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生(10)

第十章 书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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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定三生目录、简介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此时正是那粗犷汉子进店一吼之后。

正当我看着老板,心思荡漾之际,突然被这么一吼不由得吓了一跳,抬头看着那粗犷汉子,怕他那粗嗓门吵醒了老板,不禁眉头直皱低声喝止道:“喂喂!别那么大声,没看有人正睡觉呢吗!”

“哼!开门做生意,怎么?还嫌老子说话了!”那粗壮汉子却是丝毫不让,扫了我一眼便继续问道:“你就是这家店的小二?”

“我是这的住客!”我不耐烦的回道:“你找谁啊,这酒店就我和老板两人而已!”

“哦?嘿嘿,得来全不费工夫!”那粗壮汉子在我和老板身上来回扫了扫,忽然眉毛一翘,嘿嘿笑着露出一副凶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感觉眼前一晃,那汉子居然已经欺身而上来到我跟前,我正要闪避,却忽然觉得小腹一痛,低头一看,沙包大的拳头已然落在那里,顿时气血上涌朝后倒去。

那汉子见我倒下,冷哼一声“废物”便不再理睬我。转而朝睡着的老板走去。我顿时慌了,忍着剧痛想要爬起来,却感觉一阵恶心,只能猫着腰竭力喊到:“你……你想干嘛!”

“想干嘛?”那汉子回头,拧着眉毛朝我看来,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道:“老子想怎样,就怎样!”说完就要伸手去抓老板……

“大胆!”正当我有心无力,着急之时,忽从大堂门外又传来声音,抬眼看去。却见一身穿白衣的公子站在门外,见那汉子居然不为所动的继续朝老板抓去,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后发先至的挡在其眼前,喝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敢公然伤人?难道王府上的规矩你忘了吗?”

我一听,心中不禁诧异,原来这两人还是熟人?

正思索之际,那汉子却哈哈大笑起来,似是早就料到一般回道:“驸马爷,你可算是出现了!”

“怎么?”那公子也是一惊,眼角看到在柜台上趴着的老板,闪过一丝复杂的异色,这才问道:“你这是为了捉我?”

“捉倒算不上,只是夫人吩咐小人,见到驸马定要带您会去!”那汉子扭动了下脖子,嘴上虽说的客客气气,却摆开了架势,一看便是打算那公子若是不从的话,便要用强的了。

“哼!那也要看你有几分本事了!”那公子冷哼一声,突然出手,但见一袭白影闪过,人已经出现在了汉子身后,举臂朝其脖子劈了下去。

“嗡!”却听那手掌劈下之处竟传来一声撞钟般的闷响,那汉子好似没事人一般,哈哈大笑,突然伸手朝后抓住了公子的手掌,一个过肩摔使了出来。好在那公子也是身手了得,半空中调整好身姿,落地时只是倒退几步并无大碍。

“你……”那公子也是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冷冷道:“功夫又长进了不少嘛!”

“嘿嘿,说的好像驸马爷是个老前辈一样!”汉子一番动作,呼吸却依然平稳道:“莫不是忘了,公子最初的拳脚功夫还是我教的!”

此时,我早已爬起身来,躲在一旁。一听那汉子这么说,不禁又观察了他一番。话说这汉子,身材略矮也就五尺半左右,可从其面色以及粗壮的四肢来看,定是那练外加功夫的好手。方才那公子劈下的一掌,连我这外行人都能感觉出杀意,可却传来撞钟的声音,足以说明这汉子硬气功真是相当了得。

不用诧异我懂这些,我自己虽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也是没少看那些街头耍把式的表演、更是喜欢听一些说书先生讲些江湖之事,懂得一二并不奇怪。

其它先不表,再回到这场对决中。若说是真正的江湖打斗,我还是很少见的。如今有人登门表演,在祸不伤己的情况下,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正要欣赏,不料那公子脸色越发阴沉,却没有再有所动,压低了声音道:“这里地方小,你我去门外一决高下!”说完,也不等那汉子答应,便转身出门。

那汉子居然真的就放弃了之前的打算,不再想着要为难老板,而是眼睛死死盯着那白衣公子追了出去。我想,这公子的重要性肯定是要比老板高。不出片刻,门外一声声爆喝之声传来,想必是动手了。而我……开玩笑,看人比试虽然有趣,可眼下当务之急是溜之大吉啊!

也不知怎的,平日里也不少饮酒的老板,今天我推都推不醒。无奈之下,我也顾不上什么,一把扶起老板,将其拦腰抱起就朝后院跑去。

这酒楼本就不大,不稍片刻便来到了后院,“呼!呼!”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抱着个人才走了这几步就大汗淋淋喘起粗气。想必是跑不了多远了,看向后院也没有什么隐蔽之处可以藏身,正焦急窘迫之时,怀中的老板却醒了。

“放我下来吧……”

我低头看去,那老板一双杏眼里哪还有半分醉色,不禁奇怪,随后尴尬的将其放下问道:“老板早就醒了吗?”

“也不是,只是刚刚而已,”那老板说话时却带着一丝违和的低沉,根本看不出平日里的活泼,低着头并未看着我缓缓道:“你走吧。”

“啊?”我脑子一时没有转换过来,以为是让我带路,不禁着急道:“那就赶紧走吧,我看那二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功夫一个比一个高,这小城怕是只有那衙门是个安全的地方了!”说完就拉着她的手抬步要走,却只觉身子一滞。

回头看去,见那老板轻轻挣脱开我的手道:“你说的对,那衙门总归是官府之地,即便是江湖之人也不愿轻易造次得罪,你去那里先避一避吧!”说完居然转身,朝那酒楼大堂折了回去。

我见她如此,以为是她还没醒酒,急道:“你干嘛去啊,找死啊!”

