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随风》(3)

张家伟以前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和玛丽苏分手,但真的分手了,坐下来细想,那不和谐的声音从两家开始谈婚论嫁时就已经开始了,以后一直阴魂不散地影响着二人的婚后生活。刚结婚时,二人还经常为了两家人的事情拌嘴,后来累了,烦了,二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地回避这类话题,各家的事情各自处理,这渐渐地竟成了一种默契,生活重归平静,但心和心之间有了距离,再也没有了恋爱时的亲密无间,而他最让玛丽苏失望的二件事则是导致他们分手的直接原因。

第一件事就是他当年没有兑现承诺考上北大医学院的研究生,这个结果出乎大家的预料,让玛丽苏的家人一时都无法接受他,张家伟现在想来那就是他们二个人的命,是上天弄人。

那年初夏,在全国研究生统考的前一天,张家伟感觉复习得差不多了,晚上没到10点就提早洗洗上床睡觉,准备第二天早点起床,留出宽裕的时间参加考试,从容一些,就不会心里过于紧张。这次是关乎他爱情命运的考试,张家伟多少感觉有些紧张,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没有考上,玛丽苏会不会和他分手?他爱玛丽苏,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不会主动和玛丽苏分手的,但玛丽苏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他不是很确定。应该会和他一样的吧,但玛丽苏的爸爸是一定不会同意女儿嫁给一个连研究生都考不上的没有出息的人的,这一点,张家伟非常肯定地知道。想到这点,张家伟心里像压上了一块石头,异常沉重起来,越想越心慌,辗转难眠,算了,多想无益,还是早点睡吧,张家伟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他的舍友钱多多却不一样,是一个不爱读书的主,能考进苏大已经是万幸了,又在大学煎熬了5年,现在马上就要逃出学校的牢笼,这二天正兴奋着呢,他不准备考研,到了毕业季,忙着和同学朋友吃吃喝喝,忙着各种聚会话别。那天夜里很晚才回到宿舍,睡到凌晨2点突然肚子痛,在床上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声音越来越大,刚进入梦乡的张家伟被这痛苦的呻吟声吵醒,下床来看,发现钱多多此时已经大汗淋漓,

“多多,你怎么了,肚子疼得很厉害吗?”

“嗯,疼死我了。”钱多多有气无力地答道,“晚上可能吃坏了,小摊上的烤肉真不敢吃。”

“你躺平,让我替你检查一下。”张家伟已经在医院当过实习医生,基本的体格检查还是会的,“是这里吗?右下腹压痛反跳痛,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啊,要赶紧去医院。”

当晚宿舍里没有其他同学,张家伟只得一个人背着钱多多去了苏大附院,那天急诊科正是小梅值夜班,

“真巧,小梅,你在值班啊,快帮我同学看看,他半夜突然肚子痛,并且越来越厉害,我怀疑是急性阑尾炎。”

小梅应声赶过来查看钱多多,

“真是急性阑尾炎,反跳痛明显,并且已经扩散到全腹,恐怕已经穿孔了,需要急诊手术,你们带钱了吗,我给你开住院证,你赶紧去办理住院手续,我现在和手术室联系,让他们先准备起来。”

提到钱,张家伟有点难堪,只得红着脸对小梅同学说,

“我现在兜里只有一百多,你看能先让我同学住院手术,我明天去和同学凑钱补上。”

“只有一百块啊,算了吧,既然是你送过来的,我就先替他担保吧,我现在去帮你同学办住院手续,你直接送他去普外科,我把手续办好就过去替你和普外科的值班医生打一个招呼,照顾一下你们。”

小梅很麻利地处理了眼前的难题,当晚钱多多被推进手术室做了阑尾切除手术,张家伟在医院陪了一个晚上,等到天亮,想起今天还有考试,急忙跑到急诊科,找到小梅同学,

“小梅,你还要帮我一个忙,我今天要参加研究生统考,现在就要回去,你能再辛苦一下,下班后替我看护一下我的同学,我考完试就过来替换你。”

“什么?你今天考试,这是大事,你怎么不早说,赶紧走吧,别把考试耽误了,这里有我,你别管了,也不知道一个轻重,赶紧走,赶紧走!”小梅二话没说就应承下来。

那天张家伟昏头涨脑地走进考场,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试卷都眼花,勉强答完考卷,疲惫地回到苏大附院普外科病房,

“小梅,这次真要好好谢谢你,昨晚幸亏遇到你,你下夜班一晚上没有睡觉,又让你帮忙看了一天的病人,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考完试了,来替换你,晚上我们班的其他同学来照看钱多多,我已经和钱多多家里联系了,他爸爸明天就赶来了,住院费,我让他爸爸一到医院就还给你。”

“你不用和我客气,我和你家玛丽苏可是最铁的姐妹。”小梅摆了摆手,示意张家伟不用客气,看着疲惫不堪的张家伟,又关心地问道,“我没有什么,在急诊科工作,连续值班的事情多了去,只是照看一个病人嘛,他手术后一直睡着呢,我也抽空趴了一会儿,我看你倒是累坏了吧,脸色不好,考试怎么样啊?”

