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番外篇之忘羡甜向小日常(四十三)

第二日景仪和思追正打算去上早课,却看到了魏无羡和蓝忘机,思追长呼一口气,景仪却若有所思,但碍于时间,只得先进去上课。

“你先回去歇息,我去处理些事情。”

蓝忘机帮魏无羡理了理衣服,虽然并没有哪里比较乱。

兰室里传来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蓝启仁透过门看着两人,轻喝一声:“看书!”

又往外看了一眼,微微头疼。

魏无羡像喝了蜜似的哼着小曲往静室走去,蓝忘机缓缓走进兰室,众人立马问好,又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都憋着笑,甚是滑稽。

魏无羡睡了一会起来打算出去逛逛,却见到了闭关多时的蓝曦臣,魏无羡心下疑惑:“这我在乱葬岗呆了一个月,竟然连泽芜君出关之事都不知道。”

又想到观音庙一事,想问一句,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毕竟金光瑶一事给蓝曦臣的打击太大了。

蓝曦臣还同往日一般,两人寒暄几句,蓝曦臣便说有事离开了。

魏无羡心里纳闷:“怎的都这么忙?”

正想去后山看看兔子,景仪匆匆走来。

扯了扯魏无羡的袖子,还不忘四下看看,魏无羡觉得好笑:“放心,蓝湛不在!”

景仪把魏无羡拉到一个小角落里,魏无羡见他神神秘秘的,有些好奇,景仪见四下无人,磕磕巴巴地问:“魏……魏前辈,你与那位红衣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还当是啥呢?

原来是这孩子憋坏了,跑来八卦。

魏无羡揉揉景仪的头:“他啊,当初收留过我,算朋友吧!”

景仪却瞪大了眼,“朋友?魏前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是朋友,你干嘛坐人家大腿上?还有说有笑的!”

景仪看上去气呼呼的样子,这下换魏无羡吃惊了:“我什么时候坐他腿上了?”

魏无羡敲了敲景仪的头:“你这孩子可不能乱说。”

“明明就是,那天我们都看到了,含光君这才生气走了的,魏前辈你也真是。追都不追!”景仪理直气壮。

魏无羡这才知道那天为什么只看到了蓝忘机的一个衣角,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不过我可没坐他腿上,我是在旁边坐着的!”

景仪不知道后来的事,晚上他知道了又凭空冒出来了两个人,不又得缠着他问好几天?

蓝忘机回来时已是夜里,一脸疲惫,却又透露着高兴的神色。

“忙了一天还这么开心?蓝湛,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事了?”

魏无羡往一边挪了挪,给蓝忘机腾出个地儿来,蓝忘机叠好衣服,顺势躺过去,一脸认真地说:“魏婴,我们成亲吧!”

魏无羡被蓝忘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震到了,半响没有说话,蓝忘机微微起身,看着魏无羡刻在床头的两个小人,眼里无限柔情。

“魏婴,我这一个月都在准备,我想,能与你共白头,是我莫大的荣幸,我……”

蓝忘机说的磕磕巴巴,语气微微有些颤抖,丝毫不像平日里处变不惊的模样。

魏无羡有些恍惚,他印象里的蓝忘机,一向是端方、雅正、甚至有些高高在上的,而此刻,他却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魏无羡嗤笑,拉着蓝忘机躺下。

“蓝湛,你我已是道侣,且我的名字已入了蓝氏宗谱,我们……”

“我是几经思量,才……”蓝忘机还没说话,魏无羡的唇就覆了上去。

罢了魏无羡才带点满足地说:“我想说的是,我们还是要大办一场的,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端庄雅正、姣姣如明月、灿灿似星辰的含光君被我——魏婴魏无羡给祸害了,而且,这一祸害就是一辈子。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他们比不过我的,不是修为,是他们没有你。我也觉得,这辈子遇到你,是上苍对我的厚待。”

魏无羡难得这么正经地说话,蓝忘机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魏婴,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蓝忘机拉着魏无羡下床,走到他平日里放东西的小箱子旁。

这个箱子魏无羡知道的,里边有当年他在藏书阁写给蓝忘机的纸条,有他画的头上戴着花的蓝忘机,有他拿梧桐木刻的小人儿……

魏无羡拿起一样还带点褶皱的纸仔细看了一遍,笑着说:“那时候你可真是天天禁我言。”

蓝忘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挪开那个箱子,打开下面的一个,魏无羡有些颤抖:“这……这是?”

