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玲:成人身上的小鬼

为什么有的人已经成年了还会怕鬼?

怕鬼并非小孩的专利,有的成人比小孩更怕鬼。我们首先理解,鬼存在吗? 理性告诉我们:不存在客观的或物理的鬼,存在主观性的或心理的鬼。正如问,上帝存在吗?回答是,上帝存在,也不存在。

显然,鬼是一种文化符号,一种精神性存在。鬼,寓意一切代表阴性、隐性、神秘性、诱惑性的东西,反映着人类的破坏性力量。从精神分析理论理解,鬼象征人的死本能。

我们从小在被教导当好人当英雄的同时,也被不然你就是胆小鬼、被鬼抓、或变成鬼的恐吓中长大,文化在我们心中留下这样的印记:天使和魔鬼,分别是好人与恶人的化身。当我们懂得更多一点时,才明白,有些好人想“变成鬼”是想要折磨或吓死真恶人,为自己的屈辱雪恨。所以,鬼,不单只是不好的寓意,也是惩恶的力量。否则,我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们那么恐惧鬼,又那么喜欢听鬼故事、看惊悚片呢。

再理解,人为什么会怕鬼?毕竟,鬼象征死亡的东西,是令人害怕的。而且鬼比起死亡,似乎更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是隐藏在人的背后(或心里)控制着你,使人惶恐不安、生不如死。

小孩都怕鬼,是因在小孩的认知里,鬼是害人的存在,甚至把鬼拟人化了。所以我们很能理解,儿时的怕鬼,那仅仅是对不安全的单纯恐惧。成年后还怕鬼,就有些不可理喻,但也是可以理解的。或许,成人的怕鬼多了些别于儿时怕鬼的含义。可能性原因之一,许是儿时的恐惧体验过深。有可能在小时候经历过多次、或印象深刻的“闹鬼”事件,比如经常独处、关黑屋、被像鬼一样的怪人恐吓、被死尸惊吓等经历,对幼儿来说,那都是极度不安的历险记。人总要长大,但这份深刻的恐惧感,就像一个胆小鬼,伴随其成人的心里,当遇见一些类似“闹鬼”的事件或环境时,那身上的小鬼开始不安了。其实呢,成人心里的小鬼,既是被幻觉的风险吓着,也是在恐吓已成人的自己。

可能性之二,是神经质的性格原因。我们确信,成人对风险的感知是理智的,对闹鬼之类的事件更有其理性的判断。那么对害怕鬼的成人而言,只能说他们对风险的感知还处在幼儿时期,容易把不安的感觉(幻觉)当成现实。这进一步说明,在他们的性格里存在易紧张、过度敏感、多疑、高焦虑等特质,这都是些不安的自我。这些自我,就像一个个胆怯的小鬼,常在心里活跃,并熟练的习惯性的负面心理暗示成人“你要对危险多加小心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神经质性格的形成,并不一定是有“闹鬼”的恐惧经历,但肯定是有过很不安全的早期关系环境。

我们每个成人身上都有代表恐惧的小孩——胆小鬼,只是在个性敏感脆弱的成人身上,多了些这样的小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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