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澜,共你 百年悲欢

在尘世间有很多很多的遗憾,有的人一直都在寻找着解决遗憾的办法,不仅是人如此,仙妖魔灵皆是如此,唯有那流云游曳的飘渺之地为有所需求的生灵抹去一切遗憾。

白色的大鸟在天空盘旋,清澈灵动的长鸣穿过那浓密的云雾,在那云雾笼罩的小岛上有一个一袭墨衣的男子屹立在一座繁华的大殿上空,静静的看着那只白色的大鸟缓缓降落在岛上。

“墨君,我,回来了。”白色的大鸟上临空走来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就这样静静的踏着虚空走来,同样与他踏空而立。

“流云四散,唯有殇歌流传,鱼,三百年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墨君看着她,立在她面前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她,可终究伸出的手还是选择了收回。

“我回来,请求你打开时光裂隙,我要回到那场梦里,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有任何遗憾了。”被墨君称为鱼的红衣女子诚恳的说着,目光闪烁着,依旧还是向往那场未完待续的梦。

“沉梦,如你所见,这座岛上也只是剩下我一个人,时光裂隙的入口还在,可是我的使徒都已经各自远扬了,没有属于她们的力量是无法打开这个入口的,何况即使你回到那场梦里,你又能够改变什么,你还能够出来吗?墨君很是不理解的看着沉梦,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执迷不悟的原因。

三百年足够忘记很多事情,例如一个很重要的人,或者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忘记原本执着的遗憾是什么。

“白色的大鸟,青蝶盏,记录着苏拾涟歌声的海螺,还有我手腕上的兰花印记,加上你的墨燃,我的鱼殇之檄,能够让我一个穿过时光裂隙的通道,回到那一年便够了。”沉梦如此执着的回答着,为此她已经等待了三百年,只为再与她相见。

“没有任何一个存在能够两次通过天河离开,总会有一个人留在永远的遗憾里,你要记得,跟我来吧,沉梦。”墨君看了一眼沉梦,叹息着转身往那片湖泊飞去,沉梦紧随其后的飞去。

四种颜色的玫瑰花瓣开始在湖泊上纷飞,一轮圆月和落日在湖面飞跃,却始终不能飞出,那只白色的大鸟抖落羽毛,数不清的白色小鸟坠入湖中,之后她和墨君都听到了一个女子清浅而温柔的歌声,一场大火在湖面燃起,缓缓簇拥起一朵透明的兰花,从花中走出一个淡蓝色长裙的女子,轻轻的念着咒语。

而此刻的沉梦已经是泣不成声,三百年了,她终于见到这个人了,如今她终于要重新去见这个姑娘了。

“日神和月神呐,请为你虔诚的信众赐予你无边的神力,穿越无边的时空枷锁,以我神官之名破封——时光裂隙。”墨君虔诚的念着古老的咒言。

“玫瑰园之域——日月同辉。”那兰花中走出的的女子同样说着那古老的咒语,打开这穿越时光的隧道,令沉梦能够重新回到三百年前的未完待续的遗憾之中。

人们所听闻之后耳语相传的故事一直都是妄改离分的说书人杜撰,风花雪月的天长地久的一生一代一双人的传闻,还有那因爱生恨的错综复杂的江湖儿女,可是更多的还是这江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令多少路过的人停下匆匆的脚步,在这渡口听着说书人的描述,听者在听罢之后悲欢皆有,却终究逃不过泪落可闻的哀哭。

愿有人陪我饮风醉酒,也有人伴我藏雪温茶。这是每一个青瓷如水的南方姑娘的夙愿,渴望有一个人能够与她擦肩而过,然后有一段风月渐浓的故事,可是那些呆头呆脑的书生只懂得藏雪温茶,哪里晓得饮风醉酒的放荡不羁。

听到说书人解释起,他们才后悔不已,原来这些久居阁楼深闺的江南女子也想如故事里的那些江湖儿女一样风流浪荡,可是她们每天所能做的不过只能是斟酌诗词,看着岸边来来往往的而已。即使那些曾经拥有过某个姑娘的书生,也试图向那两个人一样合扇相将般江湖闯荡,可终究不是那个姑娘的向往。而此刻听闻了解,也只能唏嘘的哀叹,他不是她想要的那杯茶。

