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是耳朵郭,爱好写东西的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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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想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像现在这般,想要把某一位好友从微信列表里删除。

2017年七月,龙城正值酷暑,陈然把空调开到最大,气喘吁吁的团坐在沙发里,眉头拧成了川字,手指不停的划着手机,偶尔发出指甲触碰手机屏幕的敲打声。

林帆,嗯,是林帆,陈然不停地一条又一条的翻看着林帆的微信朋友圈。在翻到一条:“谁是最了解林帆的人”的测试动态时。陈然毫不犹豫地点开进去,做起了测试,正确,正确,陈然心中窃喜,大概想起了多日前,林帆曾感叹:为何你我如此相似!

只是,陈然依旧心里没谱,两个同星座同家庭同失眠同三观的人,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相处时间,那么,陈然又如何对林帆做到百分百了解呢?果然,不出所料,整个测试做下来,只有80%的了解。

陈然顺着测试记录往下翻,看到了仅此一个100%的记录,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帆在一起五年的女朋友。

陈然急匆匆地退出微信,按了锁屏键,在脑海里一遍遍的脑补:他们交织在一起,她趴在林帆的胸口,拿着手机得意洋洋地冲着林帆说:“你看,果然还是我最了解你吧!”语音未落,她便吻上了陈然魂牵梦萦得林帆的唇。

而此刻的陈然,多么的希望,久伴于林帆长达五年的女人是自己。他的青涩狂妄,他的敏感脆弱,他的懂事明朗,全部都由自己陪同一起走过。然而,人生没有假如。

陈然起身取下了陈列于红酒架上的红酒,并不熟练地开了酒,耐不得醒醒酒,就急匆匆地灌下了肚。也许,林帆,于陈然而言,就如同梦想那般,遥遥不得终点。

2

我尾随着你,尾随着你踏入街边小馆,看着你一杯一杯酒下肚。
我尾随着你,尾随着你驻步在街头,看着你把零钱放入了流浪者的碗中。
我尾随着你,尾随着你爬上了阁楼的小房间,看着你把孤独上了锁。

2016年1月4日,晚上8点整,陈然与非常要好的两位女性朋友,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手挽着手,踏入龙城商业街上,名为“酷姿”的ktv。

包厢里的狂欢依旧与陈然无缘,陈然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拿着叉子一下又一下把果盘里的西瓜送到自己的口中。她看着对唱《闺蜜》的两位密友,陈然心头涌上一层羡慕,她轻轻摇摇头,自喃一声:“哎,为什么我就不会唱歌呢。”

“好巧,我也不会唱歌。”一声好听的男声传入耳中,陈然本能的往后一缩,眼神里满是惊慌失措。好友此时也嬉笑着走了过来“陈然,这是林帆,怕你无聊,找了个帅哥来陪你哦。”

陈然脸上一热,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林帆到底长哪幅模样,就急匆匆地低下头,揉搓着衣角冒出一句再俗气不过的开场白:“你好,我是陈然。”

相识总是这么措不及防。

林帆的到来,让平常只顾着自己畅饮的两位密友,开始不停的拖拽林帆一起玩游戏。而陈然依旧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嘻笑的三人,看着林帆白皙的肤色,顺着脸颊直到脖子都泛起了红晕,“原来,你也是一个害羞的孩子”陈然在心中没缘由的窃喜。

正直勾勾盯着林帆傻笑的陈然,一把就被密友拽入了这场有史以来,最最热闹的新年。陈然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的排斥夜生活。

3

你修长的手指,随同那泛着红晕的脸颊,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新年过后,陈然20年里一层不变的生活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特别讨厌去ktv的陈然变得不那么抵触。

比如总是宅在家里的陈然再也奈不得孤独。

比如没有一丝生机的心脏感受到了春风的召唤。

陈然时常尾随在密友的身后,与林帆一起走在夜幕降临下的龙城街道,他们一起嬉笑玩闹,一起对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眨眼睛。

陈然开始认为,自己的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子的。林帆,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大概,孤独的孩子都特别容易被喧闹所感动吧。

陈然开始了一个人的恋爱之路——暗恋。她时常偷偷地,在饭点的时候,给林帆定一份三四人份的外卖。每当看到手机这边显示配送成功后,陈然就陷入了一个人的美梦中:她想象着,林帆在收到餐点时俊俏的脸上那份惊讶,以及他高高的身形招呼着同事们过来一起用餐。

