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不一定为实(2017-09-07)

如果我问你这张图是什么,你可能会告诉我这是爱因斯坦的脸,如果我再问你,它是凹进去的还是凸出来的,你会告诉我是凸出来的。没有错,我也是这么看的。不过遗憾的是,我们都错了,这并不是一个凸出来的脸,而是一个凹进去的面具。

这是我从 BBC 一档节目中看到的,下图是视频的截屏,节目中为了让我们看得清楚点,给出的是侧面视图,这样好还原 3D 的效果,这次你可能看清楚了,它确确实实是一个凹进去的面具。


BBC节目中真实的面具

接下来问题就来了,为什么看第一张图,我们确实觉得它是凸出的呢?实际上我事后又将第一张图看了好几眼,还是觉得它是凸的,不知道你是否有本事看成凹的。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该节目让认知学家给出了解释。由于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凹进去的脸,因此我们的头脑中形不成凹进去的脸的图像。顺便说一句,我们眼睛在看东西时,其实只能注意到大约一度角的真实图像,而前方 180 度的图像,都是脑子合成的。

一度大约是什么概念呢?你将胳膊伸直,将大拇指竖起来,看到的大拇指在你眼睛里的宽度(或者你抬头看到的满月的宽度)。

也正是因为我们的眼睛在光学上看的东西很窄,完整图像全靠合成,因此我们看不出魔术师的把戏——当我们越盯着看时,我们越是无法注意到他们人为制造的关注点以外的动作。

认知科学家接下来讲了,我们接受和处理信息的能力其实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快(回顾一下我在第 205 封信中讲的带宽的重要性),因此,我们对事物完整的理解其实是拼凑起来的,并非客观地,实时处理得到的。

而在这个拼凑的过程中,大脑要使用一种被称为快捷方式(Shortcut)的东西进行信息处理,才能跟得上拼凑的速度,这种快捷方式简单地讲,就是不动脑子。接下来我们就用水变油这件事分析一下为什么很多拙劣的骗术可以让人上当。

——摘自吴军《第329封信丨为什么很多人会相信水变油》




年少轻狂

蔡康永认为自己年少的时候有张狂的地方,但后来越来越觉着那是一种嚣张和无知。他说:“书看得越多,电影看得越多,节目看得越多,就知道你想到的一些你以为很了不起的东西,八百年前就有人做过;你很自鸣得意地觉得自己做的很原创的东西,只是因为你无知而不是因为你很天才。”

蔡康永用“冷淡”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他说:“有人觉得,把冷淡和热情这两个词摆在一起,一定是热情比较好。可是在我看来,很多热情是不值得花时间的,都是些很无聊的东西。冷淡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你可以对很多事情说不要,然后你才能专注地做你想做的事情。”

——摘自李翔知识内参《蔡康永:无知和天才是两回事》

宁向东在一篇文章里解释了年少轻狂这种现象,叫“达克效应”,见下。

达克效应: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优秀

什么是达克效应呢?简单点说,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自我感觉良好”、“无知者无畏”,或者“自视甚高”,而在学术上,“达克效应”的定义是:能力越低的人,越容易产生对自己过高的评价,至少会把自己的能力评价在平均水平以上;而能力较高的人,则会倾向于低估自己的能力。达克效应是由两位学者发现的,一位叫邓宁,他的英文名是D打头,还有另外一个学者的名字是K打头,所以大家就把D和K放在一起翻译成“达克效应”。

有关达克效应的后续研究还有很多,其中有不少有意思的结果。但今天,我只说其中的一点:“能力越低的人,越容易产生对自己过高的评价。”为什么选这一点呢?因为在我们身边,自视甚高的人比比皆是。坦率地告诉你,我自己曾经就是这样的人。我当初刚入清华园的时候,和高景德校长是同一个专业,因为大学者都是很平易近人的,这让我误以为:我的能力也足以当清华的校长。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在清华园里度过了30多年,我知道了敬畏。这句话可不是闲话,后面你会明白。

下面也请你想想自己: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比你的上级更优秀呢?甚至觉得就是和上级的上级相比,你也不差呢?如果你的感觉真是如此,这节课我劝你多听几遍,特别是要好好琢磨琢磨后面的案例,真正搞懂其中的道理,因为你的自视甚高有可能就属于达克效应。

年轻时还真如此,目空一切,指点江山,唯我独尊,仿佛天下就自己最聪明。随着年龄的增加,逐渐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普通人,山外有山,别人有你所不及的长处,你也有无可奈何的短项。

为什么会出现达克效应呢?这与每个人评价自己时所选择的基准有关。如果要是上帝来评价每一个人,上帝会综合所有人的信息来评判,但我们不是上帝。每一个人在自我评价的时候,首先调出来的是自我信息,也就是先想“自己怎么样”,然后再用自我信息作为基准去评判他人,评价“别人怎么样”,所以评判基准的不同,就容易产生出自己能力很强的错觉。

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每个人在自己相对比较低能的领域里,对别人的真正能力是缺少信息的,因为你能力低,你就不容易了解比你能力高的人,所以很多别人厉害的地方你也认识不到,而且进行评价时,最容易唤起的往往是你的长项,而你去比较的是别人的短项,这么一比就容易比出自信。