很多人都听说书人讲起过那合扇相将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故事,也是在这人来人往的江南小镇,在那个春光温暖,春风缱绻的晴朗日子里开始的。

那倾城无双的嫩红色衣裳公子正缓步走上一座小桥,忽然听闻着两岸琅琅的念诗声,开始两岸还有问有答,而此刻却寂静无声,一个如清风般轻柔而悦耳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料定那个女子也非同凡响的不一般,在心里想象着,同时也停下脚步准备回答。

雨打湿了我的双眸

吹开心湖的涟漪

荡漾着你如玉的模样

就这样印在我的心头

听闻之后,顿时鸦雀无声,而那位嫩红色衣裳的公子不经意的扬起嘴角,缓缓的念着:

梦凋零了你的模样

散落诗句的秘密

流淌着我似水的心迹

就这样路过你的窗前

愿这雨挂在你的窗前

告诉你,我的相思成劫

......

愿这梦锁在你的枕畔

告诉你,我的夜不能眠

......

两人一来一回的相互问答,细碎的脚步循声而去,那一刻的对眸他和她在很久很久之后回想仍觉得温暖。他说他见过这世间万千女子,白衣明媚,红衣艳烈,也不及她万分之一模样,她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红衣女子。

而他,他只道出一句,合扇相将,暮色尽时,一生一代一双人令天下艳羡耳。

在楠北轩的燕还阁里,他与她在一方桌前对坐,窗外是不知道流向那里的一条大河,远处只有波光嶙峋,浮光跃金的落日,她轻轻的说了一句,夕照晚晴。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哪里人士,这江南可没有姑娘这般潇洒的女子。”他好奇的问着,手里递给她一杯泡好的茶。

“慕明,公子莫不是用这话骗了不少江南女子,且罢,公子既然能与我弈诗,也算是有缘,可有兴趣陪我斗酒纵马,看尽这世间风光。”慕明接过那杯茶,不经意的说着,可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反而是看着那远处的天空,一只白色的大鸟扶摇而去。

“姑娘何须说此子虚乌有之事,我才通过县试,第一天出来小镇游荡,没想到就遇到你了,斗酒纵马我不会,这世间风光我也只见于诗词歌赋之中,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意一同前往。”他诚恳的说着,娓娓道来自己的愚钝。

“公子何名,无碍,如公子这般愚钝,岂不是要闷死了。”慕明轻轻的笑着,似是笑他的愚钝。

“姑娘唤我若清便好,姑娘不嫌弃,再下便随姑娘,再说遇见姑娘,我怎么可能闷死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着,在那一刻两个人的眼神交汇,她在他的眼神里读懂了千丝万缕,而他却如同陷入深邃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后来,他们去了潭州,在岳麓书院里一起数落着那些呆头呆脑的书生,游曳在太平街上。

夜游湘江时,看着游人如织的岸头,画舫临立,丝竹升暖的飘荡,他与她并肩而行,忽地又对诗起来。

潭州沉梦,越陌度阡;

合扇相将,秦楼还影。

靖港初会,风澜花晴;

红衣对眸,焰影夜行。

踽踽噎语,碎步伶仃。

太平街上,爱晚亭前,

橘子州中,天心阁念;

屈子瓷旁,叹惋连年,

湘江夜闻,附耳怯听;

琳琅满目,写书纪寅,

重楼琼阁,茶弈赋闲;

浮生沉梦,一梦三年,

时间之矢,忧伤之名。

“妙哉,妙哉,许久不曾听过如此精彩的对诗了。”两人正在岸边对着夜色弈诗,却忽然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不合时宜的走了过来。

“两位一定是若清公子与慕名姑娘了,合扇相将,一生一代一双人果真名副其实。”那人走近,微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赞不绝口的说道,却是意犹未尽的看着那若清公子。

“噢,小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公子,却并未记得公子姓甚名谁。”慕明狐疑的打量着他,而若清看着那人深邃的眼神,并未读懂如此意犹未尽的神色所在。

“记不记得我不重要,重要的事慕名姑娘与若清公子想要什么,是一生一代一双人的风月渐浓,还是...”

