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米线不过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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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默xl
17.1 2017.11.26 20:41* 字数 6154

文|夏默

“让一让,别跑!”杨秀才像风一样奔跑在拥挤的闹市,只是县城百姓太多,叫卖的,逛街的,杀猪的,看热闹的,官员大爷微服走访,叫花子席地讨钱……形形色色的人拥堵在蒙自县城,拼成一幅繁华热闹的城市图,而杨秀才一路狂奔,却因躲避突如其来的独轮草车及无辜的百姓,身体开始失去平衡,左右摇摆不定,最后惨倒在众人眼底。

“我的鸡,你别跑!”只见杨秀才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哭诉着。他穿的粗布长袍染了尘土,又长又黑的辫子如秋千一般自由摆动,想画个圆圈无奈力度不够,委屈成弧。他一双如星幕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浩瀚无边的悲伤,原本俊秀的脸颊却因心中复杂的情绪变得极度扭曲,夸张到五官错位,鼻子和嘴偷偷换了位置。

“杨秀才,你连只鸡都抓不住啊,哈哈!”一个老头走到他的跟前,言语里充满了嘲讽。

杨秀才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急忙起身,边起跑边大声地呼喊着:“你这只疯鸡,快停下来!”

前方那只鸡时而趾高气昂地穿过人海,东看看,西瞅瞅,来来往往的百姓在它的鸡眼里都像个笑话;时而拍打着翅膀,飞上栈外喝茶的木桌,饮茶过后两只锋利的爪子再牢牢地抓地,石街上留下的清晰爪痕只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来过。

正当这只鸡悠闲地啄着路边的泥土时,一双罪恶的手从背后紧紧地抓住了它的双翅,并用力地把它拎起,之后,鸡所有的喊叫及拼死地挣扎终是徒劳。

“嘿嘿,看你往哪儿跑!“杨秀才仰天大笑,魔性的声音冲破云霄,然后像烟花一般绽放,洒落于无聊的人世间。

杨秀才拎着鸡一路小跑,到家后,他推开门,对着屋内的女子大喊:“娘子,那只疯鸡被我抓回来了,快准备好柴火,今晚吃鸡!”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鸡了。”杨秀才话音刚落,他年幼的儿子从里屋走出来,咽了一口唾沫,呆头圆脸的,甚是可爱。

杨秀才摸了摸儿子圆圆的脑袋,和善地看着儿子,然后径直走向里屋,他的妻子正在忙着洗菜做饭。

杨秀才凑上妻子跟前,歪着脑袋说:“娘子,这只鸡太不听话了,我足足追了它三条大街,害得我满身尘土,遭人笑话,今晚一定要杀了它,一来这只鸡关不住,总往大街上跑,二来解我心头之恨!”

他的妻子李氏听完杨秀才一番牢骚,起身瞟了杨秀才一眼,不屑地说:“是解你嘴馋吧!”

杨秀才听到妻子一语说中自己的小心思,小脸慢慢地变红,然后不停地搓着手,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弱弱地说:“不只是解我嘴馋,咱儿子也嘴馋。”

说完后杨秀才羞愧地低下头,等着妻子的批准,谁料李氏猛地上前,一手抓向杨秀才的耳朵,用力地拧着。杨秀才痛得直呼“饶命”,而李氏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反而愈来愈用力。

“你说你最近吃了多少只鸡,家里养的五只母鸡已经被你吃了四只了,就剩下这一只留着下蛋,你今晚又想杀它!我早就不应该听你的,你说鸡不听话,总是往外跑,可它们为什么跑呢?不是你整天闲着没事逗鸡玩,总要逼着两只鸡打架,剩下一只鸡了,你就把小猫小狗的引进鸡窝,害得鸡无奈离家出走,然后你就到处追鸡,抓回来后就说鸡不听话,其实不就是为你想吃鸡找借口吗?咱家都快买不起米,吃不起饭了,靠我每天给人家缝缝衣服所赚得的微薄银两怎允许你这般奢华?”李氏说着说着眼圈开始泛红,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粉红色的衣袖沾上了她又爱又恨又无助的泪水。

看到妻子难过的样子,杨秀才急得皱起了眉头,跺起了脚,却不知该怎么哄妻子开心,最后只能边打自己的脸边悔恨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不争气!”

李氏见杨秀才忏悔的样子,停止了哭泣,抹了抹眼泪,急忙上前阻止杨秀才,温柔地说:“你和儿子爱吃鸡没错,但不能整日游手好闲然后每餐吃肉吧!我们的家庭条件不允许,如果你想每天都能吃鸡的话,那就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有朝一日当朝做官,不仅是鸡,各种山珍海味都能吃到。”

杨秀才深情地看着妻子,心里想着自己不能终日游乐,不思上进,要为妻儿争口气,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于是,杨秀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扬扬衣袖严肃地对妻子说:“好,从今日起,我便去南湖湖心小亭刻苦读书,娘子尽管照顾好自己和小儿,待我考取举人再回家杀鸡一同欢庆!”

