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这样爱你了

肖染,昨夜下了一宿的倾城大雨,早上,满城都是被打落的木棉花,红红的铺了一地,风吹过,也泛不起半点痕迹,这一幕,像极了我发誓不再这样爱你的那天。

图片发自简书App

多情的淫雨霏霏下,我在屋里宅着,掀开帘子,留声机里放着旧曲,当你最爱的歌,《一生所爱》响起时,记忆的阀门被拧开,关于你的藏好掖好的部分,倾泄而出,占据了我的整个思绪。

初见你时,我九岁,你七岁。1999年和爸爸拎着箱子辗转到了湘城。这一年,爸爸因我妈妈嗜赌,忍无可忍而离婚。离婚前爸爸给妈妈还了一大部分的赌债。为了避开原来地方的闲言碎语,爸爸兜转带我来到了这边,在你家租了房子,成为了你家的租客。来这里的第一天,爸爸外出找工作留我在家,到下午五点还没回来,我在屋里呆的慌了,开了门,耷拉着脑袋坐在门沿上撕着指尖上的倒欠,在二楼窗子看着一切的七岁的你,跑下了楼,从裤兜里抓出一把糖说,姐姐你叫什么,我的糖都给你吃。我抬头看看你,说我叫阮漠,然后低下头继续撕着手指上的倒欠。你把糖塞到我怀里,噔噔噔跑回了屋。

那天爸爸很晚没回来,你妈妈见我一个人在屋,那么晚没吃饭,便把我领到了你家,蹭了一碗热腾腾的排骨面。我小时就腼腆,不爱说话,只在吃完饭时癫癫的说了声谢谢程姨。吃完饭在你家看了两集动画片,已经十点多爸爸还没回来,我犯了困,在你家沙发上打起盹来,后就睡着了。你妈妈给我盖了一条毛巾被,后来,你也在我脚边睡下了。

那以后,爸爸在湘城工作稳定下来,却会经常加班到半夜,我便成了你家饭桌常客和沙发上的睡客,你比我小,爱缠着我玩,兜里总是揣着糖,见我不说话就塞给我一块,那些糖块,就这样腻着了我的心。

后来在一个学校上学,我高你两级,于是每天我便领着你一起上学放学做作业,你家仿佛多了个姐姐。那些日子虽然爸爸忙的没时间管我,妈妈根本不过问,我的成绩也还不错。一晃眼三年过去,我升了初中,你还在小学。

小时候的你身体不见长,程姨和肖叔见你身体单薄,给你订了牛奶每天早上喝。你吃过早饭把牛奶揣兜里,转个身出了门便递给我,说你不爱喝。那时放学回家,偶尔要做饭等爸爸,记得有一次因为身体不舒服还碰了冰水肚子痛得厉害,你见着了,小小的你,小小的体贴,找药倒水,忙碌的身影至今难以忘记。

岁月渐逝,一晃眼我上了高中,是十五六岁的女孩了,爸爸在襄城工作还算顺利,我和爸爸搬离了你家的房子,在隔壁小区住下了。而我因为高中上的寄宿学校,半年才家一趟,回家撂了行李就往你家跑,脑子里贪婪的想着程姨做的排骨面,糖醋鱼和红烧肉。

去到你家是五点多,没见着你,到六点程姨做了满满一桌的饭,你穿着球服打球回来了,我只是半年没见你啊,你的身高窜了20cm么,上次走你还只到我的刘海呀,这次回来愣是高了我半个头。

你开口叫漠姐,我又惊着了,是说女大十八变,男大变化不止十八呀,你变了声音,从童声变成了低沉的磁音,好听。

汗蹭蹭的你换干净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吃饭,程姨开始念叨,说你呀,不好好学习整天惦记着篮球。你冲程姨笑道,你要成为乔丹一样的篮球巨星。

说着笑着,一天就过去了。我回家时见你门口放着自行车,便随口说,我还不会骑车呢,你在屋里答道,我教你呀。

那个暑假的那一天,你把我扶上了自行车坐,自己就去打球了,去之前告诉我,别骑下坡路喔。我自个学会了蹬车行走后,便骑去了下坡道,结果摔破了膝盖摔坏了你的单车,我拖着单车走向正在打球的你,你看着我裤子膝盖处的痕迹,将我送到医院包扎,医生用酒精消毒时,我疼得抓紧了你的手。你揉揉我的头发,兴许是在那一刻,你扣醒了我的心灵,悄无声息的住了进去。