被问到考试,张家伟的脸色更难看了,摇着头说道,

“不知道,我不敢想,听天由命吧,过二天成绩出来再说。”

过了二天,成绩出来了,张家伟不幸落榜,离统招分数线差了二分,真是让人欲哭无泪的结果。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向玛丽苏交待了,只得又来找小梅,

“小梅,这次你还得帮我一个忙,我考研成绩出来了,比统招分数线差了二分。考上北大医学院的研究生是我对玛丽苏爸妈的承诺,如今却没有做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和玛丽苏说这件事,你知道的,那天我陪了钱多多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头昏脑涨,糊里糊涂地走进考场,才发挥失常的,你帮我和玛丽苏说说呗,真的求你了,你媒人做到底,成全一下我们吧,我很爱玛丽苏,真的怕因为这二分就失去她。”

小梅看着走投无路的张家伟,心里不是滋味,张家伟和玛丽苏的爱情到了接受考验的时候了,这个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故事也到了大结局的时刻,是喜剧还是悲剧,她也很想知道,这个善良的天鹅曾经是她最亲密的伙伴,这个癞蛤蟆曾经是她仰慕的王子,帮还是不帮呢?算了,她还是祝福他们吧,至于上天最后怎么安排,那是上天的事,她方小梅不能不讲义气,于是小梅点头答应了张家伟,当天就去给玛丽苏打了长途电话,

“玛丽苏,我是小梅啊,张家伟考研的成绩出来了,离统招分数线差了二分。”

电话那边的玛丽苏当时就楞了,简直就是晴天霹雳,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小梅,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有听清楚。”

“我说张家伟考研的成绩出来了,离统招分数线差了二分。”

再次确认了结果,玛丽苏禁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喂,玛丽苏,你在听吗?其实张家伟是因为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出了一点状况才发挥失常的,这不能全怪他。”

玛丽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小梅详细地和玛丽苏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最后又说,

“这真是上天弄人,我看是在考验你们的爱情呢,我现在不劝你什么了,做了最后的决定及时告诉我一声,我帮你通知张家伟。”

小梅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玛丽苏崩溃了,腿一软,坐到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这时的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本来以为会顺顺利利地等张家伟来北京,顺顺利利地结婚,可偏偏事与愿违,现在张家伟来不了北京了,难道她要离开北京,离开爸妈和姐姐,嫁到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去吗?她爱张家伟,到底能有多爱呢?爱到可以跟着他吃苦受累,去过一个底层老百姓的生活吗?玛丽苏哭了很长时间,也想了很多,最后还是一咬牙,不管爸妈怎么说,这辈子就嫁张家伟了。在玛丽苏的记忆里,让她感觉最幸福和浪漫的是和张家伟在学校时一起学习,一起畅想未来的那段生活,而不是张家伟真有什么男性的魅力让她不能割舍,她想他们将来不仅可以吃到一起、睡在一起,聊到一起,还能一起变得更好,这样的生活才是她最想要的,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爸妈能提供的只是物质上的帮助,幸福的感受完全是精神上的,是爸妈不可能给予的,况且爸妈也不可能照顾自己一辈子。她不仅仅需要物质上的丰裕,她更多的是要精神上的满足。张家伟今年没有考上研究生,以后还可以再考,总有办法来北京的。于是,玛丽苏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还是先去和姐姐商量一下,让姐姐和爸妈说,总比我直接面对爸妈好一些吧。”

这样想好,玛丽苏擦干眼泪,和单位领导请了假,就打车去了姐姐悦音的家。

姐夫景悦今天正好有事出去应酬,家里只有姐姐悦音在。悦音看玛丽苏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心里一颤,

“丽丽,出了什么事?”

“姐,”还没有开口说话,玛丽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别哭啊,什么事?尽管和姐说,你处理不了,还有姐呢。”

悦音一直很疼爱这个妹妹,上前抱着玛丽苏,替妹妹擦干眼泪,安抚道。

“姐,家伟没有考上研究生,差了二分,我们该怎么办啊?”玛丽苏抽噎着说道。

“你不是说张家伟学习很好吗,怎么会考不上呢?”