可惜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太小,夜空里已开放无数的烟火,在这湘江的夜幕下,每个月圆之夜都将升起无数的烟火,将两岸照亮,而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亦如同才子佳人那对眸时的心跳。

那夜,两人在镇上的宏泰坊屋顶上喝酒,看着沩水河上漂泊来往的大小船只,那苍凉的月色落满大地,她靠在他的肩上呓语。

“慕明,你喝醉了。”若清对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慕明说道,语气温柔,似乎从来都不曾如此的温柔过。

“取琴来,我要弹奏一曲。”她轻轻的说着,而他立刻跳下屋顶,从大厅里还在奏曲的女子手里夺来放在她的手里。

琴声呜咽,唯有微风将琴声送远,整个小镇都听到了她在弹奏一只不知名的曲子,他守候在她的身边,启唇而歌,而那大厅里的女子又重新跳着艳舞,要首弄姿的对着楼中眼神迷离的商贾权贵。

心织藕丝 烟水惊心动魄

可许我为你高歌时泼墨

云回一曲配我字句衬托

让南湖烟波 江南书生 皆因我词泪落

泪落之后 谨记我歌

在这江南 流你我传说

以你之名为你穷尽碧落

听歌的你可知晓这月明生香

是我日月为尊的承诺

一曲终了,她喝完了他还没来得及喝完的那半坛酒,剩下的人还回味着这两人的演出之中,等众人纷纷走出楼想要寻找这两人时,却早已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尽管今夜的月色如此的明媚。

他走了,若清公子离开了江南,去往了奔赴长安的旅途,唯有那个夜晚,那个醉意撩人的夜晚,他在心底里许诺她是他所见过的这世间最美的红衣女子,解下佩戴的玉佩送给她当作信物,等待着他金榜题名的衣锦还乡。

说书人一直都在渡口说着故事,也是有关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故事,说某个姓谢的姑娘琴心绝响,绝世无双,可惜并没有人留下来听这个故事,连那些呆头呆脑的书生也不相信世间有如此女子,只当作是笑谈而已。

“阿姊,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故事明明都已经结束了,让我守候在这里,让我一个人活在这场梦里,不好么。”说书人看着倚在树上的慕明,眼神里流露着前所未有的忧伤。

“许慕北,你难道忘记了那个人,忘记了伽隅与许齐目的青涩誓言吗?”倚在树上的红衣女子懒洋洋的说着,手里还提着半壶酒,另一个只手覆在脸上挡住从湖面浮光跃金的的夕阳。

“伽隅姑娘,你是说伽隅姑娘从北方回来了?”说书人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猛地站起身来,桌子上的茶壶茶杯也跟着摇摇晃晃,那忧伤的神色转瞬消失,满是期待的目光看着倚在树上的那个慵懒的女子,他的阿姊许慕明。

“是啊,他在炎荒故里等你,踏上天河,不要回头,你就能从这场梦里离开,再也不用沉迷。”许慕明继续懒洋洋的说着。

“那你呢,你在等什么,为什么要来,难道是...”许慕明忽然想起了那个名字,那个如同禁忌一般的名字,曾几何时,那个人还在自己的生活里,如今却早已忘记了她的模样,只记得她的名字。

“如果你现在就离开,还来得及,而我还在等一个答案,等他回来告诉我。”许慕明从树上一步一步的走下来,踏着虚空走到河边,直到平静流淌的河水没过她的脚踝。

“阿姊,记得回来,我等你。”许慕北跟随着她身后,一步步的踩在河水里,等待着她开启天河,回到他所爱的人身边。

“玫瑰园之遇,日月无光。流淌于三界七域的天河之水啊,游曳于万千时空的空骨鱼啊,请听从吾之召唤,带领你的子民回归吧。”许慕明默念着古老的咒语,等待着那条空骨鱼从云海飞来,带着许慕明遨游于天际,回到他们原来的时空。

时光定格,夕阳也失去了原来的色彩,白色的大鸟和只剩下苍白骨架的大鱼从天空的云海里飞来,无数的羽毛落在河水里燃烧起来,如同地狱里的红莲业火一般的颜色,载着许慕北扶摇而去,只有一声悲鸣响彻天空,随后时光再次流动。