箱子里放着一个酒坛,还有几个干枯的莲蓬,魏无羡蹲下,打开那个酒坛,里边藏着十三封信。

蓝忘机略微有些紧张,在旁边蹲下来,取出一封递给魏无羡:“这是你走后我写给你的,一年一封,这个酒坛……是……是我受罚完后去夷陵寻你,却得知你的死讯后喝的。”

魏无羡接过蓝忘机递过来的信,纸上带了点酒香,还有星星点点的泪痕,魏无羡的心颤了一下……

效婴醉酒,念及往事,堪堪小女儿姿态。疏花朗月,思婴成疾,不知婴何时能归?

                                    ——湛书

蓝桥西路青青处,雁去春来又一年。愿你归来,却也彷徨与此!

                                    ——湛书

我只盼你早日回来,哪怕不同我山高水远,碧落黄泉。

                                    ——湛书

自你走后,我心再无云散见月明        ——湛书

细雨梦回,醉倚阑干,藏酒于屋间。玉兰香消,翠叶残残,晚风愁起夷陵山。

                                    ——湛书

帘卷轻寒,独倚阑干,婴在何处?苦苦无处寻!

                                    ——湛书

百草千花寒食路,夜里思婴,几度问灵,梦里悠悠无处寻。

                                    ——湛书

思婴念婴,愿与婴同醉,寻婴等婴,婴何时可归?

  ——湛书

即使问灵无归期,我也念你一生,等你一生。

                                    ——湛书

纵使遥遥无归期,我依旧等你、念你,既不能与你生同衾,若能与你死同穴,也算是我的福分。

                                    ——湛书

世人皆谓你十恶不赦,挫骨扬灰方能解恨。

我只识昔日少年如玉,眉角眼梢皆是笑意。

                                    ——湛书

未与婴共生死,如今想来,皆是悔意。

                                    ——湛书

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 !

                                    ——湛书

“我从小没有过什么求不得的东西,可是,我只想带你回云深,你却不愿……自古修外道之人无一善终,我只是怕……”

“藏书阁外的玉兰花开了,我想起那年你与七八个少年推推搡搡要去捉山鸡,我听见你的声音去窗边看你。

又怕你瞧见,往窗外的玉兰花枝后躲了躲,透过斑驳树影,你嘴角的笑晃了我的眼,也乱了我的心。”

“你于我而言,就像一场匆匆而来的微雨,我避无可避,湿了衣裳,也乱了心神,我后知后觉,却无可寻迹。蓝桥西路青青处,雁去春来又一年。愿你归来,却也彷徨与此!魏婴,你告诉我,我又该寻谁去问个因,寻个果?”

“十六年未见你,三年在等你,十三年在寻你。藏书阁外的玉兰花树已亭亭如盖,门前新燕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后山的兔子已有了十几只,你留下的温苑也已长成少年,可我买回来藏在床底的天子笑还未等来你,我也未等来你。”

“你来得太急,也走得太快,让我猝不及防,我还未曾告诉你,当日在藏书阁乱的不只是书,还有我的心。未曾告诉你,我让你跟我回云深不知处,不是要罚你,是想护着你。未曾告诉你,金陵台那日,我想同你说我欢喜你。未曾告诉你,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魏无羡看着看着眼前就有些模糊了……