“唉,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家伟出了一点意外状况。”于是,玛丽苏把小梅告诉她的情况都和姐姐悦音说了,“我们怎么这么不顺呢,我该怎么办啊,姐,我现在什么主意都没有了。”

“真是不顺啊,估计爸爸那一关很难过去,既然都成这样了,说明你们二个没有缘分,爸爸不可能让你嫁一个平头百姓的,过那种整天为了柴米油盐斤斤计较的日子,我估计你将来真嫁了张家伟,你也熬不了几年就会后悔的,姐是过来人,让姐说你们还是干脆利落地分手吧。”

玛丽苏听了姐姐的话,没有吭声,只是又哭起来,这让悦音很是意外,以前妹妹因为男朋友的事情没有少和家里人争吵,而这次却什么也不说了,只是一个劲地哭,悦音突然想到了什么,沉下脸,语气严肃地问道,

“难道,难道你们过界了?”

玛丽苏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姐姐,

“我爱他,早晚都会做他的妻子的。”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真是糊涂,既然都这样了,还商量什么,你今晚别回家了,先在我这里住一晚上,等我先回家和爸妈商量以后再说,你是要把爸爸气死啊。”悦音变了脸色,咬了咬牙,起身去卧室换了衣服,又给丈夫景悦打了一个电话,就自己出门了。

进了家门,悦音劈头就问,

“爸爸没有在家吗?”

苏妈妈有一些意外,

“这么晚了,你回家来有事情吗?你爸吃过晚饭就去你李叔家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估计一会儿就回家了,你找你爸有急事吗?我打电话叫他。”

悦音急忙拦住苏妈妈去拿电话的手,

“爸爸不在,这事情还好说了,我先和妈妈商量吧,一会儿,爸爸回家,你和爸爸说。”

“什么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你还不直接和你爸说?”

悦音拉着苏妈妈的手,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我还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又来当丽丽的说客来了嘛。”

“丽丽和张家伟的事情,你爸都点头同意了,只要张家伟今年考到北京,就给他们把婚事办了,丽丽今年25,也老大不小了,还有什么事情啊,不会是张家伟……”

“是,张家伟考研成绩出来了,离统招分数线差了二分,丽丽知道后跑到我家,都哭成泪人了。”

“这孩子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会考不上呢,如果真没有考上研究生,我看还是劝丽丽和他分手吧,你爸是绝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的,你李叔前几天还替他儿子李小松向你爸提亲呢,你爸是很喜欢李小松的,这二天总在我耳边嘀咕,说李小松和丽丽小时候就在一起玩,还在少年宫一起学过琴,他们俩才是青梅竹马,天生的一对。我听了,直接就怼了回去,说那李小松个子还没有丽丽高,哪有张家伟英俊啊,丽丽肯定看不上的。但你爸说人家李小松聪明能干,今年清华硕士研究生毕业,我说张家伟学习也好,也会考上研究生的,这才堵住了你爸的嘴。现在张家伟没有考上研究生,你爸肯定不会同意丽丽嫁给他的,这有什么好说的,张家伟自己向你爸保证的,现在没有兑现承诺,那就分手吧。”

“事情哪有你们想得这么简单,也真是上天弄人,爱情总会遇到考验。”

于是,悦音就把张家伟没有考上研究生的原因,以及妹妹和张家伟的现状详细地和苏妈妈说了一遍。

“真是孽缘啊,你爸爸知道了,还不被气死啊。”

“所以趁爸爸不在,我们先商量一个说辞,让爸爸同意了这门亲事再说吧。”

“这事情还真不能直接和你爸说,你今天先回家去,和丽丽说这二天也不要回家了,省得你爸爸看见她生气,就住医院宿舍,让我慢慢做你爸的工作,你爸答应了丽丽和张家伟的婚事,我打电话通知你,真是孽缘啊,难道丽丽前世欠张家伟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苏妈妈长叹一声,送走了悦音,一个人坐在客厅想开了心思。这个小女儿真是越来越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一谈恋爱智商归零,如果逼得紧了,说不定还真会离家出走,和张家伟私奔了,到头来,做父母的还能不认不成?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成全了他们。唉,真不让人省心,张家伟人还是不错的,怎么就阴差阳错地没有考上研究生呢,这让丽丽她爸多没有面子,老苏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肯定会坚持让孩子们分手的,弄得不好还伤了父女感情,这一点,她自己年轻时经历过,深有体会。但直接和老苏说丽丽和张家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没有退路了,老苏虽然表面上扭不过孩子,但心里一定不舒服,万一怄气生病了,那还不和自己父亲一样,最后后悔的还是自己。直接说是肯定不行的,得绕过这个理由说服丈夫,也只能自己坚决站在女儿这边了,但自己对张家伟没有考上研究生还是很失望的,不管什么原因,张家伟还是能力有限,基础不够扎实。算了,为了这个家以后能够和和睦睦地在一起相处,自己就什么也不说了,帮着孩子们度过这个难关吧,打定主意,苏妈妈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丈夫回家。

“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坐在客厅,也不看电视,想什么心思呢?”

