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作里,我们是在逃避自由还是寻找心流?

大一时候,喜欢一位高中女生,天天写信,真的是每天一封的写。对的,我们那时候还停留在石器时代,未进入互联网时代呢!

收到的回信很少,于是决定在大一寒假回去看看她,就带着自己的念想和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弗洛姆文集》踏上了北归的火车。


弗洛姆可以让你开悟,却留不住女朋友

坐在她生病的床边,我俩一句话也没有。带着失恋的心情,那个寒假里,我家那只小黄狗,陪我坐在庭院前,晒着太阳读完了那本厚厚的文集。

那一刻,我有种惠能卖柴时,听人朗诵《金刚经》一句获得的开悟感。感谢弗洛姆,失恋原来可以让人得到升华。

最记得弗洛姆一篇《逃避自由》里,讲到我们生而自由,却想方设法地逃避它。从子宫坠落的那刻,我们就失去了母体的安全感,便在此生里去寻找。

弗洛姆认为,人有三个境界:第一种就是那些一直寻求回到子宫里的人;第二种是通过艺术、创作等方式,寻求内心的平静,但也是在逃避自由;第三种是认识到了人不可能在回到子宫,我们挣脱了束缚,进而通过自我实现,升华自己,追寻自由的人。

我是一个喜欢艺术,文学和写作的人,也没有打算去实现人的第三境界,所以一直对弗洛姆那种升华自己有种拒绝。觉得,在艺术里,逃避自由也是种不错的选择,起码比第一种人要好些。

一直就心安理得的这样想,和这样过。再后来读了阿德勒、积极心理学等书,也讲到了人的自我价值实现,读到了王阳明的内圣外王,读到了富兰克林等人,都在强调着弗洛姆所说的第三种境界。

于是我想从这第二阶段再迈上一步去,去实现一下人生升华的感觉。

近日读米哈里 · 希斯赞特米哈伊的书,却在强调一种心流。所谓的心流,就是弗洛姆说的人在第二境界获得的那种陶醉感,忘我境界。他强调以心流的获得代替快乐的测量,鼓励我们在有挑战的工作中,能够使我们在忘我的事情上体验心流。

生命的心流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弗洛姆的自我价值升华呢?如何实现超越自我的价值呢?心流与逃避自由的理论是否冲突?

我不能让他们在我脑子里打架,正像其他的人一样,哈耶克与波兰尼,马克思与康德,进化论与宗教,以及林林总总的各种思想观念,在进入我的大脑后,我要让他们互解与中和。

这些冲突的思想要么你用一个去批判另一个,要么舍弃其一,要么就是融合。我曾写过一篇论文,用金庸小说里医仙与毒仙的恩怨情仇,去化解市场自发形成与市场人为建构的两种学说。

这样的尝试是非常有意思的,你就觉得这两个思想在你脑中华山论剑,关键在于论字,而不是比剑,最后就有融合南北东西武功之大成者问世。

比如,有人支持自由主义,有人支持社会正义,前者被称为右,后者被称为左。然而有时候你自己也分不清左右怎么办?丹尼尔·贝尔就将其融合,成左右要看说的是什么,在经济上可以是支持社会正义的左派,在政治上可以是支持自由主义的右派,而在文化上可以是提倡传统的保守主义。

这样一来,左右之分就得看场合,你分的是那个部分。这样的融合就成就了贝尔的理论。

米哈里将热力学第二定律中熵的概念总之于精神领域,我们人类的创造性能力就是从无序的世界中创造出有序来。这是他的融合。

那么,米哈里和弗洛姆的融合可能是什么呢?我可以提供一种尝试,你同样也可以。

以写作为例,在这其中我的确有心流,有思如泉涌之下的忘我状态,但我是不是在逃避自由?

我觉得不是,弗洛姆将艺术创作的外部价值并没有考虑进去。艺术创作使得创作者在一种忘我的体验中,自得其乐享受心流。而创造出来的作品,却会在艺术家之外,对别人带来价值。

因此,自我实现可以是在逃避到艺术之中之后获得的,进一步升华了自我,为社会创造了价值。而艺术家和创作者们又可以在心流之中体验到自我陶醉,如果这种陶醉是快乐的终极形式,岂不是更好吗?

后来才知道,那女孩子是因为生病觉得自己比较丑,还有一些误会而才不愿意说话。听了之后,心里苦笑只想对她说,感谢你让我升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