想到这里,陈然的嘴再也合不拢。她翻滚着跑到床上,抱着手机手舞足蹈。

4

没有再见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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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一色波光粼粼的海水中映照着陈然胶原蛋白满满的娃娃相,以及白色长裙包裹着的瘦弱躯体,海风带着温度轻轻抚摸陈然的脸颊,陈然伸出看似营养不良的手指拨弄着耳旁的碎发,一扭头,正对上了林帆有着弯弯月亮眼的笑脸,林帆扣上了陈然的手指。

这一幕,是每天出现在陈然的白日梦里的。就像陈然的精神鸦片,不停地支撑着陈然一个人的恋爱。

就在陈然还沉浸在鸦片中无法自拔时,林帆突然就消失了。

电话,微信所有发出去的消息都好像被某个怪兽吞噬,没见过只字片语的回复。

陈然,要生病了。

陈然,要发疯了。

她跑到了林帆的单位,却只等来了一句林帆早已离职的消息。

林帆就这样消失在了陈然的生活。一如当初他闯入时的猝不及防。

5

当你动心的那一刻,就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

二十几岁的陈然,瞬间就变成了沧桑感布身的轻熟女。

林帆对陈然的不理不睬,就像是剥夺了陈然的精气神。陈然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如同毒品吸食者般眼窝凹陷脸色惨白的,行尸走肉般在人间流浪。

她一整日一整日得顶着鸡窝发,踩着人字拖,抱着1664,坐在沙发上,盯着亮着的电视屏幕发呆。对林帆由无时无刻不在继续的思念,演变为如蛇蝎心肠般蔓延的咒骂,直到变为焦灼不安的催生的担忧。她一遍一遍地拨打着林帆的电话,直到手机发烫,眼睛变得模糊,却还是死死的盯着屏幕不放。

然而,所有的不舍与不安,只换来林帆一条简讯:“陈然,你放弃吧。”

我想,陈然在看到这条信息内容时,回想到自己前一秒看到手机屏幕闪烁时的那种震惊与欣喜,怕是再也不敢触碰手机了吧。

陈然在心里默念:原来。他只是不喜欢我啊。她转身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拥抱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6

我以为的岁月静好,其实只是佯装坚强。

暗恋未果的伤痛必然是暂时的,陈然通过策划并实施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早已自认为把所有不开心抛于脑后。

然而,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带着荆棘的种子早已寻了一块隐晦的风水宝地,把刺扎进了肉里,安家落户,生根发芽,只等待一次美妙的契机便可以,连同着血肉,造势如同炮竹,一冲而出,结出硕果。

沉浸在网购带来的快感中的陈然,被一条打来的微信视频揪回了现实。是林帆,是那个让自己放弃的林帆。陈然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手指微颤地点击了接听。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那张引得陈然无数梦靥的面孔,林帆脸上泛着红晕,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嘀嘀咕咕着:“陈然,你知道吗?我也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不能,我不能,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三年了。”

陈然在手机屏幕这方,思绪万千,这是何种处境,又是如此狗血,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们是吵架了吗?”

“有还是没有呢,确切的说是一直在争吵。”

“那你怎么今天来和我说这些呢。”

“兴许是酒精的作用,可以把平常不敢说的话说出来。可以想平常拼命压抑的人。”

林帆就这样,随着一通视频再次闯入陈然的生活。陈然那早已埋葬的心火,又开始一点一滴的被林帆用打火石擦出星星火花,一滴一滴,在早已不复平静的身体里乱舞,四处冲撞,偶尔撞到血管上,陈然得捂着痛处冰敷许久。

7

如果没有对方的赏赐,你连备胎都不是,这才是暗恋的真谛。

我想,我观看过无数电影里的备胎,也揣摩过黄金屋里不得爱的人物,真正让我明白备胎的含义的,还是陈然。

陈然于林帆,就像悟空取经每逢磨难便去求助于观世音。林帆与现女友每每感情不顺,就转身牵起陈然的手,找一家见不得光的幽雅小院,自顾自地对着陈然一吐为快。而陈然始终面露微笑,“小事情,哄哄她就好了”重复着这一句话,内心却是一万只羊驼奔过“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

或许是上天眷顾陈然,或许是命运捉弄林帆,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林帆被绿了。在得知这个消息时,陈然的第一反应是要去找她替林帆讨回公道,随即又觉得可笑起来,自己又哪有这样的权利,明明就是一个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软妹子,何时变成一幅侠义心肠的女侠客。

