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都要驾照,为什么父母能无证上岗?

如果你想见到自己多年不见的小学或初中同学,最好的地方就是在火车站。或许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候车大厅中的纤尘清晰可见,你不经意间抬头便撞上了一双探寻的眼眸。

我撞上的眼眸来自小学同学冯小红。看过电影《芳华》中的何小萍后,让我想写一写这个女生。

选择爱情,有了她

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县城,很多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三四个人中就可以找到一个知道这个故事的人。于是在有40多个同学的班级中,冯小红的家事被传得有模有样。

当然这有模有样主要源于她有一位长得漂亮的妈妈。她妈妈叫胡林,她的同学都叫她小胡,有媲美大乔小乔之意。她的美貌吸引了班里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土地局局长的公子——赵锴。

如果故事若是从他们俩讲起,那后面的精彩也无从谈起。年轻的小红爸爸冯昀峰也是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他不是官二代,但符合女孩们对另一半的要求:帅气活泼。而局长公子则是爱买《青年文摘》,又长得圆圆胖胖没有脾气的一个人。当时全班同学的消费水平大多是处于没有闲钱来买杂志的,赵锴也就很宝贝他的书,故而从不外借。果然单身也是有原因的!

结果却是赵锴在高三的时候顺利脱单,因为在大家面临高考的抉择时,才认识到即使是在本县这小小一隅,局长儿媳妇的位置也是很吃香的。于是班里有个能抓住机会的女生开始为赵锴打饭,然后找他一起学习,最终成了赵太太。赵锴爸爸把两个人都安排在了教育局,高中毕业后就去那儿上班了。

我姑姑读完师范回家乡教育局报道时,赵锴是给她办手续的工作人员。那时她在心里狠狠地感慨了一下: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老爸!

小红妈妈胡林还是个憧憬爱情的年轻女孩,她自然不会认同这种婚姻。她在追求两情相悦的婚姻时,小红爸爸在追她。不出意外,一个细致体贴、风度翩翩的男生一直围着你转,谁能不动心?两年后胡林就被转昏了头,在自己妈妈的反对中结了婚。

冯小红姥姥反对是因为冯昀峰并没有好的家世也没有稳定的工作。两年里,他至少换了七份工作,从医药代表到飞机制造工程师,行业跨度之大是我们不能想象的。结婚后,他依然是对胡林甜言蜜语,时不时在家里搞个小浪漫,带她吃东西,体贴地为她买衣服。

冯昀峰从不往家里带钱,胡林就去柜台卖衣服、卖化妆品赚钱,长相漂亮的她业绩也低不了。在一起的两个人肯定会有摩擦,每一次的争吵冯昀峰都会大打出手,借酒装疯,醒来后他就痛心疾首地忏悔,打骂自己,怨恨自己不能给胡林提供好的条件,每每这时都会得到胡林的原谅。

渣男都是如出一辙,冯昀峰其实就是游手好闲、没有工作的花花公子,然后凭着帅气的长相和绝佳的口才背地里找了一个又一个情人。最后在市里找到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富婆,和富婆在一起后他主动提出离婚,胡林根本没有选择,她本不打算带孩子,因为离婚带孩子再嫁选择空间就小了很多,这会使她很难找到一个条件好的。而冯昀峰也不想带着这么个女儿去新家庭,他就那样消失了。

她的妈妈也成了别人的妈

胡林自幼也是被男生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的,她不是单纯向往爱情的女生,她享受的是狂蜂浪蝶的追逐。只是在爱情中碰到甜言蜜语时会一头扎进去,失去分辨能力。她在外边穿着打扮也十分精细化,赚的工资不虽高,和冯昀峰结婚那几年更是入不敷出,但她很大方地混饭局,也欣然接受其他男人送来的礼物。

冯小红说来也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并非他们有多愿意管她,因为根本找不到冯小红的爷爷奶奶,胡林又不是贤妻良母式的妈妈,她不会也不愿照顾孩子,就把孩子放在自己父母那儿。这孩子也特别木讷,每天死气沉沉的,就没看见她有过笑脸,这样就更不招人喜欢了。说起来小红算是一个拖油瓶,为了让女儿能嫁一个条件好的人,胡林爸妈只好带着她。对于胡林来说,婚姻就是她的另一次投胎,她已经错过一回,这个年纪也再错不起了。青春饭也不是能一直吃下去的。

