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鉴类函》食物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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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茶,鹤山集云,茶之始其字为荼。玉篇云,荼,除加切。一名槚,一名茗,一名荈,尔雅云,槚,苦荼。注云,早采者为荼,晚取者为茗,一名荈,蜀人名之苦荼。一名蔎,方言云,蜀西南人谓荼曰蔎。树如瓜芦,叶如栀子,花如白蔷薇而黄心,清香隐然,实如栟榈,蒂如丁香,根如胡桃。有高一尺者,有二尺者,有数丈者,有两人合抱者,出巴山峡川。有建州大、小龙团,始于丁谓,成于蔡君谟。宋太平兴国二年始造龙、凤茶,龙、凤茶,饼上饰以龙凤纹也,供御者以金装成。咸平中,丁为福建漕,监造御茶,进龙凤团。庆历中,蔡端明为漕,始造小龙团茶。欧阳永叔闻之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自后。熙宁末,有旨下建州制蜜云龙一品,尤为奇绝。蜀州雀舌、鸟嘴、麦颗盖嫩芽所造似之。又有片甲者,早春黄,芽叶相抱,如片甲也。蝉翼,叶软薄如蝉翼也。洪州鹤岭茶,其味极妙。蜀之雅州蒙山顶有露芽、谷芽,皆云火前者,言采造于禁火之前也,火后者次之。一云,雅州蒙顶茶,其生最晚,在春夏之交常有云雾覆其上,若有神物护持之。又有五花茶者,其片作五出花。云脚,出袁州界桥,其名甚著,不若湖州之研膏、紫笋烹之有绿脚垂下。又,紫笋者,其色紫而似笋。唐德宗每赐同昌公主馔,其茶有绿花紫英之号。草茶,盛于两浙,日注第一,自景祐以来,洪州双井白芽制作尤精,远在日注之上,遂为草茶第一。宜兴㴩湖出含膏,宣城县有丫山,形如小方饼,横铺茗芽产其上,其山东为朝日所烛,号曰阳坡,其茶最胜,太守荐之京洛人士,题曰丫山阳坡横文茶,一名瑞草魁。又有建州北苑先春,洪州西山白露,安吉州顾渚紫笋,常州宜兴紫笋、阳羡春,池阳凤岭,睦州鸠坑,剑南石花、露鋑芽、篯芽,南康云居,峡州小江园碧涧𦼔、明月𦼔、芳蕊𦼔、茱萸𦼔,东川神泉小团,昌明兽目,福州方山露芽,夔州香山,江陵楠木,湖南衡蕲州蕲门团黄,寿州霍山黄芽,六安州小岘春,皆茶之极品。玉垒关外宝唐山,有茶树产悬崖,笋长三寸,五寸方有一叶两叶。太和山骞林茶,初泡极苦涩,至三四泡,清香特异,人以为茶宝。涪州出三般茶,最上宾化,制于早春,其次白马,最下涪陵。收茶在四月,嫩则益人,粗则损人,真者用箬烟薰过气味尤佳。

增 茶经 茶之出。

山南。以峡州上,峡州生远安、宜都、夷陵三县山谷。襄州、荆州次,襄州生南鄣县山谷,荆州生江陵县山谷。衡州下,生衡山、茶陵二县山谷。金州、梁州又下,金州生西城、安康二县山谷。梁州生襄城、金牛二县山谷。

淮南。以光州上,生光山县黄头港者,与峡州同。义阳郡、舒州次,生义阳县钟山者,与襄州同。舒州生太湖县潜山者,与荆州同。寿州下,盛唐县生霍山者,与衡山同也。蕲州、黄州又下,蕲州生黄梅县山谷,黄州生麻城县山谷,并与金州、梁州同也。

浙西。以湖州上,湖州生长兴县顾渚山谷,与峡州、光州同。生山桑、儒师二寺、白茅山悬脚岭,与襄州、荆南、义阳郡同。生凤亭山伏翼阁、飞云、曲水二寺、啄木岭,与寿州、常州同。生安吉、武康二县山谷,与金州、梁州同。常州次,常州义兴县生君山悬脚岭北峰下,与荆州、义阳郡同。生圈岭善权寺、石亭山,与舒州同。宣州、杭州、睦州、歙州下,宣州生宣城县雅山,与蕲州同。太平县生上睦、临睦,与黄州同。杭州临安、于潜二县生天目山,与舒州同。钱塘生天竺、灵隐二寺,睦州生桐庐县山谷,歙州生婺源山谷,与衡州同。润州、苏州又下,润州江宁县生傲山,苏州长洲县生洞庭山,与金州、梁州、蕲州同。

剑南。以彭州上,生九陇县马鞍山至德寺、棚口,与襄州同。绵州、蜀州次,绵州龙安县生松岭关,与荆州同。其西昌、昌明、神泉县西山者并佳,有过松岭者,不堪采。蜀州青城县生丈人山,与绵州同。青城有散茶、木茶。卬州次,雅州、泸州下,雅州百丈山、名山,泸州泸川者,与金州同也。眉州、汉州又下,眉州丹挍县生铁山者,汉州绵竹县生竹山者,与润州同。

浙东。以越州上,馀姚县生瀑布泉岭曰仙茗,大者殊异,小者与襄县同。明州、婺州次,明州鄞县生榆荚村,婺州东阳县生东目山,与荆州同。台州下,台州曹县生赤城者,与歙州同。

黔中。生恩州、播州、费州、夷州。

江南。生鄂州、袁州、吉州。

岭南 生福州、建州、韶州、象州 福州生闽方山山阴县也

茶谱 卬州有火井、思安。建州有先春、龙焙。渠江有薄片。巴东有真香。福州有柏岩。常之阳羡。婺之举岩。丫山之阳坡。龙安之骑火。黔阳之都濡。泸州之纳溪。梅岭之数者。其名皆著。

大观茶论 白茶自为一种,与常茶不同,其条敷阐,其叶瑩薄,崖林之间,偶然生出,非人力所可致。有者不过四、五家,生者不过一、二株,所造止于二、三銙而已。芽英不多,尤难蒸焙,汤火一失则已变而为常品。须制造精微,运度得宜,则表里昭彻,如玉之在璞,它无与伦也。

东溪试茶录

白叶茶,民间大重,出于近岁,园焙时有之,地不以山川远近,发不以社之先后,芽叶如纸,民间以为茶瑞。

柑叶茶,树高丈馀,径头七、八寸,叶厚而圆,状类柑橘之叶,其芽发即肥乳,长二寸许,为食茶之上品。

早茶,亦类柑叶,发常先春,民间采制为试焙者也。

细叶茶,叶比柑叶细薄,树高五、六尺,芽短而不乳,今生沙溪山中,盖土薄而不茂也。

稽茶,叶细而厚密,芽晚而青黄。

晚茶,盖稽茶之类,发比诸茶晚,生于社后。

丛茶,亦曰檗茶,丛生,高不数尺,一岁之间,发者数四,贫民取以为利。

宣和北苑贡茶录

南唐采茶北苑,初造研膏,继造蜡面,既又制其佳者号曰京铤。太平兴国初,特置龙凤模,造团茶。又一种茶,丛生石崖,枝叶尤茂,至道初,造之,别号石乳,又一号的乳,又一种号白乳。庆历中,蔡君谟创小龙团。元丰间,造密云龙。绍圣间,改为瑞云翔龙。至大观初,白茶遂为第一。既又制三色细茶及试新銙、贡新銙。凡茶芽数品,最上曰小芽,如雀舌鹰爪,号芽茶。次曰拣芽,一芽带一叶,号一鎗一旗。次曰中芽,一芽带两叶,号一鎗两旗。宣和庚子,始创银线水芽,将已拣熟芽再剔去,取其心一缕,用珍器贮清泉渍之,光明瑩洁,若银线。以制方寸新銙,有小龙蜿蜒其上,号龙团胜雪,白茶、胜雪以次,厥名实繁,今列于左。

贡新銙,试新銙,白茶,龙团胜雪,御苑玉芽,万寿龙芽,上林第一,乙夜清供,承平雅玩,龙凤英华,玉除清赏,启沃承恩,雪英,云叶,蜀葵,金钱,玉华,寸金,无比寿芽,万春银叶,宜年宝玉,玉清庆云,无疆寿龙,玉叶长春,瑞云翔龙,长寿玉圭,兴国岩銙,香口焙銙,上品拣芽,新收拣芽,太平嘉瑞,龙苑报春,南山应瑞,兴国岩拣芽,兴国岩小龙,兴国岩小凤,以上号细色。

拣芽,小龙,小凤,大龙,大凤,以上号粗色。

又有琼林毓料,浴雪呈祥,壑源供季,篚推先,价倍南金,旸谷先春,寿岩𨚫胜,延平石乳,清白可鉴,风韵甚高,凡十色。

文献通考 凡茶有二类,曰片、曰散。片茶蒸造,实棬模中串之,惟建、剑则既蒸而研,编竹为格,置焙室中,最为精洁。其名有龙、凤、石乳、的乳、白乳、头金、蜡面、头骨、次骨、末骨、粗骨、山挺十二等,龙、凤皆团片。石乳、头乳皆狭片,名曰京。的乳亦有阔片者。乳以下皆阔片。馀州片茶有进宝䨇胜宝山两府出兴国军,仙芝嫩蕊福合禄合运合庆合指合出饶、池州,泥片出虔州,绿英金片出袁州,玉津出临江军、灵川、福州,先春早春华英来泉胜金出歙州,独行灵草绿芽片金金茗出潭州,大拓枕出江陵,大小巴陵开胜开捲小捲生黄翎毛出岳州,双上绿芽大小方出岳、辰、澧州,东首浅山薄侧出光州,总二十六名。散茶有太湖、龙溪、次号、末号出淮南,岳麓、草子、杨树、雨前、雨后出荆湖,清口出归州,茗子出江南,总十一名。

茶笺 天池青翠芳馨可称仙品,阳羡俗名罗岕,浙之长兴者佳,荆溪稍下,细者其价两倍,天池六安品亦精,入药最效,龙井不过十数亩,外此有茶,皆不及天目,为天池、龙井之次。地志云,山中寒气早,严茶之萌芽较晚。

原 七修汇藁 洪武二十四年,诏天下产茶之地,岁有定额,以建宁为上。茶名有四,探春、先春、次春、紫笋,不得碾揉为大、小龙团。

增 茶谱通考 南康之云居,彭州之仙崖石花,建安之青凤髓,岳阳之含膏冷,剑南之绿昌明。

品茶要录补 婺州之举崖碧貌,宣城之阳坡横纹,涪州之宾化,建安之石崖白。

茶事拾遗 潭州有铁色,夷陵有压砖。

研北杂志 交趾茶,如绿苔,味辛,名之曰登。

桐柏山志 瀑布山,一名紫凝山,产大叶茶。

黄山志 莲花庵旁就石缝养茶,多轻香冷韵袭人龂腭,谓之黄山云雾茶。

杭州府志 宝云山产者名宝云茶,下天竺香林洞者名香林茶,上天竺白云峰者名白云茶。

云南志

太华山在云南府西,产茶,色味俱似松萝,名曰太华茶。

普洱山在车里军民宣慰司北,其上产茶,性温味香,名曰普洱茶。

孟通山在湾甸州境,产细茶,味最胜,名曰湾甸茶。

大理府志 感通寺在点苍山圣应峰麓,旧名荡山,又名上山,有三十六院,皆产茶,树高一丈,性味不减阳羡,名曰感通茶。

汇考

增 吴志 韦曜传 孙皓每飨宴,无不竟日,坐席无能否率以七升为限,虽不悉入口,皆浇灌取尽。曜素饮酒不过二升,皓初礼异时,常为裁减或密赐茶荈以代酒。

唐书 令狐楚传 先是,郑注奏建榷茶使,王涯又议官自治园植茶,人不便,楚请废使,如旧法,从之。

郑注传 帝问富人术,注以榷茶对。其法欲置茶官,籍民圃而给其直,工自撷暴,则利悉之官。帝始诏王涯为榷茶使。

李珏传 盐铁使王播增茶税十之五以佐用度。珏上疏谓榷率本济军兴,而税茶自贞元以来有之。方天下无事,忽厚敛以伤国体,一不可。茗为人饮,与盐粟同资,若重税之,售必高,其㢢先及贫下,二不可。山泽之产无定数,程斤论税,以售多为利,若价腾踊,则市者稀,其税几何,三不可。

裴休传 休领诸道盐铁转运使,立税茶十二法,人以为便。

刘建锋传 高郁教马殷收茗算,募高户置邸阁居茗,号八床主人。

原 唐书 隐逸传

陆羽,字鸿渐,有文学,嗜茶,著茶经三篇,言茶之原、之法、之具尤备,天下益知饮茶矣。

常伯熊,因羽论复广著茶之功。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次临淮,知伯熊善煮茶,召之,伯熊执器前,季卿为再举杯。至江南,又有荐羽者,召之,羽衣野服,挈具而入,季卿不为礼,羽愧之,更著毁茶论。

陆龟蒙,嗜茶,置园顾渚山下,岁取茶租,自判品第。不喜与流俗交,虽造门不见,升舟设蓬席,赍束茶灶、笔床、钓具往来,时谓江湖散人。

增 宋史 兵志 熙宁三年,熙河运司以岁计不足,乞以官茶博籴,每茶三觔易粟一斛,其利甚溥。朝廷谓茶马司本以博马,不可以博籴,于茶马司岁额外,增买川茶两倍茶,朝廷别出钱二百万给之,令提刑司封桩。又令茶马官程之邵兼转运使,由是数岁,边用粗足。

晏子春秋 婴相齐景公时,食脱粟之饭,炙三戈五卵,茗菜而已。

晋中兴书 陆纳为吴兴太守,时卫将军谢安常欲诣纳,纳兄子俶怪纳无所备,不敢问之,乃私蓄数十人馔。安既至,所设惟茶果而已。俶遂陈盛馔,珍羞毕具。及安去,纳杖俶四十,云,汝既不能光益叔父,奈何秽吾素业。

原 世说 晋王濛好饮茶,客至辄饮之。士大夫甚以为苦,每欲往侯濛者,必云,今日有水厄。

增 世说 任瞻,字育长,少时有令名,自过江失志。既下饮,问人云,此为荼、为茗。觉人有怪色,乃自申明云,向问饮为热为冷耳。

原 广陵耆旧传 晋元帝时,有老姥每旦独提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竞买,自旦至暮,其器不减。所得钱尽散路傍孤贫乞人,人或异之,州法曹絷之于狱,至夜,老姥执所鬻茗器,从狱牖中飞出。

续搜神记 桓宣武有一督将,因病后虚热,便能饮复茗,必以一斛二斗乃饱。后有客造之,更进五升,乃吐出一物,如升大,有口,形质缩绉,壮如牛䐗。客乃令置盆中,以斛二斗复茗浇之,此物噏之都尽。而腹中觉小胀,又增进五升,便悉混然从口中涌出,既吐此物,病遂瘥。或问此何病,答曰,此病名茗瘕,一名斛二瘕。

增 续搜神记 晋武帝时,宣城人秦精常入武昌山采茗,遇一毛人,长丈馀,引精至山下,示以丛茗而去,俄而复还,乃探怀中橘以遗精。精怖,负茗而归。

荆州记 武陵七县通出茶最好。

原 神异记 馀姚人虞洪入山采茗,遇一道士牵三青牛,引洪至瀑布山,曰,予丹丘子也,闻子善具饮,常思见惠。山中有大茗,可以相给,子他日有瓯犠之馀,乞相遗也。洪因设奠祀之,后常令家人入山,获大茗焉。

异苑 剡县陈务妻,少寡,与二子同居,好饮茶茗,以宅中有古冢,每饮辄先祀之。二子患之,曰,古冢何知,徒以劳意,欲掘去之,母苦禁而止。其夜梦一人云,吾止此冢三百馀年,卿二子恒欲见毁,赖相保护,又烹吾佳茗,虽潜身朽壤,岂忘翳桑之报。及晓,于庭中获钱十万,似久埋者,惟贯新耳。

增 宋录 新安王子鸾、豫章王子尚诣昙济道人于八公山。道人设荼茗,子尚味之,曰,此甘露也,何言荼茗。

洛阳伽蓝记 王肃初入国,不食羊肉及酪浆等,常饭鲫鱼羹,渴饮茗汁。京师士子见肃一饮一斗,号为漏卮。经数年已后,肃与高祖殿会,食羊肉酪粥甚多。高祖怪之,谓肃曰,羊肉何如鱼羹,茗饮何如酪浆。肃对曰,羊者是陆产之最,鱼者是水族之长,所好不同,并各称珍,以味言之,是有优劣,羊比齐、鲁大邦,鱼比邾、莒小国,惟茗不中,与酪作奴。高祖大笑,彭城王谓肃曰,卿不重齐鲁大邦,而爱邾莒小国。肃对曰,乡曲所美,不得不好。王重谓曰,卿明日顾我,为卿设邾莒之食,亦有酪奴,因此复号茗饮为酪奴。时给事中刘镐,慕肃之风,专习茗饮,彭城王谓镐曰,卿不慕王侯八珍,好苍头水厄,海上有逐臭之夫,里内有学颦之妇,以卿言之,即是也。自是朝贵燕会,虽设茗饮,皆耻不复食。后西丰侯萧正德归降时,元乂欲为设茗,先问,卿于水厄多少。正德不晓义意,答曰,下官虽生于水乡,而立身以来,未遭阳侯之难。元乂与举坐之客皆大笑焉。

原 权纾文 隋文帝微时,梦神人易其脑骨,自尔脑痛,忽遇一僧云,山中有茗草,煮而饮之当愈,帝服之有效。繇是人竞采掇,乃为之赞,其略曰,穷春秋,演河图,不如载茗一车。

增 括地图 临遂县东一百四十里,有茶溪。

吴兴记 乌程县西有温山,出御荈。

夷陵图经 黄牛、荆门、女观、望州等山茶茗出焉。

永嘉图经 永嘉县东三百里有白茶山。

淮阴图经 山阳县南二十里有茶坡。

茶陵图经 茶陵者,所谓陵谷生茶茗焉。

坤元录 辰州溆浦县西北三百五十里无射山,多茶树。

记事珠 建人谓斗茶为茗战。

原 唐新记 唐右补阙綦母炅,性不饮茶,著伐茶饮,序其略曰,释滞消壅,一日之利暂佳,瘠气耗精,终身之害斯大,获益则归功茶力,贻患则不谓茶灾。

增 开元天宝遗事 逸人王休,居太白山下,日与僧道异人往还。每至冬时,取溪冰敲其精瑩者煮建茗,共宾客饮之。

原 蛮瓯志

白乐天方斋,刘禹锡正病酒,禹锡乃馈菊苗齑、芦菔酢,换取乐天六斑茶二囊,炙以醒酒。

觉林僧志崇,收茶三等,待客以惊雷荚,自奉以荁草带,供佛以紫茸香,赴茶者以油囊盛馀沥归。

增 茶经 鲍照妹令晖著香茗赋。

中朝故事 李德裕有亲知授舒州牧,李曰,到郡日,天柱峰茶可惠三四角。其人辄献数觔,李𨚫之。明年罢郡,用意精求,获数角,投之赞皇,阅而受之,曰,此茶可消酒肉毒。乃命烹一瓯,沃于肉食,以银合闭之,诘旦开视,其肉已化为水矣,众服其广识。

国史补

常鲁公使西蕃,烹茶帐中,赞普问曰,此为何物。鲁公曰,涤烦疗渴,所谓茶也。赞普曰,我此亦有,遂命出之,以指曰,此寿州者,此舒州者,此顾渚者,此蕲门者,此昌明者,此灉湖者。

巩县陶者多为瓮偶人,号陆鸿渐,买数十茶器得一鸿渐,市人沽茗不利,辄灌注之。

原 南部新书 胡生者,以钉铰为业,居近白蘋洲,傍有古坟,每茶饮必奠酹之。忽梦一人谓曰,吾姓柳,平生善为诗而嗜茶,感子苦茗之惠,无以为报,欲教子以诗。胡生辞以不能,柳强之曰,但率子意为之,当有致矣。生后遂工诗,时人谓之钉铰诗。

增 南部新书 大中三年,东都进一僧,年一百三十岁。宣宗问,服何药致然。对曰,臣少也贱,不知药性,本好茶,至处惟茶是求,或饮百椀不厌。因赐茶五十觔,令居保寿寺。

义兴旧志 南岳寺有真珠泉,稠锡禅师尝饮之,清甘可口,曰,得此泉烹桐庐茶,不亦称乎。未几,有白蛇衔茶子坠寺前,由此滋蔓,茶味颇佳,号曰蛇种。

原 茶谱

湖州长兴县啄木岭金沙泉,即每岁造茶之所也。湖、常二郡接界于此,厥土有境会亭,每茶时二牧毕至。此泉处沙中,居常无水,将造茶,太守具仪注牺牲,拜敕祭泉,顷之发源,水甚清溢。造供御者毕,水即微减,供堂者毕,水已半之,太守造毕,即涸矣。太守或还旆稽期,则示风雷之变,或见鸷兽毒蛇水魅睗睒之类焉。