李氏激动地点了点头,与杨秀才相拥数时,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我不知晓,去赶考,考得好不好,只愿一日为官能够照顾一家老小。”


城外,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向远方。经过那座窄窄的独木桥,已到湖心,红色尖角的亭子点缀在湖面,粉墙青瓦,飞檐立柱,清幽别致。古老的红亭饱经岁月风霜留下了多少书生的笔迹,而来来往往的书生昼夜苦读又记下了红亭的遥远故事。

亭内,杨秀才顶着一对黑眼圈,辫子粗略地盘起,沉陷于繁多的书卷中,忘记了亭外昼夜的交替,四季的轮回。柱上的红漆渐渐地驳落,楹联浓墨站在风里渐渐地褪去颜色,雕花彩绘被蒙上了厚厚的尘埃,那在空中飘扬着的青丝转眼间落地已成白发。

一天,一月,一年,杨秀才埋头苦读,日渐消瘦,而李氏每天都会做饭菜送往杨秀才读书之处。只是每次李氏送饭菜到湖心亭时,上一次送的饭菜还摆在桌子上丝毫未减。李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天中午,李氏再次拎着盛饭菜的篮子走过独木桥,来到湖心亭里,看到桌上仍摆放着早晨送来的饭菜,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李氏轻轻地走到杨秀才身旁,不忍打扰正在苦读经史的杨秀才。但看到杨秀才一副憔悴的模样,李氏犹豫再三,最后小心地拍了一下杨秀才的肩膀,只见杨秀才没有动静,李氏心里有些着急,于是一直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耐心地等待着杨秀才的回应。

“啊——”杨秀才突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却把身边的李氏吓了一跳,向后一仰倒在了地上。听到地上有动静,杨秀才转身一看,心疼道:“娘子,你怎么倒在地上,地上凉,赶快起来!”说罢,杨秀才急忙扶起李氏,细心地拍去李氏身上的灰尘。

李氏埋怨道:“今早你又没有吃饭,从昨天到现在你就只喝了一碗粥,你身体受得了吗?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憔悴,你不心疼你自己我还心疼呢!”李氏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地流出。

杨秀才垂下头透过桌上的稀饭依稀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然后他抬起了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望着妻子挂满心疼的脸,挤出一个笑容,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吃饭,把早上的中午的都吃光!”

“别,早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吃了会闹肚子的。”李氏温柔地说。

没等李氏说完,杨秀才已坐在桌上狼吞虎咽地吃饭,边吃边抬起头望望李氏,嘴边还不停地念道着:“娘子做的饭菜最好吃了!”

李氏见杨秀才这副可爱的模样,既生气又舍不得生气。

饭后,李氏收拾好空空的饭碗拎起篮子离开湖心亭,心里充满了喜悦。

回到家后,李氏便来到厨房认真地洗碗,这时,他们的儿子跑出里屋,来到厨房,拉了拉李氏的衣角,待李氏察觉,一脸认真地说:“娘,爹爹读书那么刻苦,得多吃点儿肉补补身子,要不把家里那只鸡杀了炖了给爹爹吃吧!”说完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向院内那只无忧无虑的老母鸡。

李氏望着那只鸡想了许久,最后摸了摸儿子的头,和善地说:“铮儿乖,娘这就去烧水准备杀鸡。”

鸡已杀,锅已熟,一根米线跳到锅中伴鸡肉下锅,厨房里飘着一股浓浓的汤香,久久不肯散去。

于是,李氏便把鸡肉汤盛在一个陶罐里,然后挎上盛饭的木篮,急匆匆地过桥,送饭。

“相公,相公!”离亭子还有两三米李氏便开始呼唤,叫了两声杨秀才未应,李氏叹了口气,略失望地走进亭子,果然,杨秀才正在用功地读书,他仿佛隔离了外界的一切,包括妻子的呼唤。

“今天我把家里那只你一直念叨着的鸡给杀了,炖成了鸡汤,给你好好地补补身子。”李氏边把鸡汤及饭菜从篮中取出边对杨秀才说,怎料杨秀才竟不为之所动,李氏皱起眉头,着急地说:“记得一定要趁热吃啊!”杨秀才不应,李氏眉头舒展开,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

