氛围中,突然发觉自己是多么的贫乏、可怜乃至丑陋。

在文化人面前,在学问面前,我觉得自己那点名气连屁都不是!

圈子里的赞扬蒙蔽了他的双眼,失去了一个人对虚荣、浮华的抵抗力,也失去了一个人应有的自省能力。

不久之后,父亲的去世,更加让他怀疑眼前的生活,怀疑今后的人生。

他开始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成功带着某种运气成分,如果再这样心浮气躁下去,会彻底成为一个浅薄无知的人。

于是,在他最火的时候,陈道明让自己处于半隐退状态,开始大量地读书、写字,凭兴趣做事。

他给自己定下了未来希望成为的样子:一个满腹经纶,却不炫耀的平凡人。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与这个浮躁的世界相处,热闹是别人的,这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07

2001年的《康熙王朝》,是一部很难超越的经典。首播到今天已有17年了,但它所掀起的收视狂潮久久不能平息。

拍这部剧时,每一个角色,陈道明都会花很多时间研究。

为了演好康熙,他把《清史稿》都翻烂了,那种专注程度,剧组里的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演戏期间,为了让人物附体,他经常穿着戏袍走来走去,甚至离开片场,还处在人物情绪里。

由于对人物和剧情做了深入研究,陈道明可以给导演呈现七八种不同的表演方式。因此,他的戏总是一边就过,非常轻松。

这些只是因为陈道明甘于寂寞,精心打磨自己,不抱怨、不浮躁地把每个细节做到极致。

这个世界上,那些孤独地把事做到极致的人,世界一定不会吝啬对他们的奖赏。

这部剧的后面,有一段经典桥段:

当朝大学士,统共有五位,朕不得不罢免四位;

六部尚书,朕不得不罢免三位。

看看这七个人吧,哪个不是两鬓斑白,

哪个不是朝廷的栋梁,哪个不是朕的儿女亲家,

他们烂了,朕心要碎了!

每次听到这几句,都觉得牛逼得不得了。

可是剧本根本没安排这一段,是陈道明往金銮殿一坐,拍着脑袋临时想出来的,许多人说这演技真特么带劲。

但是麦叔觉得,哪里有什么牛逼的人生,不过是勤学苦练出来的苦逼经历。


08

前段时间,外国做了一个各国女性眼中最完美男人的调查,陈道明成为中国上榜的唯一代表。

说起陈道明,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是:好演员。

年逾六十,对于演戏,他仍然保有执着和赤诚。当得了帝王,演得了大佬,装得了流氓,一颦一笑皆是演技和气场。

冯小刚曾说:陈道明是一个清高到只肯在戏里低头的男人。

但在戏外,他又是那么低调神秘,极少接受采访,并坦言说:一生当中说的废话就够多了,不能再让观众听到这些化过妆的话。

不拍戏的时候,他读书、画画、练字,为女儿做衣服,为妻子裁皮包……

做着父亲和丈夫的本分,从未有过什么绯闻。

外人都觉得,杜宪嫁了陈道明,真是命好,毕竟陈道明这样一个男人,不仅英俊潇洒,还低调深情。

可是道爷却说:遇见妻子,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谈及妻子,他会自豪地说:

第一,她不以学识看人;

第二,她不以金钱看人;

第三,她不以地位看人;

第四,她不以外表看人。

他和妻子是在杜宪舅舅的介绍下认识的,他们两人都是初恋,一见钟情。

当时在北京广播学院读书的杜宪,在学校里是人尽皆知的大美女。

不但个人能力很强,家境更是了得,父亲杜庆华毕业于美国名校斯坦福大学,著名科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

其实,当初老岳父对陈道明并不待见,只是拗不过女儿的坚持。

当时的陈道明只是个一无名气,二无地位的小演员,为了让这段感情开花结果,他报考了中央戏剧学院,结果命运出现了转机。

三年后,杜宪大学毕业,成了央视的一名播音员。

形象好,气质佳,端庄大方,雍容华贵,这是当时人们对她的印象。

80年代是杜宪人生中最为耀眼的时期,“她是中国最美的女人”很多人都这样形容她。

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也不是没有吵过架,吵得最凶的时候还曾闹分手,连对方送的礼物都退回去了,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但爱情就是这么奇妙,我宁愿和你吵架,也不愿意爱别人。互相赌气几天,最后还是乖乖地和好如初。

杜宪曾这样评价丈夫:如果你要问,中国男演员谁算第一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眼中,我们家的男演员陈道明永远是第一!


