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小草(一)

图片发自简书App

        下水道的小草  粗糙的水泥地面,一排渗水砖,从墙角延伸到操场中间,醒目得就像天上的太阳,于是遥相呼应,我每天准时守候你或许有意撒下的第一束光,你耐心温暖我或许阴暗潮湿的灵魂。

         渗水砖约寸许宽的漏水口,是阳光进入下水道的通道,生命的通道,让寄生于下水道的芸芸生灵,得以存活,也不知道是因为开了这排水的下水道,才有了这些个生灵,还是为这些个生灵,去开了这排水的通道。反正,一株小草,已然于3月,向着离自己最近的渗水口,探出了头,她很努力的探头,那儿可以看到她的喜欢。

         三月的小草,思想还是稚嫩的,用乡间的话说,还有点宝气,不过,小蚂蚁不喜欢这个称谓,他总是面红耳赤、一本正经的同蜘蛛争论,说小草不宝气,就是有点傻傻的,嗯,只是傻傻的。傻傻的小草总是把心情写在脸上,当蜘蛛在离她最近的漏水口结网的时候,整个下水道都知道她不开心了!当蜘蛛收好网,在黄昏后静静的给小草说太阳模样的时候,整个下水道都听得道她的欢笑,透着魔力的欢笑,是恋歌,是舞曲,是惹人惆怅的独白,是小蚂蚁爱听而又怕听的魔咒!

        蜘蛛是个有故事的,老司机一样的存在,他经历过上一个3月,是这条下水道里难得的前辈。 初来乍到的小蚂蚁迷路了,他会冷哼一声,然后用蛛丝懒洋洋的一划。小蚂蚁很是不爽蜘蛛那略显霸道的高调,有时候真想学着蜘蛛的样子,把那蛛网,划他个乱七八糟。小蚂蚁这样想着,扛着在下水道的另一头找到的食物,匆匆回家了。

       蜘蛛每日都起得很早,他要趁着天边吐白之前结好网,毕竟早餐很重要。昨夜的小雨,将空气洗得干干净净,深呼吸三次之后,蜘蛛爬到蛛网的边缘,开始祷告并迎接自己的早餐,运气好的话,他可以看着日出,享受早点。  小草微微睁开眼,习惯的瞄一眼离自己最近的渗水口,“啊!啊!啊!”下水道的起床铃声响了,“大叔,你怎么又把网结到我头上了!”嗔怪的语气,配上微怒的表情,是蜘蛛无意识里,很享用的。

    “我这不是为了更好的告诉你,从这个角度看到的,太阳的样子么!”大度的微笑,包容的眼神,再一次被小草无视。  小草嘟着还未睡醒的嘴,开始借着渗水口渗下来的晨光,整理自己的青色皮裙,打理好头发,再使劲揉揉瘦瘦的,又带点婴儿肥的脸,好让自己的精神更饱满。这幽暗的条件,能让小草吸收的营养本就不多,再不努力奋斗,要长到渗水口外面,亲眼看看太阳,得什么时候啊?小草想着就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恨不能让自己变成蜘蛛说的气球,吸气,长高,吸气,长高,真好,哈哈!傻傻的草傻傻的笑了!  “大叔大叔,可以看得到太阳了么?”  “还没呢”

“太阳是不是要从很远的地方走来,走累了呀?”

“你以为太阳是小蚂蚁呢?还走!”

      于是,蜘蛛开始用记忆与想象拼凑一个充满魅力的太阳,太阳拥有最热烈的光明,最俊朗的姿态。他划过的痕迹,是天空唯一的惊艳,他撒下的温暖,是大地万物都渴求而细心珍藏的温柔。小草还小,于这狭小的下水道里,只能45度仰头,斜视着天空,一片太阳永远都不会出现的天空。但小草是触碰过那醉人的温柔的,她破开灰泥的第一次睁眼,一个凄冷的夜,小草使劲的睁着双眼,却再寻不到一丝想要的安全感,熟悉的灰泥只是在脚下静静地待着,如以往的日日夜夜,此外呢?只有无尽的虚无,目无所视,身无所靠,心无所依,初生的小草,就在那饥寒交迫的,充满无尽恐惧的黑暗里,颤颤巍巍的哭泣。就在泪将尽,心将冷的时候,一道光落到了她的身旁,那是温暖,那是希望,那是将小草从危险边缘拉回的太阳,太阳么?一道散落到这狭小下水道的余光罢了,蜘蛛很清楚这点,这也让蜘蛛多了一份底气,可以在太阳与自己的关系上,多做一点文章,谁让这傻傻的小草可爱呢?谁让我这装了风霜与故事的心脏,很是享用那满是崇拜的目光呢?

