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楼上最后一盏灯是父母留的

    盛年不待人,岁月不再来。死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多数是恐惧,之所以这样,可能归因于不曾经历。当然,我今天要说的也不是这个沉重的“话题”。我要聊的是关于“有限时间”。

    近几日工作些许有些繁忙,每日都身心俱疲,一回家便蜷缩在被窝里了,却毫无睡意,便抱起手机看起了“挑战极限”。复播后的这一期,除了娱乐以外,我个人直观感受还是有意义的。印象最深刻且戳中我泪点的地方是中东铁路大桥。桥上贴着不同的时间点,站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年,慢慢地遇见了很多人,陪着你一直走,一路欢歌笑语、期待未来,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一路陪着你,当走到你人生的终点,你就要和你的兄弟孩子告别了,那么的突然,你就这样留在生命的终点。你的兄弟们带着你的孩子继续朝前走,第二个也要挥手告别了,接下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从一路遇见到一路告别,时间转瞬即逝。好多事情来不及做,你就消失在生命的长河中。一个笑点不断的综艺却让我梨花带雨。

    我哭了,不是我多畏惧死亡,见多了也早就坦然了,年纪不大却送走了不少人。情绪的波动源于我有很多事情不曾为他们做过,内心一阵阵悸动。“且行且珍惜”在此刻或许是我能想到的温馨提示。留下遗憾,真的就是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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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9年5月的那一天,父亲24岁生日那天,我来到父母的生命里,初为人父,母亲说父亲显得异常的兴奋,也就倍加爱我,我是父亲肩膀上那个傻乐的属于他的丫头。我过去的这二十八年,也算是个父母添了不少麻烦。骨子里如男子般洒脱,自然儿时也是很顽皮,惹了不少祸事,也把弟弟坑的够呛。

    我父亲唯一一次在我面前哭,如今依然记忆犹新,为了让我留在西安上学,我父亲费劲心思,可倔强的我,毅然不从,当着姑妈的面便与他大声争执起来,说了不当说的话。父亲的那样一个硬汉,竟然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泪珠淌在他已开始苍老脸庞上。那刻,我被震撼了,仿佛读懂了我父亲“望女成凤”的迫切期望。我多半还是心疼我父亲的,也就只有我可以把他搞得手足无措。我向来是个任性的孩子,可如他所愿,我便要与父母分开,我无法面对的是一个人成长,我也是真的不想留下来。末了,还是泪眼汪汪的答应了他。

    或许父亲觉察到了我的心思,凑到我耳边说:“丫头,别怕,我保证明天早上你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老爸。”然后,他开着车子,带着我的箱子,送我去了新学校。我好像每一次去上学我父亲都不会缺席,拖箱子的是他,安慰我的也从来都是他。在学校住的第一夜,我抱着最爱的那只泰迪熊眼泪吧嚓的入睡,那个夜晚好漫长,也是伤心至极。那时的我,矫情的有点可怕。

    隔天早上,我出宿舍门看到的第一个人,真的是我的父亲。那天早上,天儿比往日更冷些,刮着冷风,父亲穿着单薄的衬衫,鼻子红红的,头发比起往日是有点凌乱,提着早餐站在楼下,看着这样的父亲,那种心情当真是我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描述的。我想没有哪一刻,我能如此,深深地感受到来自我父亲的爱。那是两颗温暖到融化整个寒冷天的心最猛烈地一次碰撞。也许,我真的应该为我的父亲做点什么吧!这是一个十八岁懵懂少女真实的内心独白。

    吃罢早饭,父亲开车走了,撒满落叶的散发怀旧气息的校园里四处都是我父亲的影子,我想,他刚走,我已经开始想念他了……在思念与孤单的笼罩下,我沉默着,低气压让周围的同学都不敢靠近。开学的第一天,我,一个人。