蜀之雅州有蒙山,山上有五顶,顶有茶园,其中顶曰上清峰。昔有僧病冷且久,尝遇一老父,谓曰,蒙之中顶茶,尝以春分之先后,多搆人力,俟雷之发声,并手采摘,以多为贵,三日而止。若获一两,以本处水煎服,即能祛宿疾。二两,当眼前无疾。三两,因以换骨。四两,即为地仙。僧因之中顶,筑室以候,及期获一两馀,服未竟而疾瘥。年至八十馀,气力不衰,时到城市,人观其容貌,常若三十馀,眉发绀绿,后入青城山,不知所终。今四顶茶园不废,惟中顶草木繁茂,重云积雾,蔽亏日月,鸷兽时出,人迹罕到矣。

增 纪异录 有积师者,嗜茶久,非渐儿煎侍不乡口,羽出游江湖,师绝于茶味。代宗召入供奉,命宫人善茶者饷师,一啜而罢。访羽,召入赐师斋。俾羽煎茗,一举而尽,曰,有若渐儿所为也,于是出羽见之。

原 金銮密记 故例,翰林当直学士,每春晚人困,则日赐成象殿茶。

清异录

开宝中,窦仪以新茶饮予,味极美。奁面标云,龙陂仙子茶。龙陂是顾渚山之别境。

伪闽甘露堂前两株茶,郁茂婆娑,宫人呼为清人树。每春初,嫔嫱戏摘新芽,堂中设倾筐会。

显德初,大理徐恪见贻卿信铤子茶,茶面印文曰玉蝉膏,又一种曰清风使。恪,建人也。

孙樵送茶焦刑部书,晚甘侯十五人遣侍斋阁,此徒皆乘雷而摘,拜水而和,盖建阳丹山碧水之乡,月涧云龛之品,慎勿贱用之。

䨇林大士自往蒙顶结茅种茶,凡三年,得绝佳者号圣杨花、吉祥蕊,共逾五觔,持归供献。

增 清异录

和凝在朝,率同列递日以茶相饮,味劣者有罚,号为汤社。

有得建州茶膏,取作耐重儿八枚,胶以金缕,献于闽王曦。

吴僧文了善烹茶,游荆南,高保勉洎子季兴延置紫云庵,日试其艺,保勉父子呼为汤神,奏授华定水大师上人,目曰乳妖。

符昭远不喜茶,尝为御史同列会茶,叹曰,此物面目严冷,了无和美之态,可谓冷面草也。饭馀嚼佛眼芎,以甘菊汤送之,亦可爽神。

豹革为囊,风神呼吸之具也。煮茶啜之,可以涤滞思而起清风,每引此义,称茶为水豹囊。

皮光业最耽茗事,一日,中表请尝新柑,筵具殊丰,簪绂丛集,才至,未顾尊罍而呼茶甚急,径进一巨瓯,题曰,未见甘心氏,先迎苦口师。众噱,曰,此师固清高,而难以疗饥也。

浪楼杂记 天成四年,度支奏,朝臣乞假省觐者,欲量赐茶药。文班自左右常侍至侍郎,宜各赐蜀茶三觔,蜡面茶二觔。武班官各有差。

谈苑 建州,陆羽茶经尚未知之,但言福建等十二州未详,往往得之,其味极佳。江左近日方有蜡面之号,李氏别令取其乳作片,或号曰京挺、的乳及骨子等,每岁不过五六万觔,讫今岁出三十馀万觔。凡十品,曰龙、凤茶、京挺、的乳、石乳、白乳、头金、蜡面、头骨、次骨。龙茶以供乘舆及赐执政亲王长主,馀皇族学士将帅皆得凤茶,舍人近臣赐京挺、的乳,馆阁白乳。龙、凤、石乳茶皆太宗令罢,江左乃有研膏茶供御,即龙茶之品也。丁谓北苑茶录三卷,备载造茶之法,今行于世。

类苑 世传陶谷买得党太尉故妓,取雪水煎团茶,谓妓曰,党家应不识此。妓曰,彼粗人安得有此,但能销金帐下,浅斟低唱,饮羊羔儿酒尔。陶愧其言。

宛陵诗注 扬州岁贡蜀冈茶,似蒙顶茶,能除疾延年。

嘉祐杂志 苏才翁尝与蔡君谟斗茶,蔡用惠山泉。苏茶小劣,改用竹沥水煎,遂能取胜。

梦溪笔谈

茶芽,古人谓之雀舌、麦颗,言其至嫩也。今茶之美者,其质素良,而所植之木又美,则新芽一发,便长寸馀,其细如针,唯芽长为上品,以其质干、土力皆有馀,故也。如雀舌、麦颗者,极下材尔。

古人论茶,唯言阳羡、顾渚、天柱、蒙顶之类,都未言建溪。然唐人重串茶粘黑者,则已近乎建饼矣。建茶皆乔木,吴、蜀、淮南唯丛茇而已,品自居下。建溪胜处曰郝源、曾坑,其间又岔根、山顶二品尤胜,李氏时号为北苑,置使领之。

渑水燕谈 建茶盛于江南,近岁制作尤精,龙凤团茶最为上品,一觔八饼,庆历中,蔡君谟为福州转运使,始造小团,以充岁贡,一觔二十饼,所谓上品龙茶者也。

原 东坡集

仆在黄州,参寥自吴中来访,馆之东坡。一日,梦见参寥所作诗,觉而记其两句云,寒食清明都过了,石泉槐火一时新。后七年,仆出守钱塘,而参寥始卜居西湖智果院,院有泉出石缝间,甘冷宜茶。寒食之明日,仆与客泛湖,自孤山来谒参寥,汲泉钻火,烹黄檗茶,忽悟所梦诗,兆于七年之前。众客皆惊叹,知传记所载,非虚语也。

予去此十七年,复与彭城张圣途、丹阳陈辅之同来,院僧梵英,葺治堂宇,比旧加严洁,茗饮芳烈,问,此新茶耶。英曰,茶性新旧交,则香味复。予尝见知琴者,言琴不百年,则桐之生意不尽,缓急清浊,常与雨旸寒暑相应,此理与茶相近,故并记之。

增 黔南行纪

陆羽茶经纪黄牛峡茶可饮,因令舟人求之。有媪卖新茶一笼,与草叶无异,山中无好事者故尔。

初余在峡州,问士大夫黄陵茶,皆云觕涩不可饮。试问小吏,云,唯僧茶味善。试令求之,得十饼,价甚平也,𢹂至黄牛峡。置风炉清樾间,身候汤,手㧫得味。既以享黄牛神,且酌元明尧夫,云,不减江南茶味也。乃知夷陵士大夫但以貌取之尔。

燕翼贻谋录 国初,沿江置务收茶,名曰榷货务,给卖客旅如盐货,然人不以为便。淳化四年二月癸亥,诏废沿江八处应茶商,并许于出茶处市之,未几,有司恐课额有亏,复请于上,六月戊戍,诏复旧制。六飞南渡后官不能运致茶货,而榷货务只卖茶引矣。

姚氏残语 绍兴进茶,自范文虎始。

王氏谈录 公言茶品高而年多者必稍陈,遇有茶处,春初取新芽轻炙,杂而烹之,气味自复在。襄阳试作甚佳,尝语君谟,亦以为然。

甲申杂记

仁宗朝,春试进士集英殿,后妃御太清楼观之,慈圣光献出饼角子以赐进士,出七宝茶以赐考试官。

初,贡团茶及白羊酒,惟见任两府方赐之。仁宗朝,及前宰臣,岁赐茶一觔,酒二壶,后以为例。

随手杂录

子瞻在杭时,一日中使至,密谓子瞻曰,某出京师,辞官家,官家曰,辞了娘娘来。某辞太后殿,复到官家处,引某至一匮子旁,出此一角,密语曰,赐与苏轼,不得令人知。遂出所赐,乃茶一觔,封题皆御笔,子瞻具劄子附进称谢。

潘中散适为处州守,一日作醮,其茶百二十盏皆乳华,内一盏如墨,诘之,则酌酒人误酌茶盏中。潘焚香再拜谢过,即成乳华,僚吏皆惊叹。

春渚纪闻 东坡先生一日与鲁直、文潜诸人会,饭既,食骨䭔儿血羹。客有须薄茶者,因就取所碾龙团,遍啜坐人,或曰,使龙茶能言,当须称屈。先生抚掌久之,曰,是亦可为一题。因援笔戏作律赋一首,以俾荐血羹,龙团称屈为韵,山谷击节称咏不能已。已无藏本,闻关子开能诵,今亡矣,惜哉。

鸡肋编 米芾作文狂怪,尝作诗云,饭白云留子,茶甘露有兄。人不省露兄故,尝叩之,乃曰,只是甘露哥哥尔。

原 因话录 察院诸厅,兵察常主院中茶,茶必市蜀之佳者,贮于陶器,以防暑湿,御史躬自缄启,故谓之茶瓯厅。

苕溪诗话 北苑,官焙也,漕司岁贡,为上。壑源,私焙也,土人亦以入贡,为次。二焙相去三四里间。若沙溪,外焙也,与二焙绝远,为下。故黄鲁直诗,莫遣沙溪来乱真,是也。官焙造茶,常在惊蛰后。

增 避暑录话

裴晋公诗云,饱食缓行初睡觉,一瓯新茗侍儿煎,脱巾斜倚绳床坐,风送水声来耳边。公为此诗必自以为得志,然吾山居七年享此多矣,今岁新茶适佳,夏初作小池,导安乐泉注之,得常熟破山重台白莲植其间,叶已覆水,虽无淙潺之声,然亦澄澈可喜,此晋公之所诵咏,而吾得之,可不为幸乎。

北苑茶正所产为曾坑,谓之正焙,非曾坑为沙溪,谓之外焙,二地相去不远,而茶种悬绝。沙溪色白,过于曾坑,但味短而微涩,识茶者一啜,如别泾渭也。余始疑地气土宜不应顿异如此,及来山中,每开辟径路,刳治岩窦,有寻丈之间土色各殊,肥瘠、紧缓、燥润亦从而不同。并植两木于数步之间,封培灌溉略等,而生死丰瘁如二物者,然后知事不经见,不可必信也。草茶极品惟䨇井、顾渚,亦不过各有数亩。䨇井在分宁县,其地属黄氏鲁直家也,元祐间,鲁直力推赏于京师,族人交致之,然岁仅得一二觔尔。顾渚在长兴县,所谓吉祥寺也,其半为今刘侍郎希范家所有。两地所产,岁亦止五六觔。近岁寺僧求之者多,不暇精择,不及刘氏远甚。余岁求于刘氏,过半觔则不复佳。盖茶味虽均,其精者在嫩芽,取其初萌如雀舌者谓之枪,稍敷而为叶者谓之旗,旗非所贵,不得已取一枪一旗犹可,过是则老矣,此所以为难得也。

九华山录 至化城寺,谒金地藏塔,僧祖瑛献土产茶,味敌北苑。

名臣言行录 张咏令崇阳,民以茶为业。公曰,茶利厚,官将榷之,命拔茶而植桑,民以为苦。其后榷茶,他县皆失业,而崇阳之桑已成,其为政知所先后如此。

卢溪诗注 䨇井老人以青纱蜡纸裹细茶寄人,不过二两。

岳阳风土记 灉湖诸山旧出茶,谓之灉湖茶,李肇所谓岳州灉湖之含膏也,唐人极重之,见于篇什。今人不甚种植,唯白鹤僧园有千馀本,土地颇类北苑,所出茶一岁不过一、二十两,土人谓之白鹤茶。味极甘香,非他处草茶可比,并茶园地色亦相类,但土人不甚植尔。

品茶要录 茶,即古荼字也,周诗记荼苦,春秋书齐荼,汉志书荼陵,至陆羽茶经、玉川茶歌、赵赞茶禁以后,遂以茶易荼。

延福宫曲宴记 宣和二年十二月癸巳,召宰执亲王学士曲宴于延福宫,命近侍取茶具,亲手注汤击沸,少顷白乳浮盏面,如疏星淡月,顾诸臣曰,此自烹茶,饮毕皆顿首谢。

谢氏诗源 昔有客过茅君,时当大暑,茅君于手巾内解茶叶,人与一叶,客饮之,五内清凉。茅君曰,此蓬莱山穆陀树叶,众仙食之以当食,又有宝文之蕊,服之不饥。谢幼贞诗,摘宝文之初蕊,拾穆陀之坠叶。

蔡宽夫诗话 湖州紫笋入贡,每岁以清明日贡到,先荐宗庙,赐近臣。紫笋生顾渚,在湖、常二州之间,以其萌茁紫而似笋。

五色线 龙安有骑火茶,最上,不在火前,不在火后故也。清明改火,故曰骑火茶。

苕溪渔隐丛话

欧公和刘原父扬州时会堂绝句云,积雪犹封蒙顶树,惊雷未发建溪春,中州地暖萌芽早,入贡宜先百物新。注云,时会堂造贡茶所也。余以陆羽茶经考之,不言扬州出茶,惟毛文锡茶谱云,扬州禅智寺,隋之故宫,寺傍蜀冈,其茶甘香,味如蒙顶焉。苐不知入贡之因起于何时,故不得而志之也。

唐义兴县重修茶舍记云,义兴贡茶非旧也,前此御史大夫李栖筠实典是邦,山僧有献佳茗者,会客尝之,野人陆羽以为芬香甘辣,冠于他境,可荐于上,栖筠从之,始进万两,厥后因之,遂为任土之贡与常赋之邦侔矣。故玉川子诗云,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正谓此也。

乾淳岁时记 仲春上旬,福建漕司进第一纲茶,名北苑试新,方寸小夸,进御止百夸,护以黄罗软盝,藉以青箬,裹以黄罗夹复,臣封朱印,外用朱漆小匣,镀金锁,又以细竹丝织笈贮之,凡数重。此乃雀舌水芽所造,一夸之直四十万,仅可供数瓯之啜尔,或以一二赐外邸,则以生线分解,转遗好事,以为奇玩。

青琐诗话 大丞相李公昉尝言,当时目外镇为粗官,有学士遗外镇官茶,外镇有诗谢云,粗官乞与真虚掷,赖有诗情合得尝。

梦馀录 东坡以茶性寒,故平生不饮,惟饭后浓茶涤齿而已。然大中三年,东都进一僧,百三十岁,宣宗问服何药,云,性惟好茶,饮至百椀,少犹四、五十椀。以坡言律之,必且损寿,反得长年,则又何也。

丹铅录 密云龙,茶名,极为甘馨。宋廖正一,字明略,晚登苏门,子瞻大奇之,时黄、秦、张、晁号苏门四学士,子瞻待之甚厚,每来必令侍妾朝云取密云龙,家人以此知之。一日又命取密云龙,家人谓是,四学士窥之,乃明略也。山谷有矞云龙,亦茶名。

快雪堂漫录 李于鳞为吾浙按察副使,徐子与以岕茶最精者饷之,比看子与昭庆寺,问及,则已赏皂役矣。盖岕茶叶大多梗,于鳞北士,不遇宜矣。

西吴枝乘 湖人于茗不数顾渚而数罗岕,然顾渚之佳者其风味已远出龙井下,岕稍清隽,然叶粗而作草气。丁长孺尝以半角见饷,且教余烹煎之法,迨试之,殊类羊公鹤,此余有解有未解也。余尝品茗,以武夷、虎丘第一,淡而远也,松萝、龙井次之,香而艳也,天池又次之,常而不厌也,馀子琐琐,勿置齿喙。

茶事拾遗

钱起,字仲文,与赵莒为茶宴。又尝过长孙宅与朗上人作茶会。

蔡襄善别茶,建安能仁院有茶生石缝间,盖精品也。僧采造得茶十饼,号石岩白。以四饼遗蔡,以四饼密遣人走京师遗王内翰禹玉。岁馀,蔡被召还阙,访禹玉,禹玉命子弟于茶筒中选精品碾以待蔡。蔡捧瓯未尝,辄曰,此极似能仁寺石岩白,公何以得之。禹玉未信,索帖验之,乃服。

张芸叟云,有唐茶品,以阳羡为上,建溪、北苑未著也。贞元中,常衮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谓之研膏茶。

无垢居士张九成子韶,设心六度,不为子孙计。因取华严善知识,日供其二回食,以饭缁流,尝供十六大天,而诸位茶杯悉变为乳。

指月录 有僧到赵州,从谂禅师问新到,曾到此间么。曰,曾到。师曰,吃茶去。又问僧,僧曰,不曾到。师曰,吃茶去。后院主问曰,为甚么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师召院主,主应喏,师曰,吃茶去。

天池记 土人以茶为业,𨻶地皆种茶。

滇行纪略 城外石马井水,无异惠泉,感通寺茶,不下天池伏龙,特此中人不善焙制尔。徽州松萝茶旧亦无闻,偶虎丘有一僧往松萝庵,如虎丘法焙制,遂见嗜于天下,恨此泉不逢陆鸿渐,此茶不逢虎丘僧也。

武夷杂记 武夷茶赏自蔡君谟始,谓其味过北苑龙团,周右文极仰之,盖缘山中不晓制焙法,一味计多徇利之过也。余试采少许,制以松萝法,汲虎啸岩下语儿泉烹之,三德俱备,带云石而复有甘软气,乃分数百叶寄右文令茶吐气,复酹一杯报君谟于地下尔。

名胜志 鸦山在文脊山北,产茶充贡,茶经云,味与蕲州同,梅洵有茶煮鸦山雪满瓯之句。

枕谭 古传注,茶树,初采为茶,老为茗,再老为荈,今㮣称茗当是错用事也。

煮泉小品 唐人以对花啜茶为杀风景,故王介甫诗,金谷千花莫漫煎,其意在花,非在茶也。余则以为金谷花前信不宜矣,若把一瓯对山花啜之,当更助风景,又何必羔儿酒也。

茶董

周韶好蓄奇茗,尝与蔡君谟斗胜,题品风味,君谟屈焉。

朱桃椎尝织芒屩置道上,见者为鬻米茗易之。

胡嵩飞龙涧饮茶诗,沾牙旧姓馀甘氏,破睡当封不夜侯。陶谷爱其新奇,令犹子彝和之,应声曰,生凉好唤鸡苏佛,回味宜称橄榄仙。彝时年十二。

颜清臣作张志和传碑,渔童捧钓收纶,芦中鼓枻,樵青苏兰薪桂,竹里煎茶。

宣城何子华邀客于剖金堂,酒半出嘉阳严峻画陆羽像,子华因言前代惑骏逸者为马癖,泥贯索者为钱癖,爱子者有誉儿癖,耽书者有左传癖,若此叟溺于茗事,何以名其癖。杨粹仲曰,茶虽珍,未离草也,宜追目陆氏为甘草癖。

西域僧金地藏所植名金地茶,出烟霞云雾之中,与地上产者其味夐绝。

黄鲁直以小团龙半铤题诗赠晁无咎,曲几蒲团听煮汤,煎成车声绕羊肠,鸡苏胡麻留渴羌,不应乱我官焙香。东坡见之曰,黄九恁地怎得不穷。

学林新编

茶之佳者,造在社前,其次火前,谓寒食前也,其下则雨前,谓谷雨前也。唐僧齐己诗,高人爱惜藏岩里,白甀封题寄火前。茶皆言火前,盖未知社前之为佳也。

靳门团黄有一旗一鎗之号,言一叶一芽也。欧公诗,共约试新茶,旗鎗几时绿。王荆公送元厚之诗,新茗斋中试一旗。世谓茶始生而嫩者为一鎗,寖大而开为一旗。

宋蔡襄进龙茶二篇,上篇论茶色、茶香、茶味、炙茶、碾茶、罗茶、候汤、熁盏、点茶,下篇论茶焙、茶笼、砧椎、茶铃、茶碾、茶罗、茶盏、茶匙、汤瓶。

茶二

集藻

增 唐 柳宗元 为武中丞谢赐新茶表 臣某言,中使窦某至,奉宣旨,赐臣新茶一斤者。天眷忽临,时珍俯及,捧戴惊抃,以喜以惶,臣以无能,谬司邦宪,大明首出,得亲仰于云霄,渥泽遂行,忽先沾于草木,况兹灵味,成自遐方,照临而甲拆惟新,煦妪而芬芳可袭,调六气而成美,扶万寿以效珍,岂可贱微,膺此殊锡,衔恩敢同于尝酒,涤虑方切于饮冰,抚事循涯,陨越无地。

刘禹锡 代武中丞谢新茶表 臣某言,中使某奉宣圣旨,赐臣新茶一斤。猥沐深恩,再沾殊赐,承旨庆抃,省躬惭惶,伏以贡自外方,珍殊众品,效参药石,芳越椒兰,出自仙厨,俯颁私室,义同推食,空荷于曲,成责在素餐,实惭于虚受。

又 臣某言,中使窦国晏奉宣圣旨,赐臣新茶一斤。猥降王人,光临私室,恭承庆赐,跪启缄封,伏以方隅入贡,采撷至珍,自远奉来,以新为贵,捧而观妙,饮以涤烦,顾兰露而惭芳,岂柘浆而齐味,既荣凡口,倍切丹心。

韩翃 为田神玉谢茶表 臣某言,中使至,伏奉手诏,赐臣茶一千五百串,令臣分给将士以下,圣慈曲被,戴荷无阶,臣智谢理戎,功惭荡寇,前恩未报,厚赐仍加,念以炎蒸,恤其暴露,荣分紫笋,宠降朱宫,味足蠲邪,助其正直,香堪愈病,沃以勤劳,饮德相欢,抚心是荷,前朝飨士,往典犒军,皆是循常,非关特达,顾惟何幸,忽被殊私,吴主礼贤,方闻置茗,晋臣爱客,才有分茶,岂如泽被三军,仁加千乘,以欣以忭,感戴无阶。