    “没错,太阳的签名很难拿到,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语罢,蜘蛛说着要出去找吃的,离开了,也许饿了,也许只是太阳就要跃出地平线了!

       天色骤然亮了几分,下水道里也有了明显的阴影与光明。小草身陷阴影,心向光明。她这一点不由自主的命运,早已被头顶的渗水砖分定好了,而那些渗水砖的命运,又由谁分定呢?小草对于这些,一无所知,毕竟她只是一株小草!

       小草痴痴的望着从渗水砖窗口里射下来的光线,感受着光线散发出来的温暖,她熟悉的,喜欢的,已经深深铭刻在心底里的温暖,来自太阳的温暖。太阳,你知道有一株小草,很想看一眼你么?我想,小蚂蚁是对的,小草是傻傻的,傻傻的存在往往有着无与伦比的持之以恒,傻傻的神女峰矗立千年守望归人,傻傻的董永为爱执着一生,傻傻的小草一心想把脑袋探出幽幽的漏水口,去看太阳。

       小草认真地盯着变得明亮的漏水口,那种焕发的光彩,那种诱人的温暖,只因为能够沐浴着阳光。忽然,漏水口的壁上,拉长一道阴影,小草认真执着的脸化开,绽出笑容,仿佛三月的花开,为了迎接将归的燕子,奈何蚂蚁不是归人,小草还不懂归人。小蚂蚁总能从匆忙的一天里,挤出足够的时间,来看小草,来伴着小草,他知道,小草这一生是注定无法远行的,所以,小蚂蚁的心里,无由的滋生了一种想法,我要成为小草的脚与眼睛,替她去看日出日落,花谢花开。

     “小蚂蚁,昨天回去有没有迟到,那么晚了!”

     “没事儿,我走路快着呐!”  

     “呀,呀,呀!这会儿这么厉害,昨儿晚上是谁着急成那样,哈哈哈哈!”

     “嘻嘻,说起来好险,我上交食物的时候,班长点名都点到一半了,然后班长一念我的名字,我就闪亮登场,那感觉,就像蚁后出来给我们训话一样。”

         一边说话,小蚂蚁一边走到小草的旁边,停在和小草脑袋差不多高的位置,歪趴在石壁上,以便一边和小蚂蚁说话,还可以认真盯着她的头发和眼睛,和嘴!为什么是停在脑袋的位置呢?奇怪,难道一切也归过于这看脸的时代?不不不,这么复杂的逻辑,只能滋长于人类吧,对,人类!

        不待小蚂蚁趴定,小草欣然的坏笑起来。

    “小蚂蚁,你趴过去一点。”说着,小草指指能被阳光照射道的一边。

    “不去,我会被晒的没力气的。”小蚂蚁脸黑线。

   “去嘛去嘛,那儿有太阳。” 小蚂蚁眉头微紧,是啊,那儿有太阳。一刹那的空白,好远。

  “太阳照着你的时候,触角黄黄的,耀眼着呐。”小草眼影里闪动的光,让小蚂蚁从空白变成痴呆,最后突兀的笑起来。

   “小草啊小草,我晒渴了,会好,难,受,的!”小蚂蚁走进阳光里,走进淡淡的热里,走进耀眼的光芒里,走进小草的喜欢里。

   “就知道馋,变坏了呀你。”小草低眉含怒,瞥见小蚂蚁神情紧张,又兀得发笑:“晨起的露水还给你留着啦,看你吓的,也不知道平日里哪儿来的力气,扛起那么大的东西。”

       小蚂蚁更加涨红了触角,一动不动,只想着能变成石头就好了,但知道等会儿有露水喝,又痴痴的笑起来,其实小蚂蚁不知道,自己也挺傻傻的。

     “小草你对我真好,那我早上先喝一口,剩下的,等下午忙完了再来喝,不管我的腿走了多少地方,不管我的手扛过多重的食物,只要喝一点小草盛的露水,就一点也不累了,哈哈!”

       小草只听着前面一句,就愣愣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愣愣的拿出露水,愣愣的接过小蚂蚁留到晚上喝的露水,愣愣的看着小蚂蚁的身影消失在下水道的尽头。然后惊醒,然后深呼吸,然后对着从漏水口折射下来的,明亮的光,大口大口的吸收着营养。

    “小草加油,努力成长,早早见到太阳!”

