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树

        从记事起,家门前就长着一棵苹果树。

         春天,白里泛着红的苹果花开了,引来了一群群蜜蜂嗡嗡地绕着苹果树飞。我坐在苹果树下的石头上,完全没有心思赏花,只想着这花什么时候才能结出小苹果,小苹果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大苹果。

        每次从苹果树下路过,我都拉过矮处的枝条,仔细看看那小青果子又变大了没有。那时候,时间过得慢,苹果长得也慢。终于等到苹果上面的那层白色绒毛毛褪光了,我爬上树挑了一个最大的摘了吃,酸酸甜甜,绝对是那个年代的最佳美味。

          我初中毕业那年,苹果树已经长到和房顶一样高了。那年,苹果结得最大,个头也很大。暑假里,苹果成熟了,母亲只让我们摘矮地方的苹果吃,坚决不让我们摘树顶上那几个最大的苹果。在最艰苦的岁月里,母亲都是任由我们兄妹几个吃完那一树的苹果,现在为什么反而舍不得了呢?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等来了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开学的前一天,母亲亲自爬上苹果树摘下树顶上那些苹果。母亲一边摘,一边说,明天带几个在路上吃。怪不得不让我们摘最高处的那些大苹果,原来是要留给大姐吃的。弟弟妹妹们在树下叽里咕噜地说着。在外地上学的三年,每年秋季开学的行李中,都有几个最好的苹果陪伴着我一路到达学校。

          时间似乎越来越快了。我成家了,孩子大了。父母亲头发稀疏了,有了隐隐约约的白。苹果树萎了,一部分树枝已经完全干枯了。父亲推掉了原来的土房,重新盖起了楼房。那棵苹果树,依然长在家门前。父亲把干枯的枝条砍掉,找来肥泥巴倒在树根处。今年的春天,那一棵看上去有点孤单的树枝上又开了密密的花。花谢了,长出了翠翠的嫩叶。

         市场上的苹果品种多,个头大,光泽好,味道甜,我还是最喜欢家门前树上结的那苹果,虽然它的颜值、味道都不如市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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