宋 丁谓 进新茶表 右件物,产异金沙,名非紫笋,江边地暖,方呈彼茁之形,阙下春寒,已发其甘之味,有以少为贵者,焉敢韫而藏诸,见谓新茶,盖遵旧例。

增 宋 杨万里 谢傅尚书惠茶启 远饷新茗,当自携大瓢,走汲溪泉,束涧底之散薪,燃折脚之石鼎,烹玉尘,啜香乳,以享天上故人之意,愧无胸中之书传,但一味搅破茶园耳。

增 唐 吕温 三月三日茶宴序 三月三日上巳禊饮之日也,诸子议以茶酌而代焉,乃拨花砌,爱庭阴,清风逐人,日色留兴,卧借青霭,坐攀香枝,閒莺近席而未飞,红蕊拂衣而不散,乃命酌香沫,浮素杯,殷凝琥珀之色,不令人醉,微觉清思,虽五云仙浆,无复加也。

皮日休 茶中杂咏序 按周礼,酒正之职辨四饮之物,其三曰浆。又,浆人之职供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郑司农云,以水和酒也,盖当时人率以酒醴为饮,谓乎六浆,酒之醨者也,何得姬公制。尔雅云,槚,苦荼。即不撷而饮之,岂圣人之纯于用乎,亦草木之济人,取舍有时也。自周以降及于国朝茶事,竟陵子陆季疵言之详矣,然季疵以前称茗,饮者必浑以烹之,与夫瀹蔬而啜者无异也。季疵始为经三卷,由是分其源,制其具,教其造,设其器,命其煮,饮之者除痟而去疠,虽疾医之不若也。其为利也,于人岂小哉,余始得季疵书,以为备矣,后又获其顾渚山记二篇,其中多茶事,后又太原温从云、武威段𥖽之各补茶事十数节,并存于方册。茶之事由周至今竟无纤遗矣,昔晋杜育有荈赋,季疵有茶歌,余缺然于怀者,谓有其具而不形于诗,亦季疵之馀恨也,遂为十咏寄天随子。

宋 徽宗 大观茶论序 尝谓首地而倒生,所以供人求者,其类不一,谷粟之于饥,丝枲之于寒,虽庸人孺子皆知常须而日用,不以时岁之舒迫而可以废兴也。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可得而知矣,冲澹閒洁,韵高致静,则非皇遽之时可得而好尚矣。本朝之兴,岁修建溪之贡,龙团凤饼名冠天下,而壑源之品,亦自此而盛,延及于今,百废俱举,海内晏然,垂拱密勿,幸致无为,缙绅之士,韦布之流,沐浴膏泽,薰陶德化,以雅尚相推,从事茗饮,故近岁以来,采择之精,制作之工,品第之胜,烹点之妙,莫不咸造其极。且物之兴废,固自有时,然亦系乎时之污隆,时或皇遽,人怀劳瘁,则向所谓常须而日用,犹且汲汲营求,惟恐不获,饮茶何暇议哉,世既累洽,人恬物熙,则常须而日用者,固久厌饫狼籍,而天下之士励志清白,竞为閒暇修索之玩,莫不碎玉锵金,啜英咀华,较筐箧之精,争鉴裁之别,虽下士于此时,不以蓄茶为羞,可谓盛世之清尚也。呜呼,至治之世,岂惟人得以尽其材,而草木之灵者,亦得以尽其用矣,偶因暇日,研究精微,所得之妙,后人有不自知为利害者,叙本末列于二十篇,号曰茶论。

蔡襄 进茶录序 臣前因奏事,伏蒙陛下谕臣先任福建转运使日,所进上品龙茶最为精好,臣退念草木之微,首辱陛下知鉴,若处之得地,则能尽其材。昔陆羽茶经,不第建安之品,丁谓茶图,独论采造之本,至于烹试,曾未闻有,臣辄条数事,简而易明,勒成二篇,名曰茶录。伏惟清闲之晏,或赐观采,臣不胜惶惧荣幸之至,谨序。

原 欧阳修 龙茶录后序 茶为物之至精,而小团又其精者,录序所谓上品龙茶者是也。盖自君谟始造而岁贡焉,仁宗尤所珍惜,虽辅相之臣,未尝辄赐,惟南郊大礼致斋之夕,中书、枢密院各四人共赐一饼,宫人剪金为龙凤花草贴其上,两府八家分割以归,不敢辗试,相家藏以为宝,时有佳客,出而传玩尔。至嘉祐七年,亲享明堂,斋夕,始人赐一饼,余亦忝预,至今藏之。余自以谏官供奉仗内,至登二府,二十馀年才一获赐。因君谟著录,辄附于后,庶知小团自君谟始,而可贵如此。

增 朱子安 东溪试茶录序 堤首七闽,山川特异,峻极回环,势绝如瓯,其阳多银铜,其阴孕铅铁,厥土赤坟,厥植惟茶。会建而上,群峰益秀,迎抱相向,草木丛条,水多黄金,茶生其间,气味殊美,岂非山川重复,土地秀粹之气,钟于是而物得以宜欤。北苑西距建安之洄溪,二十里而近,东至东宫,百里而遥,过洄溪,踰东宫,则仅能成饼耳,独北苑连属诸山者最胜,北苑前枕溪流,北涉数里,茶皆气弇然色浊,味尤薄恶,况其远者乎,亦犹橘过淮为枳也。近蔡公作茶录,亦云隔溪诸山,虽及时加意制造,色味皆重矣,今北苑焙风气亦殊,先春朝隮常雨,霁则雾露昏蒸,昼午犹寒,故茶宜之。茶宜高山之阴,而喜日阳之早,自北苑凤山南直苦竹园头,东南属张坑头,皆高远先阳处,岁发常早,芽极肥乳,非民间所比,次出壑源岭,高土沃地,茶味甲于诸焙。丁谓亦云,凤山高不百丈,无危峰绝崦,而岗阜环抱,气势柔秀,宜乎嘉植灵卉之所发也,又以建安茶品甲于天下,疑山川至灵之卉,天地始和之气,尽此茶矣,又论石乳出壑岭断崖缺石之间,盖草木之仙骨。丁谓之记,录建溪茶事详备矣,至于品载,止云北苑、壑源岭及总记官私诸焙千三百三十六耳。近蔡公亦云,唯北苑凤凰山连属诸焙所产者味佳,故四方以建茶为目,皆曰北苑,建人以近山所得,故谓之壑源,好者亦取壑源口南诸叶,皆云弥珍绝,传致之间,识者以色味品第,反以壑源为疑,今书所异者,从二公纪土地胜绝之目,具疏园陇百名之异,香味精粗之别,庶知茶于草木为灵最矣。去亩步之间,别移其性,又以佛岭、叶源、沙溪附见,以质二焙之美,故曰东溪试茶录。自东宫、西溪、南焙、北苑皆不足品第,今略而不论。

黄儒 品茶要录序 说者常怪陆羽茶经不第建安之品,盖前此茶事未甚兴,灵芽真笋往往委翳消腐,而人不知惜。自国初已来,士大夫沐浴膏泽,咏歌升平之日久矣,夫身世洒落,神观冲淡,惟兹茗饮为可喜,园林亦相与摘英誇异,制捲鬻新而趋时之好,故殊异之品始得自出于蓁莽之间,而其名遂冠天下,借使陆羽复起,阅其金饼,味其云腴,当爽然自失矣。因念草木之材,一有负瑰伟诡特者,未尝不遇时而后兴,况于人乎,然士大夫间为珍藏精试之具,非尚雅好真未尝辄出,其好事者又常论其采制之出入,器用之宜否,较试之汤火,图于缣素,传玩于时,独未有补于赏鉴之明耳。盖园民射利,膏油其面,色品味易辨而难详,予因阅收之暇,为原采造之得失,较试之低昂,次为十说,以中其病,题曰品茶要录云。

叶清臣 煮茶小品序 夫渭黍汾麻,泉源之异禀,江橘淮枳,土地之或迁,诚物类之有宜,亦臭味之相感也,若乃撷华掇秀,多识草木之名,激浊扬清,能辨淄渑之品,斯固好事之嘉尚,博识之精鉴,自非笑傲尘表,逍遥林下,乐追王濛之约,不让陆纳之风,其孰能与于此乎。吴楚山谷间,气清地灵,草木颖挺,多孕茶荈,为人采拾,大率右于武夷者为白乳,甲于吴兴者为紫笋,产禹穴者以天章显,茂钱塘者以径山稀,至于桐庐之岩,云衡之麓,鸦山著于无歙,蒙顶传于岷蜀,角立差胜,毛举实繁。然而天赋尤异,性靡俗谙,苟制非其妙,烹失于术,虽先雷而籯,未雨而檐,蒸焙以图,造作以经,而泉不香、水不甘,㸑之扬之若淤若滓。予少得温氏所著茶说,尝识其水泉之目有二十焉,会西走巴峡,经虾蟆窟,憩芜城,汲蜀冈井,东游故郡,经扬子江,留丹阳酌观音泉,过无锡𣂏慧山水,粉枪牙旗,苏兰薪桂,且鼎且缶,以饮以歠,莫不瀹气涤虑,蠲病析酲,祛鄙吝之生心,招神明而达观。信乎,物类之宜得,臭味之所感,幽人之佳尚,前贤之精鉴,不可及已,噫,紫华绿英,均一水也,皆忘情于庶汇,或求伸于知己,不然者,丛薄之莽、沟渎之流,亦奚以异哉。游鹿故宫,依莲盛府,一命受职,再期服劳,而虎丘之觱沸,淞江之清泚,复在封畛,居然挹注是尝,所得于鸿渐之目,二十而七也。昔郦元善于水经,而未尝知茶,王肃癖于茗饮,而言不及水表,是二美吾无愧焉。凡泉二十,列于右幅,且使尽神,方之四两,遂成其功。代酒限于七升,无忘真赏云。

原 宋,苏轼。叶嘉传 叶嘉,闽人也,其先处上谷,曾祖茂先,养高不仕,好游名山,至武夷,悦之,遂家焉。尝曰,吾植功种德,不为时采,然遗香后世,吾子孙必盛于中土,当饮其惠矣。茂先葬郝源,子孙遂为郝源民,至嘉,少植节操,或劝之业武,曰,吾当为天下英武之精,一枪一旗,岂吾事哉,因而游见陆先生,先生奇之,为著其行录传于世。方汉帝嗜阅经史,时建安人为谒者侍上,上读其行录而善之,曰,吾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曰,臣邑人叶嘉,风味恬淡,清白可爱,颇负其名,有济世之才,虽羽知犹未详也。上惊,敕建安太守召嘉,给传遣诣京师,郡守始令采访嘉所在,命赍书示之,嘉未就,遣使臣督促,郡守曰,叶先生方闭门制作,研味经史,志图挺立,必不屑进,未可促之。亲至山中,为之劝驾,始行登车,遇相者揖之,曰,先生容质异常,矫然有龙凤之姿,后当大贵。嘉以皂囊上封事,天子见之,曰,吾久饫卿名,但未知其实耳,我其试哉。因顾谓侍臣曰,视嘉容貌如铁,资质刚劲,难以遽用,必槌提顿挫之乃可。遂以言恐嘉曰,砧斧在前,鼎镬在后,将以烹子,子视之如何。嘉勃然吐气,曰,臣山薮猥士,幸惟陛下采择至此,可以利主,虽粉身碎骨,臣不辞也。上笑,命以名曹处之,又加枢要之务焉,因诫小黄门监之。有顷,报曰,嘉之所为,犹若粗疏然。上曰,吾知其才,苐以独学未经师耳。嘉为之,屑屑就师,顷刻就事,已精熟矣。上乃敕御史欧阳高、金紫光禄大夫郑当时、甘泉侯陈平三人与之同事。欧阳嫉嘉初进有宠,曰,吾属且为之下矣,计欲倾之。会天子御延英,促召四人,欧但热中而已,当时以足击嘉,而平亦以口侵凌之。嘉虽见侮,为之起立,颜色不变。欧阳悔曰,陛下以叶嘉见托,吾辈亦不可忽之也,因同见帝,阳称嘉美而阴以轻浮訾之。嘉亦诉于上,上为责欧阳,怜嘉,视其颜色,久之,曰,叶嘉真清白之士也,其气飘然,若浮云矣。遂引而宴之,少选间,上鼓舌欣然,曰,始吾见嘉未甚好也,久味之殊令人爱,朕之精魄不觉洒然而醒。书曰,启乃心,沃朕心,嘉之谓也。于是封嘉为钜合侯,位尚书,曰,尚书,朕喉舌之任也。由是宠爱日加,朝廷宾客遇会宴享未始不推于嘉,上日引对,至于再三,后因侍宴苑中,上饮踰度,嘉辄苦谏,上不悦,曰,卿司朕喉舌,而以苦辞逆我,我岂堪哉,遂唾之,命左右仆于地。嘉正色曰,陛下必欲甘辞利口然后爱耶,臣言虽苦,久则有效,陛下亦尝试之,岂不知乎。上顾左右曰,始吾言嘉刚劲难用,今果见矣,因含容之,然亦以是疏嘉。嘉既不得志,退去闽中,既而曰,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上以不见嘉月馀,劳于万几,神薾思困,颇思嘉,因命召至,喜甚,以手抚嘉曰,吾渴见卿久也。遂恩遇如故,上方欲以兵革为事,而大司农奏计国用不足,上深患之,以问嘉。嘉为进三策,其一曰,榷天下之利,山海之资,一切籍于县官。行之一年,财用丰瞻,上大悦,兵兴有功而还。上利其财,故榷法不罢,管山海之利,自嘉始也。居一年,嘉告老,上曰,钜合侯其忠可谓尽矣,遂得爵其子,又令郡守择其宗支之良者,每岁贡焉。嘉子二人,长曰搏,有父风,袭爵。次曰挺,抱黄白之术,比于搏其志尤淡泊也,尝散其资,拯乡闾之困,人皆德之,故乡人以春伐鼓,大会山中,求之以为常。赞曰,今叶氏散居天下,皆不喜城邑,惟乐山居。氏于闽中者,盖嘉之苗裔也,天下叶氏虽夥,然风味德馨为世所贵皆不及闽,闽之居者又多,而郝源之族为甲。嘉以布衣遇天子,爵彻侯,位八座,可谓荣矣,然其正色苦谏,竭力许国,不为身计,盖有以取之。夫先王用于国有节,取于民有制,至于山林川泽之利,一切与民,嘉为策以榷之,虽救一时之急,非先王之举也,君子讥之,或云管山海之利,始于盐铁丞孔仅、桑弘羊之谋也,嘉之策未行于时,至唐赵赞,始举而用之。

增 宋 唐庚 斗茶记 政和二年三月壬戌,二三君子相与斗茶于寄傲斋,予为取龙塘水烹之,而第其品,以某为上,某次之,某闽人,其所赍宜尤高,而又次之,然大较皆精绝。盖尝以为天下之物有宜得而不得,不宜得而得之者,富贵有力之人或有所不能致,而贫贱穷厄流离迁徙之中或偶然获焉,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良不虚也。唐相李卫公好饮惠山泉,置驿传送,不远数千里,而近世欧阳少师作龙茶录序,称嘉祐七年亲享明堂,致斋之夕,始以小团分赐二府,人给一饼,不敢碾试,至今藏之,时熙宁元年也。吾闻茶不问团銙,要之贵新,水不问江井,要之贵活,千里致水,真伪固不可知,就令识真,已非活水,自嘉祐七年壬寅至熙宁元年戊申,首尾七年,更阅三朝,而赐茶犹在,此岂复有茶也哉。今吾提瓶支龙塘,无数十步,此水宜茶,昔人以为不减清远峡,而海道趋建安不数日可至,故每岁新茶不过三月至矣。罪戾之馀,上宽不诛,得与诸公从容谈笑于此,汲泉煮茗,取一时之适,虽在田野,孰与烹数千里之泉,浇七年之赐茗也哉,此非我君之力欤。夫耕凿食息,终日蒙福而不知为之者,直愚民耳,岂吾辈谓耶,是宜有所纪述,以无忘在上者之泽云。

元 杨维桢 煮茶梦记 铁龙道人卧石床,移二更,月微明及纸帐,梅影亦及半窗,鹤孤立不鸣,命小芸童汲白莲泉,燃槁湘竹,授以凌霄芽为饮供道人。乃游心太虚,雍雍凉凉,若鸿濛,若皇芒,会天地之未生,适阴阳之若亡,恍兮不知入梦。遂坐清真银晖之堂,堂上香云帘拂地,中著紫桂榻、绿璚几,看太初易一集,集内悉星斗文,焕晔爚熠,金流玉错,莫列爻画,若烟云日月交丽乎中天。歘玉露凉,月冷如冰,入齿者易刻,因作太虚吟,吟曰,道无形兮兆无声,妙无心兮一以贞,百象斯融兮太虚以。清歌已,光飙起林末,激华氛郁郁霏霏,绚烂淫艳,乃有扈绿衣若仙子者从容来谒,云名淡香,小字绿花,乃捧太玄杯,酌太清神明之醴以寿予,侑以词曰,心不行,神不行,无为而,万化清。寿毕纾徐而退,复令小玉环侍笔牍,遂书歌遗之曰,道可受兮不可传,天无形兮四时以言,妙乎天兮天之先,天天之先复何仙。移间,白云微消,绿衣化烟,月反明予内间,予亦寤矣,遂冥神合玄,月光尚隐隐于梅花间,小芸呼曰,凌霄芽熟矣。

增 晋 杜育 荈赋 灵山维岳,奇产所钟,厥生荈草,弥谷被岗,承丰壤之滋润,受甘霖之霄降,月惟初秋,农功少休,结偶同旅,是采是求,水则氓方之注,挹彼清流,器泽陶简,出自东隅,酌之以匏,取式公刘,惟兹初成,沫沈华浮,焕如积雪,晔若春敷。

唐 顾况 茶赋 稽天地之不平兮,兰何为兮早秀,菊何为兮迟荣,皇天既孕此灵物兮,厚地复糅之而萌,惜下国之偏多,嗟上林之不志,如罗玳筵,展瑶席,凝藻思,开灵液,赐名臣,留上客,谷莺啭,宫女嚬,泛浓华,漱芳津,出恒品,先众珍,君门九重,圣寿万春,此茶上达于天子也,滋饭蔬之精素,攻肉食之膻腻,发当暑之清吟,涤通宵之昏寐,杏树桃花之深洞,竹林草堂之古寺,乘槎海上来,飞锡云中至,此茶下被于幽人也,雅曰,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可怜翠涧阴,中有泉流,舒铁如金之鼎,越泥似玉之瓯,轻烟细珠霭然浮,爽气淡淡风雨秋,梦里还钱,怀中赠橘,虽神秘而焉求。

宋 吴淑 茶赋 夫其涤烦疗渴,换骨轻身,茶荈之利,其功若神,则有渠江薄片,西山白露,云垂绿脚,香浮碧乳,挹此霜华,𨚫兹烦暑,清文既传于杜育,精思亦闻于陆羽,若夫撷此皋卢,烹兹苦荼,桐君之录尤重,仙人之掌难踰,豫章之嘉甘露,王肃之贪酪奴,待枪旗而采摘,对鼎䥶以吹嘘,则有疗彼斛瘕,困兹水厄,擢彼阴林,得于烂石,先火而造,乘雷以摘,吴主之忧韦曜,先沐殊恩,陆纳之待谢安,诚彰俭德,别有产于玉垒,造彼金沙,三等为号,五出成花,早春之来宾化,横纹之出阳坡,复闻灉湖含膏之作,龙安骑火之名,柏岩兮鹤岭,鸠坑兮凤亭,嘉雀舌之纤嫩,玩蝉翼之轻盈,冬芽早秀,麦颗先成,或重西园之价,或侔团月之形,并明目而益思,岂瘠气而侵精,又有蜀冈牛岭,洪雅乌程,碧涧纪号,紫笋为称,陟仙厓而花坠,服丹丘而翼生,至于飞自狱中,煎于竹里,效在不眠,功存悦志,或言诗为报,或以钱见遗,复云叶如栀子,花若蔷薇,轻飙浮云之美,霜笴竹箨之差,唯芳茗之为用,盖饮食之所资。

梅尧臣 南有嘉茗赋 南有山原兮,不凿不营,乃产嘉茗兮,嚣此众氓,土膏脉动兮,雷始发声,万木之气未通兮,此已吐乎纤萌,一之日,雀舌露,掇而制之,以奉乎王庭,二之日,乌喙长,撷而焙之,以备乎公卿,三之日,枪旗耸,搴而炕之,将求乎利嬴,四之日,嫩茎茂,团而范之,来充乎赋征,当此时也,女废蚕织,男废农耕,夜不得息,昼不得停,取之由一叶而至一掬,输之若百谷之赴巨溟,华夷蛮貊,固日饮而无厌,富贵贫贱,不时啜而不宁,所以小民冒险而竞鬻,孰谓峻法之与严刑,呜呼,古者圣人为之丝枲絺绤而民始衣,播之禾麰菽粟而民不饥,畜之牛羊犬豕而甘脆不遗,调之辛酸咸苦而五味适宜,造之酒醴而宴飨之,树之果蔬而荐羞之,于兹可谓备矣,何彼茗无一胜焉,而竞进于今之时,抑非近世之人体惰不勤,饱食粱肉,坐以生疾,藉以灵荈而消腑胃之宿陈,若然,则斯茗也,不得不谓之无益于尔身,无功于尔民也哉。