大概,爱情,会让人忘记自己本来的模样吧。

机会就这样连同林帆赠送给陈然,陈然欣喜若狂,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来之不易的一切丢失,她发誓一定要让林帆如同行走在阳光大道上的唐三藏,而她自己甘愿做白龙马下脚踩荆棘的悟空。

林帆和陈然在一起了,确切的说是陈然请回了一座神,每天三叩首的供在家里,坚持着心诚则灵的法则,一朝都不敢怠慢。生怕神灵哪天移居别处。

8

丑小鸭终究无法与白天鹅匹敌。

爱情这个东西,如果一开始双方就是不对等的,那么,怕是,再也对等不了的。

与林帆在一起的陈然,并没有比之前变得多么快乐,她开始陷入新一轮的恐惧,她时常盯着林帆那张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的面目发呆,拿着林帆手机看着微信好友里的前女友的朋友圈遐想,170+的身高,黑长直的女神发,会说话的杏仁目,都让陈然花容失色,她克制不住自己不去担忧,克制不住自己不去自卑,克制不住自己不去思索,甚至自己在脑海里编织他们拥抱在一起在床上翻滚,她露出的修长的大白腿。

大概自己眼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必然会随着其一点一滴靠近吧。

陈然,还是要失去林帆了。原因很简单,她回来了。

激情终究抵不过爱情,林帆放弃不了自己的爱情,就如同陈然放弃不了自己的爱情,哪怕心知肚明飞蛾扑火,却还是乐此不疲。

林帆抱着陈然说着“对不起”,陈然木呐的说着“没关系”,就这样背影都飞速的闪离,再也不会有互诉衷肠。

也许,有着事情一开始就是错的,只是,世人都习惯了不见棺材不落泪,却忽略了伤害的威力。

9

见过“绿茶婊”吗?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安静而又憧憬浪漫的陈然,突然就变得矫情懦弱起来。

她再也听不得慢歌,再也看不了任何情爱的电影。她每天都得打开手机无数次,却又马上按下了锁屏键,就这样, 一分又一秒,任由光阴这样虚度。

直到第三天,她再也克制不住,给林帆发了条微信过去“你还好吗?”消息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回复。原以为手机会这样沉寂下去,生活再次狗血起来。手机闪烁,打开信息是简短的一句话:“他很好,我是他女朋友。”

在看到消息的时候,陈然脸涨的通红,她想要拨通电话,把自己与林帆在一起的点滴都告诉她,他们一起拉着手走在街头,一起坐在餐厅里盯着对方傻笑,以及林帆那句“初恋的感觉”。

然而,陈然终究没有勇气,也被自己冒出的阴暗面吓到,她手捂着心脏,一遍遍的咒骂自己,还不解气,她跑到梳妆镜前,取出口红,在脸上写上“婊子”二字,才能平息下心情。

她恨自己的恶毒可怕,原来网络上大热的绿茶婊就是自己这番模样,表面无公害,实则一肚子阴谋。

她也恨自己的卑微懦弱,明明结果已经一目了然,为何做不到快刀斩乱麻,任由情绪肆意蔓延。

10

回不到初见,那就做到不曾遇见。

她们在一起的第五年,陈然内心早已安静了不少,只是还是时常点开林帆的朋友圈看看,就如同一个生活习惯一样,和吃饭睡觉一般无法割舍。

某一日翻到一条“谁是最了解林帆的人”的测试动态时,她还是下意识的认认真真绞尽脑汁的做起了选项,测试结果下来是80分,嗯,结果也并不是那么差强人意。她继续往下翻测试记录,弹出仅此一条的100分,这个人正是林帆在一起五年的女友。陈然突然就笑了,原来一直是自己把自己物化的太过于懦弱,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她仔细的回顾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与林帆,一直都不曾在一起过。林帆失恋的那段时间,也只是把自己如同老友那般依赖,是自己过分的物化了这段情感。林帆有抱过自己吗?并没有。林帆有亲吻过自己吗?并没有。林帆与自己有过亲密接触吗?依旧没有。

林帆临走的那句抱歉,也只是为陈然的一厢情愿买单。

陈然,突然就大彻大悟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一个人的恋爱,如同《恋爱先生》里程皓那般,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或多或少,谁又不曾当过备胎。

她开始怀念,怀念那个初识的夜晚,怀念那个同自己一样不会唱歌的大男孩。然而,再也回不去了。

陈然把手机里所有关于林帆的通讯方式都按下了删除键,就当从来不曾相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这是陈然可以做到的做大程度的宽容。

每一个被爱情冲昏的孩子,要记住,备胎往往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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