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一起走过的日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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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11 21:57* 字数 3336

彩云被父母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只能求助于雅芳。雅芳大学毕业后,在中学当数学老师,她教的学生在省数学竞赛中连年取得好成绩,被提拔当了教导处副主任,在彩云父母的眼里,她一直是彩云学习的榜样。小时候她父母教育她时,总是拿雅芳作比较,说;“你看人家雅芳怎样,怎样,你又是怎么样,怎么样。”彩云听烦了就说:“你们喜欢雅芳,把雅芳拿回家当女儿好了。”

雅芳小时候很文静,内向,平时没有多话,她是家是老大,弟弟妹妹犯错,父母总是指责她,说她没有做好榜样,没有管好他们,养成了她迁让,宽容,沉默的个性。上学时和彩云坐同桌,她喜欢数学,彩云喜欢语文;她喜欢安静,彩云喜欢活动;她基本没朋友,彩云男生女生都是朋友;她成绩保持前三名,彩云保持后三名。看起来俩人根本不搭,可奇怪的是,偏偏她俩最要好,彩云做了坏事总是雅芳帮她断后,雅芳有了委曲总是向彩云倾诉,就是上了大学俩人仍然保持联络,回来当老师后,星期天就来看彩云做壶,或者结伴去看画展,看电影,听音乐会。

彩云结识吴云根那年,雅芳去党校报名参加了经济管理专业的学习,星期天全在党校度过了。那天的庆贺宴彩云也邀请了她,正好党校的班级开展“我为陶城献一策”讨论,她作为讨论主持人走不开,没参加。回到家就接到了彩云的电话,知道情况后安慰了一番,这段时间学校正在准备迎接教育现代化验收,特别忙,一直抽不出时间过去,验收结束已是半月后,那天她一下班,就急匆匆直接来彩云家。

彩云妈妈一看见她,就把她拉进了厨房,关上了门说:“雅芳,你帮我做做工作,彩云她热昏头了,看上了吴云根。你知道吗?吴家妈妈常年有病,靠爸爸一人在窑场烧窑,拖兄妹四个,家里穷得呵当响,没能力供儿子读高中,三个儿子都是初中毕业就工作,只有最小的女儿在读高中。你想想,嫁到这样的家庭,还不得受苦,彩云她不懂,我们还能要她坏吗?还不是为她好。

”再说了吴云根是家中老二,爹不疼,妈不爱的,从小没人管,整天不着家,二十岁,才二十岁就想谈恋爱,城里的小伙子哪有那么早的?你说是不是。就算退一万步讲,我们同意她谈,谈两年三年,小伙子无所谓,还小着呢,姑娘拖不起啊,二十八、九岁就成老姑娘了,选不到好人家了。我和她爸商量了,坚决不同意,你帮我劝劝,现在我们的话她不听,你的话她会听,从小她就听你的。”

雅芳想了一会儿,说:“阿姨,你的话我会和彩云说,她听不听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要劝劝阿姨,嫁人不是嫁的房子,财产,嫁的是人,只要人好,有上进心,有责任感,两人真心相爱,就行了。吴云根年龄是小了点,现在不是还没到结婚的时候嘛,谈恋爱就是相互了解的过程,有可能结婚,也有可能分手,假如吴云根真的不好,不要我劝,凭彩云的个性,肯定会吹。阿姨,我知道你是为她好,担心她受苦,担心她受骗,担心她变剩女,各种担心,都是因为爱她,你放心啦,彩云也不是小孩子了,好坏会懂的。”

“还是你懂事,懂得做父母的心,彩云从那天晚饭后就不理我,也不叫我,看见我象仇人似的,真是白养她那么大了,要是有你那么懂事就好了。今天你不要走了,在阿姨家吃晚饭,彩云在楼上,你上去吧。”

雅芳推开房门,看到彩云斜躺在床上,“哟,老虎变病猫啦。”

彩云一骨碌坐了起来说:“你还知道来看我,都半个月了,影子都不见一个,是不是不想来看我?”

雅芳在床边坐了下来说:“不是忙嘛,今天一忙完,家都没回就赶来了,怎么回事,和你妈冷战?”

“他们太过分,不让云根上门,还不让我出门。”

“你妈会看得住你?骗鬼呢。说说吧,真的想和吴云根谈恋爱?”

“真的,这次和以往的都不一样,我是真的动心了。一看到他,我心跳就加速,和他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天天见面,一分开就开始想他,我就是觉得他好,要说他好在哪里,我又说不出,就觉得他好,什么都好,长得好,声音好,笑起来好,恼起来也好。”

“让我摸摸头,是不是在发烧。”雅芳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然后手猛地一缩:“啊!不得了,起码八十度,脑子都烧糊了。”

“讨厌,人家烦死了,你还来取笑。”

“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刚才在厨房,你妈和我说了很多,担心这,担心那,总之一句话,就是担心你受苦。我劝你妈,不要瞎担心,要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现在我要劝你了,不要和他们闹,要体谅他们的心。假如你是认真的,认准了非他不嫁,他也非你不娶,那就换成软攻,都说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用你的缠功,磨功,撒娇......把一切阻力消弥于无形,实在不行,教你最后一招:私奔。”

“果然是鬼点子多,什么烦恼到你嘴里都不是事,好了,听你的,现在就下去帮我妈做饭,先从乖巧开始,嘻嘻嘻......"