苏爸爸一进门就发现了妻子的异样。

“我有事情和你说,你别忙着去睡觉,也过来坐了。”

“什么事情?这么严肃,我边刷牙边听你说吧,明天一早单位还有事情,今天要早点睡。”苏爸爸边说边走向洗漱间。

“随便你,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准备先听哪一个?”苏妈妈开始按计划行事。

“你今天怎么了?像孩子似的,和你老公说话还吞吞吐吐的,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选,难道我选了好消息,就可以不听坏消息了?”苏爸爸手里拿着牙膏牙刷,转头看着妻子。

“当然了,你听了好消息点头答应了,这坏消息就可以不听了,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那我还是先听听是什么坏消息吧,好消息留着压惊。”苏爸爸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好,这是你自己选的,听了坏消息,你不准生气,要等着听完我最后说的好消息,今晚才算完事。”苏妈妈很了解丈夫,故意设了一个局。

“行,我答应你不生气,听完你的二个消息。”

“那我说了,你不生气。”

“快说吧,我不生气。”

“坏消息就是张家伟考研失败,差了二分。”

话一出口,苏妈妈眼睛就紧紧盯着丈夫,果然,苏爸爸变了脸色,把牙膏牙刷向桌子上一摔,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考北大医学院研究生,还有你给他保的底,就这么容易的事情,他张家伟都做不到,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让丽丽和他分手,这婚事,我不能答应。”

“这是一个意外,你先别说答应不答应的事。”

于是,苏妈妈把张家伟考试失利的原因详细地告诉了丈夫,

“老天爷总是这样,一定要考验他们的爱情,但是丽丽说了一定要嫁给张家伟,我看是经受住了考验。”

“不管是否是意外,他张家伟现在的条件就配不上我们家丽丽,丽丽现在是孩子,不懂事,谈恋爱谈昏头了,以后一定后悔,我们做家长的就要替孩子把关,不能让孩子做出将来后悔的事情,我看还是劝丽丽和张家伟分手吧。”苏爸爸并不理会妻子之前的解释,还是坚持了原来的看法。

“咱们先不说你怎么想的,我还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苏妈妈看丈夫没有听自己的解释,又换了一个策略。

“还能有什么消息能让我心情好一点的?”

“你真的想听,就不要再纠结孩子的事情了。”

“好,这事情回头等丽丽回家了再说,你说你的好消息吧。”苏爸爸干脆不刷牙了,一屁股坐到妻子对面的沙发上。

“好消息就是我很喜欢张家伟这孩子,我准备让他做我的女婿了,他们已经答应我办一个西式婚礼,在教堂请神父做他们的证婚人,就像我们当年结婚时一样。”

“你别起哄,你才见了张家伟几面,就喜欢他了,还认定了他做你的女婿,这是孩子的大事,我不同意丽丽嫁给张家伟。”苏爸爸阴沉着脸,说道。

“我这次回江阴,中途在苏州呆了二天,观察了一下张家伟,感觉这孩子很聪明,也很细心,对我们家丽丽是真心的好,所以那时候我就相中了他做我女婿,孩子没有考上研究生,是中间出了岔子,不影响我对他的评价,况且丽丽也一心要嫁他,那就嫁好了,我们做父母的有什么反对的,我们反对有用吗?你扭得过孩子吗?不是自己和自己制气吗?最后还落不到好,你别和当年我爸一样,把自己气病了,女儿还和别人跑了,最后生米煮成熟饭,还不能不承认。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我们扭不过孩子的,我看你还是别插手孩子的婚事了,你不就是嫌张家伟家是农民吗?家里条件不好,我们以后可以帮帮他们,生活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我看只要丽丽感觉幸福,我们就随了她的心愿吧。”苏妈妈并不着急,耐心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你真这么想的?”苏爸爸看妻子态度坚决,想起自己当年娶苏妈妈的事情,态度软化下来。

“那有什么假的?丽丽,她真像当年的我,但我不想做当年的爸妈,你当年的条件就比现在的张家伟好吗?我们现在不是也过得很好吗?现在轮到张家伟了,你就不愿意了?反正我愿意,女婿人好就可以了,现在条件不好,我们多帮帮他们,以后条件就会好的,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苏妈妈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既然你这样想,我就不说什么了,丽丽嫁给张家伟,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你们偏偏选张家伟,你和悦音看着给他们办吧。”