那时你爱叫我漠姐姐,也听我的话。一晃眼你也上了高中,我去了东北上大学。偶尔给程姨打电话,听得你经常去上网,还交了女朋友,让我说说你,我给你打了电话,关于你上网和交女友的事你只字不提,反倒问起我来,说上了大学,我是否恋爱,漠姐夫长什么样。我只是笑笑,说我爱的人现在爱着别人呢,你笑问:“谁呀,我帮你追她”。

后来的几年,我在大学兜兜转转,终究没有爱上别人。

两年后,你被天津大学录取。我大三,你去学校那天,我和程姨肖叔在你开学前一周把你送去,办完入住后,和你们一起在天津转了两天。我去东北,程姨和肖叔回湘城。去机场时,你去送我们,程姨肖叔在我之前两小时登机,送完他们我让你先走,你却乐呵呵的笑,说等我登机后再走,可是两小时后我登机,你也紧随我后,登了机,你说漠姐姐,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送你。我傻愣愣的看着你,说,你送我过去,我还得送你回来,你说,你放心我是男孩子,不用担心的。于是你送我到学校,和我在学校西门吃了南京灌汤包,自个在七天住了一宿,第二天,我又把你送到了机场。把你送上飞机那一刻,本来沉睡在我心里的你苏醒过来。逐渐占据了我的心口,我想,我是爱上你了肖染。

于是大四那年考研,我笃定的报考了有你的城市的学校。长你三岁的我,高你两级,在你之前经历了你要经历的一切,你有事儿,还是爱问我,而关于我的你也总能记得那么多。连每月哪天该喝红糖水你都记得,记得给我送。

有些好意,不知是我会错了意还是好意都有相似模样。在一个城市上学的我们,会在周末去到彼此的学校,陪ta上自习,会在阳光盛好的午后一起去看落日。会在公休假约好一起外出旅行。你一如既往的爱打球,而我会在你有重要比赛时,拿着毛巾和水守在球场旁。你的好友球友问起,染哥,这是你染嫂么,咋不给我们也不介绍啊。你起跳上篮转身答道,那是我青梅竹马的漠姐姐,是我的亲姐姐。

幸而,这便是我于你的真正印象吧,你能容我放肆,尺度把控在友人之上,亲姐姐之内,恋人之外。可记得考研那些天,我压力大,睡不好觉,胃还坏了。你过来陪我熬过了那段时光,那时租了一个两居室,你过来给我做了一个月的饭,每天给我说完晚安自己再去隔壁睡下。

可是,犯浑的我做不到,会错意的我做不到,我想这些事,你这个弟弟做过头了吧,你把我心里那颗木棉种子浇了水,晒了阳光,在春日里,已经勃勃生机准备着喷勃而出的绽放了。我想,我已经抑制不住爱你了肖染。

只是岁月倒向了么肖染,来到天津的两年,我和你像极了恋人却称道为姐弟。极尽笑话,研二快放假的时候,你交了女友霜,带着她请我一起吃饭,说是让我帮你参谋参谋。饭桌上,你向霜介绍,说我是你亲姐姐,叫阮漠,霜问亲姐姐为什么你姓肖而我姓阮。你回答,这是个很长的故事,要待闲时在说起,一席饭,我强颜欢笑,你见我不动筷,一直往我碗里夹菜,却冷落了新交的女友。

回去的路上,你和霜送我上了车再打车回去,我上车背过你的瞬间泪流满面。你有女朋友的日子,一如既往的陪我聊天,一如既往的送着给我的关心,后来霜和你吵架翻脸,说你跟别的女子(我)暧昧。你说我是你的亲姐姐。

没几个月,你和霜分手了,说是失恋了要让我陪你借酒消愁。喝多了的你倒在我的腿上,我双手扶着你的头,你已入梦,口里喊着霜,漠漠是我的亲姐姐呀。我听着,原来你除了唤我漠姐姐,也会唤我漠漠。

而后,你又交了新女友,为了不影响你们的感情,我便很少与你联系。这时你却打电话来追问,为什么我不同往常一样。纠葛的岁月往复。

我爱你不假,我要的身份是恋人,你给了我姐姐的情份。你会说程姨是咱妈,肖叔是咱爸。我沉溺在你的关心里,无法抽身,无能爱上别人。兜转到25岁的青春,你女朋友换了三任,每一任的分手原因都是你有一个异姓暧昧的亲姐姐。

我呢,我在9岁那年吃了你的糖,被那份甜蜜腻了心脏,在你的似是而非的情愫里沉溺了那么些年。在研三那年保留着初恋,却爱了你9年。

研三结束了,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木棉花肆意绽放,满城红艳,一夜风雨交加落红满地。这天清晨,我掀开窗,发誓,不再这样爱你了。我要告诉你,我不要再做你的漠姐姐,我们做恋人,好不好。

肖染,我爱你,我是阮漠――记于2017.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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