走在独木桥上,李氏的心里还在挂念着,平时送的饭菜杨秀才从来不立即吃,以致常食冷饭凉菜,自己只好趁收拾碗筷时把已凉的饭菜取回重热,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可这次是杨秀才最爱吃的鸡啊,他竟然一点儿反应没有。想着想着,李氏抹了一把眼泪,或许,等一个月之后杨秀才赴省城赶考后,他会恢复以前那副贪吃的模样……

腰间系的铃铛随着微风摇曳,一不小心,摇过了破晓,摇到了树影婆娑。

正午,李氏再次来到亭内,见桌上鸡汤丝毫未动,气得直跺脚。她气冲冲地走到桌前,拿起汤罐时却意外地发现罐还热乎乎的,这点倒消了李氏心中的火气,引起了她的注意。李氏轻轻地揭开盖子,只见汤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鸡油,把热量封存在汤内,保持温度。

李氏大喜,“此法可为饭菜保温。”所以李氏把碗里的米线、蔬菜、少许肉片一并放入鸡汤内,其香味浓厚,久飘不散。

那碗过桥米线躺在耀眼的光线里,慢慢地,日随叶落,沉睡在夜晚的小舟里,听一曲半夜悠眠。

夜已深,杨秀才伸了个懒腰,然后习惯性地拿起筷子吃冷饭。而眼前却不见饭碗,只见一汤罐,杨秀才疑惑地打开了罐子,一股热腾腾的香气瞬间飘出,沁入他的体内,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烛火里,杨秀才静静地吃着米线,眼睛里慢慢地含满了泪水,“娘子,那只鸡你终究还是为我杀了,为了你,我一定要考取功名!”

日月如梭,短短的一个月里,李氏每次都用鸡汤保温饭菜,而杨秀才每顿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而每次吃热饭的时候,他总会想到妻子的不易,誓考取举人做官照顾妻儿。


“蒙自湖心亭一别泪框,雨中油伞你莫要思乡。”


桥头,柳絮轻轻地飘落,杨秀才背好行囊轻轻地走过独木桥,回眸处妻子的泪水打湿了他的眼眶,柳絮纷飞里时光斑驳了过往,还有妻子殷切的目光。

天不负人,杨秀才以红河州第七名入榜,通过乡试,考取举人,被安排到家乡蒙自县做地方官。

杨秀才兴致勃勃地回到家乡,与妻儿相见,举杯共叹昨日不易。那晚明月高挂,街巷烟火通明,他们一家人的的脸上均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可惜,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份幸福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我不知晓,衙府道,走得好不好,只愿一日为官胸中抱负得以起草。”


第二天杨秀才与妻子匆促告别,穿好官服来到了城内气派的官府任职。官府虽舒适,可杨秀才心里还念道着昔日苦读的湖心亭,那里的环境清幽,适合办公。于是,做官没几天,杨秀才便带领着一大批民工重新修建那座古老的亭子。一座飞虹般的石拱桥代替了窄窄的独木桥,威严地屹立在湖面上,小小的亭子渐渐隐去,成了一间陌生却精致的湖心小宅。枝头的鸟儿成双叹物已不故,还好这个湖没有变,依然平静地流淌在岁月里。

杨秀才看着眼前精美的建筑,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自此,杨秀才一天到晚都在这个小屋里,忙时埋头处理公事,闲时吃遍山珍海味,上有官员俸禄养活自己,下有下人打理生活条理不乱。就像当初为考取功名时那样,沉陷于忙碌的官府生活,渐渐地忘记了家中的妻儿。

一缕清风将思念从桥的一端捎往另一端,清晨露寒,相思瘦。

“大人,别忙活了,吃点儿饭吧,您瞧,桌上大鱼大肉的,全是您爱吃的!”一个下人尖声叫道。

杨秀才看书正入迷,却被这刺耳的声音惊醒,他抬起了头,眼前这个目光如鼠的小下人正对着自己傻笑。杨秀才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说:“待会我忙完自然会去吃饭,以后我在读书时不要打搅我!”

“是是是,小人遵命,看大人这么劳累,我给您捶捶肩!”说罢,这个下人迈着小碎步到杨秀才身后献起了殷勤。杨秀才不耐烦地推开他肮脏的双手,起身扬言道:“我这就去吃饭!”

“好好好,您快去吃饭,我先去忙了!”

这个下人叫阿旺,专门在小宅里伺候杨秀才的。

阿旺劝杨秀才吃饭后,迈着大步、一脸得意地走出屋子,突然间,他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愤愤地说:“你怎么又来了,我们大人整天吃好的,穿暖的,用不着你来送寒食!”