原 黄庭坚 煎茶赋 汹汹乎如涧松之发清吹,浩浩乎如春空之行白云,宾主欲眠而同味,水茗相投而不浑,苦口利病,解胶涤昏,未尝一日不放箸而策茗椀之勋者也,予尝为嗣直瀹茗,因录其涤烦破睡之功,为之甲乙,建溪如割,䨇井如𨘈,日铸如㔢,其馀苦则辛螫,甘则底滞,呕酸寒胃,令人失睡,亦未足与议。或曰,无甚高论,敢问其次。涪翁曰,味江之罗山,严道之蒙顶,黔阳之都濡、高洙,泸川之纳溪、梅岭,夷陵之压砖,临邛之火井,不得已而去于三,则六者亦可酌兔褐之瓯,瀹鱼眼之鼎者也。或者又曰,寒中瘠气,莫甚于茶,或济之盐,勾贼破家,滑窍走水,又况鸡苏之与胡麻。涪翁于是酌歧雷之醪醴,参伊圣之汤液,斮附子如博投,以𤎅葛仙之垩,去藙而用盐,去橘而用姜,不夺茗味,而佐以草石之良,所以固太仓而坚作彊,于是有胡桃、松实、庵摩、鸭脚、勃贺、靡芜、水苏、甘菊,既加臭味,亦厚宾客,前四后四,各用其一,少则美,多则恶,发挥其精神,又益于咀嚼,盖大匠无可弃之材,太平非一士之略,厥初贪味隽永,速化汤饼,乃至中夜,不眠耿耿,既作温剂,殊可屡歃,如以六经,济三尺法,虽有除治,与人安乐,宾至则煎,去则就榻,不游轩后之华胥,则化庄周之蝴蝶。

四言古诗

原 明 陈继儒 试茶 绮阴攒盖,灵草试奇,竹炉幽讨,松火怒飞,水交以淡,茗战而肥,绿香满路,永日忘归。

五言古诗

增 唐 李白 答族侄僧中孚赠玉泉仙人掌茶并序

余闻荆州玉泉寺近清溪诸山,山洞往往有乳窟,窟中多玉泉交流,其中有白蝙蝠,大如鸦,按仙经,蝙蝠一名仙鼠,千岁之后体白如雪,栖则倒悬,盖饮乳水而长生也,其水边处处有茗草罗生,枝叶如碧玉,唯玉泉真公常采而饮之,年八十馀岁,颜色如桃花,而此茗清香滑熟,异于他者,所以能还童振枯,扶人寿也,余游金陵,见宗僧中孚,示余茶数十片,拳然重叠,其状如手,号为仙人掌茶,盖新出乎玉泉之山,旷古未觌,因持之见遗,兼赠诗,要余答之,遂有此作,后有高僧大隐,知仙人掌茶发乎中孚禅子及青莲居士李白也。

尝闻玉泉山,山洞多乳窟,仙鼠如白鸦,倒悬清溪月,茗生此中石,玉泉流不歇,根柯洒芳津,采服润肌骨,丛老卷绿叶,枝枝相接连,曝成仙人掌,似拍洪厓肩,举世未见之,其名定谁传,宗英乃禅伯,投赠有佳篇,清镜烛无盐,顾惭西子妍,朝坐有馀兴,长吟播诸天。

韦应物 喜园中茶生 洁性不可污,为饮涤尘烦,此物信灵味,本自出山原,聊因理郡馀,率尔植荒园,喜随众草长,得与幽人言。

柳宗元 巽上人以竹间自采新茶见赠酬之以诗 芳丛翳湘竹,零露凝清华,复见雪山客,晨朝掇灵芽,蒸烟俯石濑,咫尺凌丹崖,圆方丽奇色,圭璧无纤瑕,呼儿爨金鼎,馀馥延幽遐,涤虑发真照,还源荡昏邪,犹同甘露饭,佛事熏毗耶,咄此蓬瀛侣,无乃贵流霞。

孟郊 凭周况先辈于朝贤乞茶 道意勿乏味,心绪病无悰,蒙茗玉花尽,越瓯荷叶空,锦水有鲜色,蜀山饶芳丛,云根才剪绿,印缝已霏红,曾向贵人得,最将诗叟同,幸为乞寄来,救此病劣躬。

刘言史 与孟郊洛北野泉上煎茶 粉细越笋芽,野煎寒溪滨,恐乖灵草性,觞事皆手亲,敲石取鲜火,撇泉避腥鳞,荧荧爨风铛,拾得坠巢薪,洁色既爽别,浮氲亦殷勤,以兹委曲静,求得正味真,宛如摘山时,自啜指下春,湘瓷泛轻花,涤尽昏渴神,此游惬醒趣,可以话高人。

白居易 睡后茶兴忆杨同州 昨晚饮太多,嵬峨连宵醉,今朝餐又饱,烂熳移时睡,睡足摩挲眼,眼前无一事,信脚绕池行,偶然得幽致,婆娑绿阴树,斑驳青苔地,此处置绳床,傍边洗茶器,白瓷瓯甚洁,红炉炭方炽,沫下麴尘香,花浮鱼眼沸,盛来有佳色,咽罢馀芳气,不见杨慕巢,谁人知此味。

李群玉 龙山人惠石廪茶 客有衡岳隐,遗予石廪茶,自云凌烟露,采掇春山芽,圭璧相压叠,积芳莫能加,碾成黄金粉,轻嫩如松花,红炉爨霜枝,越儿斟丹华,滩声起鱼眼,满鼎漂清霞,凝澄坐晓灯,痛眼如蒙纱,一瓯拂昏寐,襟鬲开烦拿,顾渚与方山,谁人留品差,持瓯默吟咏,摇膝空咨嗟。

皮日休 茶坞 閒寻尧氏山,遂入深深坞,种荈已成园,栽葭宁计亩,石洼泉似掬,岩罅云如缕,好是夏初时,白花满烟雨。

茶人 生于顾渚山,老在漫石坞,语气为茶荈,衣香是烟雾,庭从𣟓子遮,果任獳师虏,日晚相笑归,腰间佩轻篓。

茶笋 袖然三五寸,生必依岩洞,寒恐结红铅,暖疑销紫汞,圆如玉轴光,脆似琼英冻,每为遇之疏,南山挂幽梦。

茶籯 筤篣晓携去,蓦个山桑坞,开时送紫茗,负处沾清露,歇把傍云泉,归将挂烟树,满此是生涯,黄金何足数。

茶舍 阳崖枕白屋,几口嬉嬉活,棚上汲红泉,焙前蒸紫蕨,乃翁研茗后,中妇拍茶歇,相向掩柴扉,清香满山月。

茶灶 南山茶事动,灶起岩根傍,水煮石发气,薪然杉脂香,青琼蒸后凝,绿髓炊来光,如何重辛苦,一一输膏粱。

茶焙 凿彼碧岩下,恰应深二尺,泥易带云根,烧难碍石脉,初能燥金饼,渐见乾琼液,九里共杉林,相望在山侧。

茶鼎 龙舒有良匠,铸此佳样成,立作菌蠢势,煎为潺湲声,草堂暮云阴,松窗残雪明,此时勺复茗,野语知逾清。

茶瓯 邢客与越人,皆能造兹器,圆似月魂堕,轻如云魄起,枣花势旋眼,蘋沫香沾齿,松下时一看,支公亦如此。

煮茶 香泉一合乳,煎作连珠沸,时看蟹目溅,乍见鱼鳞起,声疑松带雨,饽恐烟生翠,傥把沥中山,必无千日醉。

陆龟蒙 茶坞 茗地曲隈回,野行多缭绕,向阳就中密,背涧差还少,遥盘云髻慢,乱簇香篝小,何处好幽期,满岩春露晓。

茶人 天赋识灵草,自然钟野姿,閒来北山下,似与东风期,雨后探芳去,云间幽路危,唯应报春鸟,得共斯人知。

茶笋 所孕和气深,时抽玉笤短,轻烟渐结华,嫩蕊初成管,寻来青霭曙,欲去红云暖,秀色自难逢,倾筐不曾满。

茶籯 金刀劈翠筠,织似波纹斜,制作自野老,携持伴山娃,昨日斗烟粒,今朝贮绿华,争歌调笑曲,日暮方还家。

茶舍 旋取山上材,驾为山下屋,门因水势斜,壁任岩隈曲,朝随鸟俱散,暮与云同宿,不惮采掇劳,祇忧官未足。

茶灶 无突抱轻岚,有烟映初旭,盈锅玉泉沸,满甑云芽熟,奇香袭春桂,嫩色凌秋菊,炀者若吾徒,年年看不足。

茶焙 左右捣凝膏,朝昏布烟缕,方圆随样拍,次第依层取,山谣纵高下,火候还文武,见说焙前人,时时炙花脯。

茶鼎 新泉气味良,古铁形状丑,那堪风雪夜,更值烟霞友,曾过赪石下,又住清溪口,且共荐皋卢,何劳倾斗酒。

茶瓯 昔人谢塸堤,徒为妍词饰,岂如圭璧姿,又有烟岚色,光参筠席上,韵雅金罍侧,直使于阗君,从来未尝识。

煮茶 閒来松间坐,看煮松上雪,时于浪花里,并下蓝英末,倾馀精爽健,忽似氛埃灭,不合别观书,但宜窥玉札。

宋 梅尧臣 答建州沈屯田寄新茶 春芽研白膏,夜火焙紫饼,价与黄金齐,包开青箬整,碾为玉色尘,远及芦底井,一啜同醉翁,思君聊引领。

王仲仪寄斗茶 白乳叶家春,铢两直钱万,资之石泉味,特以阳芽嫩,宜言难购多,串片大可寸,谬为识别人,予生固无恨。

答宣城张主簿遗鸦山茶次其韵 昔观唐人诗,茶韵雅山嘉,雅衔茶子生,遂同山名鸦,重以初枪旗,采之穿烟霞,江南虽盛产,处处无此茶,纤嫩如雀舌,煎烹比露芽,竞收青箬焙,不重漉酒纱,顾渚亦颇近,蒙顶来以遐,䨇井鹰掇爪,建溪春剥葩,日铸弄香美,天目犹稻麻,吴人与越人,各各相斗夸,传买费金帛,爱贪无夷华,甘苦不一致,精粗还有差,至珍非贵多,为赠勿言些,如何烦县僚,忽遗及我家,雪贮䨇砂罂,诗琢无玉瑕,文字搜怪奇,难于抱长蛇,明珠满纸上,剩畜不为奢,玩久手生胝,窥久眼生花,尝闻茗消肉,应亦可破瘕,饮啜气觉清,赏重叹复嗟,叹嗟既不足,吟诵又岂加,我今实强为,君莫笑我耶。

李仲求寄建溪洪井茶七品,云,愈少愈佳,未知尝何如耳,因条而答之。 忽有西山使,始遗七品茶,末品无水晕,六品无沈柤,五品散云脚,四品浮粟花,三品若琼乳,二品罕所加,绝品不可议,甘香焉等差,一日尝一瓯,六腑无昏邪,夜枕不得寐,月树闻啼鸦,忧来唯觉衰,可验唯齿牙,动摇有三四,妨咀连左车,发亦足惊竦,疏疏点霜华,乃思平生游,但恨江路赊,安得一见之,煮泉相与誇。

吕晋叔遗新茶 四叶及王游,共家原坂岭,岁摘建溪春,争先取晴景,大窠有壮液,所发必奇颖,一朝团焙成,价与黄金逞,吕侯得乡人,分赠我已幸,其赠几何多,六色十五饼,每饼包青箬,红签缠素苘,屑之云雪轻,啜已神魂惺,会待嘉客来,侑谈当昼永。

蔡襄 北苑 苍山走千里,斗落分两骑,灵泉出地清,嘉卉得天味,入门脱世氛,官曹真傲吏。

茶垄 造化曾无私,亦有意所嘉,夜雨作春力,朝云护日车,千万碧玉枝,戢戢抽灵芽。

采茶 春衫逐红旗,散入青林下,阴崖喜先至,新苗渐盈把,竞携筠笼归,更带山云泻。

造茶 糜玉寸阴间,抟金新范里,规呈月正圆,势动龙初起,出焙香花全,争誇火候是。

试茶 兔毫紫瓯新,蟹眼青泉煮,雪冻作成花,云闲未垂蕊,愿尔池中波,去作人间雨。

原 苏轼 种茶 松间旅生茶,已与松俱瘦,茨棘尚未容,蒙翳争交构,天公所遗弃,百岁仍稚幼,紫笋虽不长,孤根乃独寿,移栽白鹤岭,土软春雨后,弥旬得连阴,似许晚遂茂,能忘流转苦,戢戢出鸟咮,未任供臼磨,且可资摘嗅,千团输大官,百饼炫私斗,何如此一啜,有味出吾囿。

增 苏轼 游惠山 敲火发山泉,烹茶避林樾,明窗倾紫盏,色味两奇绝,吾生眠食耳,一饱万想灭,颇笑玉川子,饥弄三百月,岂如山中人,睡起山花发,一瓯谁与共,门外无来辙。

问大冶长老乞桃花茶栽东坡 周诗记苦荼,茗饮出近世,初缘厌梁肉,假此雪昏滞,嗟我五亩园,桑麦苦蒙翳,不令寸地閒,更乞茶子艺,饥寒未知免,已作太饱计,庶将通有无,农末不相戾,春来冻地裂,紫笋森已锐,牛羊烦呵叱,筐筥未敢睨,江南老道人,齿发日夜逝,他年雪堂品,空记桃花裔。

寄周安孺茶 大哉天宇内,植物知几族,灵品独标奇,迥超凡草木,名从姬旦始,渐播桐君录,赋咏谁最先,厥传惟杜育,唐人未知好,论著始于陆,常李亦清流,当年慕高躅,遂使天下士,嗜此偶于俗,岂但中土珍,兼之异邦鬻,鹿门有佳士,博览无不瞩,邂逅天随翁,篇章互赓续,开园颐山下,屏迹松江曲,有兴即挥毫,灿然存简牍,伊余素寡爱,嗜好本不笃,粤自少年时,低回客京毂,虽非曳裾者,庇荫或华屋,颇见绮纨中,齿牙厌粱肉,小龙得屡试,粪土视珠玉,团凤与葵花,珷玞杂鱼目,贵人自矜惜,捧玩且缄椟,未数日注卑,定知䨇井辱,于兹自研讨,至味识五六,自尔入江湖,寻僧访幽独,高人固多暇,探究亦颇熟,闻道早春时,携籯赴初旭,惊雷未破蕾,采采不盈掬,旋洗玉泉蒸,芳馨岂停宿,须臾布轻缕,火候谨盈缩,不惮顷间劳,经时废藏蓄,髹筒净无染,箬笼匀且复,苦畏梅润侵,暖须人气燠,有如刚耿性,不受纤芥触,又若廉夫心,难将微秽渎,晴天敞虚府,石碾破轻绿,永日遇閒宾,乳泉发新馥,香浓夺兰露,色嫩欺秋菊,闽俗竞传誇,丰腴面如粥,自云叶家白,颇胜中山醁,好是一杯深,午窗春睡足,清风击两腋,去欲凌鸿鹄,嗟我乐何深,水经亦屡读,子咤中泠泉,次乃康王谷,䗫培顷曾尝,瓶罂走僮仆,如今老且懒,细事百不欲,美恶两俱忘,谁能强追逐,姜盐拌白土,稍稍从吾蜀,尚欲外形体,安能徇心腹,由来薄滋味,日饭止脱粟,外慕既已矣,胡为此羁束,昨日散幽步,偶上天峰麓,山圃正春风,蒙茸万旗簇,呼儿为佳客,采制聊亦复,地僻谁我从,包藏置厨簏,何尝较优劣,但喜破睡速,况此夏日长,人间正炎毒,幽人无一事,午饭饱蔬菽,困卧北窗风,风微动窗竹,乳瓯十分满,人世真局促,意爽飘欲仙,头轻快如沐,昔人固多癖,我癖良可赎,为问刘伯伦,胡然枕糟曲。

秦观 茶 茶实嘉木英,其香乃天育,芳不愧杜蘅,清堪掩椒菊,上客集堂葵,圆月探奁盝,玉鼎注漫流,金碾响丈竹,侵寻发美鬯,旖旎生乳粟,经时不销歇,衣袂带纷郁,幸蒙巾笥藏,苦厌龙兰续,愿君斥异类,使我全芬馥。

茶臼 幽人耽茗饮,刳木事捣撞,巧制合臼形,雅音伴柷椌,虚室困亭午,松然明鼎窗,呼奴碎圆月,搔首闻铮鏦,茶仙赖君得,睡魔资尔降,所宜玉兔捣,不必力士扛,愿偕黄金碾,自比百玉缸,彼美制作妙,俗物难与䨇。

晁补之 次韵苏翰林五日扬州石塔寺烹茶 唐来木兰寺,遗迹今未灭,僧钟嘲饭后,语出饥客舌,公今食方丈,玉茗摅噫噎,当今卧江湖,不泣逐臣玦,中和似此茗,受水不易节,轻尘散罗曲,乱乳发瓯雪,佳辰杂兰艾,共吊楚累洁,老谦三昧手,心得非口诀,谁知此间妙,我欲希超绝,持誇淮北士,汤饼供朝啜。

孙觌 饮修仁茶 烟云吐长崖,风雨暗古县,竹舆赪两肩,弛担息微倦,茗饮初一尝,老父有芹献,幽姿绝𡡾妩,著齿得瞑眩,昏昏嗜睡翁,唤起风洒面,亦有不平心,尽从毛孔散。

陆游 夜汲井水煮茶 病起罢观书,袖手清夜永,四邻悄无语,灯火正凄冷,山童亦睡熟,汲水自煎茗,锵然辘轳声,百尺鸣古井,肺腑凛清寒,毛骨亦苏省,归来月满廊,惜蹋疏梅影。

明 高启 茶轩 摘芳试新泉,手涤林下器,一榻鬓丝傍,轻烟散遥吹,不用醒吟魂,幽人自无睡。

茶三

集藻

七言古诗

增 唐 刘禹锡 西山兰若试茶歌 山僧后檐茶数丛,春来映竹抽新茸,宛然为客振衣起,自傍芳丛摘鹰嘴,斯须炒成满室香,便酌砌下金沙水,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盌花徘徊,悠扬喷鼻宿酲散,清峭彻骨烦襟开,阳崖阴岭各殊气,未若竹下莓苔地,炎帝虽尝未辨煎,桐君有录那知味,新芽连拳半未舒,自摘至煎俄顷馀,木兰坠露香微似,瑶草临波色不如,僧言灵味宜幽寂,采采翘英为嘉客,不辞缄封寄郡斋,砖井铜炉损标格,何况蒙山顾渚春,白泥赤印走风尘,欲知花乳清泠味,须是眠云跂石人。

原 卢仝 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 日高丈五睡正浓,军将打门惊周公,口云谏议送书信,白绢斜封三道印,开缄宛见谏议面,手阅月团三百片,闻道新年入山里,蛰虫惊动春风起,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仁风暗结珠琲瓃,先春抽出黄金芽,摘鲜焙芳旋封裹,至精至好且不奢,至尊之馀合王公,何事便到山人家,柴门反关无俗客,纱帽笼头自煎吃,碧云引风吹不断,白花浮光凝碗面,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增 温庭筠 西岭道士茶歌 乳窦溅溅通石脉,绿尘愁草春江色,涧花入井水味香,山月当人松影直,仙翁白扇霜鸟翎,拂坛夜读黄庭经,疏香皓齿有馀味,更觉鹤心通杳冥。

李郢 茶山贡焙歌 使君爱客情无已,客在金台价难比,春风三月贡茶时,尽逐红旌到山里,焙中清晓朱门开,筐箱渐见新芽来,陵烟触露不停采,官家赤印连帖催,朝饥暮匐谁兴哀,喧阗竞纳不盈掬,一时一饷还成堆,蒸之馥之香胜梅,研膏架动轰如雷,茶成拜表贡天子,万人争啖春山摧,驿骑鞭声砉流电,半夜驱夫谁复见,十日王程路四千,到时须及清明宴,吾君可谓纳谏君,谏官不谏何由闻,九重城里虽旰食,天涯吏役长纷纷,使君忧民惨容色,就焙尝茶坐诸客,几回到口重咨嗟,嫩绿鲜芳出何力,山中有酒亦有歌,乐营房户皆仙家,仙家十队酒百斛,金丝宴馔随经过,使君是日忧思多,客亦无言徵绮罗,𣪞勤绕焙复长叹,官府例成期如何,吴民吴民莫憔悴,使君作相期苏尔。

秦韬玉 采茶歌 天柱香芽露香发,烂研瑟瑟穿荻篾,太守怜才寄野人,山童碾破团团月,倚云便酌泉声煮,兽炭潜然蚌珠吐,看著晴天早日明,鼎中飒飒筛风雨,老翠香尘下才熟,搅时绕箸秋云绿,耽书病酒两多情,坐对闽瓯睡先足,洗我胸中幽思清,鬼神应愁歌欲成。

