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岁的年纪,迷茫起来要命。”

​“我们这种平凡之人在面对胜负关键时,总需要找寻某种倚靠,但,在比赛中乃是孤独,无法倚靠任何,那么,该倚靠什么呢?我想,只有自己曾经努力过的事实。”——东野圭吾·《放学后》

作者丨谢丹儒

摄影丨艺子

1.那时候,我只是个孩子,犯了很多的错,自己却不知道。

我从小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没去想。

直至前几年,还有人跟我提起过这一点,这说明什么不言而喻,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如同当年那般爱钻牛角尖。

我还记得,在课堂上第一次出糗的模样,活生生像是被扒了衣服,又像是露出了丑陋的脸。我羞愧难当,同时也试着找各种理由自我安慰,这也是转移注意力。那一堂课,是我印象中最漫长的一堂课,虽然我站起来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一直到下课,甚至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回过神来。这一堂课,给我的印象极其深刻。

那些年的我,年少轻狂,自然是不会轻易低头认错的。即使犯了错,自己也意识到了错误,也是一样,“死鸭子嘴硬”。也正是这样,好像那一个个的借口真的有用,连我自己也被骗了好多年,也错了好多年。可以说,我欠了很多人的一句“对不起”。

原本这是无意中伤他人,只是出于无知,仅仅是年少气盛,但这些年来,我也时常反省,也曾遇到过类似的人,所以渐渐明白了,即使是无意,伤害还是在所难免。我想,也许正是这样,那一次老师才会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当面揭穿我吧?可惜,现在老师可能忘了,而我当时也不曾和他交流过,所以,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我也只能是猜测。

确实,一直以来,在课堂上我表现得挺糟糕的。当然,我也有认真听讲的时候,可不知怎么的总是会迫不及待的想着打断老师的讲话。“勤学好问”这是一种好的品质,但如果不分场合、时机,以及自己都尚未思考过就急着打断别人,这就很糟糕了。那些年,我就是这样。而老师更多的则是不理会,继续说自己,忽视我,无视我,不理睬我。可越是这样,我就像获得了什么凭据似的,好像我就有理了,甚至还为此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多么了不起的事情,连老师也不懂的。那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老师之所以不理会我,那是因为他无法给出答案,是他不懂而不是不想回答我。”

在我的意识里,似乎一直有着这样的观念:老师是有责任为学生解答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和那篇“不懂就问”的文章有关,还是因为一直以来老师也都确实耐着性子为我们解答过很多很多的疑问,而且老师也曾一再的强调说,要是遇到不懂的一定要问出来。但是,很显然,我误会了他的好心,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的权利了。

再说说那次出糗的情况,具体什么问题引起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也能想到,那时候的我自然提不出什么多么了不起的问题,反倒是一些很傻的问题是极其有可能的。因为一直以来我都不曾注重过提升自己的常识,而以我有限的想象力和人生阅历而言,再加上学习的又是并不熟悉的理论知识,我能懂什么呢?也就是一些一知半解的,不假思索的就一股脑的抛给了老师,等待着答案。实际上,直至现在我还是会有这种倾向,以至于被说,我总是习惯性逃避问题。

所以,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我问了一个几乎是常识性的问题,老师则反问了我几个有关常识性的问题,将问题抛回给了我,而我未曾思考过也不曾懂得自然也就答不上来了。年少的高傲怎么能够理解这其中的曲折呢?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我所能想到的无非是这是在挑衅和讽刺。后面的事自然也可以想象的出来,我闹了个哑口无言,我恼羞成怒了,再之后便是为了安抚这种情绪而寻找各种借口,也就有了这么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老师之所以不理会我,那是因为他无法给出答案,不懂而不是不想回答我。”

很荒谬不是吗?但事实就是这样:

小孩子总是习惯于找借口,而不会想着主动去解决问题,更不会想着自己去找答案。

2.现在,我开始学会自我反省,却依旧还在犯着同样的错误。

这些年来,我走了不少的弯路。而对于这些,自然也都是后知后觉的。

不过,也正是这些弯路使我渐渐明白我的愚昧无知,以及我是那样的孤陋寡闻。

不得不说,不记得常识有时也会带来惊喜,比如更加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哪怕这在别人看来是空中楼阁,是虚无缥缈,是不值当的。是的,我想说的就是理想,这个被这个时代过度消费而后鄙夷的词,与之一起的还有情怀、梦想。说白了,这就是“白日梦”。

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呢?或者说怀揣着这样一个“白日梦”不是很傻吗?我得承认,我确实很傻。

为什么这么说呢?