站在阿旺面前的正是杨秀才的妻子李氏,李氏用衣袖轻轻地拭去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然后笑着对阿旺说:“请你转告大人,今天我给他带来了他最爱吃的过桥米线,我特意从集市上买了只鸡,炖成鸡汤,覆上鸡油,又添加上米线,麻烦你……”

没等李氏说完,阿旺便打断了她的话语,一脸嫌弃地说:“去去去!我给大人准备的都是城里最好的鱼啊肉啊,谁会稀罕你的米线!”

李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哀求道:“我每天大老远的过桥也不容易,能不能就让我见一眼我相公啊!”

“让你见大人,我不是自讨苦吃吗?大人不喜欢被打扰,每次我去叫他他都一脸不耐烦,不给我好脸色看,方才刚惹他生气,我现在再去叫他他不得揍我!”说完阿旺推着李氏,试图将李氏赶走。

李氏无奈,回头多看了小屋几眼,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再次踏过那座熟悉的桥。一路咳嗽声随风飘扬。

回到家后,李氏已疲惫不堪,看着李氏满脸的汗珠,铮儿急忙来到母亲身边,给她揉腿,一边揉一边对李氏说:“娘,爹爹公务繁忙,饭菜都由下人照料,您别太伤心,说不定爹爹已经吃好饭了!”铮儿仰着圆圆的脸安慰着母亲,而李氏还是和以前一样,摸着铮儿的脑袋,不知不觉中,她最可爱的儿子也渐渐地长大了。

“您每顿饭都要过桥给爹爹送饭,不仅路途遥远难走而且您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了,要不下次我去给爹爹送饭,爹爹看到我也会开心的!”

“铮儿乖,铮儿长大了,但正是因为那路不好走,我才不让你去的,娘的身子骨硬朗着呢,不用牵挂。娘只是想看看你爹的生活是否有下人说的那么如意,每顿饭是否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娘又不是不知道你爹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为了考取举人用功读书常常忘记了吃饭,如今当了地方官不知会不会为了公务又忘记了吃饭,可娘又不在他的身边,倘若他真不按时吃饭,他的身体怎受得了?”说着说着,李氏的眼泪又哗哗哗地流了出来,像一场突然其来的大雨,润湿了她的脸颊,而铮儿则紧紧地抱着母亲一同哭泣。

花落花开,一季又一季,牧童的歌声惊了谁家的琴弦,等曲终日落,再晚也莫忘归途。

那天,夕阳西下,蛋黄色的光线洒在湖面,一如往常的祥和。杨秀才已放下木筷,吃罢凉饭凉菜,皱起眉头,招呼阿旺过来。阿旺一听到杨秀才喊他过去,心里开始惴惴不安,毕竟为了省事阿旺一天没有做饭,连热饭都没有,谁叫平日辛辛苦苦做的饭菜杨秀才都不吃呢?

见阿旺小心翼翼地走来,杨秀才竟然没有责问他,反而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对阿旺说:“今天我突然想起了娘子以前给我做过的过桥米线,甚是美味,如今娘子已多日未见,难免会想她,要不你去叫我妻儿前来宅中聚聚,顺便让我娘子做碗过桥米线捎来我尝尝。”杨秀才一想起过桥米线口水就不自觉地往下流。

等啊等,等了好久的过桥米线却始终没有来到杨秀才的嘴边,直到深夜。

“大人。”阿旺哭丧着脸小跑到张秀才面前,“夫人已经……”还没等阿旺说完,他心里的泪水就已经漫过了桥面。

杨秀才还没等眼泪掉下来就急忙起身,朝家的方向跑去。他不知道,铮儿已经长大,此时正在家里静静地守着母亲冰凉的身体;他不知道,李氏每天每顿饭都会走过长长的桥给他送他最爱吃的过桥米线;他不知道,前两天一场雨冲刷了桥边的泥土,也将李氏重重地摔在桥边,鲜血染红了罐中流出的鸡汤,还冒着热气;他不知道,那天李氏拎着饭菜艰辛地走到桥边,还没有过桥便因路滑永远地倒在了这片时而温暖时而冰凉的土地上……她没有重新站起,因为她已经累了,需要躺下来好好地休息休息。


“甩手大步不回我辞官,差服垂下换回我蓝衫。”


一年后的一个春天,杨秀才穿着朴素的蓝衫再次经过这座静静的桥,回眸处妻子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柳絮纷飞里时光模糊了过往,可妻子温柔的目光却一直留在他的心上……


“每当夹起这碗过桥米线我想,旅途的背包装着自己未来多少,除了那座独木桥我还有梦想,于是我一直找一直找一直找;每当夹起这碗过桥米线我想,这一生将要走过多少静静的桥,在桥上能够牵着注定牵着的手,然后一直走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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