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歌声

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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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背着一口袋粮食的奶奶,在漆黑的的荒野里,转到精疲力尽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迷路了。

四周是危机四伏的黑暗。失去了方向的奶奶,站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黑夜里,却不敢放下粮食口袋…………爷爷和四个未成年的孩子,还在家眼巴巴的等着她和粮食呢!

当有四个孩子的六口之家,日子渐渐难以为继的时候,老实木讷的爷爷,除了干活,再就是从自己嘴里省。而性格坚韧的奶奶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奶奶踮着一双解放脚,从这个集市上籴一些粮食,再到更远的集市上去粜粮食,从这一买一卖的几厘差价中,以谋取几个幼子的生存机会。

这种营生在当时可是“投机倒把”的罪过,是要冒着被追缴、被打击的风险。所以,奶奶就选择早出晚归,背着粮食走田间小路。

煤油灯时代的夜来的特别早,特别深。人迹罕至的荒野里有狐狸和獾等野兽,还不时有绿莹莹的“鬼火”跳动。另外,那时的田间还暗藏着一口口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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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叙述中,却唯独没有提到“害怕”,一心只想摆脱迫在眉睫的困顿,哪有心思顾及到自己的感受?

我常常不由自主的陷入到那时的那个夜晚,看那个个头不高的瘦弱的,还背着一口袋粮食的女人,猜她有没有哭?

奶奶却平淡的说,隐隐的她听到远处传来歌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奶奶背着粮食,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歌声的方向走去…………

那样困顿的年代,那样漆黑无边的夜晚,是什么人,怀着什么样的心事,在唱什么样的歌?

或者,只是奶奶急蒙了,幻觉中想象出来的歌声。

但是,我脑海里却一直萦绕着一首凄婉的歌,在黑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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