一封封,一句句,像是一场雨,落在了魏无羡的心里,越往后看,魏无羡的手抖的越厉害,心也越疼。

他只知蓝忘机同样心悦他,可他从来不知道那十六年蓝忘机是怎么过的。

他记得蓝忘机对他说过几次让自己跟他回云深,可他只以为他是看不惯自己,却没想到他只是想用他的方式保护自己。

魏无羡根本没办法想象自己朝着蓝忘机大吼让他滚,说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是他心有多痛。

就像看到他身上的戒鞭痕他会心疼,却不知当初那戒鞭打在他身上时是怎样一种场景。

也从来不知道三年三年罚满,他去寻他时是抱了多大的期望受了多大的失望。

他不知道他问灵十三载,每一次都无果的时候心里有多绝望。

他不知道他回来时他已情至深处,自己却全然不知……魏无羡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那么好的蓝忘机,怎么就栽到他手里了呢?

“蓝湛,这十六年,你……是怎么过的?”

蓝忘机缓缓站起来,魏婴抬头看他,月光透过窗格洒进来,映在蓝忘机的脸上,让他的脸也多了几分柔和。

蓝忘机伸出手,魏无羡蹲的脚有些麻了,扑在蓝忘机的怀里。

魏无羡双手环在蓝忘机腰间,用力抱了抱他,感受到他的心跳的那一刻无比安心。

“蓝湛,这十六年……你怎么过的?”

魏无羡又问了一遍,像个孩子般执拗,虽然不能抚平他那十六年的伤,但魏无羡想,以后,他总能做点什么,让他的等待没有白费。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眼里尽是爱惜:“等你,寻你。”

魏无羡有一阵难过,他知道,如今说的云淡风轻的四个字,却代表了蓝忘机的十六年,魏无羡轻轻抚上蓝忘机后背的那些戒鞭痕。

一道、两道、三道……三十三道,每摸到一道,魏无羡的心就都像是被揪了一下。

也难怪他爱吃醋,也难怪他看到花城时那般紧张,也难怪他不管他怎么闹腾都不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十六年的等待,太难了。

“蓝湛,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我要同你夜猎一辈子。”

魏无羡头埋在蓝忘机的怀里,声音微微带着点鼻音,又像是孩童的呢喃,蓝忘机闻言轻轻托起他的脸,在额间印下一吻。

“睡吧!”

牵着魏无羡的手缓缓像床那边走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蓝忘机就起床了,看魏无羡睡的正熟,俯首亲了他一下才出门。

一个时辰后蓝忘机抱着两套大红衣服推开静室的门,身上带了丝清晨的凉气,和着静室里的檀香味,甚是好闻。

蓝忘机轻轻将衣服放下,抚了抚魏无羡的头发,魏无羡翻了个身,蓝忘机又轻轻掀开被子,拉了拉魏无羡:“魏婴,起床了。”

魏无羡动了动,又扯过被子盖过头顶,半响才说:“蓝湛,我紧张。”

蓝忘机轻轻笑了一声,魏无羡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

蓝忘机手伸进被子里,魏无羡感受到凉意往旁边一缩,蓝忘机企图把他从被子里抱出来,谁知魏无羡打了个滚儿,连带着蓝忘机也扯了过去,蓝忘机支着手伏在魏无羡身上,几缕头发拂过魏无羡的鼻尖,惹得他打了个喷嚏。

这时思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含光君,魏前辈,泽芜君让我过来问问你们这边准备好了没,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蓝忘机俯身到魏无羡耳边:“再不起就要被思追笑话了。”

还轻轻咬了一下魏无羡的耳朵,魏无羡脸红了个透:“起起起,思追啊,你先回去,我同含光君一会就过来。”

思追得了回应后便离开了,蓝忘机还看着魏婴笑,魏无羡推开他,跳下床去拿衣服。

大红色的衣衫上绣着蓝氏云纹,虽点缀不多,却十分精细。

原来蓝忘机这一个月都在筹办两人的婚事,先前心里的不快也都散了去。

那边蓝忘机已经穿好了,魏无羡又怕自己没穿好,特意跑过去让蓝忘机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才一同出门。