    “呀!差点忘了,得把露水收到下面的叶子里。”

       ……

      接下来,就是小草的一天,小草的一天,能有多丰富呢?无非是站着,站着,站着。我本想说,从我的视角,小草的一天,得是多无聊啊!然而我又惊恐,我有什么资格去评论小草的无聊呢?就因为我每天重复着呼吸,呼吸,呼吸么?当然,我还可以吃饭,吃饭,吃饭,睡觉,睡觉,睡觉。不一样的生物,不一样的生活罢了,她在你的眼中有多么愚蠢,你在她眼中或许就有多么残忍!

         太阳如往常一样,从东边走到了西边,每天是那样的规律,规律得令人发指,小蚂蚁有时想问问太阳:“太阳大哥,你知道有一株小草,一直想见你么?” 没有回音,于是只剩下太阳底下,桃李枝头,一只小蚂蚁的自说自话。小蚂蚁每天看到的太阳,并不比蜘蛛少,只是到底年轻,所以,他很少如蜘蛛那般,和小草说太阳的故事,相反的,他喜欢和太阳说小草。

      “太阳大哥,小草说,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见你一面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她都没见过你,怎么就会想要见见你呢?”

         没有回应。但有停顿。

      “太阳大哥,虽然我也觉得你很厉害,有了你,才有了光明,我才可以到处找寻食物,但你也看到了,你从来都不搭理我,真的怀疑你会不会说话耶?”

       “小草见了你,你可一定不能这样,你要是这样不理她,她得多伤心啦!”

        “想想,小草这会儿指不定又在怎样使劲的撑着自己呢!为了早点见到你,她真的太苦自己了。”

       “太阳大哥,你说小草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嫌我个儿小啊?哎,她以后见了你,一定不会再和我说那么多话了。”

        “太阳大哥,你知道么,小草的露水真好喝,哈哈!”

        “……”

          小蚂蚁有点口渴了,于是往水潭边走去,想着还未喝完的露水,于是小小的喝了一口潭水,就又扛起重重的食物,往来的方向赶路,那儿有家,有登记他上缴食物的班长,那儿有牵挂。有下水道里可爱的小草。

         太阳下山了,但天光还很明亮,小草咕噜噜直盯着漏水口的眼睛,在最短时间里,发现了小蚂蚁,她照例呼唤着小蚂蚁过来,和他分享一天成长的喜悦,仿佛将自己的小目标,同小蚂蚁多说一次,自己的小目标就近了一分似的,小蚂蚁也乐得窝在小草的身旁,喝一点露水,讲一些笑话,在微风携醉醉人肠的傍晚,蹉跎着心甘情愿的时光。小蚂蚁如他誓言那样,声情并茂的描述着下水道之外美丽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垂柳,有云有雨有彩虹。实在绕不过的时候,当小草一直追问的时候,小蚂蚁也会真实的诉说着自己眼中的太阳,既然对自己说过要当小蚂蚁的眼,那便随她去看她想看的风景,哪怕只是太阳!

      “小蚂蚁,还在这儿待着呢?看看这天就要暗定了,要不就留在这儿过夜吧!哈哈”

       “蜘蛛大叔,你胡说什么呢?你就想看到小蚂蚁被罚是吧!”小草一点都不跟蜘蛛客气,“上次你使坏用网粘着小蚂蚁,害他没准时交食物,结果被关起来饿个半死,你要再这样,我就,就,再也不理你了!”

        “哈哈,小草啊,你老是这么向着小蚂蚁,大叔我都要吃醋了了。”说罢,蜘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深奥了,就咳嗽着说道:“小蚂蚁,别发呆了,再不动身,就真要迟到回家了。”

         小草也欢笑着催促起小蚂蚁来:“小蚂蚁,你这么瘦,可别再被关着饿肚子了!”

        蜘蛛一边结下晚上捕食用的网,一边哼唱起早前从人类边上听来的调调,欢快中带点俏皮,如小草生气时的脸,充满朝气,全是青春,尽能勾起蜘蛛的回忆,回忆里的潇洒与肆意,所以蜘蛛很享用挑起小草略带生气的怨怼!清早吵一吵,一天心情好,睡前怼一怼,梦里好回味!当然,蜘蛛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小草一天天长大,终究有能看到太阳的一天,到时候自己,还能如现在般,逗得小草生气,哄得小草开心么?他是看着小草出生,成长的,从此,逗小草玩儿,就成了他最开心的事儿了,就像那个夏天,可以肆意拨弄自己的小蜘蛛一般。 “算了,我又想得太远了!”蜘蛛嗟叹着,关上最后一眼月光。

