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16

      无忧无虑的写作时光又到了,我喜欢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写点东西。光线是柠檬色的,屋子里很安静。浮尘在光束中清晰可见。天空是浅蓝色的,是个好天气。外面的地面是黄色的,还刮着风。我听这风声就知道,户外的空气一定要比看起来寒冷。这个冬天的天气很奇怪,冷了不少。这种温度在本地区也是罕见的。但是坐在窗子边,阳光照射进来,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可能是一种假象,因为这种情况实在多见。下午的时光总是安静的,而且我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没有人来打搅我,所以我就总会想着什么事情。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手机里的短视频,没有突如其来的来电,没有人登门拜访。绝对密封起来的空间已经形成。

      下午我去我的牛圈挤了很多牛奶,满满的一桶,喝不了就送给亲戚朋友。自己每天会留下一点。听说午后的阳光和咖啡最配,但我觉得牛奶也行。我已经热好了牛奶,我放在了窗子边,刻意把杯子放在强烈的光线中。那些细小的尘埃应该飘不进去,现在那些在阳光中闪动的小精灵已经不见了。我看着这些东西,突然有一种感觉,和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同,而是在似曾相识之中,还有一种正准备等着什么来的意识。这是不是潜意识我不知道,但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向我赶来,而我又对这种恍恍惚惚的猜想有些不得其解。里面带有一点神秘,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悸动,说不上来是恐慌还是欣喜。总之我再想了,虽说我的第六感很准。

      我就这么一边写着东西,一边想着什么事情。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就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小说把我同现实隔离来了,不是小说,是那些由词句组成的片段,就像破碎的镜子洒在了心里,而我正全神贯注的想办法把它们拼凑起来。这个过程很有趣,以至于让我出了神。不过我不时还会想到,会是谁来我这个寂静的小屋呢?我这个,牛仔的小屋。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不过还没有醒过来。当我下意识抬起头的时候,的确发现从栅栏外走来一个鲜活的身影。是她来了,穿着一身松宽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白色的棉袄。她还是留着短发。这应该是真的,我那时想。前几个月我给她发过一个消息。说有空就来我的牛仔小屋坐坐,没想到她突然有空来了。

      她的名字暂且不提,年龄和我差不多,二十八岁左右。这么漂亮的一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至今未婚。我之前有过各种猜测。可能是她的感情经历一直都不怎么顺利,所以就习惯一个人了。不是这个原因,我知道她没找过几个对象,所以应该不存在那方面的问题。第二,她可能是同性恋,不知道现在怎么回事,我身边的那些同学和朋友,我是指女的,突然就变成了同性恋,而且这种形势是突然爆发的,好像也是一种潮流。亦或是性冷淡的女人,因为各种原因对男人不感兴趣。我这么猜都是瞎猜,她从来都是那么神秘。

      “你真的来了,我感觉我就像做梦一样。”我打开门对她说道,她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的举止还是那么的乖巧懂事。就好像她小时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从没变过一样。我小屋外的景象一定让她大吃一惊,经过我好多年的努力,这里已经逐渐形成了一种特别自然的田园风格,就算有些杂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清理了,但我发觉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院子两旁的花丛吸引了。中间是一条小路,看她不往前走,我就走过去和她看起了这些花来。

      “你的家真的是别具一格。这些花你种的?”她弯着腰,笑眯眯的看着那些花儿说。

      “男人爱养花不多见。都是装饰,平时不怎么搭理,所以乱七八糟的。”我挠了挠头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信上给我说过这个,”她看着我说。“所以我就来看看你住地方到底有多么好。”

      “当然不如那些大城市里精装的小区房好了,没有院子,每户人都像是住在笼子里一样。”

      “我知道,牛仔最需要的是自由,无拘无束的那种。”

      “还是你最懂我,” 我说着,带她去看了看别的地方,包括我的牛圈,我的车库,我的皮卡,还介绍了外面大致格局。

      “去里面坐坐。”

      “好。”她点点头说。

      “你是怎么来的,来了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去接你。”我们坐在了沙发上,她对我这个屋子还是很好奇。只不过屋子里太安静了,没人说话就会很尴尬。

      “你给我画的那个地图挺详细的,不管我走到哪,我都能发现某处场景和地图上的一样,我不知道你怎么用那些简单的线条就把那些标志性风景概括出来的,总之,一看到这里或是那里的时候,就感觉是对的,是和你感觉到的是一样的。”她说了一半脸红了,我继续鼓励她说下去,虽说多年未见,她还是有些腼腆。“你这个屋子是怎么装饰的,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尤其是这个开放式的格局,卧室和厨房包括客厅都是在一起的。”

