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风拂过你的笑容

想到你,我有点不高兴了。确实,很不高兴了。相识11个年头,其中大学的四年,毕业后的七年,我们每年都要聚在一起好几天聊聊心事,逛逛街,渡过我们惬意的姐妹时光。但今年农历年,好不容易盼到你回了家,我把娃丢下,去赴你几场约会,可结果呢,就是,我足足当了几次100瓦的电灯泡,却是我自愿,我乐意的。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过分”到让我撰文鸣心中不平?这就说来话长了......

刚上大学的你,稀里糊涂地被调剂到我们中文系,跟我一起参加了军训,由于我们方阵人数多,你与我隔着好几条队伍,压根儿互不认识。七天的军训眼看就到了尾声,晚上拉歌环节后,我们可以中场休息几分钟,大家天南地北地你一言我一语,聊到了自己的家乡,并说起了几句经典的家乡话,于是我在一大群人中准确地听到了一句突兀、生涩却又极富喜感的话:一个麻印儿寄滴砍子儿上晒翼头暖!

我顿时心中大呼:亲人啊!我的亲人!我终于把你寻到!

鄙人先自爆短处,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开朗活泼,实则刚进大学时就是个羞怯胆小的小萝卜头。初次离开家的不习惯、对亲人的思念、对新环境的不适应这些种种都极力撺掇着我想找个同乡作朋友。认识你后,发现你与我性格有很多相似点,不同之处又足以互补,十分投缘,于是一段日子相处下来,我们非常有默契地视对方为挚友了。

现在回想起大学四年同你的过往,和你互相鼓励支持,同你互诉烦恼忧伤,突然觉得那段岁月弥足珍贵。一个人成功,处于顺境时,多的是锦上添花的人。但一个人孤独、沮丧,又有些迷茫时,最需要的便是真心相待的人。而你,就是我那段不怎么出彩的时光中予我以温暖、关怀和帮助的人。那段时光,有时候的我有点神经质,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有时候的我也挺敏感的,经常多愁善感;更多时候的我也积极地回应着那些善良、可爱、热情的朋友们,所以至今仍有许多人保持了联系,不需常常闲聊,但我的心中所忧,他们都懂。如果把与他们之间的趣事编成一本文集,那么你,将是我首篇录入的文章。

一想到你,首先映入脑海的就是你甜甜的笑容。我极少听到你的抱怨,你的心胸很宽广,好相与的你随便到了哪个环境都是大家口中的傻“小白”,人好,没啥心眼,长得又高又瘦又白,饭量大,但不长肉,这点我最羡慕嫉妒恨,一米七多的个头,一百斤不到。在校园里,大老远都就能在一群人中辨认到你,就那三个特征,拥有一样的大有人在,三样都全的难找啊!最难得的是,你还拥有一样特异功能,同样的话,别人说出来不搞笑,你一开口,身边众人都快笑趴了。

“吃话迷(梅)不?”

“啊,这个菜好寒(咸)啊!”

......这样的日常快乐,你几乎每次都能信手拈来又极其自然地来上几出,常常大家已经笑得不能自已了,你还不明所以、抓耳挠腮,十足搞笑担当。

当中文系乖乖女遇上英语系乐天女,两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但常常我总是那个倾诉的一方,你总是扮演聆听的角色。每次当我言毕,你总会一本正经地说上几句看似极富哲理的话:人生啊,总没有一帆风顺的,你把视野开拓一下,会觉得生命有别样的美丽......汗!话没问题,道理也对,关键看说出这话的人是谁。总之,每每得到你的安慰后,老实说,我并没有深入领会你的这些大道理的深刻内涵,但看到你一脸真诚,自然爽朗的模样,我那些鸡零狗碎的烦恼、忧伤总能逐渐土崩瓦解了。