李咸用 谢僧寄茶 空门少年初志坚,摘芳为药除睡眠,匡山茗树朝阳偏,暖萌如爪拿飞鸢,枝枝膏露凝滴圆,参差失向兜罗绵,倾筐短甑蒸新鲜,白苧眼细匀于研,砖排古砌春苔乾,殷勤寄我清明前,金槽无声飞碧烟,赤兽呵冰急铁喧,林风夕和真珠泉,半匙青粉搅潺湲,绿云轻绾湘娥鬟,尝来纵使重支枕,蝴蝶寂寥空掩关。

僧皎然 饮茶歌送郑容 丹丘羽人轻玉食,采茶饮之生羽翼,名藏仙府世空知,骨化云宫人不识,云山童子调金铛,楚人茶经虚得名,霜天半夜芳草折,烂熳缃华啜久生,赏君茶味祛我疾,使人胸中荡忧慄,日上香炉情未毕,醉蹋虎溪云,高歌送君出。

宋 欧阳修 尝新茶呈圣俞 建安三千里,京师三月尝新茶,人情好先务取胜,百物贵早相矜誇,年穷腊尽春欲动,蛰雷未起驱龙蛇,夜闻击鼓满山谷,千人助叫声喊呀,万木寒痴睡不醒,唯有此树先萌芽,乃知此为最灵物,宜其独得天地之英华,终朝采摘不盈掬,通犀銙小圆复窊,鄙哉谷雨枪与旗,多不足贵如刈麻,建安太守急寄我,香箬包裹封题斜,泉甘器洁天色好,坐中拣择客亦嘉,新香嫩色如始造,不似来远从天涯,停匙侧盏试水路,拭目向空看乳花,可怜俗夫把金锭,猛火炙背如虾蟆,由来真物有真赏,坐逢诗老频咨嗟,须臾共起索酒饮,何异奏雅终淫哇。

次韵再作 吾年向老世味薄,所好未衰惟饮茶,建溪苦远虽不到,自少尝见闽人誇,每嗤江浙凡茗草,丛生狼籍惟藏蛇,岂如含膏入香作,金饼蜿蜒两龙戏以呀,其馀品第亦奇绝,愈小愈精皆露芽,泛之白花如粉乳,乍见紫面生光华,手持心爱不欲碾,有类弄印几成窊,论功可以疗百疾,轻身久服胜胡麻,我谓斯言颇过矣,其实最能祛睡邪,茶官贡馀偶分寄,地远物新来意嘉,亲烹屡酌不知厌,自谓此乐真无涯,未言久食成手颤,已觉疾饥生眼花,客遭水厄疲捧碗,口吻无异蚀月蟆,僮奴傍视疑复笑,嗜好乖僻诚堪嗟,更蒙酬句怪可骇,儿曹助噪声哇哇。

双井茶 西江水清江石老,石上生茶如凤爪,穷腊不寒春气早,䨇井茅生先百草,白毛囊以红碧纱,十觔茶养一两芽,长安富贵五侯家,一啜犹须三日誇,宝云日注非不精,争新弃旧世人情,岂知君子有常德,至宝不随时变易,君不见建溪龙凤团,不改旧时香味色。

送龙茶与许道人 颍阳道士青霞客,来似浮云去无迹,夜朝北斗太清坛,不道姓名人不识,我有龙团古苍璧,九龙泉深一百尺,凭君汲井试烹之,不是人间香味色。

斗茶歌 年年春自东南来,建溪先暖冰微开,溪边奇茗冠天下,武夷仙人从古栽,新雷昨夜发何处,家家嬉笑穿云去,露芽错落一番荣,缀玉含珠散嘉树,终朝采掇未盈襜,唯求精粹不敢贪,研膏焙乳有谁制,方中圭兮圆中蟾,北苑将期献天子,林下雄豪先斗美,鼎磨云外首山铜,瓶携江上中𤃩水,黄金碾畔绿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斗茶味兮轻醍醐,斗茶香兮薄兰芷,其间品第胡能欺,十目视而十手指,胜若登仙不可攀,输同降将无穷耻,吁嗟天产石上英,论功不愧阶前蓂,众人之浊我可清,千日之醉我可醒,屈原试与招魂魄,刘伶𨚫得闻雷霆,卢仝敢不歌,陆羽须作经,森然万象中,焉知无茶星,商山丈人休茹芝,首阳先生休采薇,长安酒价减千万,成都药市无光辉,不如仙山一啜好,泠然便欲乘风飞,君莫羡花间女郎只斗草,赢得珠玑满斗归。

梅尧臣 次韵永叔尝新茶 自从陆羽生人间,人间相学事新茶,当时采摘未甚盛,或有高士烧竹煮泉为世誇,入山乘露掇嫩嘴,林下不畏虎与蛇,近年建安所出胜,天下贵贱求呀呀,东溪北苑供御馀,王家叶家长白芽,造成小饼若带銙,斗浮斗色矜夷华,味久𢌞甘竟日在,不比苦硬令舌窊,此等莫与北俗道,只解白土和脂麻,欧阳翰林最别识,品第高下无欹斜,晴明开轩碾雪末,众客共赏皆称嘉,建安太守置书角,青箬包封来海涯,清明才过已到此,正是洛阳人寄花,兔毛紫盏自相称,清泉不必求虾蟆,石瓶煎汤银梗打,粟粒铺面人惊嗟,诗肠久饥不禁力,一啜入腹鸣咿哇。

和次韵再作 建溪茗株成大树,颇殊楚越所种茶,先春喊山搯白萼,亦异鸟嘴蜀客誇,烹新斗硬要咬盏,不同饮酒争画蛇,从揉至碾用尽力,只取胜负相笑呀,谁传䨇井与日注,终是品格称草芽,欧阳翰林百事得精妙,官职况已登清华,昔得陇西大铜碾,碾多岁久深且窊,昨日寄来新脔片,包以䕩箬缠以麻,唯能䞉啜任腹冷,幸免酩酊冠弁斜,人言饮多头颤挑,自欲清醒气味嘉,此病虽得优醉者,醉来颠踣祸莫涯,不愿清风生两腋,但愿对竹兼对花,还思退之在南方,尝说稍稍能啖蟆,古之贤人尚若此,我今贫陋休相嗟,公不遗旧许频往,何必丝管喧咬哇。

黄庶 家童来持䨇井芽数数饮之辄成诗以示同舍 我疑醇醲千古味,寂寞散在山茶枝,䨇井名入天下耳,建溪春色无光辉,吾乡茶友若敌国,粪土尺璧珍刀圭,嗟予奔走车马迹,尘埃荆棘生喉颐,煮云为腴不可见,青泉绿树应相𠷣,长须前日千里至,百芽包裹林岩姿,开缄春风若满手,喜气收拾人恐知,江南阳和夜欲试,小斋独与清风期,汲得泉甘火亦得,混沌不死诗书肥,诗书坐对为主客,一啜已见沆𤅈醨,通宵安稳睡物外,家梦欲遣不肯归,不信试来与君饮,洗出正性还肝脾。

苏轼 试院煎茶 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蒙茸出磨细珠落,眩转绕瓯飞雪轻,银瓶泻汤誇第二,未识古人煎水意,君不见昔时李生好客手自煎,贵从活火发新泉,又不见今时潞公煎茶学西蜀,定州花瓷琢红玉,我今贫病长苦饥,分无玉盌捧蛾眉,且学公家作茗饮,塼炉石铫行相随,不用撑肠拄腹文字五千卷,但愿一瓯常及睡足日高时。

月兔茶 环非环,玦非玦,中有迷离玉兔儿,一似佳人裙上月,月圆还缺缺还圆,此月一缺圆何年,君不见斗茶公子不忍斗小团,上有双衔绶带䨇飞鸾。

和钱安道寄惠建茶 我官于南今几时,尝尽溪茶与山茗,胸中似记故人面,口不能言心自省,为君细说我未暇,试评其略差可听,建溪所产虽不同,一一天与君子性,森然可爱不可慢,骨清肉腻和且正,雪花雨脚何足道,啜过始知真味永,纵复苦硬终可录,汲黯少戆宽饶猛,草茶无赖空有名,高者妖邪次顽懭,体轻虽复强浮汎,性滞偏工呕酸冷,其间绝品岂不佳,张禹纵贤非骨鲠,葵花玉𩊓不易致,道路幽险隔云岭,谁知使者来自西,开缄磊落收百饼,嗅香嚼味本非别,透纸自觉光炯炯,秕糠团凤友小龙,奴隶日注臣䨇井,收藏爱惜待佳客,不敢包裹钻权倖,此诗有味君勿传,空使时人怒生瘿。

和蒋夔寄茶 我生百事常随缘,四方水陆无不便,扁舟渡江适吴越,三年饮食穷芳鲜,金𧅴玉脍饭炊雪,海螯江柱初脱泉,临风饱食甘寝罢,一瓯花乳浮轻圆,自从舍舟入东武,沃野便到桑麻川,剪毛胡羊大如马,谁记鹿角腥槃筵,厨中蒸粟埋饭瓮,大杓更取酸生涎,柘罗铜碾弃不用,脂麻白土须盆研,故人犹作旧眼看,谓我好尚如当年,沙溪北苑强分别,水脚一线争谁先,清诗两幅寄千里,紫金百饼费万钱,吟哦烹噍两奇绝,只恐偷乞烦封缠,老妻稚子不知爱,一半已入姜盐煎,人生所遇无不可,南北嗜好知谁贤,死生祸福久不择,更论甘苦争𡟎妍,知君穷旅不自释,因诗寄谢聊相镌。

鲁直以诗馈䨇井茶次其韵为谢 江夏无䨇种奇茗,汝阴六一誇新书,磨成不敢付僮仆,自看雪汤生玑珠,列仙之儒瘠不腴,只有病渴同相如,明年我欲东南去,画舫何妨宿太湖。

苏辙 和子瞻煎茶 年来病懒百不堪,未废饮食求芳甘,煎茶旧法出西蜀,水声火候犹能谙,相传煎茶只煎水,茶性仍存偏有味,君不见闽中茶品天下高,倾身事茶不知劳,又不见北方茗饮无不有,盐酪椒姜誇满口,我今倦游思故乡,不学南方与北方,铜铛得火蚯蚓叫,匙脚旋转秋萤光,何时茅檐归去炙背读文字,遣儿折取枯竹女煎汤。

陈襄 古灵山试茶歌 乳源浅浅交寒石,松花堕粉愁无色,明皇玉女跨神云,斗剪轻罗缕残碧,我闻峦山二月春方归,苦雾迷天新雪飞,仙鼠潭边兰草齐,露芽吸尽香龙脂,辘轳绳细井花暖,香尘散碧琉璃椀,玉川冰骨照人寒,瑟瑟祥风满眼前,紫屏冷落沈水烟,山月堂轩金鸭眠,麻姑痴煮丹井泉,不识人间有上仙。

原 黄庭坚 以䨇井茶送子瞻 人间风日不到处,天上玉堂森宝书,想见东坡旧居士,挥毫百斛泻明珠,我家江南摘云腴,落硙霏霏雪不如,为君唤起黄州梦,独载扁舟向五湖。

增 黄庭坚 谢送碾赐壑源拣芽 矞云从龙小苍璧,元丰至今人未识,壑源包贡第一春,缃奁碾香供玉食,睿思殿东金井栏,甘露荐椀天开颜,桥山事严庀百局,补衮诸公省中宿,中人传赐夜未央,雨露恩光照宫烛,左丞似是李元礼,好事风流有泾渭,肯怜天禄校书郎,亲敕家庭遣分似,春风饱识大官羊,不惯腐儒汤饼肠,搜搅十年灯火读,令我胸中书传香,已戒应门老马走,客来问字莫载酒。

以小团龙及半挺赠无咎并诗用前韵为戏 我持玄圭与苍璧,以暗投人渠不识,城南穷巷有佳人,不索槟榔常晏食,赤铜茗椀雨斑斑,银粟翻光解破颜,上有龙文下棋局,探囊赠君诺已宿,此物已是元丰春,先皇圣功调玉烛,晁子胸中开典礼,平生自期莘与渭,故用浇君磊隗胸,莫令鬓毛雪相似,曲几蒲团听煮汤,煎成车声绕羊肠,鸡苏胡麻留渴羌,不应乱我官焙香,肥如瓠壶鼻雷吼,幸君饮此勿饮酒。

以䨇井茶送孔常父 校经同省并门居,无日不闻公读书,故持茗椀浇舌本,要听六经如贯珠,心知韵胜舌知腴,何似宝云与真如,汤饼作魔应午寝,慰公渴梦吞江湖。

博士王扬休碾密云龙同事十三人饮之戏作 矞云苍璧小盘龙,贡包新样出元丰,王郎坦腹饭床东,大官分物来妇翁,棘围深锁武成宫,谈天进士雕虚空,鸣鸠欲雨唤雌雄,南岭北岭宫徵同,午窗欲眠视濛濛,喜君开包碾春风,注汤官焙香出笼,非君灌顶甘露椀,几为谈天乾舌本。

荅黄冕仲索煎䨇井并简扬休 江夏无䨇乃吾宗,同舍颇似王安丰,能浇茗椀湔祓我,风袂欲挹浮丘翁,吾宗落笔赏幽事,秋月下照澄江空,家山鹰爪是小草,敢与好赐云龙同,不嫌水厄幸来辱,寒泉汤鼎听松风,夜堂朱墨小灯笼,惜无纤纤来捧椀,唯倚新诗可传本。

谢刘景文送团茶 刘侯惠我大玄璧,上有雌雄䨇凤迹,鹅溪水练落春雪,粟面一杯增目力,刘侯惠我小玄璧,自裁半璧煮琼糜,收藏残月惜未碾,直待匡衡来说诗,绛囊团团馀几璧,因来送我公莫惜,个中渴羌饱汤饼,鸡苏胡麻煮同吃。

晁补之 次韵鲁直谢李左丞送茶 都城米贵斗论璧,长饥茗椀无从识,道和何暇索槟榔,惭愧云龙羞肉食,壑源万亩不作栏,上春伐鼓惊山颜,题封进御官有局,夜行初不更驿宿,冰融太液俱未知,寒食新苞随赐烛,建安一水去两水,易较岂如泾与渭,左丞分送天上馀,我试比方良有似,月团清润珍豢羊,葵花琐细胃与肠,可怜赋罢群玉晚,宁忆睡馀䨇井香,大胜胶西苏太守,茶汤不美誇薄酒。

鲁直复以诗送茶云愿君饮此勿饮酒次韵 相茶真似石韫璧,至精那可皮肤识,溪芽不给万口须,往往山毛俱入食,云龙正用饷近班,乞与粗官诚腼颜,崇朝一椀坐官局,申旦形清不成宿,平生乐此臭味同,故人贻我情相烛,黄侯发轫日千里,天育收驹自汧渭,车声出鼎细九盘,如此佳句谁能似,遣试齐民蟹眼汤,扶起醉头湔腐肠,颇类它时玉川子,破鼻竹林风送香,吾侪幽事动不朽,但读离骚可无酒。

晁冲之 陆元钧宰寄日注茶 我昔不知风雅颂,草木独遗茶比讽,陋哉徐铉说茶苦,欲与淇园竹同种,又疑禹漏税九州,橘柚当年错包贡,腐儒妄测圣人意,远物劳民亦安用,含桃熟荐当在盘,荔子生来枉飞鞚,羊菹异好亦何有,蚶菜殊珍要非奉,君家季疵真祸首,毁论徒劳世仍重,争新斗试誇击拂,风俗移人可深痛,老夫病渴手自煎,嗜好悠悠亦从众,更烦小陆分日注,密封细字蛮奴送,枪旗却忆采撷初,雪花似是云溪动,更期遗我但敲门,玉川无复周公梦。

简江子之求茶 政和密云不作团,小銙寸许苍龙蟠,金花绛囊如截玉,绿面彷佛松溪寒,人间此品那可得,三年闻有终未识,老夫于此百不忙,饱食但苦夏日长,北窗无风睡不解,齿颊苦涩思清凉,故人新除协律郎,交游多在白玉堂,拣芽斗銙皆饫尝,幸为传声李太府,烦渠折简买头纲。

杨万里 澹庵坐上观显上人分茶 分茶何似煎茶好,煎茶不似分茶巧,蒸水老禅弄泉手,隆兴元春新玉爪,二者相遭兔瓯面,怪怪奇奇真善幻,纷如擘絮行太空,影落寒江能万变,银瓶首下仍尻高,注汤作字势嫖姚,不须更师屋漏法,只问此瓶当响荅,紫微仙人乌角巾,唤我起看清风生,京尘满袖思一洗,病眼生花得再明,汉鼎难调要公理,策勋茗椀非公事,不如回施与寒儒,归读茶经传衲子。

谢木韫之舍人送讲筵赐茶 吴绫缝囊染菊水,蛮砂涂印题进字,淳熙锡贡新水芽,天珍误落黄茅地,故人鸾渚紫微郎,金华讲彻花草香,宣赐龙焙第一纲,殿上走趋明月珰,御前啜罢三危露,满袖香烟怀璧去,归来拈出两蜿蜒,雷鸣晦冥惊破柱,北苑龙芽内样新,铜围银范铸琼尘,九天宝月霏五云,玉龙䨇舞黄金鳞,老夫平生爱煮茗,十年烧穿折脚鼎,下山汲井得甘冷,上山摘芽得苦梗,何曾梦到龙游窠,何曾梦吃龙芽茶,故人分送玉川子,春风来自玉皇家,鍜圭椎璧调冰水,烹龙炰凤搜肝髓,石花紫笋可衙官,赤印白泥牛走尔,故人气味茶样清,故人风骨茶样明,开缄不但似见面,叩之咳唾金玉声,曲生劝人堕巾帻,睡魔遣我抛书册,老夫七椀病未能,一啜犹堪坐秋夕。

葛长庚 茶歌 柳眼偷看梅花飞,百花头上东风吹,壑源春到不知时,霹雳一声惊晓枝,枝头未敢展枪旗,吐玉缀金先献奇,雀舌含春不解语,只有晓露晨烟知,带露和烟摘归去,蒸来细捣几千杵,捏作月团三百片,火候调匀文与武,碾边飞絮捲玉尘,磨下落珠散金缕,首山黄铜铸小铛,活火新泉自烹煮,蟹眼已没鱼眼浮,𩘝𩘝松声送风雨,定州红玉琢花瓷,瑞雪满瓯浮白乳,绿云入口生香风,满口兰芷香无穷,两腋飕飕毛窍通,洗尽枯肠万事空,君不见孟谏议,送茶惊起卢仝睡,又不见白居易,馈茶唤醒禹锡醉,陆羽作茶经,曹晖作茶铭,文正范公对茶笑,纱帽笼头煎石铫,素虚见雨如丹砂,点作满盏菖蒲花,东坡深得煎水法,酒阑往往觅一呷,赵州梦里见南泉,爱结焚香瀹茗缘,吾侪烹茶有滋味,华池神水先调试,丹田一亩自栽培,金翁姹女采归来,天炉地鼎依时节,炼作黄芽烹白雪,味如甘露胜醍醐,服之顿觉沉疴苏,身轻便欲登天衢,不知天上有茶无。

元 洪希文 煮土茶歌 论茶自古称壑源,品水无出中𤃩泉,莆中苦茶出土产,乡味自汲井水煎,器新火活清味永,且从平地休登仙,王侯第宅斗绝品,揣分不到山翁前,临风一啜心自省,此意莫与他人传。

谢应芳 阳羡茶 南山茶树化劫灰,白蛇无复衔子来,频年雨露养遗植,先春粟粒珠含胎,待看茶焙春烟起,箬笼封春贡天子,谁能遗我小团月,烟火肺肝令一洗。

明 高启 采茶词 雷过溪山碧云暖,幽丛半吐枪旗短,银钗女儿相应歌,筐中摘得谁最多,归来清香犹在手,高品先将呈太守,竹炉新焙未得尝,笼盛贩与湖南商,山家不解种禾黍,衣食年年在春雨。

原 王世贞 试虎丘茶 洪都鹤岭太麓生,北苑凤团先一鸣,虎丘晚出榖雨候,百草斗品皆为轻,慧水不肯甘第二,拟借春芽冠春意,陆郎为我手自煎,松飙写出真珠泉,君不见蒙顶空劳荐巴蜀,定红输却宣瓷玉,毡根麦粉填调饥,碧纱捧出䨇蛾眉,搊筝炙管且未要,隐囊筠榻须相随,最宜纤指就一吸,半醉倦读离骚时。

于若瀛 龙井茶 西湖之西开龙井,烟霞近接南峰岭,飞流蜜汨写幽壑,石磴纡曲片云冷,拄杖寻源到上方,松枝半落澄潭静,铜瓶试取烹新茶,涛起龙团沸谷芽,中顶无须忧兽迹,湖州岂惧涸金沙,漫道白芽䨇井嫩,未必红泥方印嘉,世人品茶未尝见,但说天池与阳羡,岂知新茗煮新泉,团黄分洌浮瓯面,二枪浪白附三篇,一串应输钱五万。

