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班那些事儿第二回:迟来的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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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二十五班,年龄最小的学生就是刘小英了。入学那年,她还不满十四岁,搁现在也就是个小升初的小朋友。没办法,她聪明,这样的年龄段,能与长她十几岁的老高中生PK考场,而且胜出,那是多么令人称羡呀。但是,入学后,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前,在从未经历过的新生活面前,这个从未来开过妈妈的孩子完全蒙圈了,面对找不着北的日常杂事不知所措。

  但,好人有好命,没过几天,她就又完全回到了从前,只是妈妈换成了姐姐,父亲换成了大哥,二十五班的同学把她像小妹妹一样照管了起来。帮她购置日常用品,教她拆洗被褥、打理生活事务,帮她控制各项支出。由于年纪小,时不时的还会发个小脾气,姐姐们自然还要让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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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她刚领的饭票丢了,哭的泪人似的。那个年代,饭票是不能用钱买的,这是口粮,每月30斤,谁都没有多余的。她曾听大人们说七天没饭吃就会被饿死,更何况这是一个月的口粮呀,一个月没饭吃,都死好几遍了,所以她才哭得这样伤心。

        同宿舍的姐姐们问明情况,便你出三斤她拿两斤的,把饭票塞在她手里,说,“小英不哭了,我们是你姐,有我们吃的,就有你吃的,从今天起,我们每人少吃一口,定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直说的小英破涕为笑。

  后来她的饭票找到了,是她东西乱放造成,自己随意塞了个地方自己又忘了,纯属乌龙事件,为了乌龙不再重演,姐姐们决定替她代管饭票和贵重物品,从此,她真成了吃饭张口、花钱伸手的甩手掌柜。

  那年月的学生宿舍都是平房,七个人一个房间,房间里没有卫生间。每排平房前面都有自来水管,洗脸、刷牙、洗衣、洗碗全从水管接水。那年冬天,一连下了几天雪,水管的水不断洒落在积雪上,水管前面冻成了厚厚的小冰丘,接水成了高难度的冰上运动,成了一个高危工作,时不时的就有人端着满盆的凉水,跌个四脚朝天,浇个透心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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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英为了替姐姐们分担“家务”,主动承担了打水任务,这次面对这滑而又滑的地面,她本该望而却步,但她没有,因为她有一群帮助她的哥哥们。

  水管旁边就是男生宿舍,每次打水,她都会冲着窗户高喊:"国秒,给我挂(灌)壶水",或者"庆中,给我挂(灌)水"。她有浓重的家乡口音,把“灌”常常说成“挂”。不论哪个大哥出来,都会帮她灌好水,并帮着她送回目的地,还连声嘱咐,“天冷路滑,老实呆着,不要乱跑”。

     其实,这已成男生宿舍的习惯,只要看到她站在窗前,就知道她有事相求,不用她吱声,早就走出宿舍听她调遣,她的事好像成了大家的义务,因为她毕竟最小,需要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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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英毕业后,分配到本县的一家银行的支行,她从会计员干到财务主管,最后成为这家支行的副经理。一次我到她宽敞的办公室,偶然聊起财贸学校的时光。她说:"在学校你们是吃苦的,我是享受的,你们在吃苦中慢慢变老,我在享受中一点点长大。 刚入学时,我什么都不懂,常常想家, 想得泪眼汪汪,是在各位大姐大哥的关爱下,才一步步走出幼稚,走向成熟。

        "当时我很傻,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很生,同学们那样关心帮助我,我竟然没有说过一声谢谢,但他们任何人都没有介意,好像关心我就是天经地义。说实在的,我心里非常感激他们,但就是不会说“谢谢”二字,因为我一直把“谢谢”当成一种虚情假意,当做上学时批判过的资产阶级情调。现在想起来,我真欠各位大姐大哥一个“道谢”,毕业后 这种道谢只能藏在心里了。

  "我曾不止一次地仰望天空,冲着星星许愿,为曾经帮助过我而从未有所求的大哥大姐祈福,愿他们好人一生平安"。她说着说着,陷入沉思,眼圈慢慢变红……

  我想,虽然这是迟来的道谢,但在她的内心深处,早已有千万遍的道谢了,只是他把感激之情藏在了心灵深处,化作了美好的祝福。

  作为同学之间的帮助,对于二十五班任何人来说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因为这是我们的家,人与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血缘,一句“谢谢”岂能道出我们之间的感情内涵。

  想一想,班长印旗、萍月、王国秒,给我班操了多少心,我们没有说过谢谢;学习委员兵志、莲芝、许秀敏,为我们补习功课、刻制蜡版、油印卷子,牺牲了多少自己的时间,我们没有说谢谢;丁兰萍就因为有块手表(那年月我们都没有手表),就负责了整整两年的morning call,不论是严冬还是酷暑,她总要比我们早起,当我们还在梦乡的时候,她就提前来到每个宿舍前,逐一招呼大家起床,只为早操我班不被列入落后的名单;还有那些可爱的女生,主动为男生们拆洗被褥、缝被头(那年月没有被罩),有的男生不好意思把又破又脏的被子拿给女生,女生们就趁上课的时候偷出来帮他们拆洗…………,这一切的一切,岂是几个谢谢能承载得了的!

  让我们把嘴上的谢谢变成内心的祝福吧,祝我的同学,我的兄弟姐妹——健康平安,好运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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