      “就我一个人住,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这种格局看起来不像是个监狱,或者像是笼子之类的东西,就是宽敞,我带你去二楼看一看。”

      “我也好奇二楼有什么,刚才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屋顶肯定不简单,是不是类似那种小阁楼,但我看到窗户挺多,里面应该会很明亮。”她跟在我身后说。

      “聪明。”我回答说。

      “走楼梯,我以为要爬梯子。”

      “楼体的位置比较隐秘,刚才你肯定没发现,因为那是我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一开始我也想安装那种隐藏式的梯子,但是没有。因为经常上来下去,也感觉不太方便,所以就弄成这样了。”

      我们上了阁楼,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房间,楼顶是三角形的,没有给人一种低矮压迫的感觉,从视觉上看起来更高。这里都是书柜,放满了各种书,有两张写字桌,欧式复古的,网上买的二手货,特别沉重,是那种放好就不想再搬动的桌子。用书柜分成两个空间,一上楼梯就是一个休息和看书的地方,有一个长沙发,还有沙发是单个放的。

      “里面就是书房?”她问,然后我们来到书房。窗户很明亮,和我刚讲过的阳光一样。“这是你的写字桌?”

      我很欣慰的点点头。

      “感觉一级棒,和你信中描述的一样。”她坐在椅子上说。“这里真的特别安静。”

      “走吧,下楼听会儿音乐,然后喝两杯牛奶来咖啡?”

      我们来到了楼下,听着音乐,喝着我热好的牛奶咖啡。这种咖啡是袋装的,也就是名字好听。别人的咖啡参入自己的牛奶,不行就再加点白糖。

      “这里面的牛奶没有任何添加剂,上午刚挤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我喝着咖啡说。

      “我又听到牛叫了。”

      “那些牛都认识我,因为看到我和你一起聊天,所以就有些嫉妒了。”

        “你经常和牛聊天?”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对牛弹琴,我把我写好的小说打印出来,然后站在树下给它们读,大声的朗读,发现问题,最后再看看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哈哈,”她笑了一下,笑起来也特别可爱。

      “我说它们嫉妒,是因为我陪这么漂亮的一个人聊天。”

      “这是夸奖?”她能听懂,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句话太有些拐弯抹角,我一直说她还是那么漂亮就行了,所以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总之就是漂亮,和以前一样。”

        “我不漂亮了,我已经老了,女人老的总是很快。”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现在还是一个人?”我后来很认真的问她。

        “你也不是吗?”

      “我看起来是一个人,其实是好多人的混合体,不瞎说了。”

      “没事,我能理解。”

      “有什么打算吗,不准备找一个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了?”

      “我没有办法准备,我已经老的没人要了,”她开始嘲讽自己。“只怪我当初,哎,就是以前太挑剔了,然后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我还是希望你能早点找到。”

      “谢谢提醒,”她说完看向了别处,想着说些什么话题。“你写的那两本小说我都看了,第三本你准备写什么?”

      “我准备写你?”

      “为什么是写我,你不会是要讽刺我吧?”

      “不是讽刺,为什么是讽刺?”

      “我的那些破事你都知道,别把我写进去,你写个别人算了。”

      她不说了话,好像心中有什么情绪没有抒发出来。我知道,现在如果不主动一点,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我想和你说一个事。”我很冷静的说。

      “说吧,什么事?”

      “我在想,你是光棍我也是光棍,我们有没有可能组成一对?”

      “我不是光棍,我是……”

      “我想让你成为一个作家的媳妇,看你有没有这个心思。”

      我说的很直白,也很简单。我知道她此行的心愿和目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不是普通的一天。

      “别再像上学时候那样挑剔了,我觉得最适合你的人就坐在你的面前,我有信心说出这句话,是因为我知道我现在有这种能力,但是,如果你觉得我的寒舍太有些简陋,或是夏天漏雨冬天冻脚,那我就当我是一时冲动,哪怕是妄想,请你原谅。”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一直在想,我何德何能,我这种女人怎么能配得上你。”

      “总之可以慢慢来,是吧,反正再过一年你就29岁了,所以一点也不用着急。”

      她突然露出微笑,是因为我这句话说到了她内心的深处。归宿。现在,笼罩在她头顶的阴云已经不见了,她重新焕发出了学生时期自信的光彩,她的眼神清澈明亮,让人看起来温暖而又体贴。我看着她的眼睛,就像第一次看到她一样又让我神魂颠倒,我已经看不到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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