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文|乔木

讲个下雨天的故事吧!

M小姐点了外卖,到宿舍刚坐下,手机开始震动,她看了一眼号码,人立马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全身在发抖。她愣了愣神,手机震一遍的时候,她没理会,第二遍时,怕室友发现异样,她去走廊小声地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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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F君打来的,她噩梦里经常出现的主角。F君说他在M小姐宿舍楼下,想请她下来见一面。M小姐想都没想,“我还有事,不会见你的,你走吧!”就挂断了电话,短信随之而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呢!你晚上有事至少要吃个饭吧?”

“不管你见不见我,我都会回去的!我还在你寝室楼下。”

M小姐没有理会,她想起一句话,“他日我们再度重逢,我将以何贺你,以眼泪,以沉默?”即使在脑海里想到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她也没想到过会是现下这种情景,这种时候。

她脑子里很乱,便给闺蜜发了个消息。闺蜜正在跟男朋友吃饭,听到她说F君在她宿舍楼下的时候,闺蜜显得比她还要震惊:"什么情况?他来找你干嘛?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见。”M小姐看了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手伸出窗外探了探外室的温度:“我不会见他的!”随后她去对面宿舍的窗台,望了望下面,有一个身影,很熟悉。

很快外卖小哥把饭送了上来,M小姐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便撂了饭,拿着保温杯和伞下了楼。但是她没有按每天的路线去自习室,她打着伞低下头,没被站在宿舍楼下的F君发现。从宿舍唯一的出口出来后,往右走绕过一栋男生宿舍楼,到了自习室。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二楼的天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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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角度望过去,F君站在路灯下的身影被看得一清二楚。手机又响了起来,M小姐摁断了。

“外面真的好冷,请你吃个饭真的这么难?”M小姐看到路灯下那个恍惚的身影,看着他不停地踱来踱去,把手机放进口袋,两只手搓了又搓,嘴朝手里哈气。

“不要逼我说侮辱性的语言,也请你不要在这里打同情牌,你也看到了,现在在我这里,你什么也不是。回去吧!”F君看到短信之后,点了根烟,微黄的光在他的手间明明灭灭,M小姐看见他抽烟熟练的手势,心里一紧。远远的,他的头顶升起了一股烟雾。

“我当然知道,要是还有什么的话,我怎么着也不会打扰你。”

“有话直接短信说吧,我想你文采斐然几句话概括下想表达的,我听得懂。”

“真的没别的屁事,单纯找你吃个饭。没有文采,单纯一个粗人!”

M小姐又挂了电话。

“别给我打电话。”

“别再跟我说让我回去了,我自己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有安排!”

“好,我不打电话了,那你出来一下,坐一下,你还怕我能把你怎么着了?”

“外面雨下大了,我在图书馆这里。”

一连串的短信,M小姐怒了:“少拿激将法激我,你说只是想请我吃顿饭这么简单,我就信?你不过是想自己心里好过点,你看到了,我如今过得也就这样,满意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再不济不至于人品这么差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就放你自由,你说你希望我祝福你,我也祝福了,现在你冷不丁地跑到我学校来找我,你以为我就会感动,就会一点也不介意冰释前嫌吗?我不管你抱着怎样的目的,对于一个我已经彻底失去信任的人,我想不出一个见他的理由!”

“我知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年纪大了没那么随随便便感动了,我没有想让你感动,没有任何目的,就像风吹着吹着,我就飘到了你门口一样。想和你坐一下,这个理由可以吗?”

“请你接个电话!谢谢!”这个时候闺蜜给M小姐发了三张图片。

看完之后电话过来,她接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后,M小姐开了口,“有什么话你就在电话里说吧,说完赶紧回去!”

“我能见见你吗?我就在你们图书馆这里,你来或者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见面,是叙旧的话,我觉得没必要也很可笑,谈现在各自的生活的话,我不会告诉你,也没兴趣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真的只是单纯想来看看你,就像一个朋友一样,你别多想。”

“呵!你今天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见你的!”

“天已经破了,还漏了很多雨。你下来吧,我在下面等你好嘛?”

“你这个语调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可是这一套已经对我没用了。还有要说的吗?”

“我还没说完。其实我今天来,是真的只是想跟你吃个饭而已。我在很久以前,就想过要过来,但是那时候的我觉得我还没有彻底放下,所以我没有过来。现在我觉得自己放下了,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来了。我想好了,今天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一是你下来见我,而是我就这样走了。不管是哪种,我都想争取一下。”

“你觉得我会见你吗?”

“看现在这个情况,是没有可能了。我每次来武汉的时候,都是坐火车哪怕买汽车票,再也没有坐过城铁,我就是怕万一碰到你该怎么办!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有能力面对这一切了,也敢于来见你,不管你愿不愿意见我,我的心结都应该解了。”

“说完了?”

“嗯,说完了!”

“那你回去吧!”M小姐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看见,外面的雨慢慢下大了,她仰着头,在图书馆旁边的自习室楼下,驻足了好一会儿,发了条短信:“无论如何,谢谢你!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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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曾给我的那段美好时光,谢谢有你的这个下雨天。

M小姐心绪不宁,停下做卷子的笔,回了趟宿舍,又下楼去了食堂,点了杯西米露,味道变了就没喝,想去旁边的运动场走走。

她出食堂门的时候,看见一对情侣,那个男孩子正蹲下身,给女孩系鞋带,那个动作,自然而然。她没忍住,眼泪就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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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运动场跑了几圈,给闺蜜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闺蜜悬下的心落了地。

“如果你没有给我发那几张截图,我可能今天晚上就绷不住了!”

闺蜜松了一口气,“还好你还有理智,到底是把你拉住了。”

后面说了很多,M小姐都不太记得了。她下了篮球场,篮球场上都是积水,她把手上的伞扬了扬,跳起来做着投篮的姿势。雨点打在她的眼镜上,衣服上,鞋子也在积水中随着投篮的动作,湿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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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伞,她走在校园的路上,看见周围的灯光,这座城市有这么多盏灯,却没有一盏是为她亮起。既然如此,一个人走漆黑的路,心里更要装着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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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她信步踏在回宿舍的路上,回去煮了姜汁可乐,雨夜终于不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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