五言律诗

增 唐 皇甫冉 送陆鸿渐栖霞寺采茶 采茶非采菉,远远上层崖,布叶春风暖,盈筐白日斜,旧知山寺路,时宿野人家,借问王孙草,何时泛椀花。

送陆鸿渐山人采茶 千峰待逋客,香茗复丛生,采摘知深处,烟霞羡独行,幽期山寺远,野饭石泉清,寂寂燃灯夜,相思一磬声。

钱起 过长孙宅与郎上人茶会 偶与息心侣,忘归才子家,玄谈兼藻思,绿茗代榴花,岸帻看云卷,含毫任景斜,松乔若逢此,不复醉流霞。

宋 梅尧臣 颖公遗碧霄峰茗 到山春已晚,何更有新茶,峰顶应多雨,天寒始发芽,采时林狖静,蒸处石泉嘉,持作衣囊秘,分来五柳家。

苏轼 怡然以垂云新茶见饷报以大龙团仍戏作小诗 妙供来香积,珍烹具大官,拣芽分雀舌,赐茗出龙团,晓日云庵暖,春风浴殿寒,聊将试道眼,莫作两般看。

黄庭坚 寄新茶与南禅师 筠焙熟香茶,能医病眼花,因甘野夫食,聊寄法王家,石钵收云液,铜瓶煮露华,一瓯资舌本,吾欲问三车。

曾几 谢人送壑源绝品云九重所赐也 三伏汗如雨,终朝沾我裳,谁分金掌露,来作玉溪凉,别甑软炊饭,小炉深炷香,曲生何等物,不与汝同乡。

述侄饷日注茶 宝銙自不乏,山芽安可无,子能来日注,吾得具风炉,夏木啭黄鸟,僧窗行白驹,谈多唤坐睡,此味政时须。

陆游 北岩采新茶用忘怀录中法煎饮 槐火初钻燧,松风自候汤,携篮苔径远,落爪雪芽长,细啜襟灵爽,微吟齿颊香,归时更清绝,竹影踏斜阳。

徐照 谢徐玑惠茶 建山惟上贡,采撷极艰辛,不拟分奇品,遥将寄野人,角开秋月满,香入井泉新,静室无来客,碑黏陆羽真。

七言律诗

增 唐 白居易 谢李六郎中寄新蜀茶 故情周匝向交亲,新茗分张及病身,红纸一封书后信,绿芽十片火前春,汤添勺水煎鱼眼,末下刀圭搅曲尘,不寄他人先寄我,应缘我是别茶人。

李郢 酬友人春暮寄枳花茶 昨日东风吹枳花,酒醒春晚一瓯茶,如云正护幽人堑,似雪才分野老家,金饼拍成和雨露,玉尘煎出照烟霞,相如病渴今全校,不羡生台白颈鸦。

薛能 谢刘相公寄天柱茶 两串春团敌夜光,名题天柱印维扬,偷嫌曼倩桃无味,捣觉嫦娥药不香,惜恐被分缘利市,尽应难觅为供堂,粗官寄与真抛𨚫,赖有诗情合得尝。

原 郑谷 峡中尝茶 簇簇新英摘露光,小江园里火煎尝,吴僧漫说鸦山好,蜀叟休誇鸟嘴香,入座半瓯轻泛绿,开缄数片浅含黄,鹿门病客不归去,酒渴更知春味长。

增 徐夤 尚书惠蜡面茶 武夷春暖月初圆,采摘新芽献地仙,飞鹊印成香蜡片,啼猿溪走木兰船,金槽和碾沉香末,冰椀轻涵翠缕烟,分赠恩深知最异,晚铛宜煮北山泉。

刘兼 从弟舍人惠茶 曾求芳茗贡芜词,果沐颁沾味甚奇,龟背起纹轻炙处,云头翻液乍烹时,老丞倦闷偏宜矣,旧客过从别有之,珍重宗亲相寄惠,水亭山阁自携持。

宋 王禹称 龙凤茶 样标龙凤号题新,赐得还因作近臣,烹处岂期商岭水,碾时空想建溪春,香于九畹芳兰气,囿如三秋皓月轮,爱惜不尝惟恐尽,除将供养白头亲。

赵抃 次谢许少卿寄卧龙山茶 越芽远寄入都时,酬唱珍誇互见诗,紫玉丛中观雨脚,翠峰顶上摘云旗,啜多思爽都忘寐,吟苦更长了不知,想到明年公进用,卧龙春色自迟迟。

欧阳修 和梅公仪尝建茶 溪山击鼓助雷惊,逗晓灵芽发翠茎,摘处两旗香可爱,贡来䨇凤品尤精,寒侵病骨惟思睡,花落春愁未解酲,喜共紫瓯吟且酌,羡君潇洒有馀清。

梅尧臣 和杜相公谢蔡君谟寄茶 天子岁尝龙焙茶,茶官催摘雨前芽,团香已入中都府,斗品争传太傅家,小石冷泉留早味,紫泥新品泛春华,吴中内史才多少,从此莼羹不足誇。

尝茶和公仪 都篮携具上都堂,碾破云团北焙香,汤嫩水清花不散,口甘神爽味偏长,莫誇李白仙人掌,且作卢仝走笔章,亦欲清风生两腋,从教吹去月轮傍。

蔡襄 和孙之翰谢寄茶 北苑灵芽天下精,要须寒过入春生,故人偏爱云腴白,佳句遥传玉律清,衰病万缘皆绝虑,甘香一味未忘情,封题尽是山家宝,昼日虚堂试品程。

和杜相公谢寄茶 破春龙焙走新茶,尽是西溪近社芽,才拆缄封思退傅,为留甘旨减藏家,鲜明香色凝云液,清彻神情敌露华,𨚫笑虚名陆鸿渐,曾无贤相作诗誇。

苏轼 新茶送签判程朝奉以馈其母有诗相谢次韵荅之 缝衣送与溧阳尉,舍肉怀归颍谷封,闻道平反供一笑,会须难老待千钟,火前试焙分新銙,雪里头纲辍赐龙,从此升堂是兄弟,一瓯林下记相逢。

次韵曹辅寄壑源试焙新芽 仙山灵草湿行云,洗遍香肌粉末匀,明月来投玉川子,清风吹破武林春,要知玉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戏作小诗君勿笑,从来佳茗似佳人。

汲江煎茶 活水还须活火煎,自临钓石取深清,大瓢贮月归春瓮,小杓分江入夜瓶,雪乳已翻煎处脚,松风忽作泻时声,枯肠未易禁三椀,坐听荒城长短更。

苏辙 次韵李公择以惠泉荅章子厚新茶

无锡铜瓶手自持,新芽顾渚近相思,故人赠荅无千里,好事安排巧一时,蟹眼煎成声未老,兔毛倾看色尤宜,枪旗携到齐西境,更试城南金线奇。

新诗态度蔼春云,肯把篇章枉与人,性似好茶常自养,交如泉水久弥亲,睡浓正想罗声发,食饱尤便粥面匀,底处翰林长外补,明年谁送霅溪春。

宋城宰韩秉文惠日铸茶 君家日铸山前住,冬后茶芽麦粒粗,磨转春雷飞白雪,瓯倾锡水散凝酥,溪山去眼尘生面,簿领埋头汗匝肤,一啜更能分幕府,定应知我俗人无。

次前韵 龙鸾仅比闽团酽,盐酪应嫌北俗粗,采愧吴僧身似腊,点须越女手如酥,舌根遗味轻浮齿,腋下清风稍袭肤,七椀未容留客试,瓶中数问有馀无。

王令 谢张和仲惠宝云茶 故人有意真怜我,灵荈封题寄荜门,与疗文园消渴病,还招楚客独醒魂,烹来似带吴云脚,摘处应无谷雨痕,果肯同尝竹林下,寒泉犹有惠山存。

秦观 次韵谢李安上惠茶 故人早岁佩飞霞,故遣长须致茗芽,寒橐遽收诸品玉,午瓯初试一团花,著书懒复追鸿渐,辨水犹能效易牙,从此道山春困少,黄书剩校两三家。

朱松 答卓民表送茶 搅云飞雪一番新,谁念幽人尚食陈,髣髴三生玉川子,破除千饼建溪春,唤回窈窈清都梦,洗尽蓬蓬渴肺尘,便欲乘风度芹水,却悲狡狯得君嗔。

周必大 次韵王少府送蕉坑茶 昏然午枕困漳滨,醒以清风赖子真,初似参禅逢硬语,久如味谏得端人,王程不趁清明宴,野老先分浩荡春,敢向柘罗评绿玉,待君同碾试飞尘。

胡邦衡生日以诗送北苑八銙日注二瓶 贺客称觞满冠霞,悬知酒渴正思茶,尚书八饼分闽焙,主簿䨇瓶拣越芽,妙手合调金鼎铉,清风稳到玉皇家,明年敕使宣台馈,莫忘幽人赋叶嘉。

尚长道见和次韵 钟山处士映高霞,止酒惟亲睡起茶,远向溪边寻活水,閒于竹里试阳芽,一瓯休问帝前席,七椀且同僧在家,所愧叔孙无五善,若为重拜晋君嘉。

陆游 试茶 苍爪初惊鹰脱韝,得汤已见玉花浮,睡魔何止避三舍,欢伯直知输一筹,日铸焙香怀旧隐,谷帘试水忆西游,银瓶铜碾俱官样,恨欠纤纤为捧瓯。

喜得建茶 玉食何由到草莱,重奁初喜坼封开,雪霏庾岭红丝硙,乳泛闽溪绿地材,舌本常留甘尽日,鼻端无复鼾如雷,故应不负朋游意,手挈风炉竹下来。

效蜀人煎茶戏作长句 午枕初回梦蝶床,红丝小硙破旗枪,正须山石龙头鼎,一试风炉蟹眼汤,岩电已能开倦眼,春雪不许殷枯肠,饭囊酒瓮纷纷是,谁赏蒙山紫笋香。

杨万里 以六一泉煮䨇井茶 鹰爪新茶蟹眼汤,松风鸣雪兔毫霜,细参六一泉中味,故有涪翁句子香,日注建溪当近舍,落霞秋水梦还乡,何时归上滕王阁,自看风炉自煮尝。

陈蹇叔郎中出闽漕别送新茶李圣俞郎中出手分似 头纲别样建溪春,小璧苍龙浪得名,细泻谷帘珠颗露,打成寒食杏花𩛿,鹧鸪椀面云萦字,兔褐瓯心雪作泓,不待清风生两腋,清风先向舌端生。

方岳 赵龙学寄阳羡茶为汲蜀井对琼花烹之 三印谁分阳羡茶,自煎蜀井瀹琼花,数间明月玉川屋,两腋清风银汉槎,团凤烹来奴仆等,老龙毕竟当行家,相思几梦山阴雪,搜搅平生书五车。

释惠洪 与客啜茶戏成 道人要我煮温山,似识相如病里颜,金鼎浪翻螃蟹眼,玉瓯绞刷鹧鸪斑,津津白乳冲眉上,拂拂清风产腋间,唤起晴窗春昼梦,绝怜佳味少人攀。

元 刘秉忠 尝云芝茶 铁色皴皮带老霜,含英咀美入诗肠,舌根未得天真味,鼻观先通圣妙香,海上精华难品第,江南草木属寻常,待将肤凑浸微汗,毛骨生风六月凉。

耶律楚材 西域从王君玉乞茶因其韵七首

积年不啜建溪茶,心窍黄尘塞五车,碧玉瓯中思雪浪,黄金碾畔忆雷芽,卢仝七椀诗难得,谂老三瓯梦亦赊,敢乞君侯分数饼,暂教清兴绕烟霞。

厚意江洪绝品茶,先生分出满轮车,雪花滟滟浮金蕊,玉屑纷纷碎白芽,破梦一杯非易得,搜肠三椀不能赊,琼瓯啜罢酬平昔,饱看西山插翠霞。

高人惠我岭南茶,烂赏飞花雪没车,玉屑三瓯烹嫩蕊,青旗一叶碾新芽,顿令衰叟诗魂爽,便觉红尘客梦赊,两腋清风生坐榻,幽欢远胜泛流霞。

酒仙飘逸不知茶,可笑流涎见曲车,玉杵和云舂素月,金刀带雨剪黄芽,试将绮语求茶饮,特胜春衫把酒赊,啜罢神清淡无寐,尘嚣身世便云霞。

长笑刘伶不识茶,胡为买锸漫随车,萧萧暮雨云千顷,𥖵𥖵春雷玉一芽,建郡深瓯吴地远,金山佳水楚江赊,红炉石鼎烹团月,一椀和香吸碧霞。

枯肠搜尽数杯茶,千卷胸中到几车,汤响松风三昧手,雪香雷震一枪芽,满囊垂赐情何厚,万里携来路更赊,清兴无涯腾八表,骑鲸踏破赤城霞。

啜罢江南一椀茶,枯肠历历走雷车,黄金小碾飞琼屑,碧玉深瓯点雪芽,笔阵陈兵诗思勇,睡魔卷甲梦魂赊,精神爽逸无馀事,卧看残阳补断霞。

谢宗可 茶筅 此君一节瑩无瑕,夜听松声漱玉华,万缕引风归蟹眼,半瓶飞雪起龙牙,香凝翠发云生脚,湿满苍髯浪捲花,到手纤毫皆尽力,多因不负玉川家。

谢应芳 寄题无锡钱仲毅煮茗轩 聚蚊金谷任荤膻,煮茗留人也自贤,三百小团阳羡月,寻常新汲惠山泉,星飞白石童敲火,烟出青林鹤上天,午梦觉来肠欲沸,松风吹响竹炉边。

原 明 文徵明 煎茶 嫩汤自候鱼生眼,新茗还誇翠展旗,谷雨江南佳节近,惠山泉下小船归,山人纱帽笼头处,禅榻风花绕𩬆飞,酒客不通尘梦醒,卧看春日下松扉。

增 徐渭 某伯子惠虎丘茗谢之 虎丘春茗妙烘蒸,七椀何愁不上升,青箬旧封题谷雨,紫砂新罐买宜兴,却从梅月横三弄,细搅松风灺一灯,合向吴侬彤管说,好将书上玉壶冰。

潘允哲 谢人惠茶 长日燕台正忆家,故人新惠故园茶,茸分玉碾闻兰气,火煖金铛见雪花,漫道玉川阳羡蕊,还如鸿渐建溪芽,泠然一啜烦襟涤,欲御天风弄紫霞。

陈继儒 山中日日试新泉,君合前身老玉川,石枕月侵蕉叶梦,竹炉风软落花烟,点来直是窥三昧,醒来翻能赋百篇,却笑当年醉乡子,一生虚掷杖头钱。

五言排律

增 唐 姚合 寄杨工部闻毗陵舍弟自罨溪入茶山 采茶溪路好,花影半浮沉,画舸僧同上,春山客共寻,芳新生石际,幽嫩在山阴,色是春光染,香惊日色侵,试尝应酒醒,封进定恩深,芳贻千里外,怡怡太府吟。

杜牧 题宜兴茶山 山实东吴秀,茶称瑞草魁,剖符虽俗吏,修贡亦仙才,溪尽停蛮棹,旗张卓翠苔,柳村穿窈窕,松涧渡喧豗,等级云峰峻,宽平洞府开,拂天闻笑语,特地见楼台,泉嫩黄金涌,牙香紫璧裁,拜章期沃日,轻骑疾奔雷,舞袖岚侵润,歌声谷荅𢌞,磬音藏叶鸟,雪艳照潭梅,好是全家到,兼为奉诏来,树阴香作帐,花径落成堆,景物残三月,登临怆一杯,重游难自尅,俛首入尘埃。

原 曹邺 故人寄茶 剑外九华英,缄题下玉京,开时微月上,碾处乱泉声,半夜招僧至,孤吟对月烹,碧沉霞脚碎,香泛乳花轻,六腑睡神去,数朝诗思清,用馀不敢费,留伴肘书行。

薛能 蜀州郑使君寄鸟嘴茶 鸟觜撷浑芽,精灵胜镆铘,烹尝方带酒,滋味更无茶,拒碾乾声细,撑封利颖斜,衔芦齐劲实,啄木聚菁华,盐损添常诫,姜宜著更誇,得来抛道药,携去就僧家,旋觉前瓯浅,还愁后信赊,千惭故人意,此惠敌丹砂。

增 宋 王禹称 茶园十二韵 勤王修岁贡,晚驾过郊原,蔽芾馀千本,青葱共一园,芽新撑老叶,土软迸新根,舌小侔黄雀,毛狞摘绿猿,出蒸香更别,入焙火微温,采近桐华节,生无谷雨痕,缄縢防远道,进献趁头番,待破华胥梦,先经阊阖门,汲泉鸣玉甃,开宴压瑶樽,茂育知天意,甄收荷主恩,沃心同直谏,苦口类嘉言,未复金銮召,年年奉至尊。

丁谓 北苑茶 北苑龙茶著,甘鲜的是珍,四方惟数此,万物更无新,才吐微茫绿,初沾少许春,散寻萦树遍,急采上山频,宿叶寒犹在,芳芽冷未伸,茅茨溪上焙,蓝笼雨中民,长疾勾萌拆,开齐分两匀,带烟蒸雀舌,和露叠龙鳞,作贡胜诸道,先尝祇一人,缄封瞻阙下,邮传渡江滨,特旨留丹禁,殊恩赐近臣,啜将灵药助,用与上尊亲,投进英华尽,初烹气味真,细香胜却麝,浅色过于筠,顾渚惭投木,宜都愧积薪,年年号供御,天产壮瓯闽。

七言排律

增 宋 余靖 和伯恭自造新茶 郡庭无事即仙家,野圃栽成紫笋茶,疏雨半晴回暖气,轻雷初过得新芽,烘褫精谨松斋静,采撷萦迂涧路斜,江水薄煎萍髣髴,越瓯新试雪交加,一枪试焙春尤早,三盏搜肠句更嘉,多谢彩笺贻野贶,想资诗笔思无涯。

五言绝句

增 唐 张籍 和韦开州盛山 茶岭 紫芽连白蕊,初向岭头生,自看家人摘,寻常触露行。

白居易 山泉煎茶有怀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盌,寄与爱茶人。

宋 苏轼 赠包安静先生

皓色生瓯面,堪称雪见羞,东坡调诗腹,今夜睡应休。

建茶三十片,不审味如何,奉赠包居士,僧房战睡魔。

朱子 茶坂 携籯北岭西,采撷供茗饮,一啜夜窗寒,跏趺谢衾枕。

七言绝句

增 唐 钱起 与赵莒茶宴 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醉流霞,尘心洗尽兴难尽,一树蝉声片影斜。