——摘自宁向东《013讲:达克效应|自视甚高与倾家荡产》




联合利华环保商业理念

联合利华创建于1929年,至今已有将近90年的历史了。联合利华的现任CEO是保罗·波尔曼(Paul Polman ),他在2009年担任了CEO,掌管了联合利华。在此之前,波尔曼曾经是联合利华的对手,宝洁和雀巢的高管。波尔曼的到来对联合利华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因为他是联合利华创建以来的首位空降CEO。波尔曼表现不俗,带领着联合利华越做越好,如今,联合利华的市值已经达到了1700亿美元,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日用消费品公司之一。

波尔曼推崇的,是一种叫“可持续生活计划”的商业理念,他的目标是让联合利华成为“负责任的企业”典范。

我们一般认为,企业为了追求利益就会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波尔曼却认为,企业在发展的同时,密切关注对环境及社会的影响,可以让企业赚更多的钱。在波尔曼看来,这并非只是出于企业对社会的责任心,而是出于对公司整体利益的理性考量。

波尔曼曾经说过,亚当·斯密在写完了《道德情操论》17年之后,才写了《国富论》,他反复强调,如果你没有道德,你就不可能挣钱。

联合利华在波尔曼的带领下,所有的业务和发展方向都是以“商业与环境共同发展”为原则制定的。比如,从2008年到2016年,联合利华生产每吨产品所需要的能源降低了将近四分之一,在成本上节省了超过4.7亿美元。

截止到2015年,联合利华超过55%的农产品供应都来自可持续资源。这归功于联合利华对供应商技术革新的支持,比如说对于它们旗下的汤类产品,联合利华设立了一个100万欧元的基金,专门用来投资西班牙和加利福尼亚农场的番茄滴灌技术,既大大地增加了产量,又节省了用水。

再比如,2016年,联合利华宣布它们已经成功地实现了600家工厂的零垃圾填埋处理,所有的垃圾都通过分解、回收、再利用得到了处理,效果非常好。波尔曼说,人们现在在那儿工作得更开心,客户服务提升了,产品质量也上来了,还节省了超过2亿欧元。

波尔曼做的另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就是培养新兴市场的消费者习惯。这些新兴市场,一般都是贫穷国家。比如说联合利华在印度和非洲地区,安装了很多厕所,这极大程度降低了传染病的发生,与此同时,也大大提升了厕所清洁剂的销售。

联合利华在印度乡村推广香皂时,就在小学里开设洗手课程。全球每年都有将近200万儿童因为腹泻和肺炎死亡,这是完全可以通过改变卫生习惯改变的。联合利华希望孩子们在课上学会洗手和相关卫生常识,回家后再教给他们的家人。结果显示,这个训练让当地的腹泻发生率降低了25%。

这些举措也为联合利华带来了丰厚的收益,在2016年,被联合利华定义为可持续品牌的产品,占了他们销售额增长的60%,比其他同类产品线的增幅快了50%。

环保与盈利两不误,连本期的《彭博商业周刊》都说,联合利华向世界展示了,企业发展是可以与环境共生双赢的。

——摘自马徐骏《《彭博商业周刊》| 联合利华的商业挑战》

没想到还真有大公司身体力行环保理念,敬意油然而生。




没有答案的问题

实际上,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学问,大都可以分为以下两类。一类是解释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这种学问叫做“实证性学问”。在罗辑思维里面,罗胖同学讲过“证实”和“证伪”的概念,很多同学学得不错,在留言中经常会使用。但那都是针对实证性的问题,比如你要探讨一个发现靠不靠谱,就要通过是不是可以被“证伪”作为标准。但是,这个世界还有一类学问,它不研究这个世界是什么样,而是研究这个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这种学问叫做“规范性学问”。规范性的学问最难,因为涉及到价值观,涉及到伦理尺度,没有唯一答案。

以我最尊敬的派珀教授为例。我在哈佛的经理班上跟随他学了几十课的“公司财务”,甚至可以说,我的财务课就是从他那里开窍的。你可能万万想不到的是,他最后一堂课,最后一个案例居然讲的是一个“伦理”问题。他在讲了一门如何更好挣钱的课之后,最后一堂课讲的却是“该不该挣钱”。坦率地说,公司财务的几十个案例,道理我都记着,但案例内容我记住的不超过十个。可是,最后那一节伦理课,我终生难忘。

案例很短,一页纸。大概的内容就是假如你登珠峰,还差几百米,食物不多了,碰到一个濒死的登山者,你是把食物给他,先救活他,然后立刻带他下山,放弃你的登顶梦想;还是你不管他的死活,执着于自己的努力,执着于登顶的梦想,把食物留给自己,弃他而去。企业的很多决策问题,都和这个要不要救人的案例类似,自己得利,不顾他人,还是满足于自己已经登了8000多米的成绩,救人一命。派珀教授课上和我们说,他教了一辈子的财务,但这是他最喜欢的案例。

公司财务课,每次课上的讨论都很激烈,经常是各执己见。但是,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天的讨论大家似乎都失去了底气。因为那个案例是对价值观、对人性深处最本源的东西,进行最直接的拷问。那天下课的时候,我们全班同学起立,对派珀教授致以长达最少五分钟的掌声。从那些掌声里,我听到了人性善的声音。我觉得,人性并不是总那么美好,但支撑人类进步的,就是那些时不时响起的每一个 “ 五分钟 ” 。

——摘自宁向东《064讲:道德领导 | 正大光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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