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阴谋”与高小琴的“爱情”

关键词:凤凰男 红与黑 阴谋与爱情

《人民的名义》追剧至今,让人唏嘘最深的,恐怕就是“凤凰男加于连”的祁同伟了。这个人,既让人同情,又叫人痛恨。围绕着他的争论,还少吗?

一派人认为,祁同伟代表了农村出生的凤凰男的安身立命之难,他是带着“原罪”涉世的,因而他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悲剧色彩,是值得同情的。

另一派认为,祁同伟这个人代表了人性中最阴暗的部分,是恶的化身,虽然他出生农村,但显然不能代表农家子弟,因而,这个人的犯罪是不值得同情的。

你怎么看呢?

这里,仁者见仁——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因为先有“立场”再有的“观点”。
你是挺祁派,还是倒祁派呢?

我要说,如果司汤达的《红与黑》以今天的环境为背景的话,那么这祁同伟就是一个21世纪的于连。一样的身为低贱、心比天高——偏偏老天还让他们聪明绝顶、自命不凡。

这样的人,如果按照曹雪芹的观点,是“禀天地之邪气而生的人”,不为大奸,则为大恶,比如商纣、周幽、盗跖。如果按照司马光的用人观点,则是“才过于德”之人,“段段用不得”——因为一旦造恶,危害也必然大于常人。

小祁同学,可不就是这样的吗?一个“堵上性命也要胜天半子”的野心家——他是刑天再生,哪怕自知结果,仍挥舞干戚,殊死搏斗——猴子就好比是代表正义的“黄帝”,消灭刑天是分分钟的事儿——虽然荧幕前的我们早已知道结局,但还是不由像陶渊明一样喟叹: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小祁同学,就是有这么一股“邪魅劲儿”——恶之花也!

【祁同伟的“阴谋”】

在攀爬权力的峻岭中,祁同伟的“正宫娘娘”梁璐发挥了“引路人”的作用,好比引领诗人但丁进入神域的贝亚特丽采,只是,诗人但丁在周游“三界”后,看穿一切,云淡风轻,而小祁同学则是在欲望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梁璐,可怜之人的可恨,可详见我的另外一篇《祁同伟与梁璐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高小琴》,在祁同伟的黑化过程中,她起了“催化”的作用。她既是小祁同学权力的“加害人”,也是他权力的受害者。因为她,小祁同学向现实低了头、下了跪,以“尊严”换取了权力——从此,他成了“权力”的信徒,也即囚徒。就像一个吸食海洛因的“病人”,手中的权力越大,欲望的空虚越强烈。

小说里,小祁同学最终葬身“孤鹰岭”,一个成就他英雄美名的地方,一个最初的梦,开始的地方——据说是一首“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的童谣唤醒了祁同伟红了眼的“良知”,他故意打偏了方向,饶了猴子一命,而他自己,从容“饮弹自尽”……

孤鹰岭,就是祁同伟的“落凤坡”,纵然聪明如庞统,在命运面前,不也是“无可奈何”的吗?他的刚烈、决绝、桀骜,都是毁灭性的,如同一只“孤鹰”。

可以说,孤鹰岭成就了缉毒英雄祁同伟,也成全了“向死者”祁同伟——使生如夏花般徇烂,死如秋叶般静美,祁同伟追求的“烈性”与“桀骜”,是“武士道”般的决绝,哪怕,从某种程度上看,很愚忠。

祁同伟忠于的不是老师高玉良,也不是生前最醉心的权力,而是他的“傲气”。之所以临死前要回到孤鹰岭,很有种“落叶归根”般的“朝圣与回首”,人生若只初相见,他祁同伟的人生若是能在孤鹰岭结束,也算“死得其所”,可以无憾了。

巴顿将军说过,一个军人的一生应当死于最后一场战争的最后一颗子弹,不然,寿长多辱。说的仿佛就是小祁同学,当初他若死于缉毒,那就是“烈士”,但老天偏偏让他活了下来——活着受辱,活着被他自己的野心折磨,至死。