所以当我们县有全寄宿制学校的时候,冯小红就被送到了那里,我想这也是全家人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总之是眼不见心不烦。在住校的那段时间里,也没见有人来看过冯小红。因为胡林在和冯昀峰分道扬镳后,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之前的婚姻让胡林认识到:经济建设决定上层建筑。凭着自己的颜值和比地产老板年轻二十岁的优势,再拉拢上他的儿子,蛰伏两年时间,演绎了一出小三上位史。她在老板儿子最叛逆的时候给他钱让他花,宠着他惯着他,和电视上演的假情假意的后妈一样。那时那孩子以为这是对他好,而他亲妈就只会唠唠叨叨,一点都不理解他。老板原配太太纪敏在丈夫不忠儿子不孝中选择离婚。所幸胡林特别争气,在结婚半年后就生了一个儿子,巩固了她的家庭地位。其实我们在和冯小红成为同学的时候,她妈妈已经是老总夫人了,当然也是一个20岁男孩的继母。

便盆事件

开学之初大家充满敬畏,冯小红是被小汽车送进学校的,当时她妈妈给我的感觉是漂亮大方、举止得体,俨然是我脑海中最渴望的妈妈的形象。我们以为她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公主。那个时候真的羡慕她,感觉她就像是一个生活在幸福家庭的孩子,衣食无忧。

接触时间长了以后发现,她在宿舍中沉默寡言,慢慢地其他室友发现她的成绩并不好,这意味着她不太会是老师的宠儿。并且她妈妈自从开学送过她以后,再也没来过。冯小红也不怎么提自己家的事情,之后我们只见过她姥姥几次。小孩子也懂得察言观色,发现了这些情况后,冯小红在宿舍的境遇就发生了改变:宿舍里的人开始讨厌她了。

任何事情都有导火索,原本慢慢酝酿的情绪终于在一天早晨爆发了。这源于寝室长发现了冯小红的又一恶习:在宿舍放便盆。这让大家忍无可忍,我们一致认为这会污染宿舍的空气,而且感觉很脏。即使她只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便盆上面还盖着盖子。

本来大家都在说这一个问题,后来不知道是谁打开了话匣子,说她每天早上梳头发掉在地上,弄得我们很不好打扫;晚上睡觉磨牙有多吓人;老师叫她回答问题态度不好;快熄灯前还吃东西真是烦人;后来发现她竟然还带胸罩,我们是女孩,而她是女人。

这些问题不经她们之口我根本不会发现。我在我们班入学年纪最小,再加上每次都考班里第一,老师对我特别好,同学们也就把我当小妹妹一样照顾。我介意的只有放便盆那件事,总感觉不舒服。但我不敢站在其他人的对立面替她说话。我不敢说其他人也会睡觉打呼,上课答不出问题等等之类的话,这些稀松平常的小事在冯小红这儿就被认为是罪大恶极。

后来这个便盆事件不知怎么就传出了宿舍,而且还俨然传成了另一个版本。话说某一天晚上,半夜想上卫生间的冯小红懒得去,就直接在宿舍的地上方便了。事后为了掩人耳目,用我们宿舍的拖把拖过那块地方,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察觉。可其他聪明的室友在第二天醒来后发现了异常,她们灵敏的鼻子嗅到了异味,并用堪比福尔摩斯的侦查能力在案发现场推断出了嫌疑人冯小红。

事实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们只愿相信他们希望看到的那个真相。男生们也开始嫌弃她,仿佛她身上真的有尿骚味,仿佛尿骚味会一直跟着她。都说孩子是天真的,可天真有时不是好事,天真使他们敢喜敢怒,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嫌恶。

从此,冯小红的头更低了,不仅因为学习不好,关键是她没表现出一丁点对求知的渴望。老师无论说什么,面对的都是那张平静得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的脸,最后在百般指导也没有成效后,她被放弃了,安排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户的地方,估计老师也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她说:“你看看自己的情况,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将来让他们后悔,你怎么这么不争气!”所以老师的意思就是说:每个出生困顿的孩子必须成绩优秀,这是她有志气的必要表现,唯有这样人们才会看得起她。

我也不知道冯小红有志气没,坐在后边的她下课后脸对着窗帘,仿佛那上面有个洞,她能穿过洞去到一个她愿意待的地方。课间那十分钟她应该是最轻松的吧,她可以暂时与眼前的事物隔绝,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可是上课铃一响就把这短暂的幸福时光打破了。

原来她真的有神经病

冯小红发现了保护自己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当隐形人,以至于让我想不起当时她的只言片语,唯一的印象就是她双手环抱低头不语的这个画面。她每天早早起来,练就了从起床叠被子到走出宿舍门不发出一点声音的绝活。完成整个过程大概半小时吧,如果是我们需要十五分钟,但她为了不发出声响,就得慢动作。剩下的人按照铃声起床后,就只能看到收拾好的床铺。晚上熄灯前五分钟回来,草草洗漱,趁着快熄灯时人人都忙无暇顾及她,她在熄灯后那几分钟的混乱中再回来睡觉。我们几乎一天见不上她本人。