苏爸爸最后表了态,满脸沮丧地上楼睡觉,也不去洗漱了。听到丈夫最终同意了女儿的婚事,苏妈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孽缘啊,我们家前辈子欠张家伟的吗?这辈子还账啊。”

苏妈妈心里嘀咕着,起身去给女儿悦音打了一个电话,告知了苏爸爸的态度后也洗洗睡了。

玛丽苏爸妈这边算是过关了,因为张家伟马上就要大学毕业,没有考上研究生,就等待着学校统一分配工作,按以往的惯例,哪来哪去,张家伟大概率地会被分配回泰兴市,将来在泰兴市人民医院当一个小医生,离家近,回家很方便,对家里也能有一些帮助,这是张爸爸最想要的结果,但却不是玛丽苏家里想要的。

按照苏爸爸的意思,虽然同意把女儿嫁给张家伟,但可不是让女儿去到泰兴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生活,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张家伟能到北京来。目前的情况来看,张家伟不是军人,又不是军队急需的工程技术人员,不在苏爸爸的职权范围之内,办这件事情就有一些难度,主要还是太仓促,没有更多地留给苏爸爸想办法的时间。最后还是苏妈妈说,

“张家伟是学医的,还是想办法调进北大附院吧,直接进来现在有难度,就曲线救国一次。今年,我们医院准备和深圳市政府在深圳成立一家合资医院,张家伟可以先去现在的深圳市人民医院应聘,院长,我认识,我去打一个招呼,应该问题不大,等深圳市人民医院改制后成为北大深圳医院,我们就是一个系统的了,张家伟工作表现得好一些,调回北京本部还是有可能的,最不成,丽丽调到深圳也容易些,总不能二人结婚后二地分居吧,深圳是国内发展最快的城市,将来呆在深圳总比泰兴好。”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这事情最好还是和张家伟爸妈当面商量一下,我最近单位忙得很,有大型军事演习,走不开,你看你有空吗?再带着丽丽去一趟江阴老家,把丽丽和张家伟的婚事确定下来,丽丽今年25,也不小了,把他们的婚事尽快办了,也了却我们一桩心事。”苏爸爸想了一下,最终同意了妻子对孩子们的安排。

“我才从江阴回来,你不是不知道,马上就到新学年了,又是招生又是新生报到,这是单位最忙的时候,我哪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请假啊,再说张家伟的工作确定下来后还要忙着准备他们的婚礼,到时候肯定还要请假,这次,我也走不开。”苏妈妈有点为难。

“你也忙的话,让悦音走一趟,和丽丽她大舅代表我们和张家伟爸妈商量一下。”苏爸爸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失礼吧。”苏妈妈稍微有点顾虑。

“让悦音解释一下,应该没有什么,你也给你哥写封信,把事情交待清楚。”

这样,事情就算确定下来,但等张家伟爸爸听了儿子转述的话,不禁恼怒起来,

“我儿子是娶媳妇,又不是去当上门女婿,为什么他们家让你去哪里,你就得去哪里,深圳这么远,一年回不了一趟家,我不同意,你毕业后就回泰兴。”

“爸,这不是丽丽爸妈非要让我去深圳,是我自己不想回泰兴,我想趁年轻出去闯闯,一辈子呆在泰兴这个小地方能有什么前途?再说了,如果没有丽丽爸妈帮忙,我毕业后直接去深圳也是不可能的。按一般程序,必须先服从分配,到泰兴市人民医院报到后再辞职走人,但泰兴市人民医院放不放我还不好说,因为我的档案扣在他们手里,他们不给我,我也没有办法,估计到时候还要找人托关系,这事情才有可能办成,麻烦着呢。”张家伟没有想到爸爸的反应会这么大,只好把事情进一步说清楚。

“我说不去深圳就不准去,你就给我回泰兴。”

张爸爸根本不听儿子的解释,不容商量地说道。张家伟没办法,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和姐姐。

“我说家伟他爸,我们家伟能攀上将军家的女儿,你就知足吧,孩子们的事情就随孩子自己吧,你这个态度不是想把家伟的婚事搅黄吧?”