        蜘蛛打住了自己的思想,但那些将来终究挡不住的来了,又经过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小草的头已经抵住了漏水口的边缘,她离那道炽热的光是那样的近,眼看着就触手可及了,她大口大口的吸收着空气里的太阳光,只想一口气暴涨起来,马上实现梦寐以求的目标,但小草也耐心满满的,不断告诫自己,小草。你可以的,小草,你可以的。

        忽然,她挣扎向太阳的小脑袋看到了小蚂蚁,但这次她没有喊,小蚂蚁从未这个时候就回来的,而且还空着手,呆呆看着,她很想知道小蚂蚁到底怎么了,却又不忍触碰那看似已极度脆弱的濒临破碎,即使渐渐的,距离已经近到视线到交集到离开再到交集再到离开。

        小蚂蚁在小草一片叶子下停下脚步,趴在一处曾经常趴过舒服处,睁着眼睛,不会转动,不会眨巴,无言。小草心中的鼓点越来越紧密了,她如同小蚂蚁受到的惊吓一般,不知所措,她东张西望的想寻找蜘蛛大叔来帮忙,虽然她知道从未在这个时候见到过蜘蛛。她开始在心里反复罗列一些关心,一些问候,虽然最终都止于舌尖而未过齿门。她不再大口大口的吸气,她害怕再让小蚂蚁受到一丝惊吓。

       下水道里的光影依旧变换着,从光线里逃散出来的温热,抵消着空气中的寒冷,直到黄昏,那个小蚂蚁平时扛着食物,气喘吁吁喝露水的时候,小草不敢再无奈的等待,她小心翼翼将藏在最下面一片叶子中的露珠取出,轻轻滴在小蚂蚁的唇上,紧张等待片刻后,又将剩余露珠,慢慢送进小蚂蚁的嘴里,到第23颗的时候,小蚂蚁的眼珠终于动了,从直直向前,转到向右,正好看着小草近前的脸,没有脸红,眼泪却像是别人送的一般,不听使唤的滚落开来,烫手的泪滴滴答答在小草的臂弯里,时间再次静止!

        第二天清晨,小蚂蚁依然准点醒了过来,他眯着眼,意识到这儿并不是平日熟悉的家,却看到小草还在沉沉睡着,往日这时候,小草早就已经生机勃勃的大口吸气了,他停滞一刻的心疼后,便又止不住的心伤了,意识一清醒,昨儿幕幕便也清晰了,令他颤栗。他不忍惊醒小草一身疲累,便轻轻度步准备离开。

    “小蚂蚁,你……”惊醒的小草下意识的喊道,意识到自己声音过于尖锐,又柔声道:“你好点儿了么?”

     “谢谢你,小草!”小蚂蚁的声音轻颤,“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出去找,找,找食物去。”

      “我睡不着了,你,今天可以不去找食物吗?”停顿到温度有点热了又道:“我,我怕!”

        “好!”

         离小草最近的漏水口,早已经结好了蛛网,只是蜘蛛痴痴等待的表情,写满了无聊,于是垂下头来。

      “好啊,小蚂蚁,这么小就学着夜不归宿了!”见小蚂蚁和小草只知道将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愈发来了兴致。

      “小蚂蚁在这儿,害得我一早上都没敢往下看,脖子酸,酸,酸的我啊!”揉肩的坏笑依然不见回音,小草不再有昨日清晨的怒气冲冲,小蚂蚁也不见了前日黄昏的自信满满,气氛只剩下沉默和尴尬。

       小草到底是忍不住了,从昨儿到今日的压抑,瞬间爆发:“你个坏蜘蛛,你走,不要再看到你了。”

        这一下倒又吓坏了小蚂蚁,赶紧劝慰道:“小草小草,别生气,蜘蛛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没事儿了,真的,你看。”小蚂蚁如往常般举起强壮的双手,只是多了一些微微的颤抖。

         蜘蛛自觉难堪,也意识到小蚂蚁可能出了什么事儿,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草发这么大火。

       “小蚂蚁,你,被谁欺负了?走,今儿蜘蛛叔帮你报仇!”

       “人类!”小蚂蚁艰难地挤出这悲痛的无奈,便不想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摇摇头,期望甩掉一些记忆,一点伤痕。 于是蜘蛛的难堪更难堪了,他能想像得到小蚂蚁遭受了什么,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小草疑惑的上下瞧着,作为唯一还没有见过人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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