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故事(一)中原大乱

中原大乱

其实从董卓进入雒阳以后,统一的东汉朝就算是灭亡了,军阀割据,你争我夺,皇帝实际控制范围几近于零,连后宫事务都要听权臣的摆布。操纵皇帝的权臣,董卓以后有王允,王允以后是李傕、郭汜,李、郭以后是杨奉、董承等人,最后是曹氏父子。

汉献帝和历代被缓慢亡国的末代君主一样,受尽了屈辱。就史书上的零星记载来看,此人非常聪明,也颇有些风骨,和他的前任迥然不同,不仅如此,寿命也要长得多。但这些终究全都无用,列祖列宗留下的烂摊子,就算刘邦、刘秀复生,也无法收拾起来,何况少年就登上宝座,毫无实际从政经验的献帝刘协呢?

董卓带入雒阳的西北军中,夹杂了很多羌人,他们本就以游牧为生,毫无纪律观念,骤然闯入如此一个花花世界,怎会不放纵私欲,大肆抢掠呢?董卓为了收买军心,不但默许,甚至故意支持这种劫掠。某次,董卓出城游玩,看到郊区大批百姓正在春祭,男歌女舞,热闹非凡。董卓大喜,指挥卫士冲杀过去,把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全部掳走,乡民的盛会瞬间变作修罗杀场。

献帝封董卓为相国,这是西汉初期才有的职位,只有萧何等数人担任过,但董卓还嫌不够,额外请得了“太师”的头衔。他起用一切肯与自己合作的士大夫,想要重新建立有秩序的朝政。宦官已经都被杀光了,他就允许公卿以下,一直到黄门侍郎,每家都可以推荐一个子弟担任郎官,让这些年轻的郎官入侍皇帝。然而董卓贪婪、残暴的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得到士大夫的拥护,更不可能重建清明的政治。

袁绍、曹操等人逃出雒阳,回到他们宗族的根据地关东地区,立刻召兵买马,预备卷土重来。永汉元年(189)冬天,曹操投奔好友、陈留太守张邈,他伪造诏书,号召各地豪强讨伐董卓。袁绍首先起而响应,并利用袁家的煊赫声望,搞到了盟主的头衔。第二年(190)正月,袁绍、袁术、曹操、孙坚、韩馥、袁遗、鲍信等十股势力同时起兵,合兵数万,浩浩荡荡杀奔雒阳而来。

董卓闻讯,大为恼怒,他先是派心腹李儒毒死了被幽禁的废帝刘辩,然后把留在洛阳的袁氏宗族全都押赴刑场斩首。关东联军攻势凌厉,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对雒阳形成合围之势。董卓虽然依靠能征惯战的西北军,多次取得局部战场的胜利,但多少也有点胆寒,于是他力排众议,决定挟持天子,迁都长安。

虽然决定西行,但也不能把繁荣的旧都就这样拱手送给关东联军。董卓派人抄没了几乎所有雒阳富户的家产,甚至发掘东汉诸帝的陵墓,挖掘珍宝。无数车辆向西运送的同时,他还不放心,干脆一把火将雒阳宫殿、街市,甚至城外的坟墓全部烧光。关东联军听说天子已走,逐渐懈殆下来,统帅们只知道每日宴饮,等到粮草耗光,大家才一哄而散。

其中只有曹操和孙坚敢于继续进军。曹操追至荥阳汴水(今天荥阳东北)被荥阳太守徐荣打败,孙坚则斩杀董卓部将华雄,一直杀入雒阳城内。面对旧京的残垣断壁,孙坚黯然泪下,但随即军士们从废墟中找到了传国玉玺献上,他就转悲为喜,大摇大摆地退兵回乡。

从此以后,关东地区各路兵马就开始内斗,最终结果形成了两个大的集团:一是袁绍集团,曹操是其党羽,荆州刺史刘表和他遥相呼应;二是袁术集团,孙坚为其党羽,奋武将军公孙瓒帮他南北夹击袁绍势力。

董卓迁都长安以后,行为更加荒诞残暴,他也知道自己不得民心,就在长安西面建筑了一座坚固的城堡,名为郿坞,轻易不肯出来,朝廷大臣商议国政,都要去堳坞向他请示。司徒王允、仆射士孙瑞等人就利用董卓远离皇帝的机会,买通他的心腹将领吕布,于初平三年(192)四月杀死了董卓。当时献帝大病初愈,在未央殿大会群臣,这种集会,董卓不能不到,于是吕布在路上手持诏书,高喊:“有诏讨贼。”一戟取了董卓的性命。

董卓死后,王允掌握了中央政府的实权。这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官僚,名士蔡邕曾得董卓提拔,只因为叹了口气,就被他逮捕下狱。众臣都为蔡邕求情,蔡邕自己也上书说:“我罪在不赦,任凭您给予怎样的处罚,只求留下一条性命,等我完成《后汉记》的编篡再杀我。”然而王允却说:“当初武帝不杀司马迁,致使《史记》中许多诽谤君主的言论流传后世,我怎么能让蔡邕再这样干呢?”即刻处死了蔡邕。太尉马日磾叹息说:“善人,是国家的纲纪,著作,是国家的大典。王公灭掉纲纪,废除大典,他怎么可能长久呢?”

王允的统治果然无法长久维持。对于董卓西北军的旧部,他既不勒令解散,也不派人重新整顿,只是要几名为首的将领入朝来请罪。最终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人横下一条心,挥军杀入雒阳,赶走吕布,把献帝和王允包围在城楼上。献帝问他们来此何为,众将呼喊道:“董太师无最被杀,我们特来讨个公道。”年幼的献帝一头雾水地问王允:“董卓究竟有什么罪,一定要杀他?”王允长叹一声,彻底灰心丧气,走下城楼,不久即遭杀害。

这些西北军的将领们都是粗人,比董卓更加不会管理朝政,并且他们内部也矛盾重重。兴平二年(195)李傕杀死樊稠,随即和郭汜对攻。为了证明自己行为的正当性,他派人把小皇帝从内宫拖出来,送到自己营中。郭汜针锋相对,扣留了几乎全部朝臣。一连几个月的混战,死伤数万人,长安城也变成了一片白地。

六月底,镇东将军张济带兵回到雒阳,声称调停李郭二人的争斗,并希望让皇帝远离战场,出关前往弘农郡。于是七月间,献帝在西北军将领杨定、杨奉、董承(董太后的侄子)等人的护送下,离开长安,向东方行进。才走了不远,李傕、郭汜就率兵前来追赶。杨奉等人匆匆逃命,士兵们趁机劫掠财物,中饱私囊。献帝伏皇后的哥哥抱着几匹绢帛,被董承看见了,让士兵上去乱刀将其砍死,夺走了绢帛,鲜血溅了旁边的伏皇后一身。逃到黄河岸边,岸高十丈,董承无奈,只好撕了绢帛,接成绳子,让人背着皇帝、皇后缘绳而下。

黄巾主力被消灭以后,仍有许多残部在各地活动,或号黑山,或号白波,趁着动乱逐渐强大起来。杨奉联络上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以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宁辑将军段煨等人,终于把李傕、郭汜的追兵打败,然后狼狈逃入雒阳。雒阳城中连一座象样的房子都没有,天子、百官,都只好露宿街头。

可是很快的,韩暹、董承等人又对打了起来。议郎董昭给献帝出主意,要他下诏命兖州刺史曹操前来救驾。其实类似诏命早就发过无数次了,关东各势力正在恶战不休,谁都不肯搭理天子,只有这次,曹操得到诏书,立刻亲自领兵前来。就这样,献帝又落到了曹操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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