上天对于“野心家”,其实,很残忍。他们内在的“野心”就譬如刽子手的刀,野心会让他们自我凌迟,自虐般的“向死而生”。

这就是祁同伟的“野心”,他的阴谋,都是为这野心驱使的。既是阴谋,当然是非正义的,终不免“身败名裂”——祁同伟走后,让梁璐愤慨的是,他的存在痕迹都被抹除了,就好像这世上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这是一个野心家的结局。
于连也罢,祁同伟也罢——都是权力的傀儡,当权力不再需要他们了,则化为灰烬,灰飞烟灭。

只能说,权力是永恒的,权力的代言人,是一时的。权力,才是幕后的“伏地魔”,操控着一个又一个祁同伟、高玉良们——这些向魔鬼出卖了灵魂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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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的爱情】

在男人绝对强势的“人民的名义”里,在权力与阴谋的刀光剑影中,能够从容周旋的,唯有“阿庆嫂”高小琴——她是一个“奇女子”:短短十年,白手起家,身家数十亿。年岁与陆亦可相仿,内心却比亦可她娘还沧桑历练。

“你怎么会那么入世?”面对高小琴,我们和陆亦可一样疑惑。
成熟,不是天生的,正如女人不是生而为女人的——高小琴的成熟与入世,是付出了惨痛代价换来的。

她的小半辈子,够陆亦可的好几世了。
在小说里,高小琴的一生可概括如下:渔家女 双胞胎 被损害与被侮辱、笑面夜叉、姽婳将军。

是不是与祁同伟惊人的相似?作为女人,高小琴,是身心俱“焚”后的“涅槃再生”,在遭受形神的“双重侮辱”后,她决定“顺从”赵家公子等男人,她的报复,是“不顺从他们,怎么玩弄他们呢”,一个21世纪的“卡门”,被男人所损害,也“戏谑”着公子哥们。

“她到底姓汪还是姓蒋?”垒起七星灶,煮酒论四海的“阿庆嫂”,谁说不是巾帼不让须眉呢?

高小琴这朵“恶之花”,她的首现,让人眼前一亮。

这样曼妙的女人,宛如花园里随风摇曳的红玫瑰,又红又靓,哪个不爱呢?虽然拜倒在她裙下的色鬼不少,可她真心相许过的,只有一个“祁同伟”,甚至,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如果说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最高认可是“娶她回家”,那么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深情则是“为他生子”,如此,高小琴与祁同伟,就是“狼与狈的终极为奸”。

这是真爱吗?

他们的爱情,始于“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一次,高小琴被作为“见面礼”献给祁同伟,一样的身世、一样的遭遇,一样的“权贵手中的玩物”,他对她“一见钟情”,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就像“久别的恋人”,相见恨晚。

这个时候“从天而降”的祁同伟,简直是一剂医治高小琴的“良药”,稳定了她惶恐的身心,从此,“妾身有归”,名义上,她是祁同伟的人了,终于可以远离赵家公子的魔爪,得一时的自主。

祁同伟拯救了高小琴,因而,她是“需要”他的——这个男人的权力与身心,都让她“心安”。他是她的“镇定剂”。最初的时候,是这样的。如果说,这都不是爱情,那世上恐怕就没有爱情了——
但,只是最初。

当爱情遭遇了阴谋与权力,这份爱情也就随之沉沦了。在祁同伟的临终自白里,他想到了高小琴,他不后悔“爱过”她,他们是相爱过的灵魂——虽然后来越来越浑浊。

是祁同伟用手中的权力,“打造”出了一个“商界女强人”高小琴,也因为这“权力”,让高小琴不得不继续周旋于一个又一个男人,一只名利场中的金丝雀,卖笑即是她的天职,哪怕内心正受着煎熬。

她也很无奈啊——

幸好,还有一个祁同伟——这个跟她一样骄傲、不逊的男人。
只是,在命运的面前,她没有回旋的余地。曾有的爱情注入了太多的权力与阴谋,渐渐变质了,她与祁同伟,从“恋人”逐渐演变为“战友”,一条利益链上的蚂蚱。共生、共死,这份“共情”,是梁璐匮乏的。

梁璐这样的高贵灵魂,注定不会懂祁同伟的“卑微”。

有时候,卑微可以是弱小,也可以是倔强,一种生命的逆反与韧性,祁同伟与高小琴,就是这么一种人。

当“阴谋”邂逅“爱情”,席勒早就告诉过我们,这会是悲剧。

这也是高小琴与祁同伟的爱情之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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