张妈妈自从上次见到玛丽苏,就喜欢得不得了,在村子里逢人便说:儿子攀了一门好亲,未来的儿媳妇是将军的千金,可漂亮了。因此她不允许丈夫毁了这门让她感到荣光的亲事。

“爸,家伟能到大城市发展,将来赚了大钱,自然会帮扶家里的,肯定比呆在泰兴这个小地方好,丽丽长得好看,家世工作都好,家伟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是他的福气,你就不要再有什么意见了。”家芬见妈妈不反对弟弟去深圳,也在旁边帮腔道。

“你们,你们一起反对我,这个家是我当家,家伟去深圳,我不愿意,我儿子是娶媳妇,不是去当别人家倒插门的女婿。”张爸爸指着老婆和女儿,气哼哼地说道。

“这件事,就是你的不对,这个家,我也可以做一半的主,我和家芬都愿意,少数服从多数,你反对无效。”张妈妈也是厉害角色,平时让着丈夫,但真到大事情,是绝不妥协的。

“我真是白养这个儿子了,什么都指望不上,算我命苦,这个家,我不管了,你们娘三爱咋办咋办。”张爸爸生气地说完,站起来就走,也不在家里呆了,扛起锄头直接到地里干活去了。

张家伟这边的事情也算是搞定,可临近毕业,苏州大学这边却是搞不定了。原来有苏妈妈的老同学田阿姨给帮忙,张家伟去学校教务处提出自己的档案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按照苏大内部规定:不服从统一分配的学生,必须一次性缴纳5000块钱的提档费。也就是这5000块钱把张家伟给难住了,一是父亲根本不同意他去深圳,二是家里的经济情况,张家伟是知道的,让爸妈一下子拿出5000块现金根本就不可能。没有别的办法,张家伟只好硬着头皮和玛丽苏实话实说。玛丽苏看着面前低着头,满脸羞愧的张家伟,伸手握着张家伟的手,柔声说道,

“你不用为难,我们马上都是一家人了,钱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来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你才工作1年,平时还经常地接济我一下,哪里会有这么多钱啊,你不会去找你爸妈要吧,这样的话,你爸妈以后不定怎么看不起我家里呢。”张家伟一眼就看出玛丽苏的心思,很不情愿地说道。

“这么多钱,我的确没有,你不让我向我爸妈要,就是不想让我爸妈知道这件事情,我听你的,我找我姐借好了,姐姐很疼我的,我们俩的事情如果没有姐姐一直在中间帮忙,肯定没有希望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让姐姐替我们保密就是,不告诉我爸妈,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现在的玛丽苏已经当自己是张家伟的妻子了,能体会张家伟的苦衷,自然替自己将来的生活着想,又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也只能这样了,你一定要和悦音姐说清楚,是我张家伟向她借的,以后一定还她。”

“好,我和姐姐把话说清楚,是你张家伟借她的,以后一定还她。”玛丽苏知道自己去找姐姐借钱,姐姐悦音一定不会让她还钱的,但考虑到张家伟在钱这方面有点敏感,所以也不说破,只是点头重复了一遍张家伟叮嘱的话。

话转到姐姐悦音耳朵里,悦音笑了,

“5000块钱也不是很多,还提什么还不还的,就当我送你们的结婚贺礼好了。”

“在过去,姐姐说送我,我就拿着,才不和姐姐客气呢,但这次是张家伟向姐姐借的,他不想让爸妈知道这件事情,姐姐就成全他吧,给他留点面子。”

“随便你们,我不告诉爸妈就是了,钱你拿着,赶紧把事情办了,再不要中间出什么岔子了,我这次可是代表爸妈来的,你回去让张家伟和他爸妈约一个时间,我们两家人找一个地方见个面吃个饭,一起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了,我也好回去向爸妈交差。”

听姐姐提到给她和张家伟办喜事,玛丽苏喜上眉梢,连声答应。于是,带话给张家伟,张家伟又带话给他爸妈,最后二家人约在了泰兴市见面。按说张家伟应该让爸妈去江阴,省得让玛丽苏舅舅多跑路,但张爸爸心里别扭,听说亲家没有亲自来,只是让玛丽苏的姐姐和舅舅代劳,就老大不高兴,非说对江阴不熟悉,不知道哪里合适,还是在泰兴好,就定在泰兴大饭店,请客方便。张妈妈知道丈夫是故意要端一个架子,心想玛丽苏是千金小姐,既然要嫁到张家,以后少不了住在一起,先让她对这个家有点思想准备也好,于是也就没有出言劝阻,只对儿子说,

“家伟,你把你爸的意思和亲家姐解释一下,我们一农民,没出过远门,对江阴不熟悉,还是请他们来泰兴吧,定在泰兴大饭店。”

