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有「仪式感」的生活,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导言:

如果一顿饭,一束花,一枚钻戒就是「仪式感」,那这世界上最懂仪式感的非某宝和某东莫属了。

文 |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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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中说:仪式感,令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这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

当仪式感被演绎成精致生活的代名词,为了庆祝那些特别的日子,我曾在水泄不通的马路上,饥肠辘辘地嚼着安全带跟庄周神交几回合,曾在平日门可罗雀的餐厅外,听着肠胃奏鸣曲挤扁在多米诺长龙里,曾在此起彼伏的菜品停牌声中,狂数碗里的米粒,也曾在挥汗如雨的夜晚仰望星空遥想当年,几被扑面而来的蚊子军团吞噬。

后来,我跳着脚再不肯过这种仪式感的日子。于我,这种仪式感根本就是没事儿找罪受,哪里有半分精致可言。

不过最近的一件事,让我重新思考「仪式感」的含意,以及仪式感之于生活的意义。

最近我忙得两头不见太阳,三周前的某天早上临出门前,妈妈淡淡地跟我说她最近准备做一次全面体检,已经拜托了老同学,床位、时间都定好了。我随口答应着出了门,随口嘀咕了一句,怎么选在这么冷的时候。

大半个上午忙忙碌碌,刚坐下喘口气,阿姨的电话适时接了进来,还未及我道谢,阿姨劈头盖脸就一顿吼:你妈这次检查,你不陪她么?她做了近40年的医生,直觉是很准的,不管你多忙,都把时间空出来陪你妈做完全部检查,拿病理报告,等会诊结果,要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

……

「病理报告?」,「会诊结果?」,「最坏的思想准备」,这些词不是医生对重症患者家属才会讲的么?我耳边嗡地一声,再听不到阿姨后面说了什么。

讷讷挂断电话,游魂一样飘进家门,一把抓住妈妈,支吾了半天,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体检我陪你去,阿姨给我打过电话了……

妈妈神色依然淡淡的,仿佛全没看到我一脸的纠结无措。她拉着我进屋坐下,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盒子,塞进我手里。

「妈这辈子不喜欢珠宝,没什么传给你的,这块手表是我毕业后工作第一年,你姥爷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给我的,你收着留个念想吧。」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老式机械表,经典的大三针,精钢表链的边缘露出细细的磨痕。

这块表在当年是鼎鼎有名的进口货,我曾惦记过很长一段时间。从我记事儿,妈妈就戴这块表,每天下班回家一定会摘下,用手帕仔细包好,收进抽屉。后来有了手机,手表退了役,但妈妈总会定期拿出来小心擦拭干净,调校,上链,放在耳边听一阵子,再满意地收回去。

读大学后,我几次跟妈妈表示很喜欢这块表,她都不曾松口送我,没想到在这样的时间,以这样的方式到了我手中。

只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手心里托着的不是一块普通的机械表,而是一个烙印着姥爷的祝福和妈妈的思念之情的宝盒。

后来的十几天里,我静静等在检查室外,一遍遍摩挲过这块表,哪一只表耳上有明显的划痕,哪一节表链被磕瘪了一点,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出会诊报告那天,我提着一口气钉死在医生的办公室外,手里死死攥住这块表,生怕放松一点我们的母女缘分就会从指缝间溜走,直到阿姨过来大力抓住我的手,宣布警报解除,才发觉掌心里硌的生疼。

回家安顿好妈妈,四肢无力地瘫在沙发上任思绪飘飞,想到支持我挺过这些天的,竟然是一块款式过时的旧手表,一时间不禁哑然。

很多时候,我们在意的,其实并不是事物本身,而是事物背后难以一一言说的部分。

在狐狸眼中,「星期四」的特别和美妙在于,它们可以放心地外出散步,不必时时担心有猎人会忽然冒出来。

在余光中先生心里,邮票寄托了游子对母亲的思念,船票承载了情郎对爱人的相思,坟墓藏着对逝去亲人的无限哀思。

《摘金奇缘》中,作者借Rachel的眼睛和耳朵,讲出一家人凑在一起包饺子的深意:Felicity婶婶说,长辈教孩子们包饺子,也让他们记得父母的养育之恩;Nick念念不忘放学后家中一笼笼蒸腾着母爱的饺子,更懂得幼年被送去祖母身边抚养,是「父母爱子女,为之计深远」。

Rachel向往大家庭的热闹,却不知这热闹来之不易,需要每一位成员时刻把家庭放在第一位,共担荣辱,彼此支持才能达成。

此刻他们为了准备家宴围坐在桌边,有人切剂子,有人擀皮,有人分馅,有人包馅,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一派井井有条、祥和欢乐的景象,就是最好的例证。

