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曾经少年(55)

十分钟后,早起的同学陆续来到教室,开始自习。

他们对小布如此早起感到十分不解,他们对小布如此倔强地站在墙角而不愿意进入教室同样感到十分不解。不过他们并不需要一个答案,他们只是聊表好奇,仅此而已。

秋末的早晨,特别早的早晨,露珠还没有凝结,浓霜正在云遮雾绕的从半天空席卷而来。站在松树下的小布,站在墙角的小布,站在自己脚上的小布,站在自己心里翻来覆去想事的小布,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道理就是没道理。

没道理那么巧合,那么巧一早上撞倒马骁的就是若叶,那么巧自己口口声声调侃的桃花就是若叶,那么巧自己只顾着看马骁的笑话而没有留意黑色大衣里包裹的身影,那么巧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是得知梦中的女神将要远赴边疆求学,那么巧自己偏偏是马骁的好同桌、好朋友,那么巧两个女生偏偏认定他会将信纸传给马骁,那么巧自己偏偏就知道书本里蕴藏着秘密,……

没道理,小布心里一直“嘀咕着”没道理。

一个半小时后,马骁踩着铃声跑向教室。

“嘿!嘿!……”小布扭过身子,对着无心四顾的马骁张牙舞爪。

马骁从正在捋头发的指缝中瞥见小布夸张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怎么在这里?”

“啊?”

小布挥挥手,“不要管我”。

“帮我看看我的数学卷子,我的卷子,……在你桌子上……”小布没有回应马骁的关心,反而对着马骁吵吵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实在是让马骁摸不着头脑。

“我的卷子……”小布声音低垂下来,刚好和铃声一齐结束。

马骁瞅瞅小布,又瞅瞅站在讲台上怒目直视的老师,然后猛地钻过门洞,跑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早上起来就没看见人影,这小子从来没早起过,现在却在门外边站着……”马骁一边抓起桌上小布的卷子,一边琢磨这些非同寻常。

“卷子,数学卷子又是什么意思?”

“哦,对,数学卷子。”

马骁开始认真研究早已抓在手中的数学卷子,除了小布的名字之外,别的,别的空空如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马骁翻到背面,一张精致的信笺滑落出来。

马骁摸摸发痒的后脑勺,不解其中的意味。

信笺头已经被打开。

露出的三个字是“给马骁”。

马骁疑惑更其深重,就像密林里升起的雾障。不过,好奇总是一个好东西,它使劲拽着马骁的手去将那张透着香味的信纸打开,它使劲拽着马骁的眼睛向下看。

“马骁,或许你不认识我,大概,不,也许你是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我是早上在楼梯门口撞倒你的女生。我想,趁着我转学前跟你说,说‘对不起’,把你手撞流血了。我总是那么笨,走路都能撞到人,以至于爸妈觉得我非要转学才能考个好点的学校。我去的地方很远、很远,不,我要说的是,我很欣赏你……。我是若叶……嗯,等你看到信时,已经在很远、很远地方的若叶。”

信很短,马骁却看了很长时间。

长到大耳从背后叫他都无动于衷,长到时间就像是他心底的河流,被秋末的寒潮凝上了冰霜。

“咚咚”,大耳见喊叫没用,就下了狠脚,踢在马骁的凳子上。

马骁猛回头,一脸惊悸,魂不守舍。

“倒计时,你看黑板上的倒计时!”大耳直直盯着黑板左上角醒目的白格红字,完全没有留意到马骁的心事重重。

马骁回过头,抬眼看着黑板,回头看看大耳,又朝门口望望,看看小布的背影。

马骁重新回过头,盯着倒计时,眼神越来越模糊,心底越来越清晰。就在那一瞬,两只白鞋子,撞丢了;就在那一瞬,两只白鸽子,飞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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