张家伟把话带到,悦音没有说什么,舅舅听了却有些不自在,按当地风俗,男方家是应该上门提亲的,哪有让女方上门的道理,但看到面前的悦音,心里明白了,这张家爸妈不是嫌亲家没有亲自来,就故意搞了这么一出吧?丽丽还没有嫁过去呢,张家就开始给下马威了,估计以后的日子丽丽还真不好过呢。悦音是不懂家乡的风俗,当然觉得无所谓,自己是受妹妹妹夫托付跑腿的,把事情办了就是,还是不给添乱了,但这事情以后还是要和妹妹妹夫说道说道的,张家爸妈做的这事情有点不像话。

不管怎么说,两家人终于坐到了一起,悦音把爸妈不能亲自前来的原因向亲家说明,并把爸妈对张家伟和妹妹将来的安排也当面说了清楚,最后就婚礼的事情说道,

“我妈妈是基督徒,希望家伟和丽丽的婚礼能在教堂举行,不知道叔叔阿姨怎么看?”

听了悦音对亲家不能前来的原因做了解释,张爸爸还是挺高兴的,至少亲家不是因为看不起他们而故意为之的,但听到亲家一手安排了自己儿子的未来,心里开始不舒服,最后听到儿子的婚礼还要在教堂举行,脸色就变了,

“我儿子是娶媳妇,理当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办婚礼,怎么可以去教堂办婚礼呢,况且我没有听说泰兴市哪里有基督教堂啊!”

“爸,我已经答应丽丽妈妈了,我和丽丽是在苏州的圣约翰教堂认识的,所以我也想在教堂办我们的婚礼。”坐在旁边的张家伟一看爸爸沉下了脸,怕爸爸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急忙插嘴说道。

“这是我们大人商量的事情,你在这里少说话。”

张爸爸并不理会儿子的解释,厉声训斥了儿子一句,让一边的张妈妈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我说孩子他爸,结婚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还是先听听孩子们的想法吧。”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要大人安排的,怎么能听你儿子胡说呢。”

张爸爸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势,一下子让随来的张妈妈和姐姐家芬都闭上了嘴,对面坐着的悦音听着也开始不自在起来,用眼睛看向妹妹和张家伟。玛丽苏倒没有什么反应,但张家伟这时候已经涨红了脸,不知道再和爸爸说什么。眼看着气氛不对,丽丽舅舅开口打了圆场,

“给孩子办婚礼是家里的一件大事,我们当地的风俗确实是父母全权替孩子张罗的,但我妹妹妹夫有这样一个心愿,我想还是应该照顾到的。我们这里的风俗不都是先订婚,后办婚礼的吗?我想我们可以分开办,丽丽和家伟领结婚证的那天算是订婚日,让他们在北京的教堂办一个仪式,然后回来,你们再在家里给孩子们办一个正式的结婚仪式,亲家翁,亲家母,你们看这样可不可以啊?”

“这样好,这样好,就按他大舅说的办吧。”

张妈妈看丽丽舅舅出来圆场,急忙点头答应,同时私底下用脚踢了丈夫一下,张爸爸看妻子的脸色都变了,也只好不再生事,点头同意了丽丽舅舅提出的方案,一直在旁边提心吊胆的张家伟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泰兴会面后,张家伟和玛丽苏的婚礼正式提上了两家的议事日程,大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张家伟毕业后先去了深圳市人民医院,玛丽苏则在北京憧憬着他们的婚礼。

十月是北京最美的季节,正当国庆长假,张家伟一身黑色的西装和一身白色婚纱的玛丽苏走进了位于王府井大街上的天主教堂。老北京人叫它东堂,这是相对于其他的南、北、西三个天主教堂而言的,据说东堂是清朝顺治年间建造的,有三层楼高,三个尖塔高耸,配合高大挺直的立柱和镶着彩色玻璃的长窗,在中午温暖的阳光下,让教堂看上去雄伟肃穆。教堂的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半圆拱,把街道和教堂从空间上划分开来,中间隔出来8000多平米的空地就是教堂广场,可以看见坐在长凳上休憩的游人和玩着轮滑四处奔跑的孩子,教堂南侧还有一个花园,种植的是各种各样的玫瑰花,名玫瑰园,在园中有一个人造泉水,名叠泉。走进教堂,屋顶很高,让内部空间显得很大,甚至感觉有点空旷,教堂里整齐地摆放着二列长凳,这天坐满了苏张二家的亲朋好友和苏妈妈的教友,最前方是神龛,还保留着清朝宫廷画师郎世宁所绘的圣像。穿着一身黑色教袍的神父站在讲台的后方,表情严肃而庄严,和教堂简单的装饰风格融合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给人一种神秘圣洁的感觉。

婚礼是由东堂的神父主持:

“今天我们聚集在上帝和来宾的面前,是为了张家伟和苏玛丽这对新人神圣的婚礼。这是上帝从创世起留下的一个宝贵财富,因此,不可随意进入,而要恭敬,严肃。

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这两位可以结合。如果任何人知道有什么理由使得这次婚姻不能成立,就请说出来,或永远保持缄默。

谁把新娘嫁给了新郎?”