只有懂得才愿意参与,只有融入才乐在其中,所有欢乐会写进记忆,深藏心底,随岁月流传,随血脉传承。

真正决定一个家庭热闹与否的不是人数,而是人心,一家人坐在一起,包的是饺子,连接的是人心。

这才是祖母坚持传承传统的深意。

然而记忆并不牢靠,在时间的磨砺下总会有些许记忆遗失在岁月的长河里,为了更好,更长久地留住那些想要世代传承的,先人们转而寻求更加稳固而持久的传承形式,比如文字、绘画、雕刻等等。

雨果说,在古腾堡印刷术诞生前,建筑一直扮演着记载历史、传播文化、传承文明最主要的角色,是人类智慧的代言人,是举世公认的书写形式。

《国家宝藏》第二季中,广东省博物院讲述了客居马来西亚的潮汕儿女自发筹资修复家庙和神龛的故事。

家庙不仅是一幢气派威严的建筑,不仅有供奉先祖牌位的神龛,更深藏祖先的希冀与训诫,记录下家族的兴衰荣辱,承载着子孙后代的追思。

神龛被设计成厅堂格式,一如往昔家中,林立的牌位便是满座的高堂,子孙们来到神龛前,面对先人的神主牌位,或听训示,或彰功德,或陈哀思,与先人开启一次跨时空的交流。

陆游离世前念念不忘尚未收复的失地,遂留诗「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便是嘱托子孙日后祭祖时,记得在自己的牌位前上柱香,把捷报与自己分享。

先人对家族未来的向往与寄托则凝炼成一幅幅饱含寓意和巧思的图象,或雕或画,与神龛合为一体,既启示了后人,更兼具装饰性和艺术性。

「松鹤延年」、「福寿双全」、「五福捧寿」、「竹报平安」、「喜上眉梢」、「瓜瓞绵绵」、「鹤鹿同春」、「喜得连科」等寓意富有吉祥的纹饰便蕴含着无限希冀,「六国封相」、「孟母刺字」之类则意在训诫。

这种具有寓意的传统纹饰不仅被用在宗祠的装饰上,在日常生活中也是俯拾皆是,在特定的仪式里更是举足轻重。

《国家宝藏》第一季中,浙江省博物馆曾展示过传统婚嫁十里红妆的习俗。女儿出阁,父母恨不能将女儿余生的吃穿用度一并陪嫁过去,惟愿女儿在婆家过得平安顺遂。

婚嫁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儿,娘家会早早筹备嫁妆,延请匠人定制钗环,将祝福和希望籍由匠人的一双巧手,经过锤揲、錾刻、翻模、炸珠、雕镂、鎏金、掐丝、累丝等工艺,将健康长寿、子孙繁盛、安定富足的美好祝愿定格在小巧的首饰上,收进妆奁,时时戴在女儿身上,给她带来好运。

其中,「锦地纹」就是最具代表性纹饰图案。以「织锦纹」做底,将花卉和动物图案穿插在一起的设计,就蕴含了「锦上添花」的吉祥寓意。将不同的「锦地纹」连续排列起来,各纹饰间以两条竖线间隔分开,以三、六、九为众数(寓意众多),八、十、十二为吉数(寓意吉祥)。常见的三段锦、六段锦、八段锦、九段锦、十段锦、十二段锦等,都寓意幸福连绵不断,源远流长。

晚清十二段锦双轨包金老银手镯


说来以前的老饰品才真正是量身定制的,虽丰简各有不同,但每一件都饱含着独属于新娘和父母间的深情,那些从母亲、祖母、外祖母传下来添妆的首饰更积淀着几代人的祝福。

当一件事物凝结了独属于你自己的记忆而产生情感共鸣时,它就不再是冰冷的金石玉器,而是你生命的一部分。

晚清双轨六段锦小圈口老银藤镯


说到这里,你还觉得真正的仪式感是一顿饭,一束鲜花,或者一枚鸽子蛋,一场隆重的仪式吗?

说实话,不走心的约饭还不如一顿商务宴,没有情意的钻石再大也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冰冷石头。

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些事物本身,而是对方所感受到的,事物背后无法用价格衡量,让人心动不已,想要长久珍惜的情感记忆。

当传统节日的仪式感悄然淡化,当商家奋力造势新的节日消费的时候,也正是我们该静下来问一问自己的内心,究竟渴望用怎样的「仪式感」,来串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幸福之链。

愿你们的每一天都过得滋味绵长,回味无穷,每一次有仪式感的消费,都会铭刻一段长久的幸福回忆。

情人节来了,你打算怎样有「仪式感」的度过呢?

于我而言,记得点赞、留言、转发朋友圈,就是表达爱我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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