在这之前的二十几年里,我所能记住的绝大部分时间的迷茫似乎都和它有关。是的,我在追问“人生的意义”。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以及像我这样的生活,是毫无意义的。所以,我是那样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我想改变现状,想活得有意义。

可是,到头来,越发觉得我问这个问题本身就够傻。这么说吧,以我目前的状况:有限的认知、极其有限的人生阅历、极其匮乏的想象力、以及毫无常识的基础,我回答这个问题可不就像“骑着驴找驴”吗?

我向星空仰望,向远方凝视,俯视着过往,追问着未来的方向,可是偏偏我对于自己的当下从未认真的审视过。一个不清楚自己站在什么位置的人,问自己将要去哪儿,这不是谋虚逐妄又是什么呢?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我傻的原因了。

是的,归根结底,我还是在钻牛角尖,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人揭穿我了。而我也就将这个“游戏”玩了这么些年。

要说感受——想象中的“自由”始终没有出现,反而无形中倍感沉重,也无法自拔的深陷其中。身陷囫囵而不自知。

也是,二十几岁的年纪,迷茫起来要命。

3.后来,我走出来了,方才发觉自己的“虚荣”。

网上看到有人提问:如何才能认识自己,又怎么确定这个就是真实的自己呢?

原本这个问题我是不知道答案的,而且我也不认为这个问题有答案,也就是无解。耐不住好奇心,我就跟着刷了一会儿,基本上和我所预想的差不多,绝大多数也都是一知半解。

后来,这个问题很快便被更多的问题所覆盖,我也自然没有再去翻看答案。事实上,我对于这个问题本就不抱希望,更何况我自己也曾寻找过这个答案,也算是有一些心得了,听或不听意义不大。

何况,那时候在我心头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那里,就是“人生的意义”,我就更加无暇顾及它了。

而关于“人生的意义”,我有幸从木心先生的只字片语中找到了答案,其实也不算是答案,但这确实让我从中挣脱了。我跳出来了,不再计较于它的意义,而是选择了接受自主意识给出的答案,并自己去选择怎么活,以及追寻自己生命的意义。

“生命好在无意义,才容得下各自赋予意义。假如生命是有意义的,这个意义却不合我的志趣,那才尴尬狼狈。”

这段话出自木心《素履之往》。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只感觉灵魂跟着思想震颤了起来。片刻,只是片刻,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将我的整个灵魂抽了出来。至此,我这才幡然醒悟,自然也就走出来了。

同时,我还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也就是在走出来之后的不久。

我看到了这样一段话,这段话出自山本耀司:

“‘自己’这个东西是看不见的,撞上一些别的什么,反弹回来,才会了解‘自己’。所以跟很强的东西、可怕的东西、水准很高的东西相碰撞,然后才知道自己是什么,这才是自我。”

至此,关于“如何认识自己”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我从这段话中读出了自己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答案,也是那呼之欲出卡在喉咙却怎么也出不来的、一直想却又始终隐隐约约不确定的答案。

是的,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如何确定这一点对我来说还有些困难,而这段话无疑给了我信心。

我的答案就是:真诚和面对,然后从中去发现自己。值得一提的是,发现并不意味着就是永远是这样,同时,还需要改变,需要不断完善,然后不断去接近自己所想成为的那个人。因为,人生还在继续当中,而我尚未老去,而比认识自己更重要的,是如何做自己。真诚的面对,勇敢的前行,不断发现,不断接近理想中的自己,就挺好。

想明白这两个问题,再回过头去看曾经犯下的错误,究其原因,不难发现原来“虚荣”的影子始终如影随形,贯穿过往。

什么特立独行,什么与众不同,什么特别的关注,那不过是自卑感过度扭曲、由于无知,傲慢,偏见,而最终形成的“虚荣心”作祟罢了。

事实上,荣格早已提出过类似的观点:

“只有你在检视内心深处时,你的视野才会变得清晰。向外探究的人只是在做梦,朝内挖掘的人终将开悟。”

我承认,二十几岁的年纪,迷茫起来要命。

凡事开始最难,善始善终更难。但,人生总需要一些一意孤行,否则,当你老了,手脚不利索了,脑子不灵活了,又该拿什么去回忆呢?

是的,比失去更难过的,是我本可以啊。

最后,借用一句话作为结语,祝好!

“如果你觉得世界是假的,那就去寻找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