卢纶 新茶咏寄上西川相公二十三舅大夫二十舅 三献蓬莱始一尝,日调金鼎阅芳香,贮之玉合寸半饼,寄与阿连题数行。

刘禹锡 尝茶 生拍芳丛鹰嘴芽,老郎封寄谪仙家,今宵更有湘江月,照出霏霏满盌花。

白居易 萧员外寄新蜀茶 蜀茶寄到但惊新,渭水煎来始觉珍,满瓯似乳堪持玩,况是春深酒渴人。

施肩吾 蜀茗词 越椀初盛蜀茗新,薄云轻处搅来匀,山僧问我将何比,欲道琼浆𨚫畏嗔。

姚合 乞新茶 嫩绿微黄碧涧春,采时闻道断荤辛,不将钱买将诗乞,借问山翁有几人。

李群玉 荅友寄新茗 满火芳香碾曲尘,吴瓯湘水绿花新,愧君千里分滋味,寄与春风酒渴人。

陆希声 茗坡 二月山家谷雨天,半坡芳茗露华鲜,春酲酒病兼消渴,惜取新芽旋摘煎。

成彦雄 煎茶 岳寺春深睡起时,虎路泉畔思迟迟,蜀茶倩个云僧碾,自拾枯松三四枝。

崔道融 谢朱韦侍寄贶蜀茶 瑟瑟香尘瑟瑟泉,惊风骤雨起炉烟,一瓯解却山中醉,便觉身轻欲上天。

僧灵一 与亢居士青山潭饮茶 野泉烟火白云间,坐饮香茶爱此山,岩下维舟不忍去,青溪流水暮潺潺。

宋 林逋 烹北苑茶有怀 石碾轻飞瑟瑟尘,乳花烹出建溪春,人间绝品应难识,闲对茶经忆故人。

欧阳修 和原父杨州时会堂 忆昔尝修守臣职,先春自探两旗开,谁知白首来辞禁,得与金銮赐一杯。

梅尧臣 七宝茶 七物甘香杂蕊茶,浮花泛绿乱于霞,啜之始觉君恩重,休作寻常一等誇。

曾巩 闰正月十一日吕殿丞寄新茶 偏得朝阳借力催,千金一銙过溪来,曾坑贡后春犹早,海上先尝第一杯。

寄献新茶 种处地灵偏得日,摘时春早未闻雷,京师万里争先到,应得慈亲手自开。

蹇磻翁寄新茶二首

龙焙尝茶第一人,最怜溪岸两旗新,肯分方銙醒衰思,应恐慵眠过一春。

贡时天上䨇龙去,斗处人间一水争,分得馀甘慰憔悴,碾尝终夜骨毛清。

尝新茶 麦粒收来品绝伦,葵花制出样争新,一杯永日醒䨇眼,草木英华信有神。

王安石 寄茶与和甫 綵绛缝囊海上舟,月团苍润紫烟浮,集英殿里春风晚,分到并门想麦秋。

寄茶与平甫 碧月团团堕九天,封题寄与洛中仙,石楼试水宜频啜,金谷看花莫漫煎。

黄庭坚 戏答荆州王克道烹茶二首

茗椀难加酒椀醇,暂时扶起藉糟人,何须忍垢不濯足,苦学梁州阴子春。

龙焙东风鱼眼汤,个中即是白云乡,更煎䨇井苍鹰爪,始耐落花春日长。

谢公择旧分赐茶三首

外家新赐苍龙璧,北焙风烟天上来,明日蓬山破寒月,先甘和梦听春雷。

文书满案惟生睡,梦里鸣鸠唤雨来,乞与降魔大圆镜,真成破柱作惊雷。

细题叶字包青箬,割取丘郎春信来,𢬵洗一春汤饼睡,亦知清夜有蚊雷。

以潞公所惠拣芽送公择次旧韵 庆云十六升龙样,国老元年密赐来,披拂龙文射牛斗,外家英鉴似张雷。

奉同公择作拣芽咏 赤囊岁上䨇龙璧,曾见前朝盛事来,想得天香随御所,延春阁道啭轻雷。

今岁官茶极妙难为赏音者戏作两诗用前韵

鸡酥狗虱难同味,怀取君恩归去来,青蒻湖边寻顾陆,白莲社里觅宗雷。

乳花翻椀正眉开,时若渴羌冲热来,知味者谁心已许,维摩虽默语如雷。

奉同六舅尚书咏茶碾煎烹三首

要及新香碾一杯,不应传宝到云来,碎身粉骨方馀味,莫厌声喧万壑雷。

风炉小鼎不须催,鱼眼长随蟹眼来,深注寒泉收第一,亦防枵腹爆乾雷。

乳粥琼糜露脚回,色香味触映根来,睡魔有耳不及掩,直拂绳床过疾雷。

谢人惠茶 一规苍玉琢蜿蜒,藉有佳人锦叚鲜,莫笑持归淮海去,为君重试大明泉。

晁补之 和荅曾敬之秘书见招能赋堂烹茶

玉泉吟鼎月隳轮,姑射风标两绝尘,只欠何郎窗畔雪,戎葵为我作馀春。

一盌分来百越春,玉溪小暑却宜人,红尘他日同回首,能赋堂中偶坐身。

次韵提刑毅甫送茶 炰羔煮饼渐宜秦,愁绝江南一味真,健步远梅安用插,鹧鸪金盏有馀春。

孙觌 李茂嘉寄茶 蛮珍分到谪仙家,断璧残璋裹绛纱,拟把金钗候汤眼,不将白玉伴脂麻。

周必大 送陆务观赴七闽提举常平茶事 暮年桑苧毁茶经,应为征行不到闽,今有云孙持使节,好因贡焙祀茶人。

陆游 同何元立蔡肩吾至东丁院汲泉煮茶 云芽近自峨眉得,不减红囊顾渚春,旋置风炉清樾下,他年奇事记三人。

饭罢碾茶戏书 江风吹雨暗衡门,手碾新茶破睡昏,小饼龙团供玉食,今年也到浣花村。

试茶 北窗高卧鼾如雷,谁遣香茶挽梦回,绿地毫瓯雪花乳,不妨也道入闽来。

昼卧闻碾茶 小醉初消日未晡,幽窗催破紫云腴,玉川七椀何须尔,铜碾声中睡已无。

戴炳 尝茶 自汲香泉带落花,漫烧石鼎试新茶,绿阴天气閒庭院,卧听黄蜂报晚衙。

徐意一 北苑茶词 官焙春纲入贡时,担头猎猎小黄旗,甘香不羡尝阳羡,密待天颜喜可知。

金 刘著 伯坚惠新茶 建溪玉饼号无䨇,䨇井为奴日铸降,忽听松风翻蟹眼,却疑春雪落寒江。

冯璧 东坡海南烹茶图 讲筵分赐密云龙,春梦分明觉亦空,地恶九钻黎洞火,天游两腋玉川风。

明 施渐 赠欧道士卖茶 静守黄庭不炼丹,因贫却得一身闲,自看火候蒸茶熟,野鹿衔筐送下山。

陆容 送茶僧 江南风致说僧家,石上清香竹里茶,法藏名僧知更好,香烟茶晕满袈裟。

原 王德操 谢人送茶 谷雨年年僧送茶,近来无复及贫家,伏龙手制能分饷,活火新泉试落霞。

茶四

集藻

诗散句

增 宋 沈辽 新阳一日至,东风方猎猎,百草尚勾萌,灵芽已先捷,所采仅毛发,厥工巧烹燮,甘泉列盎釜,炽炭浩旁叠,修竹为之规,黄金为之梜,形摹各臻妙,制作易妥帖,至尊所虚伫,守臣方惕慑,其上为虬龙,蜿蜒奋鳞鬣,稍降乃交凤,文翼相盘贴,函封趋北道,驿使互防挟,四方老金玉,议论谁敢辄。

徐玑 腊馀春未新,素质蕴芳菲,千夫喏登垄,叫啸风雷随,雪芽细若针,一夕吐清奇,天地发宝秘,鬼神不敢知,旧制尊御膳,授职各有司,分纲制品目,簿尉监视之,虽有领督官,安敢专所为,初纲七七銙,次纲数弗差,一以荐郊庙,二以瀹宾夷,天子且谦受,他人奚可希。

唐 郑遇 嫩芽香且灵,吾谓草中英,夜月和烟捣,寒炉对雪烹。

宋 梅尧臣 十片建溪春,乾云碾作尘,天王初受贡,楚客已烹新。

张商英 壑源山势上连云,全占南州第一春,自有化工钟粹气,特生灵叶奉严宸。

杨万里 白锦秋鹰微露爪,青瑶晓树未成芽,松梢鼓吹涛翻鼎,瓯面云烟乳作花。

郑清之 一杯春露暂留客,两腋清风几欲仙,可但唤回槐国梦,不妨更举赵州禅。

戴翼 骚客醉眠肠正苦,睡魔退听骨先寒,未堪八饼供龙焙,且遣一旗登虎坛。

增 晋 张载 芳茶冠六情,溢味播九区。

唐 杜甫 落日平台上,春风啜茗时。

张籍 药看辰日合,茶过卯时煎。

原 白居易 留饧和冷粥,出火煮新茶。

增 于鹄 鹿裘长酒气,茅屋有茶烟。

温庭筠 采茶溪树绿,煮药石泉清。

许浑 晒药竹斋暖,捣茶松院深。

宋 钱惟演 春茶泛雪液,晓饭荐兰蒸。

宋庠 香浓烟穗直,色嫩乳花圆。

宋祁 瓯洁凝芳乳,罗纤撼缥尘。

梅尧臣 汤嫩乳花浮,香新舌甘永。

欧阳修 共约试新茶,枪旗几时绿。

王安石 酒醪犹美好,茶荈正芳新。

原 苏轼 赤泥开方印,紫饼截圆玉。

黄庭坚 建溪有灵草,能脱诗人骨。

增 陆游 兔瓯泛玉尘,香雪两超胜。

张舜民 玉尺锋棱耸,银槽样度窊。

戴复古 开瓮尝春酒,租山摘早茶。

陈与义 何以同岁暮,共此晴云椀。

原 明 陆树声 风鼎翻云液,春芽熟乳花。

增 唐 李嘉祐 幸有香茶留释子,不堪秋草送王孙。

白居易

閒吟工部新来句,渴饮毗陵远到茶。

春风小榼三升酒,寒食深炉一椀茶。

李涉 山中朅来采新茗,新花乱发前山顶。

崔珏 银瓯贮浪水一掬,松雨声来乳花熟。

宋 宋祁 初笋一枪知采候,乱花三沸记烹时。

文彦博 旧谱最称蒙顶味,露芽云液胜醍醐。

余靖 僧来便学尝茶诀,白乳旗枪带露收。

梅尧臣 拣芽几日始能就,碾月一罂初霁来。

王圭 云叠乱花争一水,凤团双影贡先春。

黄夷简 宿雨一畨蔬甲嫩,春山几倍茗旗香。

苏轼

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

红焙浅瓯新活火,龙团小碾斗晴窗。

何须魏帝一丸药,且尽卢仝七椀茶。

上人问我迟留意,待赐头纲八饼茶。

张舜民

官园老兵朝入城,报道新芽已堪摘。

香如桃蕊色如曲,蟹眼松声浮艾叶。

黄庭坚 香苞解尽宝带銙,墨面𥔤出明窗尘。

晁补之 闾侯贡璧琢苍玉,中有掉尾寒潭龙。

陈师道 得诺向来轻季子,打门何日走周公。

洪刍 松鸣汤鼎茶初熟,雪压炉灰水渐低。

王庭圭 玉局偶然留妙语,焦坑从此贵新茶。

周必大 商岭烹来思旧漾,洛泉煎处叹新芽。

陆游 茶分正焙新开箬,水浥中泠自候汤。

戴复古 午枕不成春草梦,落花风静煮茶香。

戴炳 砖炉春煮兔毫玉,石鼎月翻鱼眼汤。

元 张翥 茶香夜煮苓泉活,琴思秋翻鹤帐清。

唐 王维 石唇安茶臼。

李嘉祐 绿茗盖春山。

孟郊 茗啜绿净花。

于鹄 捣茶书院静。

白居易

阳丛抽茗芽。

笼暖焙茶烟。

茶香飘紫笋。

破睡见茶功。

朱庆馀 绿茗香酲酒。

许浑

秋茶垂露细。

露茗山厨焙。

薛能 茶美梦初惊。

皮日休 𤋎茶拾野巢。

郑谷 茶香紫笋露。

李中

茶美睡心爽。

泉美茶香异。

僧修睦 茶碾去年春。

宋 林逋 阁掩茶烟晚。

余靖 茶圃一旗春。

王安石

浮荈白云香。

水甘茶串香。

陆游

村女卖秋茶。

怀茶就井煎。

元 黄庚 茶煎谷雨春。

李孝光 茶香邻屋借。

郭钰 红雨长茶芽。

唐 白居易

渴尝一椀绿昌明。

酒渴春深一椀茶。

李洞 顾渚香浮瀹茗花。

张蠙 笼开鹦鹉报煎茶。

韩偓 一瓯香沫火前茶。

卢延让 茶香时泼涧中泉。

宋 杨亿 茗粥露芽销昼梦。

林逋 霏霏茶霭出松梢。

宋祁 采忆春山露满旗。

苏轼 细雨足时茶户喜。

晁补之 破睡枪旗引兴长。

陆游

日铸珍芽开小缶。

睡起何妨自硙茶。

北苑茶新带銙方。

长毫瓯小聚茶香。

戴复古 入峡先租谷雨茶。

金 王元节 又将新火试新茶。

刘铎 新诗吟罢自煎茶。

元 袁桷 侧岸采茶敲石火。

倪瓒

人语烟中始焙茶。

春茶已放仙人掌。

山中茶焙隔林烟。

竹林烟幕煮茶香。

明 王世贞

隐囊匡坐自煎茶。

窗前竹色分茶盌。

何景明 茗叶松花进晚餐。

徐渭 䨇枣沉茶紫茧微。

增 金 蔡伯坚 好事近

天上赐金奁,不减壑源三月,午椀春风纤手,看一时如雪。

幽人只惯茂林前,松风听清绝,无奈十年黄卷,向枯肠搜彻。

高士谈 好事近

谁扣玉川门,白绢斜封团月,晴日小窗活火,响一壶春雪。

可怜桑苧一生颠,文字更清绝,真拟驾风归去,把三山登彻。

宋 黄庭坚 阮郎归

摘山初制小龙团,色和香味全,碾声初断夜将阑,烹时鹤避烟。

消滞思,解尘烦,金瓯雪浪翻,只愁啜罢月流天,馀清搅夜眠。

烹茶留客驻雕鞍,有人愁远山,别郎容易见郎难,月斜窗外山。

归去后,忆前欢,画屏金博山,一杯春露莫留残,与郎扶玉山。

歌停檀板舞停鸾,高阳饮兴阑,兽烟喷尽玉壶乾,香分小凤团。

雪浪浅,露花圆,捧瓯春笋寒,绛纱笼下跃金鞍,归时人倚栏。

黔中桃李可寻芳,摘茶人自忙,月团犀胯斗圆方,研膏入焙香。

青箬裹,绛纱囊,品高闻外江,酒阑传盌舞红裳,都濡春味长。

原 谢逸 武陵春

画烛笼纱红影乱,门外紫骝嘶,分破云团月影亏,雪浪皱清漪。

捧盌纤纤春笋瘦,乳雾泛冰瓷,两腋清风拂袖飞,归去酒醒时。

增 苏轼 西江月

龙焙今年绝品,谷帘自古珍泉,雪芽䨇井散神仙,苗裔来从北苑。

汤发云腴酽白,盏浮花乳轻圆,人间谁敢更争妍,斗取红窗白面。

黄庭坚 西江月

龙焙头纲春草,谷帘第一泉香,已醺浮蚁嫩鹅黄,想见翻匙雪浪。

兔褐金丝宝盌,松风蟹眼新汤,无因更发次公狂,甘露来从仙掌。

踏莎行

画鼓催春,蛮歌走向,火前一焙争春长,低株摘尽到高株,高株别是闽溪样。

碾破春风,香凝午帐,银瓶雪滚翻轻浪,今宵无睡酒醒时,摩围影在秋江上。

苏轼 行香子

绮席才终,欢意犹浓,酒阑时,高兴无穷,共誇君赐,初拆臣封,看分香饼,黄金缕,密云龙。

斗赢一水,功敌千钟,觉凉生,两腋清风,暂留红袖,少𨚫纱笼,放笙歌散,庭馆静,略从容。

黄庭坚 品令

凤舞团团饼,恨分破,教孤另,金渠体净,只轮慢碾,玉尘光瑩,汤响松风,早减了,二分酒病。

味浓香永,醉乡路,成佳境,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口不能言,心下快活自省。

党怀英 青玉案

红莎绿蒻春风饼,趁梅驿来云岭,紫柱崖空琼窦冷,佳人𨚫恨,等閒分破,缥缈䨇鸾影。

一瓯月露心魂醒,更送清歌助幽兴,痛饮休辞今夕永,与君洗尽,满襟烦暑,别作高寒境。

米芾 满庭芳

雅燕飞觞,清谈挥尘,使君高会群贤,密云䨇凤,初破缕金团,窗外炉烟自动,开瓶试,二品香泉,轻涛起,香生玉尘,雪溅紫瓯圆。

娇鬟,宜美盻,䨇擎翠袖,稳步红莲,坐中客,翻愁酒醒歌阑,点上纱笼画烛,花骢弄,月影当轩,频相顾,馀欢未尽,欲去且流连。

黄庭坚 满庭芳

北苑龙团,江南鹰爪,万里名动京关,碾深罗细,琼蕊暖生烟,一种风流气味,如甘露,不染尘凡,纤纤捧,水瓷瑩玉,金缕鹧鸪斑。

相如,方病酒,银瓶蟹眼,波怒涛翻,为扶起,樽前醉玉颓山,饮罢风生两腋,醒魂到,明月轮边,归来晚,文君未寝,相对小窗前。

苏轼 水调歌头

已过几番雨,前夜一声雷,枪旗争战,建溪春色占先魁,采取枝头雀舌,带露和烟捣碎,结就紫云堆,轻动黄金碾,飞起绿尘埃。

老龙团,真凤髓,点将来,兔毫盏里,霎时滋味舌头回,唤醒青州从事,战退睡魔百万,梦不到阳台,两腋清风起,我欲上蓬莱。

黄庭坚 看花回

夜永兰堂醺饮,半倚颓玉,烂漫坠钿堕履,是醉时风景,花暗残烛,欢意未阑,舞燕歌珠成断续,催茗饮,旋煮寒泉,露井瓶窦响飞瀑。

纤指缓,连环动触,渐泛起,满瓯银粟,香引春风在手,似粤岭闽溪,初采盈掬,暗想当时探春,连云寻篁竹,怎归得,鬓将老,付与杯中绿。

别录

原 世说 简文云,刘尹茗柯有实理。 注 谓如茗之枝柯虽小,中有实理,非外博而中虚也。

增 顾渚山茶记 顾渚山中有鸟如鸲鹆而色苍,每至正二月作声,曰春起也,三四月云春去也,采茶人呼为唤春鸟。

原 东坡杂记

茶欲其白,常患其黑,墨则反是,然墨磨隔宿则色暗,茶碾过日则香减,颇相似也。茶以新为贵,墨以古为佳,又相反矣。茶可于口,墨可于目,蔡君谟老病不能饮,则烹而玩之,吕行甫好藏墨而不能书,则时磨而小啜之,此又可以发来者之一笑也。

温公与子瞻论茶墨云,茶与墨二者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黑,茶欲重,墨欲轻,茶欲新,墨欲陈。子瞻云,上茶妙墨俱香,是其德同也,皆坚,是其操同也,譬如贤人君子,黔皙美恶之不同,其德操一也。温公以为然。

山谷集 相茶瓢与相邛竹同法,不欲肥而欲瘦,但须饱风霜耳。

增 演繁露 东坡后集二从驾景灵宫诗云,病贪赐茗浮铜叶。按,今御前赐茶皆不用建盏,用大汤𤮕,色正白,但其制样似铜叶汤𤮕耳,铜叶色黄褐色也。

资暇录 始建中蜀相崔宁之女,以茶杯无衬,病其熨指,取楪子承之,既啜而杯倾,乃以蜡环楪子之央,其杯遂定。即命匠以漆环代蜡,进于蜀相,蜀相奇之,为制名而话于宾亲,人人为便,用于代。是后传者更环其底,愈新其制,以至百状焉。贞元初,青郓油绘为荷叶形以衬茶椀,别为一家之楪,今人云杔子始此,非也。蜀相即今升平崔家。

茶史 刘晔,字子仪,尝与刘筠饮茶,问左右汤滚也未,众曰已滚。筠曰,佥曰鲧哉。烨应声曰,吾与点也。

原 种植 茶性恶水,宜肥地。斜坡阴地走水处,用糠与焦土种之,每一圈可用六、七十粒,覆土厚一寸。出时,勿耘草。旱,以米泔水浇。常以小便、粪水或蚕沙壅之。水浸根必死。三年后可采茶。凡种相离二尺一丛。

增 大观茶论 植产之地,崖必阳,圃必阴。盖石之性寒,其叶抑以瘠,其味疏以薄,必资阳和以发之。土之性敷,其叶疏以暴,其味强以肆,必资阴荫以节之。阴阳相济,则茶之滋长得其宜。

茶解

茶地南向为佳,向阴者遂劣,故一山之中,美恶大相悬也。

茶固不宜加以恶木,惟桂、梅、辛夷、玉兰、玫瑰、苍松、翠竹与之间植,足以蔽覆霜雪,掩映秋阳。其下可植芳兰、幽菊清芬之物,最忌菜畦相逼,不免渗漉滓厥清真。

原 采造 采茶,以谷雨前者佳。制茶,择净微蒸,候变色,摊开扇去气,揉做毕,火气焙乾,以箬叶包之。语曰,善蒸不若善炒,善晒不如善焙,盖茶以炒而焙者佳耳。

增 西溪丛语 建州龙焙面北,谓之北苑。有一泉极清澹,谓之御泉,用其池水造茶,即坏茶味。唯龙团胜雪、白茶二种,谓之水芽,先蒸后拣,每一芽先去外两小叶,谓之乌带,又次取两嫩叶,谓之白合,留小心芽置于水中,呼为水芽,聚之稍多,即研焙为二品,即龙团胜雪、白茶也。

大观茶论

茶工作于惊蛰,尤以得天时为急。轻寒,英华渐长,条达而不迫,茶工从容致力,故其色味两全。若或时旸郁燠,芽甲奋暴促,工暴力随槁,晷刻所迫,有蒸而未及压,压而未及研,研而未及制,茶黄留积,其色味所失已半,故焙人得茶天为庆。

撷茶以黎明,见日则止,用爪断芽,不以指揉,虑气污熏渍,茶不鲜洁,故茶工多以新汲水自随,得芽则投诸水。凡芽如雀舌、谷粒者为斗品,一鎗一旗为拣芽,二鎗二旗为次之,馀斯为下。茶之始芽萌则有白合,既撷则有乌带,白合不去害茶味,乌带不去害茶色。

茶之美恶尤系于蒸芽、压黄之得失。蒸太生则芽滑,故色清而味烈,过熟则芽烂,故茶色赤而不胶。压久则气竭味漓,不及则色暗味涩。蒸芽欲及熟而香,压黄欲膏尽亟止,如此,则制造之功,十已得七、八矣。

涤芽惟洁,濯器惟净,蒸压惟其宜,研膏惟热,焙火惟良。饮而有少砂者,涤濯之下精也,文理燥赤者,焙火之过熟也。夫造茶,先度日晷之短长,均工力之众寡,会采择之多少,使一日造成,恐茶过宿,则害色味。

北苑别录 采茶之法,须是侵晨,不可见日。晨则露未晞,茶芽肥润。见日则为阳气所薄,使芽之膏腴内耗,至受水而不鲜明。故每日常以五更挝鼓,集群夫于凤凰山,监采官人给一牌,入山,至辰刻则复鸣锣以聚之,恐其踰时贪多务得也。

茶录

茶有真香,而入贡者微以龙脑和膏,欲助其香。建安民间试茶,皆不入香,恐夺其真。若烹点之际,又杂珍菜香草,其夺益甚,正当不用。

茶味主于甘滑,惟北苑凤凰山连属诸焙所产者味佳,隔溪诸山,虽及时加意制作,色味皆重,莫能及也。又有水泉不甘能损茶味,前世之论水品者以此。

煮泉小品

茶之团者、片者皆出于碾硙之末,既损真味,复加油垢,即非佳品,总不若今之芽茶也,盖天然者自胜耳。曾茶山日铸茶诗,宝銙不自乏,山芽安可无,苏子瞻壑源试焙新茶诗,要知玉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是也。且末茶瀹之有屑,滞而不爽,知味者当自辨之。