在长安这座人来人往、重重楼阁,浩浩殿堂的城市里,若清公子刚来便有了栖身之所,拿着县长写给风雅楼主人的信成功递交之后,风雅楼主人便将若清当作座上宾一般,终日不是饮酒作乐便是讨论诗词歌赋。

三个月之后,若清和为数不多的书生参加殿试,在金銮殿上他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少数书生打量他们国家的皇帝,一个被称为无上明君的墨君,一身黑色龙袍庄严肃穆,令他们无不胆寒。

“来人,给他们上朕的松烟墨,日中之后收卷,分付御膳房厨娘罗钦姑娘摆上盛宴,朕要与他们欢歌纵酒。”墨君吩咐道身后的一个宫女,看着殿上颤颤巍巍的书生忽然的笑了起来,目光若有若无的看着若清。

研墨泼墨挥毫而就,对于十年寒窗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瞬而已,而这一瞬对于很多人而言便是一生的荣耀。

墨君在大厅里看着奋笔疾书的众书生,站在每个书生桌边,看着他们写下的诗词歌赋,却终究没有一个令他足够满意的,而那个若清公子却令他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的对他赞不绝口的赞叹。

“若清公子,妙哉,可谓惊天人也。”墨君微笑的看着停下笔来的若清,这个人似乎还活在梦里。

“不敢不敢,来此长安,有所感也。”若清公子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没有面对皇帝的慌张,也没有那分敬仰。

“汝可听过那绝世无双,琴心绝响的谢家女子的幽兰赋。”墨君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来他还在这场梦里,一直都在这场梦里颠沛流离。

墨君顺带吩咐宫女领着那群书生去设宴的宫殿,只剩下他和若清在大殿里,可是若清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在墨君看来。

“不曾,我只遇到过这世间最美的红衣女子。”若清向他娓娓道来,说起他与那女子的故事,不过是合扇相将,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浪迹天涯罢了。

“若清,殿试你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放榜之时朕也要赐姓于你,我墨家之姓。”

“谢陛下,吾不胜感激。”

“你果真不记得那谢家女子嘛?”墨君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墨若清,沉思是这场梦早已换了角色,那个红衣女子不过是那个人的倒影而已,你又为何如此痴迷。

“从未听闻。”墨若清很是笃定的回答着。

赴宴之后,墨若清一直都居住在风雅楼,与谢老板饮茶对诗作乐,等待着金榜题名。

谢老板每日都唱着那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剧目,一个蓝衣女子和一个白衣少年的离合聚散,没有人见过谢老板的真面目。有人说谢老板的脸上时刻有三副面具,唯有老是板着的那张脸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放榜前的一天夜里,谢老板早早的关了风雅楼,与墨若清在楼顶上喝酒,他提及了一个人,一个所有人都在向他墨若清说过的名字,可是在他的记忆里,从未有这个名字的痕迹。

“谢楠楠,我的妹妹,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忘记,可唯独你,不能忘记。”谢老板忧伤的看着身边的墨若清,看着远方的星空,夜风吹过之后,令他更忧伤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墨若清头疼欲裂的说着,那个名字一次又一次的在脑海里闪现,可是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指向这个名字。

“你会想起来的,三年,三年后你们会遇见的,这场做了很久很久的梦也要结束了。”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对我说是一场梦,我,究竟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墨若清抱着一坛酒和谢老板孤独的饮着,等待着答案,等待着令他迷惘的原因。

“你是墨若清,你是珈,你是遨游天空的鱼,你是曾经拥有过她的人呐。”

说话之后谢老板便离开了,剩下墨若清在夜风里苦思冥想,回想着与那个名字有关的一切,回想着所有的时光里自己从哪里接触过这个名字。

金榜题名,春风得意,高头大马一日看尽长安花。可是对于墨若清而言这些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想和慕明姑娘在一起建一木质小屋,晨钟暮鼓,终老此生罢了。