谁知一开门就看到景仪那张故作淡定的脸,今儿是大喜日子,两人谁也没想要怪另一偷听。

景仪绕着两人走来走去,边走边夸:“含光君,魏前辈,平日里看你们穿白衣和黑衣惯了,这一换红衣竟更好看了,比乱葬岗上的那位还要好看。”

两人听了均相视一笑,魏无羡指了指景仪:“你可别乱说话,要是让他听到了,怕是要跟你急。”

景仪笑着挠挠头,还做势捂住了自己的嘴,惹得两人又是一阵笑。

“不能叫我看见什么?”

正说着,花城的声音伴随着银铃声传来……

“你怎么来了?”

魏无羡对花城的到来有些惊讶,因为这事自己也是最后知道的,实在匆忙,还没来得及通知花城。

花城把一个雕着花的小木盒扔给魏无羡:“人不归我管,鬼可是都归我管的,这么点小事我能不知道?”

花城的语气酸酸的。

魏无羡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盒子,一边凑到蓝忘机耳边说:“你听他这话说的酸不溜秋的,定是又想他那个金枝玉叶般的哥哥了。”

蓝忘机看了花城一眼,又看了魏无羡一眼,表示疑问,魏无羡笑嘻嘻的:“你还不知道呢,他俩跟咱俩是一样的关系,那人也是穿白衣,只是没你好看!”

花城看这两人又腻歪起来了,气的一跺脚就走,魏无羡追上去:“这酒席还没吃呢,怎的就要走了?”

花城甩开扯着自己袖子的魏无羡:“吃不惯,走了!”

说着便没了踪影。

“走吧,兄长他们都在雅室等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蓝忘机已经走了过来,魏无羡想想花城肯定也是受不了这蓝家的规矩的,便也不管了,只想着等这事完了提两坛天子笑去乱葬岗找他。

谁知没走两步又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洛冰河与沈清秋,又是一阵寒暄后才到雅室。

“忘机,你们可算来了!”

蓝曦臣看到二人的身影忙上前去,蓝启仁动了动,像是打算起身,又别扭地转过头去,胡子向上扬了扬。

又看到几位家主打招呼,起身迎客去了。

江澄也是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样,倒是金凌一来就喊了声大舅,又跑去找思追和景仪玩。

小情种欧阳子真也跟着父亲前来,绕着魏无羡夸个不停。

在场的不管是真心祝福还是碍于面子前来,都看上去一派和气,魏无羡一边敬酒一边替蓝忘机挡酒,一边同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说话,忙的晕头转向。

“蓝宗主,这大喜的日子也该盖个红盖头呀!”

这人一句话像是提醒了众人一般,里里外外一片起哄之声,因为二人情况特殊,只是做了喜服,盖头这一物自然是省略了,这下有人一说,大家也趁着热闹起哄。

江澄虽没跟着一起闹腾,却也抱着凑热闹的心一个劲儿往魏无羡这边瞅。

魏无羡顺着方才的声音看过去,不是沈清秋还是谁?

一开始魏无羡还纳闷呢,大家就是有这想法也没这胆量,不过以这厮莫名其妙出现,莫名其妙认亲的行事风格来看,也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魏无羡看着蓝忘机,两人均露尴尬之色…

“盖盖头,盖盖头!”

“得叫蓝二公子盖。”

“不不不,还得魏公子盖!”

众人起哄的声音一声大于一声。

魏无羡见这事躲不过,想想如其他夫妇一样盖盖头也甚是心动,便放下酒杯,一拍桌子:“来,我盖!”

蓝忘机脸上微红,看了眼魏无羡,又看了眼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含着一丝不易发觉的笑。

“可这红盖头……并未准备。”

蓝曦臣面露难色。

“刚好刚好,我这里为二弟二弟妹准备了!”

