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被“贞洁”专制摧毁的女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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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受害者为了自我救赎在临终前写下的控诉书,无法给出更多关于文学价值的评论,只能在痛惜压抑和愤懑之余,一起参与这场控诉。

追求自由意志,就如同追求理想,要有接受自身弱点与自我和解的宽容心,要有接受错误失败的勇气,要有不受社会规则权威束缚,肯定自我价值的魄力,要有肉体受辱精神不死的毅力,要建立不盲目崇拜的批判性思维,要有这样的信念:个人生命,个人价值,比社会和文化强加的期待更重要。

但是对于一个13岁女孩来说这些都太难。外部伤害不是自我可以控制的,唯有心态三观是可以自己控制的,而心态三观的建立需要过程,这个成长的过程责任在社会在父母。

弱者保护自己的方法不是逃避到真空乐园,而是心灵强大,具体到女性身体权利方面,那就是受害者无罪无不道德无歧视,男女“性”平权,而这些是社会应倡导的,是父母应教导的,如果缺失了颠倒了,那么比起李国华们更应被谴责的是扭曲的社会文化和父母。最令人害怕担心的是也许作者之死只是成全了关于贞洁的专制要求,成为了对于她身处的社会文化和父母而言,欣慰大于痛苦的贞节牌坊。

至于文学,在13岁小女孩那里当然是崇拜是真善美,但实际上文学作为艺术的一种,并不具有道德标尺性,就如同美本身,也不具有道德性。纳博科夫本人就不将思想道德价值当作是文学创作的精髓,他认为的精髓只在于写作方法技巧。他写的《洛丽塔》本来就曾因不道德而被列为禁书。所以读书必须要有批判性思维,如果把书籍全部当作绝对真理,当作权威,当作人生指导,甚至当作真善美的理想,都将可能在现实中遭遇沉重打击。

不过比起遭遇沉重打击更重要的是坚强的心灵向死而生。生命最重要,女性的价值不在于“贞洁”,不在于符合定位于对性保持“天真无知“的道德标尺。

作者之死甚至比13岁那一年更早已埋伏,因为依然顽强存在的社会文化对女性权力的专制压迫,因为社会观念对强势权力对男性地位的纵容,以及对性教育的忌讳和对性观念的肮脏定义,因为父母对女孩的”纯洁“教育和不容犯错的完美要求,注定她在遇到危险时毫无自我救赎之力,成为待宰的羔羊。

救赎自己,需要推翻13年来已然被灌注的三观,需要否定13年来的人生,否定父母,否定老师,否定社会,甚至否定曾给她安慰的文学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些太过艰难,这意味着否定自己。所以她以结束生命来否定自己,为了否定父母,否定老师,否定社会,甚至否定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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