“死?”那老板没有停下,只是淡然的回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既然真的来了,自然是要去见一面的……”前言不搭后语的便消失在门后。

而我,呆立当场。一时间,我才恍然想起老板曾经给我讲的那些话。再结合之前那白衣公子和粗犷汉子的对话,便明白了。

“呵呵,原来是我多余了吗?”自嘲一笑,我忽然觉得,此时站在这里的我是多么尴尬。那些故事里,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留在这里不是多余是什么?

浑浑噩噩间,我从后院出去,这后院接着一处小巷,巷子口则是一条寻常的街道。走在街道上,不时有路人碰到我肩膀,本就心烦的我不免有些抱怨,抬眼看去,才发现人流都往我身后的方向跑去,一个个脸上是兴奋和新奇的表情,耳中也传来人们的议论:

“快去看啊,酒楼那边有人比武啊!”

“真的啊!那赶紧着,我们这鸟不拉屎没人待见的小城里,平日里连个说书的先生都少见,这会可好,终于能见见耍真把式的人了!”

“嘿,那还不赶紧着跑起来,我听前面的人说,兵器都掏出来啦!”

“啊?那可闹大发了,一会衙门的人肯定会过来,别出了人命啊!”

“可不是嘛,就在酒楼门口,别再伤着那老板娘了!”

“哎呦喂!你还挺怜香惜玉嘛!”

“嘿嘿嘿,那老板娘模样生的俊俏,你不也总是借故去喝酒偷瞧人家吗?”

“我那是欣赏,咱可是君子,只远观而绝不亵玩焉!”

“切,说的好像你真敢去那什么玩焉一样,都是一块扛包袱的粗人,别给我这装文化人!还是赶紧去看热闹要紧!”

我听了这些略有些叫人啼笑皆非的议论,不由得停下来离开的步伐。脑海里不断闪回着老板娘与我在这几日的画面,“啪!啪!啪!”不理会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我狠狠的扇了自己三个耳光,接着便朝着酒楼狂奔起来,一边推搡着前面挡路的人,一边暗骂着自己是个窝囊废物。

是的,我就是废物。一遇到难题就退缩,不努力也没什么追求,总是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敷衍着生活也敷衍着自己。可这一次,难道还要这样吗?不会功夫就可以当做不相干人一走了之吗?喜欢的人爱着别人就该这么黯然神伤吗?就这么随便的放弃了吗?这一辈子都这么随便下去吗?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一走了之,不甘心再随波逐流下去,更不甘心……那让我喜欢的人就这么消失于我的世界!

在思绪千百回转间,我再次回到了酒楼,可眼前的光景却出乎我的预料。

只见,那白衣公子虽衣衫不整略显狼狈,手中的软剑却沾着血迹。而那粗犷汉子却已经少了条胳膊!只见那汉子喘着粗气,顾不得擦拭额前那豆大的汗珠,任其顺着脸颊留下,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道:“不可能,你不该有这个本事……”

“是啊,确实不该,”那公子却像是说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甩了甩手中软剑,血液顺着剑身滴落在靴子旁道:“据我所知,你这太保十三横练的功夫已几近登峰造极的境界,在这世间怕是少有了。所谓刀砍一道白印,枪刺一个白点,血肉凝气似是钢铁之躯,莫不是叫人无从下手,可你却忘了,我也算是你的弟子!”说着,他面露得意之色的抬起手中的细剑,接着说道:“自从知道你这刀枪不入的功夫后,无时无刻不想逃出王府的我便有了打算,明面上是为了练习武艺定制武器,实际上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遇到你这王府第一护卫拦路时,能有一针对你的神兵!”

“哼哼,好!好!”那汉子低喝两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只见他双脚分开在地上重重跺了两脚,随后双膝微屈,爆喝一声便弹射而出,带着一股子混风,单臂举起化拳为掌,就朝那公子劈去。

周边看热闹的百姓哪里见过这阵仗,胆小的早就捂着眼睛了。而那些稍微有些胆色的人也明白,这是要分胜负了。

怎料那公子却不急不慢的侧过身来,居然堪堪躲过那汉子势大力沉的一击,冷笑一声,不等那汉子转身,手中软剑一甩,竟是宛若钢刀般直挺起来,眨眼间朝那汉子劈下,只听“噗嗤!”一声,长剑从其颈部切入,一直延伸到另一侧的腋窝处才透体而出,竟是将那一身坚硬如铁的汉子给斜劈开来!

“呃……”那汉子倒在地上,呻吟一声便气绝身亡。

“嘶!”围观之人见这身首异处的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却见那公子面色不善的开始打量起周围人来,一想到刚才其心狠手辣的样子,人群顿时慌乱起来,不稍多时便跑了个一干二净。那公子见人群散了,这才扭过头去,看向了老板。

我也这才看清,老板居然就淡然的站在酒楼门旁,面色平静的一直观看着,丝毫不惧这血腥残忍的场面。但因为和她接触了一段时间,我依然能从其眸子里看出些复杂的心思。

那公子此时也一扫之前冷漠的表情,扔下手中刚杀了人的软剑,带着颤音朝老板道:“终于……我终于又见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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