沈清秋又“及时”地出现。

众人这才注意到有两副陌生的面孔,蓝曦臣也不明所以地看向蓝忘机,又看看沈清秋与他旁边的洛冰河,虽然两人颇具仙风道骨,但对这个一开口就喊自家弟弟为二弟的人心里有一丝不喜。

沈清秋却并未察觉,拿着盖头就往魏无羡头上盖,蓝曦臣见了忙往下走,这时蓝忘机清冷的声音传开:“我来!”

蓝曦臣这才呼了口气,又看看沈清秋,想着回头一定要问问忘机哪来的这么个大哥?

盖了盖头后众人又闹着让二人拜天地,魏无羡想到故去的江枫眠夫妇和师姐,有些失神,一个不小心在与蓝忘机对拜的时候撞到了蓝忘机头上,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魏公子莫不是害羞了?哈哈哈……”

“可不是嘛!这头都撞一块去了!”

魏无羡感觉自己老脸一红,蓝忘机却悄悄问:“魏婴,疼不疼!”

魏无羡心下一暖,默默地在心里说:“江叔叔,师姐,阿羡往后又有家了。”

终于行完了礼,敬完了酒,魏无羡喊着说累,告知蓝曦臣与蓝启仁后打算去稍作歇息。

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喊着既然有了盖盖头,拜天地这一段,闹洞房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沈清秋又吆喝这拉了一众人往静室那边去,蓝曦臣看着坐在那里时不时往外看的江澄,笑了笑,走上前去:“江宗主与阿羡一通长大,何不去同他们一块去?”

江澄听了略微有些尴尬,站起身来,又觉得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如此闹腾实为不妥,又一脸纠结。

蓝曦臣想到他心中的顾忌,便说:“江宗主不妨与我一同前去?我倒也想去看看!”

江澄这才眉头一展。

“终于可以歇一会了,蓝湛,你说我今儿个雅正不雅正?没给你丢面子吧?”

魏无羡翘着二郎腿邀功似的问蓝忘机,蓝忘机坐到魏无羡旁边:“没有。”

但还是没掩住脸上的笑意,魏无羡随即想到自己拍着桌子盖盖头一事,脸有点红,又扯了别的话题。

两人刚打算躺一会,外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哎,你们不能过去,不能过去,静室外人不能进的。”

景仪急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朋友,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大婚之日,是一定要闹洞房的。”

沈清秋的声音更大。

“是啊是啊,这位仙友说的对!”

“今儿说什么都是要闹上一闹的。”

众人的声音越来越近,魏无羡脸跟个苦瓜似的看着蓝忘机:“蓝湛,成亲好累啊!”

江澄与蓝曦臣一路说笑,到静室门外时便听到众人嚷嚷着让魏无羡和蓝忘机喝交杯酒,甚至还有人连“多子多福,子孙满堂”等话都说出来了,蓝曦臣与良辰相视一笑,也加入了闹洞房的队伍里。

蓝忘机也早被那交杯酒灌醉了,魏无羡一边忙着掩饰一边与众人嬉闹,待众人散去时夜色意浓,魏无羡只觉累的快散了架。

“蓝湛啊蓝湛,你说你都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怎的还是一喝酒就醉?”

魏无羡一边关门一边念叨,蓝忘机却上前推开门,拉着魏无羡的手往外走。

魏无羡想到蓝忘机每次醉酒的模样,心道不妙,拖着蓝忘机说:“蓝湛,你可不能出去,这是在家,在家!”

蓝忘机却当做没听见,魏无羡生生被拖了出去。

蓝忘机扯着魏无羡跑了一段,终于停在了一处屋顶下,拉着魏无羡跳了上去。

蓝忘机放开魏无羡,把他往墙外推了推,自己又跳了下去,魏无羡愣愣地站在那里。

这时蓝启仁和蓝曦臣同一众小辈听到动静赶来了。

魏无羡抚了抚额,心想:“这下完了!”