两人下楼,她妈妈已经把菜做好了,彩云到了厨房说:“妈,你做了这么多好菜。”伸手抓了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放,“好吃,我就喜欢吃妈做的红烧肉,比饭店的还好吃。”她妈妈拍了她的手说:“快去洗手,少来拍马屁,把菜端到餐桌上去。 ”

“好咧”彩云把冷菜、热菜全端上桌,又帮着拿筷子,摆碗,一切搬停当,对着正在浇花的父亲喊:“爸,吃晚饭啦。”他爸爸在航运公司上班,经常在船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妈妈管。妈妈在紫砂厂上班,因为三个孩子没人带,就申请在家做工,每次去厂里领了泥回来,按照厂里的图纸制壶,做好了送厂里验收,计件算工资 ,彩云是看着妈妈做壶长大的,很小就开始捏泥巴,可以说妈妈是她的启蒙老师,仅拍泥条就学了一年多,拍身筒又学了半年,基本功特别扎实,署假跟着爸爸的船江南江北地跑,大城小镇地走,见多识广,深得爸爸妈妈的宠爱。

妈妈为了培养她,找了紫砂厂有名的三个师傅教她,平时上课做作业坐不住的她,坐上泥凳就象换了一个人,认真,耐心,好学,三个师傅也都喜欢她,长到二十五岁,父母亲没有逆过她的心意,她不想上高中,父母依她;不想进厂,父母依她;奇装异服 ,还是依她。这次谈恋爱是第一次不依她,所以她半个月没叫一声爸、妈,爸妈愁得吃饭也不香,今天雅芳一到,看到女儿不仅叫爸妈,还帮着端菜摆碗,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开心地举起酒杯,要敬雅芳,慌得雅芳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和他们碰杯,连声说:“谢谢。”

彩云妈妈搛上一块红烧肉放在雅芳碗上,“我知道你也爱吃我烧的红烧肉,就是怕胖,不敢吃。红烧肉出油了,喜欢吃就多吃几块,不会长胖的。”接着把鱼、虾,牛肉之类的荤菜一个劲地往她碗上搛,嘴里说着:“多吃点,多吃点。”她爸也热情地说:“以后多来玩,彩云跟你在一起,我们就放心。”

“我现在星期天要上课,还真没时间经常来。”

“党校学习,出来又要升官了吧,在学校碰到好的人,可以谈恋爱了,你和彩云同岁,过了年要二十六了,这个年龄谈恋爱正好。”彩云妈妈关心地问。

“缘份还没到呢,肯定还在哪儿等着我。”雅芳端起酒杯说:“我敬伯伯和阿姨,天天开心。”

“妈,雅芳大学毕业,还去读第二专业,我也想去学中文专业,没有文化修养,创作不出有诗情画意的壶,雅芳说电大有这个专业,今晚她带我去电大看看,你同意吗?”

“同意,我巴不得你去读书,雅芳,你们一起去,一起回啊!”

吃过饭,俩人一起出来,彩云央求雅芳往老街上走,走到街尾,停在门牌八十五号的房子前,彩云摸出了钥匙,开门拉着雅芳走了进去,“你看这个房子怎么样?”

“这是谁的?你怎么有钥匙?”

“我买的。”

“你哪来的钱?”

“我不象你,每月工资要上交给父母,自己只留一点零用钱。我赚的钱全归自己,这次获金奖的“蝉噪林静”壶,我一共做五只,一只博物馆收藏,自留一只,还有三只卖了大价钱。在金秋博览会上,有个台湾人特别欣赏我的壶,向我预订了二套十二生肖壶,给了一大笔预付金,我用这些钱买了这幢房子。”

“你真厉害,我十年工资加起来也买不起这房子啊!”

“不能让我妈知道,也不告诉云根,只有你知道。云根他想自己办一家专业销售泥料的商店,他有这个知识和能力,就是租不起店面,这幢房子有两间临街店面,这样他就可以把店开起来了,经营两年,只要两年,就会让我爸爸妈妈刮目相看,到时就不会反对我们结婚了。”

“为什么不能让云根知道?”

“我怕伤害他的自尊心,让人说他靠女人吃软饭,我要告诉他,这幢房子是雅芳的朋友的,租金可以暂时欠着,等赚钱了再付。”

“想得真周到,你真的想去读电大?”

“那是骗我妈的,上学的时候都没耐心坐教室听课,不要说现在了,有了上学的借口,我就可以天天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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