说起来三年的时光并不算长,墨若清在长安呆了一年之后,与为陛下掌灯的长信宫女与赏赐的另一个司灵使闯荡江湖。

山河南疆,飘摇的云;桃花古驿,芬香十里;而在伏牛山以北,汉水以南的漂泊时遇到一个一直都在执迷于写故事的女子;司灵使从白鹭洲书院路过时羽化而登仙踏上天河的旅途,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空,唯独她还在陪伴他漂泊。

他只见过她一袭墨衣与他行遍山山水水,却不见她一袭红衣艳烈的摸样,那日,他在心底里犹豫似乎眼前的才是世间最美的红衣女子。

“人们都说掌灯的人都是没有心的,是吗?”墨若清忍不住问她,对于如今红衣艳烈的她有些惊诧。

“长信灯,本来就是没有心的,墨若清,三年了,我也该离开了。”她看着眼前的墨若清,忽然有些目光怜悯,他从未真正的拥有过可是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明明已经抓住了,为何还是放开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在夕阳下的她更为艳烈,可是回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在这悬崖之上,整个江南尽收眼底,可是此刻留在他眼里的只有她的背影。

“这场梦应该醒了,不会有人陪你继续执迷,我走了。”她头也不回的说着,一身红衣化作火焰升腾,转身跃入悬崖,一只白色的大鸟扶摇而过,载着她遨游于天际,往更广阔的天空飞远。

墨若清回到了原来的江南小镇,说不上衣锦还乡,也至少是荣归故里,而慕明姑娘一直都在渡口等待着他的归来。

又如同往日那般,饮茶饮酒,可是饮不了的是彼此的忧愁,是从什么时候两个人开始有了隔阂,他不知道,而慕明从未说起。

“慕明,我觉得我们...”墨若清带着顾虑的朝斜躺在树上喝酒的慕明说道。

“无心之人,动情必死。若清,我要走了,或许今日便是辞别,来,干了这一杯壮行酒。”树上的女子慵懒的说着,眉眼倦怠的从树上跃下与他碰杯。

“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墨若清看着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倒酒的慕明,有太多的困惑席卷而来。

“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有人陪你去做,而我只不过是陪你去疯。可是,她要回来了,我也要离开了。”慕明喝完最后一壶酒,晃晃悠悠的起身走远,而他只能守候在这渡口,等待所谓的归人。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他自己成为了说书人,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直到有一天谢老板来了,谢老板说你不用了,她不会来了。

任何一个存在一生之中只有一次能进入天河,没有任何存在能够两次进入天河,可是如果你非要去见她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谢老板如此的告诉墨若清,当他如此笃定的选择去见那个人的时候,谢老板却有些犹豫了。

“你已经忘记她了,对于你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而已。”谢老板感伤道。

“因为她是我的梦啊。”墨若清眼神清澈,虔诚而笃定的看着身边的谢老板。

“你要去卖给你三根发簪的那个姑娘,她会指引你的,我也要离开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啊,那风雅一夜...”谢老板喃喃自语的走远了,留下墨若清回想着所有的一切。

然后,墨若清回到了长安,可当初的那个女子早已不知去向,多方打听才知道那个女子已经去了兰若寺,法名仪琳师太。

他在兰若寺住了一段时间,带走了还俗的仪琳师太,他不管她是否同意都称她为琳株姑娘。

她向往藏雪温茶的时光,他便陪她在高楼上烹茶赏天下,她想要放荡不羁的流浪,他便在她身边护她安稳。

后来,墨若清与琳株住在风雅楼,听江湖夜风,看世间百态,没有人还会想起那个世间最美的红衣女子,也不会有人说起那个琴心绝响,绝世无双的谢家姑娘。

江湖趣闻,流言蜚语在这风雅楼中闲茶相佐,随风流淌而已。至于什么是梦,谁在梦里,恐怕只有真正做梦的人知道,而他与她相护百年,只盼岁月无澜,悲欢与共。

百年之后,凡人只能是化作尘土回归大地的怀抱,而那些陷入梦里的人永不老去,亦不会死去,在这场永不醒来的梦里继续等待着他轮回重生的爱人,再共百年悲欢。

曾经有人问说书人,梦为何物,答曰:合扇相将,一生一代一双人。

也有人问,何为婆娑,答曰:合扇相将,一生一代一双人。

————【这个故事也是一场梦呓,梦呓一个少年和曾经的一个少女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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