却见蓝忘机又跳上来,一本正经地对着魏无羡说:“天子笑,分我一坛,我当做没看见。”

魏无羡心里传来一阵暖意:“这小古板,还记着这事呢!”

便也不顾还有人在下面,跑过去拉着蓝忘机的手:“没有天子笑,把我给你,当做没看见好不好。”

蓝忘机不说话,像是在思考,隔了一会才喜笑颜开:“好,魏婴是我的。”

蓝启仁气的扶额:“下来,快下来。”

蓝曦臣却一脸姨母笑地看着屋顶的二人……

蓝忘机拉着魏无羡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回去,蓝启仁一边摇头一边扶额一边叹息,但是大家都一派喜气,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目送着蓝忘机和魏无羡回房后,蓝启仁边走边想这些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暗生情愫?

一直走到房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朗月风清,虫鸣阵阵,微风四起,可蓝老先生的心情却是又欣喜又沉重。

重重的一声叹息后,吱呀一声门开了,蓝启仁独自走到后山,对着青衡君的墓碑抱怨。

“忘机这孩子从小就是仙门典范,可偏偏就遇着了魏婴,当初我骂他罔顾人伦,不思进取,可如今他却入了我蓝氏宗谱。我罚他面壁思过,他却跪着蒲团倚在忘机身上。我罚他抄写家规,可他一笔未动,忘机却一夜未眠。忘机以为他把字写得难看些,我便认不出来了,可他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啊,我哪里会认不得?我拿起戒鞭要打魏婴,鞭未落下,忘机却一把搂过他说自己领罚。云深不知处禁疾行,可景仪等一众小辈都被魏婴带的毛手毛脚。”

蓝启仁边说边抹泪。

“闹着说要给小辈们教剑法,却明目张胆的带着他们去捉山鸡。甚至忘机还为了他跑去云梦把江小宗主的莲花坞差点一锅端,我的忘机……以前何曾这样过?魏婴那小子今儿酿酒,明儿煮饭,天天把厨房闹得乌烟瘴气,可如今我却说不得罚不得骂不得,我太难了……”

蓝老先生越想越气,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养的一手好白菜,怎么就被魏无羡给拱了?

“叔父,去吃喜酒啊!”

蓝启仁正老泪纵横地抱怨着,魏无羡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转身一看,蓝忘机竟然也在,还一个劲儿的朝着自己傻笑,一只手搭在魏无羡肩上,一只手还握着一个酒坛子。

原是魏无羡回去后趁着高兴又哄着蓝忘机喝了些酒,魏无羡喝着喝着也喝多了,许是因为太高兴,许是因为酒劲太大,此刻只觉得眼前好多叔父在转圈圈,一手搂着蓝忘机,一手伸出去:“叔父,来一口?姑苏天子笑,天下……”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蓝启仁大喝一声:“魏婴,你这祸害!”

吓得魏无羡一个激灵,酒也醒了不少,正打算好好认个错带蓝忘机回去,谁知蓝忘机伸手揪着叔父的胡子,拽了两下说:“叔父要注意雅正……”

蓝启仁眼睛瞪得浑圆,魏无羡吓得当场僵住,想到蓝忘机方才的动作,心里觉得又刺激又好笑,却生生憋住了。

蓝忘机又伸了伸手去摸蓝启仁的头发,边摸边问:“叔父怎么了?”

浅蓝色的眼睛有些雾蒙蒙的。

蓝启仁看了看蓝忘机,心下一软,多年前的回忆随之而来。

那个时候的蓝启仁与青衡君也是名动天下的少年,年少成名,仙门典范,可青衡君却在一次游历途中遇到了蓝氏兄弟的母亲,一见倾心。

奈何人家姑娘对他无意,还因个人恩怨杀了青衡君的恩师,犯了天下之大不讳,可青衡君却坚持把她带回云深不知处,娶她为妻,自此归隐。

忘机便是自小就跟着他,有一回忘机发了高烧,跑去寻父亲母亲,在小筑外等了一天,都未曾见到一面,得知消息的蓝启仁匆匆赶过去,抱着躲在角落里哭的蓝忘机,那个时候的他才三岁多,趴在蓝启仁的怀里拿手摸他的头发,奶声奶气地说:“叔父不气,忘机以后不会了。”