这就让好事者想找茬也无处下手,本以为一切都会这么风平浪静,可是很快她就又被卷入另一场纷争。

我们班主任放在办公室的护肤品不翼而飞,在校学生全部是住校生,所以赃物也运不出去,于是校长组织全校开会。他从道德角度分析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又从作风问题批判拿护肤品是不学好的表现,动我们以情,晓我们以理,希望那个可怜的孩子迷途知返,不能让这么年轻的小树苗长歪了!然后就是班主任在班里了解情况,让每个同学都过去提供自己最近发现的异常情况。

我真的什么线索都提供不了,谁这么有胆子敢拿老师的东西,就算拿上又往哪藏?但是不知道到了谁那儿就咬定冯小红是嫌疑人,然后还在班里传播,于是冯小红在宿舍早出晚归成了她嫌疑最大的有力证明。谁的不在场证据都比她多,她越证明不了自己说明她嫌疑越大!

好在我们班主任王书燕老师并没直接相信那个同学的话,她强调凡事要讲证据。但是事情还是出了她的控制,班里人一直叫嚣,对冯小红的新一轮眼神杀开始,仿佛她真的偷了东西。

半个月后学校发生又一起丟窃案时,小偷被抓到了,是学校临时找来的女清洁工,那个护肤品也是她打扫完顺走的,在又一次拿东西时被撞到,所以学校这时的处理就简单多了,既然不是学生的问题,那直接开除那个清洁工就行了。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只是之后的一天,冯小红在语文课上突然站起来狠狠地拽下了离她最近的窗帘,那种决绝就像是要把它撕裂。然后我们以为会听到的一声吼叫,并没有出现。只见她静静地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我解读不了,但它带来的好处是人们都说她有神经病,再也没人去挑她的刺了。这一点是值得高兴的吧!只是谁又想起我们还欠她一声道歉,人们对于当时她的无辜与委屈闭口不提。可即使是道歉又有什么用,谁能保证下次若再有事情发生,不会第一时间又想到她?她要用多少次洗白才能证明自己?

选择面包也不幸福

冯小红在课堂上的失常表现当然惊动了老师,她要家长来疏导疏导。这大概是她扯窗帘的又一好处吧,如果她想见她妈妈的话。那是我见她妈妈的最后一次,她来的时候披着长发,穿着长裙还是很漂亮,只是手里拉着一个和红孩儿一个造型的小男孩儿。他手里拿着牛肉干,还有他最爱喝的牛奶。男孩眼里根本没有冯小红的影子,吃完就不耐烦地叫嚣着要走。而感觉冯小红很怕他这个所谓的弟弟,她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紧张。而她妈妈在男孩闹了没几声后,就和老师说冯小红没问题,请老师放心之类的话后走了。

看着胡林离去的背影冯小红也没什么表情,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我姑姑是她妈妈的高中同学,然后我才知道她妈妈现在名义上是老总夫人,可是在家没有一点说话权。前任太太的儿子渡过了叛逆期后,才想起愧对亲母,对她更是恨之入骨。在他叛逆时把他带入贪图享受的歧途,没学下一点本事,连大学都考不上。他为了得到大部分家产早早就找人结婚,在家也和胡林势不两立。可是胡林没有办法,她什么都争不过,她唯一的依靠是小儿子,所以她只能干什么都满足这个小孩。

其实远不止这些,刚嫁给地产老总时她怀着孕,等到孩子稍大些,也就是结婚一年多的时候。地产老总知道她漂亮,也知道她就像花蝴蝶一样喜欢受人追捧。为防止她招蜂引蝶,或者只要发现有那样的迹象就会在家打她,她后来的衣服都是长裙而且经常披着头发,都是为了遮淤青。但她什么都不能说,谁叫她的生活都要仰仗别人的鼻息,她又不工作。在这个家里只有那个孩子是她立足的资本,她把他宠得娇纵任性。这种情况冯小红多少知道一些,所以她目前最害怕的人应该是那个小家伙,她希望胡林能过得好些。

胡林的生活要说不好也不能,她又不缺吃不缺穿,但她手里没钱,她老公不会给她零花钱,她想吃什么由保姆买,挨打还是有的,可能是说不对话就会挨打,还要受继子的气。她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没有钱给冯小红买东西,给娘家用钱也得向老总要,但次数也要拿捏好。就是这么小心翼翼地活着,她其实想当一只鸵鸟,避开冯小红,避开那段曾经的晦暗,即使眼前也是没有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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