苏爸爸应道:“我和我的妻子。”

然后苏爸爸把女儿交付给了张家伟。

神父又道:“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要记住任何人的结合如果不符合上帝的话语,他们的婚姻是无效的。”

神父转向张家伟问道:

“张家伟先生,你是否愿意接受苏玛丽小姐成为你的合法妻子,按照上帝的法令与她同住,与她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吗?并承诺从今之后始终爱她、尊敬她、安慰她、珍爱她、始终忠于她,至死不渝?”

张家伟看着玛丽苏美丽的眼睛说道:

“我愿意。”

同样的话,神父又问了一遍玛丽苏,

玛丽苏温柔地看着张家伟答道:

“我愿意。”

神父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二个年轻人,翻开面前的圣经,慢慢地念了其中的一段: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合上圣经,神父庄重地宣布:

“让我们为了这两位的婚姻誓言而祈祷。

主啊,张家伟,苏玛丽已经互相选择了对方,求你保佑他们的爱情纯洁,他们的誓言真诚,奉你的爱子耶稣的名字。阿门。”

接着张家伟面向台下所有的人,高声说出自己的婚姻誓言:

“我,张家伟郑重发誓,以上帝的名义接受苏玛丽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尊敬你,珍视你,至死不渝。”

同样的,玛丽苏也高声说出了她的婚姻誓言:

“我,苏玛丽郑重发誓,以上帝的名义接受张家伟成为我的丈夫,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尊敬你,珍视你,至死不渝。”

宣读完婚姻誓言,二人互相给对方带上了结婚戒指,

神父拿起二人的手,对着戒指再次企求主赐福:

“戴上你们的结婚戒指,它象征着你们的爱和承诺,主啊,祝福这二枚戒指在你们的和平中到久远,永久接受你们的宠爱,奉你的爱子耶稣的名字。阿门。”

这时候,音乐响起,演奏的是婚礼进行曲,在音乐声中,神父双手交叉握在了一起,虔诚地说道:

“让我们一起祈祷,

主啊,我们为所有已婚者祈祷,在每一天他们都可以给予、原谅、体验主的越来越多的乐趣,尤其是张家伟和苏玛丽,现在开始他们一起的婚姻生活,他们有神的帮助,一贯支持的朋友、长寿与健康. 愿您的祝福施加于 苏玛丽和她的丈夫张家伟,从今天开始,永远,永远。阿门。

愿主耶稣,我们的神和救世主,永远处在你们所开始孕育的新生命的中心,你们会懂得何为真爱和仁慈,愿主在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抱有你们,将他的喜悦施加于你们,阿门。”

祷告完毕,神父拉起新娘和新郎的手,高声说道:

“我现在宣布你们为神所配合的夫妇,任何人不可把你们分开。

张家伟和苏玛丽都已经充分同意神圣的婚姻,在主和来宾的面前见证了同样的事情,互相发誓完毕并接受了戒指,我宣布他们结为夫妇。

用一个吻来见证你们的誓言吧。”

听从神父的教导,张家伟和玛丽苏当众拥抱,并热情地接吻。这时,张家伟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上帝的存在,感到了他们婚姻的神圣,玛丽苏则幸福地哭了。

礼毕,神父宣布:

“女士们先生们,我向你们介绍张家伟夫妇。

现在让我们按主耶稣所传授我们的祈祷: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父的名为圣。

愿父的国降临。

原父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

直到永远。阿门。”

坐在下面见证这场婚礼的苏爸爸想起了自己当年结婚时的情景,伸手握住了身边妻子的手,苏妈妈早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这样多好啊!”

“是啊,像我们年轻的时候一样。”苏爸爸应道。

这时的伴娘小梅心里有些羡慕,看了看站在身边的伴郎钱多多,钱多多自从那次生病住院认识了方小梅,就开始追求她。张家伟被钱多多要求,顺带着请钱多多做了自己的伴郎,这样就给了钱多多约会小梅的很多理由,二人因了这场教堂婚礼,回去后关系迅速升温,不久,小梅就嫁了钱多多,并从苏大附院辞职,帮着钱多多出去做业务,再后来,钱多多夫妇生意做大,开了一家自己的医药公司,这是后话了。

教堂婚礼结束,张家伟和玛丽苏坐飞机到上海,再由上海到泰兴,张家爸妈给孩子们在家里按当地风俗办了一个正式的婚礼,二人长达5年的恋爱长跑终于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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