09

结婚三年后,女儿陈格出生了。

陈道明每天忙着拍戏,脱不了身,照顾女儿的重担只能落在杜宪头上了。

白天她不仅要主持新闻节目,还要经常去语言学院进修英语,晚上回来再带孩子,连轴转的生活差点把她压垮,不过杜宪硬生生挺了过来。

在婚后,杜宪从没想过要放弃成长的机会,她始终不停地在努力学习。

也许这就是他们婚姻的奥秘:独立成长,互相成全。

道爷曾说过一句名言:哪有什么门当户对,轻而易举就完美的婚姻,不过是五十分的两个人,一起把日子过成一百分。

女儿出国的时候,作为爸爸的他告诉女儿:

第一,我希望你健康,

第二,我希望你快乐,

第三,尽量好好学习。

在他看来,人这一生非常短暂,健康和快乐比什么都来的重要。对于物质追求,他要求女儿适可而止。


10

自从去了三次钱家后,陈道明改变很大。

他始终游离于名利场之外,对物质没有过多的追求。

因为他发现,比物质上的暴发户更可怕的,其实是做一个精神上的暴发户。

一个人获得无形的、巨大的荣誉,很容易丧失真我,失去纯粹。要么得意忘形,要么焦虑不安,唯一的救赎,就是看淡这一切。

他不喜欢迎合这个圈子的生存方式,也不想靠谄媚在这个圈子里讨好谁。

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清高与孤傲,其实这里是一种难得的清醒与自律。

陈道明一直按照内心的标准行事,无论是做人、演戏,他都有一把心尺。

在这个欲望泛滥、诱惑横行的时代,人最重要的是懂得取舍。

许多人活着,什么都要抓在手里,结果越活越沮丧,越活越迷失,有了取舍,人才能活得更通透。

我们终究不会为了钱财,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当我们离开时,一切的名和利都成过眼云烟,那些身外之物你也带不走一件。

每拍完一部戏,他都要息影一段时间。闲暇之余,他几乎都呆在家里,哪里都不去,静静地陪着家人。

陈道明也许是中国最全面的演员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从小就弹得一手好琴,连钢琴王子郎朗都说,听说陈道明先生是电影圈里钢琴弹得最好的,虽然没有切磋过,但希望以后有机会。

他的书法和绘画技艺被评为是“娱乐圈中最好的”,每天都要坚持练习。

如此好的男人,很多女生都感叹,生不逢时啊!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11

电影《一声叹息》开头,张国立曾念了这样一段独白:

有些事隆重地开幕,结果却是一场闹剧;

有些事开场时是喜剧,结果却变成了悲剧。

一幕幕开场的锣鼓,一曲曲落幕的悲歌,

如今都已随风而去,唯有那轻轻的一声叹息住在我的心里。

很多人说陈道明孤傲、清高、难对付,说他好为人师,喜欢端着,不接地气。

可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对于他这样怀揣着文化情结的演员。

面对如滚滚袭来的商业浪潮,面对一出出喜剧、悲剧甚至闹剧,心里剩下的不过无奈的叹息。

韶光易逝,刹那芳华,皮相给你的充其量是数年的光鲜。但除此之外你更需要的是,你在一生中都能源源不断给你带来优雅,和安宁的力量。

道爷曾说:工作中,我的疆场是摄影机前的大千世界;生活里,我的舞台便是家里的方寸之地,我觉得男人最大的时尚就是多在家待一待。

这个世上最浪漫的事,就是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

而我,只愿在你身边,虚度此生。好的婚姻,一定是共修的。

人活到极致,一定是素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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