芽茶以火作者为次,生晒者为上,亦更近自然且断烟火气耳。况作人手器不洁,火候失宜,皆能损其香色也。生晒茶瀹之瓶中,则枪旗舒畅,清翠鲜明,尤为可爱。

茶疏

清明谷雨摘茶之候也,清明太早,立夏太迟,谷雨前后其时适中,若肯再迟一二日,期待其气力完足,香烈尤倍,易于收藏,虽稍长大,故是嫩枝柔叶也。

生茶初摘,香气未透,必借火力以发其香,然性不耐劳,炒不宜久,多取入铛,则手力不匀,久于铛中,过熟而香散矣,甚且枯焦,何堪烹点。炒茶之器,最忌新铁,铁腥一入,不复有香。尤忌脂腻,害甚于铁,须豫一取一铛,耑用炊饭,无得别作他用。炒茶之薪,仅可树枝,不用干、叶,干则火力猛炽,叶则易𦦨易灭。铛必磨瑩,旋摘旋炒,一铛之内仅容四两,先用文火,次用武火催之,手加木指,急急钞转,以半熟为度,微俟香发,是其候矣。

岕茶不炒,甑中蒸熟,然后烘焙,缘其摘迟,枝叶微老,炒亦不能使软,徒枯碎耳。亦有一种极细炒岕,乃采之他山,炒焙以欺好奇者。彼中甚爱惜茶,决不忍乘嫩摘采,以伤树本。

𡵚茶笺

采茶,雨前则精神未足,夏后则梗叶太粗,然茶以细嫩为妙,须当交夏时,看风日晴和,月露初收,亲自监采人篮。烈日之下,又防篮内郁蒸,须伞盖,至舍,速倾净匾,薄摊,细拣枯枝病叶,蛸丝、青牛之类,一一剔去,方为精洁也。

蒸茶,须看叶之老嫩定蒸之迟速,以皮梗碎而色带赤为度,若太熟则失鲜。其锅内须频换水,盖熟汤能夺茶味也。

茶焙每年一修,修时杂以湿土便有土气,先将乾柴隔宿薰烧,令焙内外乾透,先用粗茶入焙,次日然后以上品焙之。焙上之帘,又不可用新竹,恐惹竹气,又须匀摊,不可厚薄。如焙中用炭,有烟者急剔去,又宜轻摇大扇,使火气旋转。竹帘上下更换,若火太烈恐黏焦气,太煖色泽不佳,不易帘,又恐乾湿不匀,须要看到茶叶梗骨处俱已乾透,方可并作一帘或两帘,寘在焙中最高处,过一夜,仍将焙中炭留数茎于灰烬中,微烘之,至明早可收藏矣。

屠隆 茶笺 采茶不必太细,细则芽初萌而味欠足,不必太青,青则茶已老而味欠嫩,须在谷雨前后,觅成梗带叶,微绿色而团且厚者为上。

闻龙 茶笺 茶初摘时,须拣去枝梗、老叶,惟取嫩叶,又须去尖与柄,恐其易焦,此松萝法也。炒时须一人从傍扇之。以祛热气,否则黄色。香味俱减。炒起出铛时,置大磁盘中,仍须急扇,令热气稍退,以手重揉之,再散入铛,文火炒乾,入焙。盖揉则其津上浮,点时香味易出。田子艺以生晒不炒不揉者为佳,亦未之试耳。

原 贮茶

茶之味清而性易移,藏法喜温燥而恶冷湿,喜清凉而恶蒸郁,喜清独而忌香臭。藏用火焙,不可晒,入磁瓶,密封口,毋令湿气得侵,又勿令泄气。安顿须在坐卧之处,逼近人气则常温不寒,必在板房则燥,土室则蒸。又要透风,勿置幽隐之处,尤易蒸湿,兼恐有失点检。世人多用竹器贮茶,虽复多用箬护,然箬性峭劲,不甚伏帖,风湿易侵。至于地炉中顿,万万不可。人有以竹器盛茶,置被笼中,用火即黄,除火即润,忌之忌之。

茶性畏纸,纸成于水中,受水气多也,纸裹一夕,随纸作气,茶味尽矣,虽火中焙出,少顷即润。

日用所须,贮小罂中,箬包苧扎,亦勿见风。时用火焙,不可晒。宜置之案头,勿近有气味物。若茶多者,藏宜用磁瓮,大容一二十觔,四围厚箬,中贮茶,须极燥极新,专供此事,久乃愈佳,不必岁易。茶须筑实,仍用厚箬填紧瓮中,加以箬,以真皮纸包之,苧麻𦂳扎,压以大新砖,勿令微风得入,可以接新。

其阁于瓮傍半尺以外,仍随时取火灰簇之,令裹灰常燥,以避风湿,𨚫忌火气入瓮,则能黄茶。

增 茶录 藏茶宜蒻叶而畏香药,喜温燥而忌湿冷,故收藏之家以蒻叶封裹,入焙中,两三日一次,用火常如人体温,温则禦湿润。

快雪堂漫录 徐茂吴云藏茶法,实茶大瓮,底置箬,封固,倒放,则过夏不黄,以其气不外泄也。子晋云,当倒放有盖缸内,缸宜砂底,则不生水而常燥,时常封固,不宜见日,见日则生翳,损茶色矣。藏又不宜热处,新茶不宜骤用,过黄梅其味始足。

茶笺 藏茶,新净磁坛周回用乾箬叶密砌,将茶渐渐装进,摇实,不可用手掯,上覆乾箬数层,又以火炙乾炭铺坛口,扎固。近有以夹口锡器贮茶者,更燥更密,盖磁坛犹有微罅透风,不如锡者坚固也。

原 烹茶 世人情性、嗜好各殊,而茶事则十人而九,竹炉火候,茗椀清缘,煮引风之碧云,倾浮花之雪乳,非藉汤勋,何昭茶德,略而言之,其法有五。一、择水,水泉不美,茶味顿失,山泉为上,江水次之,如用井水,须多汲者佳,若混浊咸苦切忌不可用。二、简器,砂䂪煮水,磁壶注汤,白瓯供酌,咸为上品。然须点简净洁,若近腥膻油腻等物,则茶之真味俱败。三曰忌混,茶性最娇,易惹诸味,若以一切辛辣咸甜之物点茶,则茶味㮣被混扰。四曰慎烹煮,李约性能辨茶,尝曰,茶须缓火炙,活火煎。活火谓炭之有焰者,当使汤无妄沸,庶可养茶,始则鱼目散布,微微有声,中则四边泉涌,累累连珠,终则腾波鼓浪,水气全消,谓之老汤,取起,待沸止汤清,用以点茶,冲美清快,茶味始全,三沸之法非活火不可,若柴薪浓烟,最损茶味。顾况云,文火细烟、小鼎长泉。苏子瞻云,活水仍须活火烹,自临钓石汲深清。文衡山云,瓦瓶新汲山泉水,纱帽笼头手自煎。又,东坡煎茶歌,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蒙茸出磨细珠落,眩转绕瓯飞雪轻。又,谢宗论茶,候蟾背之芳香,观虾目之沸涌。皆可谓深于茶者。五、辨色,未点之先须以温汤洗茶,去其尘土冷气,壶瓯亦宜泡净拭乾,然后酌茶,则碧绿清香,色味俱全。如茶洁净,勿洗。

增 茶经 其火,用炭,次用劲薪。其炭曾经燔炙,为膻腻所及,及膏木、败器不用之,古人有劳薪之味,信哉。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其山水拣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其瀑涌湍漱勿食之,久食令人有颈疾。又,多别流于山谷者,澄浸不泄,自火天至霜郊以前,或潜龙蓄毒于其间,饮者可决之,以流其恶,使新泉涓涓然,酌之。其江水,取去人远者。井,取汲多者。其沸,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缘边如涌泉连珠,为二沸,腾波鼓浪,为三沸,已上,水老不可食也。初沸,则水合量,调之以盐味,谓弃其啜馀,无乃𪉦𪊇而钟其一味乎。第二沸,出水一瓢,以竹筴环激汤心,则量未当中心而下,有顷,势若奔涛溅沫,以所出水止之,而育其华也。凡酌置诸椀,令沫饽匀,沫饽,汤之华也,华之薄者曰沫,厚者曰饽,细轻者曰花,如枣花漂漂然于环池之上,又如回潭曲渚青萍之始生,又如晴天爽朗有浮云鳞然。其沫者,若绿钱浮于水湄,又如菊英堕于樽俎之中。饽者,以滓煮之,及沸,则重华累沫,皤皤然若积雪耳,荈赋所谓焕如积雪,晔若春敷,有之。第一煮水沸,而弃其沫之上有水膜如黑云母,饮之则其味不正。其第一者为隽永,或留熟以贮之,以备育华救沸之,用诸第一与第二,第三盌次之,第四、第五盌外非渴甚莫之饮。凡煮水一升,酌分五盌,乘热连饮之,以重浊凝其下,精英浮其上,如冷,则精英随气而竭,饮啜不消亦然矣。茶性俭,不宜广,则其味黯淡,且如一满盌,啜半而味寡,况其广乎。其色缩也,其罄𣣑也,其味甘,槚也,不甘而苦,荈也,啜苦咽甘,茶也。

采茶录 代宗朝,李季卿刺湖州,至维扬逢陆鸿渐,抵杨子驿,将食,李曰,陆君别茶闻,扬子南𤃩水又殊绝,今者二妙千载一遇,命军士谨慎者深入南𤃩,陆利器以俟。俄而水至,陆以杓扬水曰,江则江矣,非南𤃩,似临岸者。使者曰,某棹舟深入,见者累百,敢有绐乎。陆不言,既而倾诸盆,至半,陆遽止之,又以杓扬之,曰,自此南𤃩者矣。使者蹶然,驰白,某自南𤃩赍至岸,舟荡覆过半,惧其鲜,挹岸水增之,处士之鉴,神鉴也,某其敢隐焉。

原 清异录 沙门福全,能注汤幻茶成诗一句,并点四瓯,泛乎汤表。檀越日造门求观汤戏,全自咏诗曰,生成𥵃里水丹青,巧画工夫学不成,𨚫笑当年陆鸿渐,煎茶赢得好名声。

增 清异录 茶至唐始盛,近世有下汤运匕,别施妙诀,使茶纹水脉成物象者,禽兽虫鱼花草之属,纤巧如画,但须臾即就散灭,此茶之变也,时人谓之茶百戏。

潘子真诗话 叶涛诗极不工,而喜赋咏,尝有试茶诗云,碾成天上龙兼凤,煮出人间蟹与虾。好事者戏云,此非试茶,乃碾玉匠人尝南食也。

澄怀录 蔡君谟,汤取嫩而不取老,为团饼茶发耳。今旗芽枪甲,汤不足则茶神不透,茶色不明,故茗战之捷,尤在五沸。

闻雁斋笔谈 茶既就筐,其性必发于日,而遇知己于水,然非煮之茶灶、茶炉则亦不佳,故曰饮茶富贵之事也。赵长白自言,吾生平无他幸,但不曾饮井水耳。此老于茶可谓能尽其性者,今亦老矣,甚穷,大都不能如曩时,犹摩挲万卷中作茶史,故是天壤间多情人也。

茶笺 茶壶以小为贵,每一客,壶一把,任其自斟自饮,方为得趣。何也,壶小则香不涣散,味不耽阁,况茶中香味,不先不后,只有一时,太早则未足,太迟则已过,见得恰好,一泻而尽,化而裁之,存乎其人。

茶解 烹茶宜甘泉,次梅水。梅雨如膏,万物赖以滋养,其味独甘,梅后便不堪饮。

罗𡵚茶记 烹茶,水之功居六,无泉则用天水,秋雨为上,梅雨次之。秋雨冽而白,梅雨醇而白。雪水五谷之精也,色不能白。

茶说

汤者,茶之司命,故候汤最难。未熟则茶浮于上,谓之婴儿汤,而香则不能出。过熟则茶沉于下,谓之百寿汤,而味则多滞。善候汤者,必活火急扇,水面若乳珠,其声如松涛,此正汤候也。

器具精洁,茶愈为之生色。今时姑苏之锡注,时大彬之沙壶,汴梁之汤铫,湘妃竹之茶灶,宣成窑之茶盏,高人词客,贤士大夫,莫不为之珍重,即唐宋以来,茶具之精,未必有如斯之雅致。

原 用茶

神农食经 茶茗久服,令人有力悦志。

博物志 饮真茶,令人少眠。

华陀食论 茶久服,益意思。

壶居士食忌 苦茶,久食羽化。与韭同食,令人体重。

陶弘景杂录 芳茶,轻身换骨,昔丹丘子、黄山君服之。

东坡集 除烦去腻,世固不可以无茶,然暗中损人,殆谓不少。

增 广雅 荆、巴间采叶作饼,叶老者,饼成以米膏出之。欲煮茗饮,先炙令赤色,捣末置瓷器中,以汤浇覆之,用葱、姜、橘子芼之,其饮醒酒。

原 拌茶

邺侯家传 唐德宗好茶加酥椒之类。李泌戏为诗,旋沬翻成碧玉池,添酥散作琉璃眼。

茶谱 木樨、茉莉、玫瑰、蔷薇、蕙兰、莲、橘、栀子、木香、梅花皆可作茶。诸花开时,摘其半含半放蕊之香气全者,量其茶叶多少,摘花为茶,三停茶,一停花。用磁罐,一层茶,一层花,相间至满,纸箬絷固,入锅,重汤煮之,取出待冷,用纸封裹,火上焙乾收用。

增 茶谱 莲花茶,于日未出时,将半含莲花拨开,放细茶一撮纳满蕊中,以麻皮略絷,令其经宿,次早摘花倾出茶叶,用建纸包茶,焙乾。再如前法,又将茶叶入别蕊中,如此者数次,取出焙乾收用,不胜香美。

清异录 漏影春,法用镂纸贴盏,糁茶而去纸,伪为花身,别以荔肉为叶,松实、鸭脚之类为蕊,沸汤点搅。

原 东坡杂记 唐人煎茶用姜,故薛能诗云,盐损添常戒,姜宜著更誇,据此,则又有用盐者矣,近世有用此二物者,辄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也,盐则不可。

增 乾淳岁时记 禁中大庆会,用大镀金𤮕以五色果簇饤龙凤,谓之绣茶。

云林遗事 倪元镇素好饮茶,在惠山中用核桃、松子肉和真粉成小块如石状,置茶中,名曰清泉白石茶。有赵行恕者,宋宗室也,慕元镇清致,访之。坐定,童子供茶,行恕连啖如常。元镇艴然曰,吾以子为王孙,故出此品,乃略不知风味,真俗物也,自是交绝。

原 斗茶

茶录 建安斗茶以水痕先没者为负,耐久者为胜,相去一水、两水耳。

增 茶录 茶色贵白,而饼茶多以珍膏油其面,故有青、黄、紫、黑之异,善别茶者,正如相工之视人气色也,隐然察之于内,以肉理润者为上。既已末之,黄白者受水昏重,青白者受水详明,故建安人斗试,以青白胜黄白。

原 收子 寒露收茶子,晒乾,以湿沙土拌匀,盛筐内。

附见

论水

洞庭张山人云,山顶泉,清而轻,山下泉,清而重。石中泉,清而甘,沙中泉,清而冽,土中泉,清而厚。流动者良于安静,负阴者胜于向阳。山削者泉寡,山秀者有神。真源无味,真水无香。

惠山寺东为观泉亭,堂曰漪澜,泉在亭中,二井石甃相去只尺,方圆异形。汲者多由圆井,盖方动圆静,静清而动浊也。流过漪澜,从石龙口中出,下赴大池者,有土气,不可汲。泉流冬夏不涸,张又新品为天下第二泉。

食物本草

梅雨时置大缸收水,煎茶甚美,经宿不变色易味,贮瓶中可经久。

梅雨水,洗癣疥,灭瘢痕,入酱令易熟,沾衣便腐,浣垢如灰汁,有异它水。

孙真人云,凡遇山水坞中出泉者,不可久居,常食,作瘿病。凡阴地冷水,不可饮,饮之必作疾疟。

欧阳修 大明水记 世传陆羽茶经其论水云,山水上,江水次,井水下。又云,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瀑涌湍漱勿食,食久令人有颈疾。江水取去人远者,井水取汲多者,其说止于此,而未尝品第天下之水味也。至张又新为煎茶水记,始云,刘伯刍谓水之宜茶者有七等,又载,羽为李季卿论水次第有二十种。今考二说,与羽茶经皆不合,羽谓山水上,而乳泉石池又上,江水次,而井水下。伯刍以扬子江为第一,惠山石泉为第二,虎邱石井为第三,丹阳寺井为第四,扬州大明寺井水为第五,而松江第六,淮水第七,与羽说相反。季卿所说二十水,庐山康王谷水第一,无锡惠山石泉第二,蕲州兰溪石下水第三,扇子峡虾𢋙口水第四,虎邱寺井水第五,庐山招贤寺下方桥潭水第六,杨子江南零水第七,洪州西山瀑布泉第八,桐柏淮源第九,庐州龙池山顶水第十,丹阳寺井水第十一,扬州大明寺井第十二,汉江南零水第十三,玉虚洞香溪水第十四,武关西水第十五,松江水第十六,天台千丈瀑布水第十七,柳州圆泉第十八,严陵滩水第十九,雪水第二十,如蛤𢋙口水、西山瀑布、天台千丈瀑布皆羽戒人勿食,食之生疾,其馀江水居山水上,井水居江水上,皆与茶经相反。疑羽不当二说以自异,使诚羽说,何足信也,得非又新妄附益之耶,其述羽辩南零岸水,特怪诞,甚妄也,水味有美恶而已,欲举天下之水一一而次第之者,妄说也,故其为说前后不同如此。羽之论水,恶渟浸而喜泉源,故井取多汲者,江虽长流,然众水杂聚,故次山水,惟此说近物理云。

浮槎山水记 浮槎山在慎县南三十五里,或曰浮阇山,或曰浮巢二山,其事出于浮图、老子之徒荒怪诞妄之说,其上有泉,自前世论水者皆弗道。予尝读茶经,爱陆羽善言水,后得张又新水记,载刘伯刍、李季卿所列次第,以为得之于羽,然以茶经考之,皆不合。又新狂妄险谲之士,其言难信,颇疑非羽之说。及得浮槎山水,然后益知羽为知水者,浮槎与龙池山皆在庐州界中,较其味,不及浮槎远甚,而又新所记以龙池为第十,浮槎之水弃而不录,以此知其所失多矣。羽则不然,其说曰,山水上,江次之,井为下,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其言虽简,而于论水尽矣。浮槎之水,发自李侯,嘉祐二年,李侯以镇东军留后出守庐州,因游金陵,登蒋山,饮其水。又登浮槎,至其山,上有石池,涓涓可爱,盖羽所谓乳泉漫流者也,饮之而甘,乃考图记,问故老,得其事迹,因以其水遗予于京师,故予为志其事,俾世知其泉发自李侯始也。

东坡集 予顷自汴入淮,泛江沂峡归蜀,饮江淮水盖弥年,既至,觉井水腥涩,百馀日然后安之,以此知江水之甘于井也审矣。今来岭外,自杨子始饮江水,及至南康,江益清驶,水益甘,则又知南江贤于北江也。近度岭入清远峡,水色如碧玉,味益胜,今游罗浮,酌泰禅师锡杖泉,则清远峡水又在其下矣,岭外惟惠人喜斗茶,此水不虚出也。

附录 茶花

增 草花谱 茗花,即食茶之花,色月白而黄心,清香隐然,瓶之高斋,可为清供佳品,且蕊在枝条,无不开遍。

集藻

五言古诗

增 元 朱德润 题白茶花屏 秋高银河泻,碧宇净如洗,飞仙自天来,幻作白茶蕊,清香不自𡡾,迥出山谷底,盈盈䨇玉环,婉立庭户里,风霜非故林,雨露结新意。

七言律诗

增 宋 苏辙 茶花二首

黄檗春芽大麦粗,倾山倒谷采无馀,只疑残蘖阳和尽,尚有幽花霰雪初,耿耿清香崖菊淡,依依秀色岭梅如,经冬结子犹堪种,一亩荒园试为锄。

细嚼花须味亦长,新芽一粟叶间藏,稍经腊雪侵肌瘦,旋得春雷发地狂,开落空山谁比数,烝烹来岁最先尝,枝枯叶硬天真在,踏遍牛羊未改香。

七言绝句

增 陈与义 初识茶花 伊轧篮舆不受催,湖南秋色更佳哉,青裙玉面初相识,九月茶花满路开。

附录 皋卢

增 本草 皋卢,一名瓜芦,一名苦䔲。弘景苦菜注曰,南方有瓜芦,亦似茗。李珣曰,按此木即皋卢也,生南海诸山中,叶似茗而大,味苦涩,出新平县。南人取作茗饮,极重之,如蜀人饮茶也。李时珍曰,皋卢,叶状如茗,而大如手掌,挼碎泡饮,最苦而色浊,风味比茶不及远矣。

汇考

增 广记 西平县出皋卢,茶之别名,叶大而涩,南人以为饮。

南越志 龙州县有皋卢,叶似茗,土人谓之过罗,或曰物罗,皆夷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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