一想到你,脑海中总能闪过你当初作几项重大决定时那倔强的表情。毕业之际,我选择了考研,你选择了南漂,考研失败后,我北漂,你决定暂时留在深圳。我们一南一北,偶尔电话、短信联系着。虽然二十来岁的我们初入社会会遇到种种之前没有面对过的问题,但幸而我们仍然像以前相互支持着对方,任何时候对方的决定我们总是一挺到底!这种默契一直持续到我回到家乡。当我为自己赢得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时,我欣喜而忐忑地告诉你,希望你来年也能回来参加考试。我清楚地记得视频中的你,微笑着摇摇头,“深圳寄居了我所有的梦想,即使再难,我也不想离开这里!”之后的几次,无论我怎样劝说,你的家人如何劝说,你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个社会总是会夸大女子的年龄,女生一毕业,街坊四邻、亲戚朋友总会“关心”着她们的终身大事,催婚大军的队伍一年犹胜一年,催婚之音从聒噪杂音到震耳欲聋。所幸,我在遇上我的“余生”之前都没有经历过这些。而你,在你的描述中,不知从几年前开始,回家就是“渡劫”,从“谈对象了没?”到“结婚了吗?”,从“什么时候结婚?”到“不小了,该结婚了”......这种种声音在游子归家本该阖家团圆尽享天伦的日子里如导火索般一下子点燃了许多相似家庭里的矛盾。儿女有自己的想法,父母有他们的顾虑,儿女的固执己见,父母的苦口婆心,到最后全面升级到家庭战争,可以说,催婚大军“功不可没”!而你,顶着这种种压力,毅然决然地宣告:我只找我认为对的人!

我知道,你完全是被外界施加了压力。你心疼着你操劳一生的母亲,你不愿看到她为了自己的未来整日忧心忡忡,但你更不愿意在这种压力下,被动地接受,甚至听之任之,我特别欣赏你的勇气,我相信,你的坚持是对的,你的等待是有意义的。因为我们都相信,幸福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去年的十一,我家宝宝刚满九个月,邀请你来家中住几天,顺便出来透透气。我把孩子安排妥当,同你上街看电影、逛街、撸串,在家做雪花酥、饼干,你还陪我照顾了几天孩子,短暂的三天,却是我难得的一次放松。送你上车,看见你在车上透过玻璃向我挥手,我在心中默默地祝福:愿那个他快些来到你的身边,为你挡风遮雨,护你一生周全!

你一走,我又恢复了往日地忙碌,在单位和接送女儿的路上来回穿梭,时间流逝地了无痕迹,我也忘了多久没有与你联络了。忽然有一天,我收到一条来自你的微信:我好像终于找到了......那个他......

这一天的我似乎比中了大奖还要高兴,你的那个他出现了!你再也不用背着大包提着行李箱一个人搬上搬下,下雨天被淋湿了头发,还要将湿发帅气地一甩,强装坚强地说:姐是女汉子;你再也不用独自面对着房东的突然收房,而急得连夜收拾了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就一趟趟地从没有电梯的高楼往下搬;你再也不用攒起一脸微笑,优雅而含蓄又绞尽脑汁地应付那群催婚大军了;你再也不用为了躲避家人的追问而总是组建单身联盟聚会狂欢了。处于兴奋的我,突然想到你以后可能不会再与我联系得如此密切了,心里有种莫名地失落。

盼到了过年,终于接到你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变得比以前温柔婉转了。我激动地赴约前去,远远地看到你,打扮地很精致,气色也很好,周身如同被暖阳笼罩着,你们手牵手并排闲谈,相互看对方的眼神,我确信那便是爱情无疑了!

一想到你,我大学期间的挚友,最初从英语系被调到中文系,又从中文系跳到英语系,校新闻中心的高产作者,乒乓球运动爱好者,爱好讲大道理的话痨,还曾因为我常常跟别的伙伴一起玩而“吃醋”的你,抱着我的女儿陪她嬉闹逗她玩耍的你,没心眼的你,乐天派的你,自带喜感的你......

今年的见面,来去皆匆匆,遗憾没有我们姐妹间独处的时光,不过能看到你身边有这样一个体贴温润的人,真心为你高兴。现下正是阳春三月,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一阵暖意袭来,让我又想起了那个爱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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