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山

郑重声明: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62期“离”专题活动,文责自负。

最美的相遇,不言过往;最美的离别,不问归期。

九十年代中期半碗村很穷,书立家更穷,穷得连作业本都买不起,但是这些丝毫没有磨灭书立与生俱来的数学天分。

无意之中,村里的民办教师徐老师发现了这个平日里淘气又不服管教的学生,有着不可思议的过人才智。这令他惊喜万分,他坚信书立会像一颗明星般闪耀,那将是半碗村人的骄傲,甚至是全中国人的骄傲。

在徐老师的努力和资助下,书立不仅在数学学科竞赛崭露头角,还顺利地考入北京的重点大学。

初到北京,书立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求学之路充满艰辛,生活的压力更为沉重,但他依然充满了挑战它、战胜它的勇气。

这个山里来的学生第一天报道就被富二代女生搭讪,女生的主动让他很不适应。

电脑课让书立很懵,因为他从来不曾见过电脑……英语课他没有复读机,只能挤时间偷偷练习。为了节约生活开支,他在食堂从来不打菜,每天只吃白米饭,这吸引了那个搭讪女生的关注。

一天,书立独自低头吃着瓷缸里的米饭,女生端来一碟红烧肉,坐在他旁边,不声不响地拉过他的瓷缸,将肉全部倒了进去。

书立呆愣了一下,立刻被红烧肉的香味刺激了味蕾,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实在太久没有吃过肉了。

吃到一半书立才害羞地侧头看向女生,笑了。两个人渐渐熟络起来,女生知道书立学习英语有困难,谎称自己有两台复读机,可以借一台给他用。

……

这天夜里,书立给他村里的徐老师写信时,女生跑来请教他一道奥数题,女生告诉他,网上有7种解法,但她看不懂。这激发了书立快速学会电脑的欲望,虽然从未接触过电脑,但他却总能很快学会并掌握。为了学习更多的电脑知识,书立用饭票换上机时间。

这天,徐老师来学校看望书立,却在校园被骑车的莽撞学生撞倒,原本带给书立的山核桃、大红枣等土特产被撞落一地。

徐老师蹲下捡拾的时候,被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并提出要买些。徐老师摇头表示不卖,但随着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他选择用土特产兑换学生们手上的饭票。

刚好路过的书立听到徐老师熟悉的声音,此时的他心里五味杂陈。徐老师抬头间,他们四目相对,许久的挂念奔涌而出。徐老师站起身来,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讷讷不言,他怕给书立丢脸。

再抬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徐老师走到书立面前,牵起他的手将饭票全部塞到书立手上。一直像父亲对待儿子般的徐老师,对书立有着深切的关怀。短暂的相聚后,徐老师拎着蛇皮袋转身离去。

回到宿舍,书立用手攥紧一把土特产,正低头流泪时,又听到折返回来徐老师的声音,他特意告诉书立,家里一切安好不用挂念,随后徐老师出了校门,准备坐车返家。

书立在寝室里坐卧不宁,终于忍不住追了出去,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他看见徐老师正站在公交站台,大口啃着手里的冷馒头。

徐老师亦师亦友,他倾尽所有只为书立能离开贫瘠的大山,出人头地。书立心里明白,是徐老师这个伯乐长久不断的鼓舞,他才终于有了踏足首都的机会,现在身边的亲人、老师和同学又给了他莫大的支持和鼓励,更让他坚定了必胜的信念,他默默地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成绩。

终于,书立开发出了自己的网页,课外时间他跑到搬家公司打零工,连续的体力透支,让他发生意外,腿和脚被砸伤。风雨相随、泪水相伴,书立的心灵如同重负之弦愈发坚强,巨大的力量终于爆发。

……

这样的日子熬到暑假,书立与同学们告别后便往家赶。一天,在村里的他收到了一封国家级数学竞赛的邀请。这次,他依然是独自前行,徐老师站在远处为他送行,看见书立离去的背影,徐老师百感交集,多年的心愿终于如愿,可书立的父亲已病入膏肓!

书立获奖的消息在报纸上、电视上相继刊登发布,徐老师夫妇看见激动不已,书立终于代表国家站上了国际舞台。徐老师兴奋地跑向各家各户,走街串巷地告诉每个人“书立得金牌了!”

当书立自豪地站在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领奖台上时,他心中默念过无数次的话脱口而出:“我很坚强,我是勇士!”

书立衣锦还乡那天,徐老师却兀自站在人群后像个局外人,默默地为他高兴着!

那个因为他卷子交不上去到高中学校办公室里大吵大闹的人,那个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把自己掏空为他交学费的人,那个跋山涉水扛着土特产给他换饭票自己却狼狈啃馒头的人,那个得知书立获奖兴高采烈挨家挨户报喜的人,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远处咧着嘴笑着。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只有亲情、友情、爱情,才让人刻骨铭心。一个简单的信任的眼神也足以让人铭记一生。

徐老师无私奉献、无怨无悔地助力书立离开大山,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发光发热,在书立达成愿望获得巨大成功时,则又默默地退居一隅,不愿沾染一丝名利的光,这是那个特殊年代清苦教育工作者的风骨,受得起万人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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