    离开父亲的第二天,午饭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压抑许久的心情,嘟嘟囔囔的只说了一句话“我想回家!”,泣不成声。也许就是这句话,我父亲真的心疼自己的女儿,斩钉截铁地说:“行,那就回来吧,老爸来接你。”霎时,我更是掩不住对家的极度想念,哭的歇斯底里。现在想想,那时候,我真的只是个需要长大和磨炼的孩子。

    往后的日子,我心里就只想做让父母骄傲的孩子,至少要为我父亲争气。学渣的我,再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下,不断像父母的期许靠近。在正常情况下,我们一家分工明确,我只要负责搞好学习成绩,母亲负责提高生活水平,父亲属于我们后勤保障,接送我放学,安排我吃饭,参加学校家长会。直到高考结束,父母收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我父亲母亲的喜悦多于往常。也算是了了我心里一直搁置不下的心愿。看着他们开心,我的心愿也实现了,那个我给父亲的承诺,也是我想给父亲最好的礼物。

    大学新生报道的日子,我要开始一个人去迎接新的生活,新的同学。父母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或许是因为高三那一年,这次依旧是我的父亲,拖着我的箱子,旁边紧跟着的是我的母亲,拖拖拉拉的晃着的依然是我。这样的画面总是在我二十岁以前规律的出现在生命中。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学,我父亲却邀请同学们一起去外面吃饭,我当时觉得他好傻,很是生气,可后来我才知道,父亲想给我的是,一个友好的人际关系,希望大学里我遇见自己的好朋友,在他们不在身边的时候,有人陪伴。我父亲是唯一了解我敏感神经的人,大学的第一个礼拜,每晚一个电话,跟我聊学校聊生活,后来我知道他是怕我不习惯,怕我孤单,怕我将心事又藏在心里,他想让我在大学里快乐的生活。我的事儿,会将我风度翩翩的父亲变成个疯子,任何事只要我哭就会以最快速出现在我面前,帮我打走怪兽,驱逐坏蛋。所以,开学的头一个月,第一个礼拜每天他都会来我的学校;第二个礼拜他出现了三次,平均每两天来一次;第三个礼拜相同;第四个礼拜来了一次,和母亲一同,带我去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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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爱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脆弱的我,在爱里渐渐长大。只是谁都不清楚哪一天会与他告别,我没有说过“我爱你”,他没有看过我变漂亮的模样,我没有任何机会去搀扶着我家那个帅老头散步……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衣昏沉。当你老了,走不动了……”我们的父母一天天老去,皱纹爬上了脸庞,母亲不再是那年花开正好时月下羞涩的姑娘,父亲不再是英俊潇洒的呼唤着姑娘名儿的小伙。我们在他们生命中某一天出发,陪他们走过同你我年龄一般长短的岁月,或快乐或悲伤,一直以来,一路相伴,回头看看,我们走过的二十多个春夏秋冬,他们教会了我们吃饭、走路、读书、写字,甚至是工作等等。他们也是初次学习为人父母,耗尽了他们的青春、放弃了他们的梦想,成就着我们。我们有了自己的生活、家庭、子女,却忽略了我们身后一天天老去的父母,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时间却不会停下来,留住他们。父母还能陪我们走多远,我们还能在父母身边多久?当我们都开始老了,父母呢?慢下脚步吧,等等你驼了背,弯了腰,步履蹒跚的父母吧!孩子一天天长大,来日方长,可生养自己的父母,谁也不明白会在哪一天突然就停下来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是来自世界唯一深信不疑的爱。你有多久没有跟你父亲说过“我爱你”?你又有多久没有亲吻过你母亲的脸颊?半夜回家,父母总为你留着最后一盏灯,锅里总热着你爱吃的菜,披着睡衣在厨房里忙活来忙活去。你人生得意,父母为你欢呼庆祝。你人生失意,母亲摸着你头安慰你,父亲准备了酒和菜,倾听你的苦楚。人生绚烂似烟火,把你的爱给他们多一点。让往后的每一天,父母苍老面庞上都是喜悦,陪着他们一起走到人生的终点,在接近终点的那段路上,不让他们那么的孤单和害怕,让有限的时间记住我们与父母命中注定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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