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圆

“我一直认为最好的材料是你深知的材料。”

“大考的早晨,那惨淡的心情大概只有军队作战前的黎明可以比拟,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马大军摆阵,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为完全是等待。”

“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事情发生地太快,一时不吸收,连说的话都是说过了一会之后才听出来,就像闪电后隔了一个拍子才听见雷声。”

“沥青小道开始坡斜了,通往下面的环山马路。两旁乳黄水泥栏杆,太阳吧蓝瓷花盆离得红花晒成小黑拳头,又把海面晒退了色,白苍苍的像汗湿了的旧蓝夏布。”比喻用的太好。

“瑞秋说的很快,声音又轻,眼睛望到别处去,是撇过一边不提的口吻。”观察细腻流畅。

“一回过味来,就像有件什么事结束了。不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不过知道完了,一条很长的路走到了尽头。”那天她描述的时候,在她不确定的爱情里,她不愿意遮遮掩掩斗智斗勇;在她的不确定的爱情里,爱是光明正大地说给他听,也罢,终于是让她的担心成了现实了;在她的不确定的爱情里,她把他说的对她的真情或假意的爱都收藏,肆意说着情话,她想到救命稻草,还想到飞蛾扑火;在她的不确定的爱情里,她把跟他说的每一次话、每一通电话都当做最后一次,用力讲给他听;在她不确定的爱情里,她在理智与不理智间游走,她做好了每次最后一次说爱他的准备。多绝望的爱啊,竟把自己虐到这部田地。

爱很神奇,它能让人狂喜,心情好到爆表,雀跃,阳光普照诸如此类的词都不够形容。

“下了许多天的春雨,满山两种红色的杜鹃花簌簌落个不停,虾红和紫桃色,地上都铺满了,还是一颗颗的满树粉红花。”

“我知道你认为自己知道坏就不算坏。”

“......但是就像这自来水龙头,震撼抽搐了半天才迸出几点痛泪。这才知道死亡怎样了结一切。力透纸背:诗文立意深刻,词语精炼。”

“自己生活贫乏的人才喜欢刺探别人的私事。”

“不知道为什么,十八岁异常渺茫,像隔着座大山,过不去,看不见。”

“她爱他们。他们不干涉她,只静静地躺在她血液里,在她死的时候再死一次。”

“似乎无论出了什么事,她只要一个人过一阵子就好了。这是来自童年深处的一种浑,也是一种定力。”

“她听见楚娣给绪哥哥打电话,喉咙哭哑了,但是很安静,还是平时的口吻,然后三言两语之后,总是忽然恼怒起来。这就是热情吗?”

“她自己觉得她有时像十三岁,有时像三十岁。”

“她对色彩永远感到饥渴。”

“清冷的冬夜,路相当远。”

“她崇拜他,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等于走过的时候送一束花,像中世纪欧洲流行的恋爱一样绝望,往往是骑士与主公的夫人之间的,形式化得连主公都不干涉。她一直觉着只有无目的的爱才是真的。”

“至于纪律,全部自由一交给别人,势必久假而不归。”

“她不便说等战后,他逃亡到边远的小城的时候,她会千山万水地找了去,在昏黄的油灯里重逢。”

“马路上两行洋梧桐刚抽出叶子来,每一棵高擎着一只嫩绿点子的碗。春寒,冷的有些湿腻。她在路上走,心情非常轻快。一件事情圆满结束了——她希望,也有点怅惘。”

“头怎么也抬不起来,有千斤重。”

“她觉得过了童年就没有这么平安过。时间变得悠长,无穷无尽,是个金色沙漠,浩浩荡荡一无所有,只有嘹亮的音乐,过去未来重门洞开,永生大概只能是这样。这段时间与生命里无论什么别的事都不一样,因此与任何别的事都不想干。她不过陪他多走一段路。在金色梦的河上划船,随时可以上岸。”

“沙滩上的潮水,一道蜿蜒的白线往上爬,又往后退,几乎是静止的。她要它永远继续下去,让他在这金色的永生里再沉浸一会。”

“生命在你手里像一条蹦跳的鱼,你又想抓住它又嫌腥气。”

“灯火管制的城市没什么夜景,黑暗的阳台上就是头上一片天,空洞的紫黝黝微带铁锈气的天上,高悬着大半个白月亮,镶着一团清光。”

“......像只小兽在溪边顾盼着,时而低下头去啜口水。”

“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

“对街一排房屋红瓦上的霜,在阳光中已经融化,瓦背上湿了亮莹莹的,洼处依旧雪白,越发红的红,白的白,哗哗的一大片,她也觉得壮观。”

“今朝脱了鞋和袜,怎知明朝穿不穿。”

“突然哭了,因为发现无论什么事都有完的时候。”然后人就不相信永恒之类虚无的词眼了,也好,更是活在当下了。

“广阔的沥青马路像是倒了过来,人在蒙着星辰的青黑色天空上走。”

“我思念的人,像个无根无叶的莲花,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简直像两棵树砍倒了堆在一起,枝枝桠桠磕磕碰碰,不知道有多少地方干戈抵触。”

“在暗淡的灯光里,她忽然看见有五六个女人连头裹在回教或古希腊服装里,只是个混黑的剪影,一个跟着一个,走在他们前面。”

“她有种茫茫无依的感觉,像在黄昏时分出海,路不熟,又远。”

“男女最好言语不通。”话语都是虚无,若相爱,就爱。

“车声龙龙,在那长方形的缺口里景色迅速变换,像个山水画褶子豁辣豁辣扯开来。”很流畅的比喻,这才叫一个生动。

“城外油菜花正开着,最鲜明的正黄色,直延伸到天边。因为地势扁平,望过去并不很广阔,而是一条黄带子,没有尽头。”

“在小城里就像住在时钟里,滴答声特别响,觉得时间在过去,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那痛苦就像火车一样轰隆轰隆一天到晚开着,日夜之间没有一点空隙。一醒过来它就在枕边,是只手表,走了一夜。”

“只要有人与人的关系,就有曲解的余地,可以自骗自。”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

“我并不是为了你那些女人,而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有幸福。没有他们也会有别人,我不能与半个人类为敌。”

爱玲,处在传统的女人依附男人的时代是那个时代女性独立的代表人。她始终在跟旧传统——女性依附男性这种社会传统对抗,男女平等是女性意识的觉醒,她之所以受众人推崇是女性意识崛起的象征,尊严,自由,独立,是任何一个时代,任何性别追求不懈的。

tyle=*�t�s�x��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