后来蓝忘机的话越来越少。

外人都道含光君识礼懂礼,是世家子弟之典范,可蓝启仁却知道他只是习惯了逼自己长大。

想到这里蓝老先生是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或许他还得感谢魏无羡,若不是魏无羡,蓝忘机或许依旧优秀,可也依旧不开心。

纵然他生性跳脱,知礼不遵,可终究他也是行事坦荡,且所行都是正义之事,这样一想,蓝启仁也看魏无羡顺眼起来。

“魏婴,扶忘机回去吧。”

蓝启仁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只是那声音却有些沧桑,也有些沉重,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魏无羡也从未仔细端详过这位叔父。

少年时只觉得他刻板、迂腐,后来也只道他是长辈,既同蓝忘机结为道侣,对这位长辈,便要尊。

虽然也经常气的他翘胡子,但魏无羡心里终归是想好好的,只是天性使然,有时候总有些管不住自己。

如今仔细看看这位叔父,才发觉他老了许多,魏无羡一时竟生出许多感叹。

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尚未醒酒的蓝忘机往静室走去,月光撒下来,映的三人的影子长长的,微风、虫鸣、影斑驳,生出一副温馨的画面……

第二日一早魏无羡就拉着蓝忘机去请罚,蓝忘机知晓自己犯了错,一声不吭,匆匆跟上。

见着蓝启仁,两人扑通一声跪下:“魏婴领罚/忘机领罚。”

蓝启仁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两人一眼,挥了挥手:“下去吧,大清早的领什么罚。”

魏无羡懵了,这叔父……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了?

他本想着今日罚多少板子他都要一声不吭地挨着的,谁知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蓝启仁就只这么轻飘飘的一句“下去吧!”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继续跪着还是起来,蓝启仁看着依旧跪着的两人,又说:“下去吧,不罚了!”

蓝忘机这才扶着蓝忘机起来,魏无羡边走边想,是不是自己这回过分了?

叔父果真是讨厌到骂都懒得骂了?

魏无羡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也要事事“雅正”,走路的步子也放缓了。

蓝忘机回头一脸疑惑:“怎么了?”

“我……”魏无羡一看口就感觉自己声音有些大,又压低了声音道:“无事,你先去忙吧,我还有些事。”

蓝忘机心想是不是今日叔父吓着他了?

晚上回去可得好好开导开导他。

魏无羡先是去了兰室,去时蓝启仁已经在同小辈们讲早课了,魏无羡乖乖寻了个位子坐下,有几个小辈们看到魏无羡来了一脸兴奋,小纸条扔过来了好几个,魏无羡却没同往日一样与他们玩,而是站起来将它们交给了蓝启仁,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叔父,这几人不好好听讲,魏婴认为该罚。”

后来几个小辈边抄家规边互相问:“魏前辈今日是怎么了?莫不是邪祟上身了?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含光君?”

过后又去了厨房,厨娘们见魏无羡来了,纷纷给他拿出吃食,要放以往魏无羡定是要狼吞虎咽扫荡一番,谁知此时他却慢条斯理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半个时辰过去了,才吃了一碗饭。

厨娘们纷纷疑惑:“魏公子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诸如此类,魏无羡一整天的“雅正”(反常)行为引起了众人恐慌,纷纷跑去告诉蓝忘机,蓝忘机从外面赶回来时看到魏无羡在叠衣服,可叠来叠去都不争气,一边撅着嘴抱怨一边叠,看到蓝忘机来了,带着点鼻音说:“蓝湛,做一个雅正的人好难啊!”

蓝忘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揽过他说:“无妨,你怎样,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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